“莫莫酱”。


    课堂因这个熟悉的名字再次陷入一阵喧闹。但也有人敏锐地注意到一些东西...


    “五条老师，你说‘莫莫酱’摧毁了19根宿傩手指，但是剩下的那一根呢？”


    三年级的星绮罗罗转着笔，突然发问。


    众人疑惑的目光聚拢了过来。


    是啊，不是说总共有20根吗？


    “最后一根，被交给禅院老师进行处理——”五条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它仍然无法被摧毁，只能在改造后，放到一个肉/体强悍、咒力契合的人体内封印。”


    封印？


    叶莫的眼神凝固了片刻，狐疑地瞥向身边。


    那个肉/体强悍、咒力契合的人...不会是她想的那位小倒霉蛋吧？


    而下一秒白毛老师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那个人，也就是你们熟悉的天选之子——虎杖悠仁同学！”


    一时间，惊疑的眼神像聚光灯似的笼罩过来。


    啧！


    五条悟他...就这么大剌剌把虎杖的情况讲出来？这合适吗？


    她有些担忧。


    但，粉发男孩只是托着腮静静听着，即便被众人注视也气定神闲。


    似乎已经早已接受了自己的使命。


    身前的秤金次忽然扭头，哥俩好地捶了虎杖一拳，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那个家伙就是宿傩啊。”


    “我说呢，嘴那么臭。”


    身边的伏黑惠和钉崎看起来也毫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


    叶莫挑了挑眉，她这才意识到，虎杖压根就没打算对亲友隐瞒。只是，不熟的人才不知情罢了。


    而四周，那些悄悄注视着这个低年级粉发男孩的眼神。


    有些羡慕，有些怀疑，有些畏惧。


    讲台上的五条老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好心眼地补了一句：


    “宿傩的意识现在受封印者支配，灵魂也被彻底禁锢。他再也无法重返人间了。”


    “悠仁，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


    白发老师语气亲昵，神色自然。


    “有人还没见过吧？”


    虎杖悠仁默不作声，点点头。


    只见，少年的眼下忽然多出来两道黑纹，其他嘛...倒是始终如一。


    眼睛没有变红的趋势，气质也没有变得邪魅骇人。


    只是那黑纹倏地变成一只眼睛，睡眼惺忪地转动起来。一张嘴凭空出现下方。


    张口就没好气地说：


    “小鬼，又干嘛？”


    周围的议论声骤然加大。


    叶莫的身体也瞬间僵硬，她甚至忘了伪装。


    诅咒之王熟悉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像是久久徘徊不能离去的噩梦。


    脖颈似乎传来刺痛，咒力也在灼烧。天地一片血红。


    她用力做了几次深呼吸。


    虎杖敏感地注意到她的反应，开口的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呃...吓到你啦？”


    第三只眼睛顺势也停在她身上，深红的瞳孔倏地竖起，意外地开口：


    “你！....”


    “啪——”


    男孩毫不留情地甩了个巴掌。


    诅咒之王被压回了体内，连带着那句说了一半的话一起销声匿迹。


    ...emmm，倒也不必如此。


    虎杖却眼巴巴地看过来，好声好气地解释：


    “你不要怕，他现在就像是我的式神。很听话的！”


    叶莫：......


    少年的表情实在太过真切。


    就像是在说我家小狗多么多么乖，不会咬人，请你放心。


    她压低了头，心中掀起沸腾的浪花，甚至涌出一股欣慰感。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了不得啊。


    而讲台上，那双六眼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女孩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肌肉的抽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男人紧紧抿了抿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那个家伙，一句话都没说就私自离开。”


    众人一怔，才意识到五条老师在说他那位学妹。


    男人的墨镜微微下滑，那双眼睛露了出来，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五条老师的神情，是那种难得的、复杂的偏执，渗出一股美酒发酵过头的苦味。


    “我绝对不会原谅。”


    教室里安静如鸡。


    像是老天终于看不下去了，下课铃声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沉溺在情绪深海的人也被唤醒。五条老师推了推墨镜，忽然咧出一个欢脱的笑。


    他又变回了没正形儿的样子，那个大家熟悉的样子。


    “下课。”


    轻飘飘扔下一句，摇摇晃晃走出了教室。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一行人平安离开了三年级的教室。


    让虎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一路上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提防什么人突然冒出来。


    伏黑看向他眼神也越来越怀疑。


    这种怀疑，在几人站在宿舍门前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


    粉毛男孩推开门，抬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好的，我们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了！”


    叶莫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房间布置，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窗子半开着，轻纱飞舞。


    游戏机和笔记本还在书桌上好好摆着，像是在平常的一天，等待它的主人下课。


    几朵圣诞蔷薇插在花瓶里，鲜嫩地像今早刚从花枝上剪下似的。


    但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批...曾经那鲜活的人影，像是在昨天。


    硝子、夏油、七海、灰原...


    “等一下！”


    忽然，一个女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你你你...你住这间？”


    钉崎野蔷薇手指哆嗦地指向叶莫。


    叶莫歪头露出一个无辜又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


    “这房间不是五条老...呜呜——”


    钉崎瞳孔颤抖，她刚一开口，就被虎杖猛地捂住嘴。


    女孩睁大了眼睛，奋力挣扎。


    但虎杖似乎铁了心，他把两条手臂都缠了上来死死堵住女孩的嘴，把她往外头拖去。


    然后冲叶莫慌不择言地嘱咐了一句。


    “姐姐，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甚至没敢和她对视，只是给抱着手臂的伏黑使了个眼色，压根没有注意好兄弟奇怪的表情。


    叶莫好笑地点点头。


    然而，男孩的脚还没迈出玄关，门外便传来一个让人意外的声音。


    “弟弟，你在管谁叫姐姐?”


    那人闪进视野的瞬间，叶莫心头一颤。


    双马尾，苍白面色，黑眼圈，半死不活的表情，阴恻恻的语气。


    熟悉的，危险的，非人的气息。


    咒胎！！？？


    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身体的反应要更快半秒。当意识回笼时，叶莫已经挡在几个高专生身前，术式朝眼前的咒胎发射了过去。


    伏黑：！


    钉崎：！


    虎杖：“诶等等你先别！！”


    咒胎没有预料，被射了个正着。


    他来不及反抗，便整个人酥酥脆脆地落在地上。


    字面意义上的酥酥脆脆。


    “唐...唐扬鸡块？”


    身后传来伏黑惠惊诧到跑调的声音。


    叶莫收回手，脑袋终于开始缓慢运转。她好像恍惚听到，咒胎称呼虎杖什么玩意？


    ...


    “——欧豆豆？！”


    ——这是表情像吞了怪味豆的叶莫。


    “为什么你要叫她姐姐？”


    ——这是用力扒开束缚，皱眉质问虎杖的钉崎。


    “原来你就是莫莫酱本酱！！”


    ——这是恍然大悟的伏黑酱。


    涨相·炸鸡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淡定地蹦跶到几人中间，慢悠悠地开口了。


    “哦，是你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僵在原地的叶莫。


    “你不是死了吗？”


    叶莫呆滞地后退一步，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反应。


    虎杖蹲在地上戳戳涨相·炸鸡版，然后绝望捂脸。


    伏黑和钉崎面面相觑。


    完了，全完了。


    场面终于乱作一团。


    好像还觉得不够乱一样，一个声音从窗外冷森森地飘过来。


    “为什么要攻击他？小厨子。”


    五条老师露出一个幽怨的白毛脑袋，眼神看向中间的黑发女孩。他的语气危险极了，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不是失忆了吗？”


    叶莫向后退了半步，一脸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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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


    显然，来不及了。


    于是，叶莫在众目睽睽下，被五条老师从高专掳走。


    ......


    “你带我出来，就是让我陪你吃甜品？”


    叶莫抿了口冰水，不自在地开口。


    五条悟瞟了她一眼，不接话茬。


    窗外天幕黑透了，节庆的彩灯还挂着，把男人的白毛照得绚丽晃眼。


    他啪——地一声合上菜单，抬手指了指宣传栏里的海报。


    “就那个吧，谢谢。”


    服务生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在点单器上噼里啪啦操作一番。


    “一份情侣套餐，两位还有其他需要吗？”


    ...


    叶莫死死闭上嘴，没有吭声。


    对面的家伙...变得成熟老练多了，根本没法透过表情看出内心的情绪起伏。


    就像现在——


    五条老师把墨镜挂在白衬衫领口上，形状漂亮的锁骨时隐时现。


    他面无表情地擦拭勺子，递过来。


    垂下来的眉眼，竟然意外的温柔。


    让她一时摸不准，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叶莫顿了一下，接过餐具。


    看着眼前餐碟里的布丁，犯了难。


    她真的吃不下啊...


    “怎么？不喜欢？”


    五条悟幽幽的声音飘过来。


    “还是说，更喜欢抹茶蛋糕？”


    叶莫：。。。


    男人的眼神直直望向她，竟然露出几分委屈。


    ！别这样。


    她吃还不行吗...


    舀起一勺，放入口中，绵密的奶香弥漫在口腔，没有过分浓厚的甜味，果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微酸。


    叶莫顿了一下，点点头。


    味道竟然不错。


    五条的嘴角狡黠地勾起，他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回忆。


    “这家的布丁的味道是东京最棒的。”


    “每次我做完任务，都会来买一份。然后，我会带回高专——”


    说着，他直起身子，眼神晦暗不明。


    “——就坐在你的房间里，吃掉它。”


    叶莫被呛了一下，她捂着喉咙猛烈咳嗽起来。


    “你...”


    她的脸被呛得泛红，手指指着五条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家伙...怎么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五条悟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拍桌大笑。他眨眨眼，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边递来纸巾，一边说：


    “你忘了？我可是无下限。”


    “...连道德底线也无下限喽？”


    叶莫擦了擦嘴，表情怪异地吐槽。


    不过，经这么一闹，两人之间的氛围终于变得熟悉起来。


    她们慢慢找回了当年相处的感觉，东一句西一句聊了起来。


    话题从布丁的配料，到对无德老师的埋怨。从禅院青空出的坏主意，到虎杖和宿傩的纠葛...


    最终还是拐到了那个话题上——


    “小厨子，这十年你都去哪了？”


    “......”


    “不愿意说就算了。”


    叶莫咬着吸管，含糊地解释道：“我回到了...之前的世界。”


    五条悟的表情活像一个被抛弃的猫咪，他幽怨地凑近：“那个世界就那么好？”


    ...根本不好。


    她坚定地摇摇头。


    “没有这里好啊，所以我回来了。”


    “那就别走了。”


    “好啊，不走了。”


    得到了承诺，五条悟眯了眯眼，像只很容易被安抚的大猫猫，神情终于愉悦起来。


    他挂着晃眼的笑凑过来。


    叶莫意外地抬起眼皮，发现她的手腕上忽然多了条腕带。腕带被系得很紧，还带着上一任主人的体温。


    仔细看去——


    幽黑的表带，暗红色的漩涡标识。


    咦？


    是她的配色啊。


    “还记得你送给杰的微波炉咒具吧？禅院那家伙就是用它残留的术式体系改造出了‘莫莫酱’。”


    五条悟扬起骄傲的眉眼，信誓旦旦地宣布。


    “下次再敢玩消失，不管你躲到哪儿去，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的眼神认真得可怕。


    “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