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蝉蜕

作品:《逃入深山当匪首,我带流民奔小康

    “嘿,还真有!”徐巧珍眼睛发亮,“先前买的猪肉还剩下小半块肥瘦相间的,正好跟酸菜一块和成馅!”


    周围的妇人们一听晚上有酸菜猪肉饺吃,脸上都乐开了花,原本有些疲惫的身子瞬间来了劲,浇水的动作都更加麻利了。


    忙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方婆婆抬头看了看天,又眯眼感受了一下阳光的热度。


    “这二伏天,太阳毒得很,等苗出来了,刚顶土的时候最娇嫩,得想办法遮遮阴,防曝晒。”


    “可以在垄上稀疏地盖点麦秸,或者用树枝、秸秆搭个小凉棚,透点光又不直晒,别把苗晒蔫了、晒死了。”


    “过个三五天,苗就该冒头了。等长到两三片真叶的时候,记得要间苗。”


    方婆婆说得仔细。


    “第一次把弱的、密的、不周正的拔掉,苗距留两指宽就行;再过十天半月,第二次间苗,留半尺左右;最后定苗,一尺到一尺二一棵。”


    “间下来的小苗嫩着呢,可以做个汤,别浪费。定好苗,白菜才有地方舒展叶子,根也能往四下里扎,才能长得棵大芯实。”


    “还有虫害,马虎不得。”方婆婆想起什么,神色严肃起来,“白菜最招虫,特别是菜青虫,藏在叶子背面,啃得叶子全是窟窿。”


    “到时候你们勤看着点,可以撒点草木灰、石灰粉在叶面上,能防一部分,或者用烟梗、苦楝皮泡水喷喷。”


    “最实在的就是早起带着露水的时候,人工捉虫,看见卵块也掐掉。总之,得勤快,不能让虫把叶子吃光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妇人们连连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另外啊,”方婆婆缓缓补充道,“这块地今年种了白菜,明年最好换种别的,豆子啦、玉米啦都行,这叫轮作。”


    “重茬种同一样东西,病害容易多,换着种,地有劲,菜也少病,过个两三年,再回来种白菜,保准又好。”


    其实大家对于这些种白菜的步骤也是知道的,毕竟都是摆弄了多年田地的人,谁心里还没本农事经?


    但让方婆婆指点,既能让她觉着自己有用、心里踏实,也能补全年轻人可能忽略的细节。


    所以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配合着,装作记不真切的样子,听得认真。


    事实上,方婆婆的确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几十年的经验沉淀下来,每一个环节都有讲究。


    按照她的法子来,精细到底,工夫下足,只要老天爷不胡乱变脸,风调雨顺,年年都能盼来个好收成。


    众人收拾好农具,说说笑笑地沿着原路返回寨子。


    途经一片林子,刚走至林边,秀秀忽然眼睛一亮,拽了拽程缃叶的衣袖:“阿缃,你看那树上!”


    程缃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斑驳的树干上,正贴着一个半透明的浅褐色壳子,轮廓清晰。


    “是蝉蜕,咱们去捡点。”程缃叶认了出来。


    两人跟徐巧珍、林凤娇打了声招呼,便离开队伍,轻手轻脚钻进了树林。


    立秋将至,林间蝉鸣早已稀疏,捡蝉蜕的时节已近尾声。


    往日夏至到小暑间,清晨树干上随处可见新鲜的蝉蜕,如今大暑已过,多数若虫早已羽化,只剩少量晚熟或遗漏的藏在枝叶间。


    好在前几日下过透雨,土壤湿润,倒还能寻到几只。


    程缃叶一边放慢脚步,目光仔细扫过眼前一棵棵树木的树干和低矮枝桠,一边对身旁的秀秀轻声说。


    “蝉多在夜里蜕皮,清晨的时候还带着潮气,贴得牢,也完整。眼下被太阳再晒会儿,壳已经有些干透发脆,可得小心些,不然一捏就碎了。”


    秀秀提着随身的小竹篮,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程缃叶从树根往上细细摸索。


    蝉蜕大多贴在离地半米以上的树干上,偏爱粗糙的树皮。


    粗糙的表面利于若虫爪钩抓牢,也便于它们固定身体完成艰难的蜕壳过程。


    她手指顺着树皮滑过,忽然触到个凉凉硬硬的凸起,吓得差点叫出声,忙捂住嘴给程缃叶比了个手势。


    程缃叶凑近看清是完整蝉蜕,示意她别急,指尖精准捏住蝉蜕头胸部边缘,贴树皮轻轻一掀,蝉蜕便稳稳落入手心。


    壳子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六只细足蜷缩着,轮廓依然清晰。


    “手法真稳。”秀秀小声地佩服道。


    两人一左一右,在林木间继续耐心搜寻。


    程缃叶眼尖,瞥见一棵老树根旁有几个米粒大小的小洞,洞口周围的浮土有细微的翻动痕迹,便拉着秀秀走过去。


    “秀秀,看这儿,”她蹲下身指给秀秀看,“这些小洞,是蝉钻出来的痕迹,这树上多半还有。”


    果然,顺着这棵槐树粗糙的树干向上仔细查看,不一会儿就在一人高左右的树皮缝隙里,先后发现了两个紧紧贴附着的蝉蜕。


    蝉蜕是正经药材,能清热解毒、治小儿夜啼,品相好的送到药铺,一斤能换近百文钱。就算捡碎了也别丢,装进布袋塞衣柜,还能防虫蛀。


    接着两人又陆续在几棵老树和灌木枝上寻到五六只。


    有的附在向阳面,被晒得颜色更浅、质地更脆;有的藏在背阴的枝桠交界处,颜色更深些,手感也稍韧。


    程缃叶轻轻拨弄了一下竹篮底那层稀稀疏疏、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只的蝉蜕,有些遗憾地轻叹口气。


    “可惜咱们来得晚了,若是赶在夏至到小暑那十来天,天刚蒙蒙亮就进林子,专找杨树柳树林子,手脚快些,一早上捡满这一篮子都不难。”


    “眼下这些……”她掂了掂轻飘飘的篮子,“晒干了恐怕一两都不到,确实卖不了几个钱。只能先拿回去,摊在阴凉通风的竹筛里晾干收好,等日后慢慢攒多些再说。”


    秀秀倒很乐观,笑着安慰:“积少成多嘛,阿缃,咱们赶紧往回走吧,再耽搁一会儿,巧珍姐她们该走远找不着了。”


    程缃叶点了点头:“嗯,说得对,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钻出树林,朝着队伍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