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国的灵异论坛，平日里只有少数的爱好者会发帖交流。


    可最近却讨论热度极高。


    原因是，有不少人情绪激动地发帖，确信自己看到了妖怪。


    妖怪有样貌丑陋的肉身，诡异的眼球，畸形的肢体...甚至有些会主动攻击人类...


    帖子下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


    98L: [我敢打包票，一定是政府在搞什么秘密实验！]


    99L: [嗤，真好笑，阴谋论者又闻着味来了。]


    103L: [有些人别在那无脑喷，这回看到异常怪物的人不是少数。]


    105L: [没错...如果只有我自己看到了，我会怀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可楼上有这么多人都说看到过啊！]


    ...


    277L: [全网寻找，有人29号晚上在宫城县看到一条超大的龙吗？]


    ......


    然而，大多数网友的态度是不相信——


    [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们这些家伙有证据吗？]


    事实上，一些胆大的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用手机拍下怪物，可...当他们查看照片时却发现...上面压根没有妖怪的影像！


    在98L发言过的网友再次留言，引发了一些骚动：


    544L: [我是98L，你们怎么不相信呢，肯定官方的问题！因为我亲眼看到有穿制服的人在解决那些怪物...]


    562L: [说实话...我也看到过。]


    ...


    这些帖子很快被删除了。


    人们还是平静地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


    而与此同时，一些看不到的东西正在暗暗聚集。你可以称它们为负面情绪，或者，咒力。


    咒力凝聚到蜿蜒街巷的一个泥泞角落，日复一日，渐渐诞出实体，生出灵魂。


    它倏地睁开了眼睛。


    ————


    咒灵的数量在以诡异的速度持续增长。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夏油杰。


    作为执行署的实际负责人，他很容易发现了任务数量涨势的不对劲。仔细查看下来，通过统计近期祓除的咒灵数目，他找到了症结所在——


    天元的死亡。


    咒灵的数量，以天元的死为节点，前后竟然增长了两倍不止！


    一系列线索在夏油杰的脑中串联起来。


    天元死亡后，全国结界和“帐”因此消失。咒术师进行祓除任务时，没有了帐的隔绝，很容易被普通人看到咒灵的存在。


    普通人顺理成章会对未知感到恐惧。而恐惧，正是滋养咒灵的摇篮！是它们最喜欢吸食的负面情绪之一。


    成百上千的咒灵因此孕育而生。


    可...他们执行署的能力和人手有限，无法面面俱到。


    普通人死亡数量，也不可避免地在攀升。


    ......


    夏油杰沉默着，疲惫地阖上双眼。然后把这个发现告知了叶莫。


    ————


    五条悟把他毛茸茸的头枕在胳膊上，眯缝着眼数着天上的云。


    咒灵的背有些颠簸，磕得他头晕，他斜着眼睛看向脸很臭的挚友。


    “喂，杰。能不能开稳一点啊。”


    夏油杰坐在咒灵身上闷不吭声，他俯瞰着下面的山野村落，不想理会身后的聒噪。


    “别闷闷不乐了。”五条悟没心没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就是吵了一架吗？”


    吵了一架？...认真来讲，压根算不上吵架吧？


    夏油杰自嘲地笑笑。毕竟吵架都是有来有往的，而他只负责提出问题，叶莫便立马给了他一通条理清晰、利弊得当的回答。


    然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


    夏油杰捂住眼睛，克制着不去回想女孩那认真的眼神。


    她说，她很抱歉，但这是阶段性的阵痛。


    她说，咒术界的存在迟早需要向普通人世界公开。目前这种缓慢的信息渗透是一种更优的“软着陆”策略，如果非要拖到迫不得已再公开的话，人们的认知被骤然扩充，很容易造成核弹袭击一般的恶劣效果。


    他当时打断了叶莫的话，不解地问她，你在杀死天元的时候就想过这个后果了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是的。


    ......


    这个时候，夏油杰倒宁愿她没有这么坦诚...


    ......


    “别瞎想了，杰。我们到了。”五条悟语气淡淡地打断他的思绪，像是能够看透他内心深处的纠结。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望向眼前素朴的村落。


    旧大藏村。


    据说有准一级咒灵长期盘踞在此，时不时会造成非自然死亡。


    按理说，这个任务的等级压根用不着他们两个人，可五条悟还是缠着要跟来，一方面是他顾念夏油杰的情绪不太妙，另一方面，那个罪魁祸首小厨子特意叮嘱说让他看着点杰。


    什么嘛...看着点杰？还有谁能伤到他？


    一个准一级咒灵而已。


    早在吸收了天元后，杰就和他不相上下了。甚至可以说，两人的实际水平——早就达到了特级。


    但五条悟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想象力。


    这事...压根不是准一级咒灵那么简单。


    看着监牢里脏兮兮的两个小女孩，五条悟烦躁地敲了敲额角。


    “就是她们，这两个人是怪物！”旧大藏村的村长义愤填膺地说。


    一旁的女人也开始声情并茂地诉苦。


    眼前这场景真是荒诞...就为了两个孩子？


    女孩们瑟缩着抱在一起，她们衣裳破旧，身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


    “杰。”


    五条悟轻声呼唤挚友，却在看到对方神情的那一刻怔住了。


    只见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这些正在叫嚣着的村民们。他眼下藏着浅浅的青黑，神色却是意外的从容淡定，像是早已看惯了这些烂透了的戏码。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放心，我会把这两个孩子带走。你们不用再担心会受到伤害了。”


    五条悟看着少年熟练地应付愚昧的人，面不改色地哄骗，又伸手温柔地将两个女孩揽在怀里。


    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在自己没有留意的时候，有巨大的变化在挚友身上悄然发生。


    这个怪刘海，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嘴上讲讲正论的好学生。


    而是一个成熟的领导者。


    ————


    夏油杰没有把女孩们带回执行署，而是领她们回了高专。


    现在时局不安稳，执行署又鱼龙混杂，不得不让他有些担心。


    而高专这边有五条悟的结界在，安全得很。


    ......


    于是高专多了两个年幼的新成员。


    洗干净了脸，大家才惊讶地发现小姑娘们居然是一对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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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超可爱！


    她们的名字是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


    女孩们很快在高专众人心中占据了一方柔软的位置。


    硝子帮她们治好了伤口，温柔地梳好头发。


    五条大手一挥，买下好多件干净漂亮的新衣服。


    灰原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姑娘，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歌姬给她们讲睡前故事。


    冥冥特地大老远回来一趟，挨个摸了摸头。


    七海教她们控制自己的咒力。


    夏油带她们认识许许多多的咒灵。


    而叶莫则给她们制作了许多小美食——真的可以吃的那种。


    就连不苟言笑的夜蛾老师，也悄悄送了几只咒骸玩偶过来。


    ...


    幼崽，总是会让奔波的人感受到一种安稳的幸福。


    而新任奶爸夏油杰并没有一味沉溺在这虚假的泡沫中。


    继上一次不欢而散的“吵架”后，他认真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找叶莫认真谈一谈。


    尽管叶莫说的一切看似都是无比正确的，但他的内心深处仍无法真正认同。


    他很想问她。


    他们一直以来秉持的信念，不是创建一个更公平的世界吗？让生命不被肆意践踏，人们可以相互支撑。


    可急切地把咒术界的一切摊开给普通人看，这看似是信息对称的公平，可，对于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多数压根看不到咒灵的平庸之辈们来说——


    这真的是一种公平吗？


    夏油杰也不清楚答案。


    但他觉得，或许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得太快了。


    太...激进了。


    或许，杀死天元...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


    ————


    但很遗憾。夏油杰并没有来得及和叶莫好好谈谈。


    因为，战争先一步开始了。


    总监部猝不及防地吹响了进军的号角，他们挟持夜蛾正道为人质，逼迫高专交出五条悟。


    哈？


    这些老橘子忌惮的人到底是谁...真是毫不掩饰啊。


    自从所谓“宣战”后，加茂家被清算，五条家高层又摆明了立场，纷纷退出总监部。一时间，那个腐朽的部门只剩下寥寥数人。


    碍于五条悟坐镇，他们眼看着两处白色结界覆盖的区域，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动手。


    而另一头，叶莫也迟迟没有出手。因为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理由。


    她想要的是温和的政权交替，而非暴政！


    于是，两边闷着头，战争就像垂在后脖颈的闸刀一般随时都会落下，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却迟迟没有人第一个敲响丧钟。局面就这样维持在表面虚假的和平中。


    直到总监部率先坐不住凳子，抓走了她们的人！


    不过，怎么会是夜蛾正道？


    高专众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夜蛾老师是什么时候离开高专的？又为什么离开高专？


    “夜蛾老师...是自己去总监部的？”叶莫不解，这个长辈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显然并非是会自投罗网的一类人。


    “......”


    众人面面相觑。


    而在场唯二的知情人，居然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小姑娘！


    “叔叔的儿子被坏人抓走了，叔叔要去救他。”小女孩抱着咒骸玩偶稚声稚气地说。


    ？！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