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林示意其他两人停住脚步，四周观望一番，终于找到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乔林爬上土坡，黄蜂城的景象便半映眼底，让她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与玄尾城的破败大相径庭，远远望去，黄蜂城整体如一只整装待发的巨型黄蜂，张着狰狞的口器，镇守着他们的蜂王。


    许清晨见乔林站在土坡上一脸凝重，便三步并做两步爬了上去，用手捏了捏乔林的脸。


    “如果你相信他能处理好，我现在可以带你回去，等他的好消息。”许清晨在这点上和周骏驰的想法还是一致的，他并不希望乔林以身涉险，这黄蜂城看起来比玄尾城要凶险的多。


    乔林咬住了下唇，先是不做声，思考了片刻，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黄蜂城凶险，我才更要去，但是去之前我们要先想好对策。”乔林说。


    “讨论对策前，我们是不是先要想到进去的办法？这里可不像玄尾城那样守卫松散。”许清晨说。


    “这黄蜂城看起来有如一个铁桶，我们进不去，周骏驰要进去当然也难，所以最简便的方法……”乔林拿出手机，在地府通里来回翻找，“就是走对公业务，在地府通里有一处最近批文，里面应该有周骏驰的申请和批文。”


    “他自己申请自己批复，倒确实方便……”许清晨见这回合的退堂鼓又没打响，一脸惆怅地摸了摸脖子。


    乔林翻看着长长的文件列表，她的心里又蔓延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他真的好忙，要去现世出差，还要处理阴律司的大小事宜……是啊，他活着的时候也总是能看到新闻里，他又涉足新行业的消息。


    对于乔林来说，周骏驰曾经是自己心中难以企及的目标，他是那么的强大，乔林一路追赶着他，也未能望其项背，但这也并不能让乔林停下追赶的脚步。


    终于她翻动手机的手指停了下来，“关于进入黄蜂城调查雾隐婆事件的申请。”申请部门是阴律司，后面是同意两个大字以及周骏驰的名字。


    她朝着许清晨晃了晃手机，“走了。”


    从山坡上下来，豆豆赶紧迎了上去，“看到了吗？黄蜂城。”


    “看到了，”乔林做了个深呼吸，想让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谢谢你把我们带来，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回去？”豆豆瞪大了眼睛，“我不回去，黄蜂城那么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可你……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乔林垂下了眼睛，她不想看到豆豆脸上的表情，黄蜂城的恐怖几乎将人笼罩起来，从那天来看，许清晨还有些自保的能力，但豆豆……


    “乔林！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走才这样说的！”豆豆黑豆一般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湿润，她又要哭了。


    “或许吧，但是比起你能带来的帮助和要面临的危险要大得多，这不划算。”


    “你们来玄尾城帮助我的时候想过什么划算不划算的事情吗？即便是对要面对的情况……”


    还没等豆豆说完，许清晨一记手刀打在了豆豆的脖子上，然后又用手轻轻扶住两眼一翻昏倒的豆豆。


    “解决了。”他朝乔林眨了眨眼睛。


    乔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冲着许清晨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许清晨扛起豆豆，找了个安全点的地方，用杂草将她盖住，然后拍了拍手，自然而然地上前拉起乔林。


    “你想好了吗？”许清晨看着乔林，他的眼睛似乎天生就是那么亮闪闪的，带有种暧昧的氤氲，明明年龄还不大，真不敢想象要是等他活到二三十岁，还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孩。


    乔林的手被许清晨拉着，她的心里不自觉地比较了起来，在她有限的经验里，许清晨的手似乎更加的纤细和柔软。


    想到这个有限的经验，她使劲儿回忆了一下，活着的时候上一次拉男生的手，似乎还是上大学时社团活动玩游戏，真是世事无常啊，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许清晨歪着脑袋看着忽然露出意味不明笑容的乔林。


    “没什么，”乔林将手从许清晨的手中抽出，在他眼前摆了摆，“走吧，我想好了。”


    他们在树林中朝着黄蜂城行进，那座巨大的城门，在树枝间若隐若现，在树林与城门间，是约莫一公里寸草不生的开阔地。


    所以，从他们迈出树林的一瞬间，就彻底的暴露在了守卫的面前。


    两道厚重的门扉对立而设，内层两扇门扉上各镌刻着一只展翅的黄蜂，而外层门扉是整块巨型蛛丝混铸的合金，泛着暗银色的光泽，星星点点爬着几只蜘蛛，只是现在离得太远，还难以辨认他们的大小。


    内层门扉的缝隙处，嵌着一条不知是死是活，是真是假的巨大蜈蚣，他的身体完整地嵌合进了门缝，挡住了每一个想要窥探黄蜂城秘密的眼睛。


    许清晨始终在观察着乔林，此刻她的脸因恐惧而变得煞白，许清晨默不作声地再次牵起了她的手，乔林这次没有挣脱，而是用她冰冷的手用力地紧握着他。


    随着他们一步步的靠近，外层门扉上原本零星散落的蜘蛛也逐渐地朝着中央靠拢，乔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直到他们走到大门前，乔林才分辨出，这些蜘蛛每只的大小几乎和一只成年的金毛犬差不多大。他们的外甲上布满细密的银蓝色纹路，节肢处嵌着金属关节，移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脆响。


    蜘蛛见来人已至门前，便迅速在蛛网上围成了一个圈半圆，随后用足尖带着锋利的倒钩，死死勾住蛛丝合金门扉，由上至下得将乔林和许清晨围在了中央。


    “来者何人？”几十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乔林，乔林觉得努力克制着想要昏死过去的冲动，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我们是阴律司来取证的。”乔林强迫自己直视对方，如果连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接下来又何谈帮忙？


    好在比起玄尾城，黄蜂城这边和地府的业务对接要更密切，流程也很清晰，对方查阅了一下文件和两人的身份，便很快放行了。


    蛛网随着蜘蛛的退后，一寸寸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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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收回了他们的肚子里，让乔林意想不到的是，内层门扉上匍匐的那条蜈蚣竟然是活的，它懒散地抖了抖身体，发出一阵令人齿寒的沙沙声，随后便爬上了城墙，大门也随之打开。


    黄蜂城的面貌映入眼底，就连一向淡定的许清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两人便彻底坠入了一个奇幻的共生世界，如果用一句话总结黄蜂城的面貌，那就是在古代建筑的骨架的上，缠绕着赛博朋克的科技脉络，而这其中的每一处细节，又都藏着节肢动物巢穴的痕迹。


    一条并不算笔直，而是沿着天然的巢穴肌理铺设的马路，从城门脚下一只向城市延伸过去，乔林僵硬地走在上面，鞋底与昆虫外甲一般的路面接触，发出一阵一阵的咯吱声，仿佛行走在巨型昆虫的腹腔之中。


    而穿过城内层叠的建筑，在这条路的终点，乔林隐约看到了一座巨型的、通体发光的蜂巢建筑，它比周围的建筑高出数倍，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机械外壳。


    想必那就是蜂尾的居所，也是黄蜂城的核心，如果周骏驰是走公办来的黄蜂城，那此时他必然在这座蜂巢里。


    “这也太赛博朋克了吧……”许清晨忍不住赞叹，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你觉得好看？”乔林被他的情绪感染，稍稍地放松了些，打量起四周，景色确实独特，但想起这里住满了虫子，她就很难把这景象和任何美好的词语挂上勾。


    “可是，这么大的城市，怎么一个虫子影儿都看不见？”许清晨还在四下寻找，玄尾城的马路上尚且零散的走着几只妖怪，这偌大的黄蜂城怎么跟座死城似的？


    许清晨的话，也让乔林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我们先去蜂巢，”乔林说，“现在也只能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那就全靠你了。”许清晨拉着乔林的胳膊，撒娇似的用头在乔林的肩头蹭了蹭。


    “切，还有心思撒娇，我都快吓死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许清晨的撒娇倒确实给她的情绪带来了一点正向的反馈。


    两人沿着马路，亦步亦趋地朝着蜂巢行进。


    越靠近中央蜂巢，周围的建筑愈发密集，原本还算宽阔的路面逐渐收窄，两侧的各种奇形怪状犹如虫子巢穴般的楼宇层层叠叠，但是每一个巢穴都延伸出了一条狭长的管道与蜂巢主体相连。


    走了约莫半刻钟，蜂巢距离他们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了，许清晨停住脚步，拉住准备前进的乔林，俯身躲进旁边一处镂空的巢穴缝隙里。


    很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嗡嗡声，以及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咔哒声。


    “如果周骏驰在里面和蜂尾交涉的并不顺利，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公干’，岂不是自投罗网？”许清晨凑在乔林耳边轻声说。


    乔林点了点头，他说的对，对方既然已经派出过蜂群灭口，那两方对阵轻则是唇枪舌战，对方还能把援兵带到阵前吗？


    透过低矮的缝隙，一队整齐划一的蜂足从乔林和许清晨的眼前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