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和咒物的契合度很高。"


    高专的医疗室，冰冷的器械闪烁着晃眼的银光，若是寻常的小孩，一定会被这场面吓哭。


    但虎杖悠仁不是普通孩子。


    他拖着陌生的成年身躯，有些局促地坐在台子上，任由几个大姐姐检查身体。


    看到那一本正经绷着的小脸，硝子笑眯眯地变出一根棒棒糖。


    好甜...


    虎杖的舌尖在糖球上打着转，又用小虎牙轻轻咬着。


    竖起耳朵，听大人们谈论起宿傩和咒物。


    她们好像...起了争执？


    他小心翼翼地偷瞄。


    ...


    “但他能压制住宿傩。”叶莫皱眉，探究地摊开手。


    禅院和音挑了挑眉：


    “确实很让人意外，但也只能说明，这小孩的灵魂不算弱小。”


    她顿了顿，凝重的眼神落在叶莫身上。


    “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咒物的数量再多的话，不能保证是谁来控制身体了。”


    叶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她伸手摸了摸虎杖的头，语气温柔又克制。


    “小家伙，去外面玩一会？”


    虎杖含着糖果，乖乖点头。


    砰——


    门在背后合上。


    男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嘴巴紧紧抿住。


    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小孩，看明白了吗？这些人在提防你。”


    虎杖面无表情地吮了吮糖球。


    走廊尽头，几道陌生的视线一闪而过。他扭头看去，几个小脑瓜倏地缩回墙角，只剩下衣角还露在外面。


    那声音又来了兴致：


    “看啊，连那些小孩都不敢接近你。她们都认为，你是个怪物，是不幸的化身...”


    “让我来把她们都杀掉，怎么样？”


    男人发出来自地狱的低语。


    “......”


    虎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才不是呢，你说的不对。


    那声音怪笑一声，终于安静下来。


    虎杖悠仁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隐隐约约，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


    医疗室内的争执并没有持续多久。


    毕竟大家是一条船上的。


    “先把羂索除掉，继续搜集更多宿傩手指，统一管控。”叶莫一锤定音。“至于虎杖身上的咒物，之后我们再想办法祛除。”


    禅院和音点点头，反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叶莫睁大了眼。


    “这是...给我的？”


    禅院和音双手托着一柄温润的短剑，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这件咒具叫做“断灭”。攻击力一般，但重点是——我在上面覆盖了简易领域的效果”


    简易领域！？


    那可是新阴流的绝招，可以通过咒力构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结界，中和敌方的术式攻击。


    “还有必中。”女人扬起眉梢，补了一句。


    必中！


    叶莫眼睛亮晶晶地接过这件重礼。


    她还没掌握自己的领域，但有了这个——胜算直接翻倍。


    她轻抚“断灭”，咒具发出低低的金属嗡鸣声。


    “最近实验的成果，可惜成功率不高，就这一件。”禅院和音顿了顿，眼神难得柔软了些，“看来它很喜欢你。”


    叶莫道了谢。又瞥见女人的神色，忍不住调侃起来。


    “和音，你最近变化还蛮大的，之前不是死活不肯留下来吗？”


    “突然发现高专也不错。”


    “那要不要干脆留下当老师？”


    那双青眸弯了弯。


    “倒也不赖。”


    禅院和音伸手撩了下耳畔垂落的发丝，悠然自得地开口。


    “不过高专老师的工资怎么样？”


    女人笑着补刀。


    “要是比伏黑甚尔现在的工资低，我可不干哦。”


    “夏油可是给那家伙开了天价工资哦。”


    叶莫一时语塞。


    ...她倒忘了甚尔那一茬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那家伙老老实实待在高专，时不时客串陪练，安分得简直不像他。


    原来一直有人替她发着工资啊。


    只是辛苦夏油杰大人了。


    默默付出从不声张。


    *


    战前的时间最是难熬，令人惴惴不安。


    战术会议开了一场接一场。


    担心人手不够，夏油杰从执行署征调来一些可靠的咒术师，高专一下子热闹起来，走廊里多了许多张陌生面孔。


    其中不少人是毕业多年的高专校友，像参加什么奇怪的校友会。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看到叶莫，眼睛倏地一亮。


    “好久不见啊！老大。”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叶莫愣了一下。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


    宫城县小学，竹尾宪孝。


    男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身后探出四个小姑娘的脑袋，还有一只...猫猫头？


    “我来看看吉吉酱。”竹尾有些害羞地说。


    “我家太郎不喜欢家里有其他小猫，我就把吉吉酱送给夏油大人啦。”


    “没想到被夏油大人送来了高专。”


    小奶牛猫配合地“咪——”了一声。


    吉吉酱，是四小只给它起的新名字，它似乎很喜欢呢。


    叶莫恍然大悟地笑起来。


    原来...这家伙不是奶爸，是猫奴。


    竹尾这次摸不了鱼了，他被委派了一个重要任务——找到羂索的藏身之处。


    根据夏油杰他们的分析，加茂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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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老巢一直找不到，但从上次对方的反应速度来看，那家伙很可能就在东京附近，用了某种咒具或结界隐藏基地。


    而竹尾的术式，能“看见”咒力的动态。


    如果从高空中乘坐直升机俯视地面的话，他或许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信息。


    男人听完任务，低头挠了挠吉吉酱的小脑壳，然后朝叶莫挥挥手，转身走了。


    小猫在美美子怀里“咪”了一声，像是在说拜拜。


    ......


    咚咚咚——


    叶莫敲了敲黑板，满意地收获一会议室的目光。


    她咔哒一声放入幻灯片。


    “羂索，你们都认识了。”


    加茂司那张冠冕堂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我和他短暂地交过手，他的术式是加茂家传的赤血操术。”


    她回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他还有瞬移的能力，似乎使用了特殊咒具，大家注意。”


    底下众人神色凝重。


    叶莫低头换了一张幻灯片。


    “这个红白配色的妹妹头叫里梅，宿傩的铁杆粉丝，千年老咒术师。”


    众人看着屏幕上的图，集体嘴角抽搐。


    那是一张简笔画。


    笔触之抽象，风格之随性，堪称灵魂画手巅峰之作。


    五条悟第一个绷不住，不给面子地笑喷了。


    “噗——”


    “这是啥？小蘑菇吗哈哈哈哈哈！！”


    “悟。”


    被夏油杰一声制止，幼稚DK捂嘴憋笑，肩膀在还抖。


    会议室刚酝酿出的严肃氛围，被搅得稀碎。


    叶莫面无表情地继续介绍。


    “术式是控制冰。悟应该清楚，毕竟上次让他溜走了。”


    五条悟怪声怪气地喵喵叫：“怪我喽？明明是羂索那家伙突然冒出来把人带走。”


    叶莫瞥了他一眼，手底下飞快换上第三张幻灯片。


    虎杖悠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虎杖悠仁，宿傩的受肉。”


    有人默默坐直了身体。


    “宿傩的术式，目前已知有“斩”和“灶”，分别是切割类和火焰类的术式，攻击性极强，范围广。最好不要让他近身。”


    她迅速交代了一通，招招手换五条悟上来。


    白毛少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讲台。


    一个长满眼睛的...生物（？存疑）出现在幻灯片上。


    叶莫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画得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五条老师挥舞着教鞭，轻咳一声。


    “这家伙叫见目，被注视就会变强，能展开领域，很危险哦。”


    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


    说得真好，跟没说一样。


    七海建人低下头，默默捏了捏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