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紫刃天降

作品:《永夜圆盘

    紫刃天降·真相噬心


    正面战场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七派联盟如七柄淬火利刃,层层劈开血莲教的防线。少林三十僧的“金刚伏魔阵”稳如磐石,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梵唱与骨裂之声;丐帮弟子化整为零,在废墟与尸骸间穿梭,专挑落单教徒与受伤妖傀下手;听潮阁的观潮使们以潮音玉共鸣,净化一片片毒瘴区域;云阙宗弟子以八卦阵定住不断变化的幻阵阵眼;陨星阁的星力精准点杀操控魂铃的祭司;悬镜司的破镜组则如鬼魅般清除暗哨与陷阱指挥官。


    势如破竹。


    但石田龙一棍砸碎第三具血莲巨像的头颅时,老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他抹了把溅到胡子上的紫色脓血,回头望向盆地中央——那座最庞大的、不断搏动着的血肉祭坛。


    “不对劲。”他啐了口唾沫,“太顺利了。”


    慧觉大师就在他身侧三丈外。老僧双目紧闭,但眉头微蹙。


    “方丈?”石田龙凑近。


    “血潭深处…”慧觉侧耳,仿佛在聆听常人无法捕捉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不是阿依娜…不,是她,但又不是…”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三十年来,慧觉以“无目而心明”的修为洞察世间,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仿佛他面对的并非一个“人”或“妖”,而是一片深渊,一座正在苏醒的古老噩梦。


    云澜、清虚子、北辰璇也同时停手,望向中央。


    他们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就像溪流面对海啸,萤火仰望烈日。


    “苏纸衣和花镜辞还没消息。”北辰璇手中的星轨仪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咔嚓”一声,崩碎了一根齿轮,“祭坛区域的星象…完全混乱了。有什么东西扭曲了那片空间的基本法则。”


    就在此时——


    “咯咯咯…”


    笑声。


    从盆地最深处,从祭坛方向,从每具尸体、每滩血泊、每朵血莲中,同时响起!


    那是少女清脆的笑声,却重叠着成千上万妖兽的嘶吼、亡魂的哀嚎、骨骼摩擦的脆响。笑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战场,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是七派弟子还是血莲教徒——都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困难。


    “不好!”清虚子脸色骤变,“她在…融合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


    祭坛方向,爆发出刺破穹顶的紫色光柱!


    那光柱粗达百丈,冲天而起,洞穿上方的岩层,直射入南疆夜空!夜空中的云层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雷光不是白色,而是深紫。


    然后,几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斩击,自光柱中迸发!


    那不是剑气,不是刀光,而是某种…规则的切割。斩击掠过之处,空间本身出现黑色的裂缝,仿佛画布被撕开。它们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


    血肉祭坛,那座由无数骸骨、血肉、妖力构筑的庞大建筑,如沙堡般崩塌。


    不是爆炸,不是粉碎,而是“湮灭”。斩击触及的部分,直接化为最细微的紫色光尘,随风飘散。祭坛周围的五百名祭司、三千守卫教徒、甚至那两只狂狱级妖魔(它们试图抵抗,却在斩击及体瞬间僵直,然后化作飞灰),全部在紫光中消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


    斩击余波扩散到战场边缘,一片扇形区域内的所有人——不论敌我——同时感到体内气血逆流,功力稍弱者直接吐血倒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望向那片突然空出来的、直径三百丈的圆形区域。


    区域中央,光柱缓缓收敛。


    露出五道身影。


    左边,是苏纸衣。她单膝跪地,灰色斗篷破烂不堪,面纱被撕裂一角,露出苍白的下颌与紧抿的唇。她手中还握着一根竹签,签尖滴着紫黑色的血——那是她从一只狂狱妖魔眼眶中拔出时沾上的。她身后,倒着那两名护法长老的尸体,以及…被三根“爆裂签”炸毁大半的能量脉络残骸。她做到了部分破坏,但显然没来得及彻底摧毁祭坛核心。


    右边,是花镜辞与谢流云。两人相隔三丈,皆持剑而立,身上带伤。镜辞的暗银软甲多了数道斩痕,面具下沿有血渗出;谢流云的月白长袍左袖被齐肩斩断,露出白皙却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极肠的伤口——那是镜辞的“照胆刺”留下的。两人剑尖都指着对方,但此刻,却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中央。


    中央,是阿依娜。


    她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赤足点着虚空,足下荡漾开圈圈紫色涟漪。那身深紫长袍无风自动,袍上的金线古巫文如活物般游走。百辫盘髻末端的兽骨铃铛叮当作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心脏上。


    但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依旧是深邃的紫,右眼…已彻底化为“妖兽重瞳”。那不是简单的双瞳,而是瞳孔中套着瞳孔,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妖兽的影像在其中轮转、嘶吼、挣扎。当她目光扫过战场时,每个被她注视的人,都感到灵魂被冰冷的刀刃刮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她手中,握着一把刀。


    不,不是握着一—那刀是从她双臂“长”出来的。自手肘开始,她的前臂与小臂骨骼刺破皮肤,延伸、变形、组合,化作两柄长达三米的紫色骨刃!刃身布满锯齿状倒刺,倒刺尖端闪烁着幽绿的毒芒。骨刃表面,隐约可见无数螳螂的虚影在挣扎、融合。


    “骨刃螳螂·千切断空斩。”阿依娜开口,声音依旧是少女的清甜,却带着万妖齐鸣的回响,“诸位远道而来,小女子无以为敬,便以此招…为各位送行吧。”


    她笑了。


    笑容天真烂漫,如邻家少女。


    然后,她动了。


    不是突进,不是闪现。


    是她周围的空间,开始“切割”了。


    两柄骨刃甚至没有挥舞的动作,只是随着她意念微动,空气中便凭空浮现出成千上万道紫色刀光!那些刀光细如发丝,却凝练如实质,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如暴雨般覆盖了整个战场!


    不,不是暴雨。


    是海啸。


    是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每一寸空间涌出的、由纯粹切割意志构成的死亡风暴!


    “速切式·万刃风暴!”


    阿依娜轻吟。


    第一波刀光袭至时,各派首领同时出手。


    慧觉大师双掌合十,周身金光暴涨。


    “般若禅掌·初谛金光!”


    金色气罩扩张,将周围三十名少林弟子护在其中。刀光撞上气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部分被反弹,但更多的…是渗透!那些紫色刀光竟能腐蚀佛光,气罩表面迅速出现裂痕。


    石田龙怒吼,青竹棍舞成一片绿影。


    “万象兜底·布袋乾坤!”


    他身前形成巨大漩涡气团,将袭来的刀光尽数“兜”住,试图偏转。但刀光太多了!漩涡只撑了两息便告崩溃,三道刀光突破防御,在他胸前、左臂、大腿留下数道伤口。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残留的紫色妖卵,三息后竟真的孵化出米粒大小的妖虫,疯狂啃噬血肉!


    “他娘的!”石田龙闷哼,内力一震将妖虫震碎,但伤口已开始发黑溃烂。


    云澜双手画圆,潮音玉发出急促鸣响。


    “流水碎岩·叠浪净世!”


    双手幻做水龙冲天而起,试图以潮汐律动干扰刀光轨迹。但那些刀光根本不受“规律”影响,它们就像活物般绕过水龙,继续扑来!云澜脸色一白,左眼灰雾右眼深海同时剧震——他“看”到了,那些刀光每一条的轨迹都是随机的、混沌的、不可预测的!


    清虚子脚踏天罡步,拂尘连挥。


    “八卦六十四掌·云手封经!”


    掌影如云,试图封禁刀光中的妖力节点。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刀光根本没有“节点”!它们就是纯粹的切割意志的具现,是阿依娜“我要斩断一切”这个念头的外化。封印术对“念头”无效。


    北辰璇星轨仪疯狂计算。


    “缚星式·链狱牢!”


    锁链舞成光轮防御。刀光与锁链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更恐怖的是,他的星力锁链,在被刀光斩中的部位,开始“锈蚀”——不是物理锈蚀,是能量层面的腐败、凋零。


    而普通弟子们…


    惨不忍睹。


    紫色刀光如蝗虫过境。七帮派的弟子们结阵抵御,但阵法在刀光面前如纸糊般破碎。三名弟子被数十道刀光同时贯穿,身体瞬间被切成碎块;五名弟子勉强格开几道,却被残留的妖卵寄生,惨叫着抓挠自己的伤口,直到停止呼吸。


    血莲教的普通教徒更惨。他们跪地高呼“圣教主不朽”,但刀光没有丝毫怜悯,将他们连同周围的七派弟子一同切成肉糜。战场瞬间化作血肉磨坊,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血雾浓得遮蔽了月光。


    “不——!!!”


    谢流云目眦欲裂。


    他看到自己带来的十二名青云宗精锐弟子,在第三波刀光中,只剩三人还站着。其中一人左臂被齐肩斩断,正用右手死死捂着喷血的伤口;另一人腹部被剖开,大声地呼救着;第三人最惨——他被七道刀光钉在地上,每一道都穿透关节,如标本般固定,却一时未死,只能发出非人的惨嚎。


    而阿依娜,就悬浮在血雨之上,笑容依旧天真。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孩童在沙地上画的涂鸦。


    “阿依娜!!!”谢流云白露剑直指,声音因暴怒而颤抖,“你我约定——我帮你牵制七派,保护血莲,你给我兄长之死的真相!你竟敢…竟敢杀我青云弟子?!”


    阿依娜缓缓转头,妖兽重瞳落在他身上。


    “约定?”她歪了歪头,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啊,你说那个啊。”


    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谢流云,谢宗主,你真是…天真得可爱呢。”她抬起一只骨刃,轻轻点着自己太阳穴,“让我想想…十五年前,你兄长,被困在花无影的‘三才镜阵’里,对不对?”


    谢流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当时呢,阵外其实不止花无影一个人哦。”阿依娜语气轻快,“还有我血莲教的三名祭司——他们穿着青云剑宗的服饰,混在围观人群里。当你兄长心绪大乱时,他们悄悄往阵中…洒了一点点‘心魔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流云如遭雷击。


    “心魔引…南疆特产,能激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阿依娜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你兄长当时刚丧挚友,本就心防脆弱,再被心魔引一激…啧啧,那场面,连我看着都心疼呢。”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嘛…很简单呀。”她摊开手(这个动作让她臂上的骨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中原七派太强了,一个个铁板一块。我们需要一颗钉子,一颗能让他们内讧、猜忌、自相残杀的钉子。”


    “青云剑宗与花家是世仇,又有联姻旧缘,最合适不过了。”她眨了眨眼,“你看,效果多好?青云剑宗被除名,悬镜司上位,两家血仇不共戴天…哦,还顺便让悬镜司这朝廷鹰犬挤进七派,埋下更多不稳定因素。一石三鸟呢。”


    谢流云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到极致后,一种冰冷的、骨髓都在冻结的绝望。


    十五年。


    他背负着兄长之死、宗门之辱、血仇之恨,活了十五年。他拼命练剑,重振宗门,暗中调查,甚至不惜与邪教合作…只为求一个真相。


    而现在,真相是:他兄长,他宗门,他这十五年的所有痛苦与挣扎,都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至于南疆血莲教嘛…”阿依娜继续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也是棋子哦。我需要一个据点吸收妖兽魂魄,需要一群教徒帮我抓活人炼血,需要制造‘邪教威胁’引来你们这些正道精英…这样,我才能亲眼看看,中原武林这三年来,到底进步了多少。”


    她目光扫过战场上的各派首领,妖兽重瞳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少林的佛光,听潮阁的潮汐,云阙宗的掌法,陨星阁的星力,丐帮的刚猛,悬镜司的镜术,青云剑宗的云剑…都很美味呢。”她舔了舔嘴唇,“等我吸收了你们的魂魄与武功精髓,我的‘万妖魂库’就真的…完美无缺了。”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以及伤者的呻吟。


    石田龙吐了口血沫,咧嘴笑了,笑得狰狞:“老子活了六十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云澜的异色瞳中,首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清虚子闭目,双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北辰璇的星轨仪,指针全部崩断。


    慧觉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闭了七十年的盲眼,此刻,眼皮下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看”向阿依娜,声音低沉如古钟:


    “施主,你已堕入无间。”


    阿依娜哈哈大笑。


    “无间?老和尚,你错了。”她双臂的骨刃缓缓抬起,刃尖指向所有人,“我,就是无间。”


    紫色刀光,再次开始凝聚。


    比之前更多,更密,更恐怖。


    而这一次,阿依娜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紫色妖神虚影——那是她体内三千妖魂的聚合显化。虚影有千手千眼,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柄骨刃,每一只眼都倒映着战场上每个人的恐惧。


    苏纸衣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竹签再次亮起灰光。


    花镜辞的照影剑,剑身开始浮现细密裂痕——那不是损坏,而是“过载”,是《悬镜心经》催动到极限的征兆。


    谢流云的白露剑,翡翠中的青光忽明忽灭。他低着头,银白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七派联盟,血莲教残部,青云剑宗幸存者,悬镜司死士…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此刻都明白了一件事:


    接下来的,不是战斗。


    是生存。


    或者,被抹去。


    阿依娜的笑容,在漫天紫色刀光中,如恶之花开到荼蘼。


    “那么…”


    她的声音,响彻天地。


    “盛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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