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豹尾眯了他那双黄澄澄的大眼睛，左右摇头看了看四周，“那犯人在哪儿呢？”


    “死了。”乔林直截了当地说。


    “那这事可难办了……”豹尾顺势皱起了眉头，“这人死灯灭，证据链就这么断了，咱们是就此了事，各自清净，还是继续等各位大人继续查下去？”


    “难道豹尾大人不想知道那偷击穿符的人怎么死的吗？还是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乔林用问题回答了豹尾的问题。


    豹尾没想到乔林的问题如此刁钻，心中暗自感叹，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他的眼角不由的抽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这……他是怎么死的？”豹尾意识到对方并不好对付，一开始是自己大意了，原本想要唬住对方，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他这套，于是便又迂回了起来。


    而这项变脸的技能，豹尾可以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前一秒还在趾高气昂，此刻又摆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被蜂巢的人杀了。”乔林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豹尾，企图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他是否与黄蜂城勾结的信息。


    “什么？！”豹尾听了她的话，吓得连退三步，若不是身后的犬妖有眼力见，他险些被自己家的门槛绊倒，“在我的玄尾城？”


    没等乔林回答，他又站在原地自顾自地咬起了指甲，眼珠子在眼眶内几乎要跑出一趟马拉松。


    虽说豹尾确实能演，但如果要说他此时的脸上冒出来的冷汗也是演出来的，那好莱坞的巨星恐怕也得来这玄尾城进修一趟，方能学到些皮毛了。


    “看来豹尾大人并不知情？”


    乔林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豹尾。


    “我当然不知情！……”他先是严词否认，但又及时的将话尾收回。


    蜂巢的人来到玄尾城杀了人，而作为玄尾城的首领却毫不知情，说出来也着实令他难堪。


    想到这儿豹尾咬紧了牙关，他早就知道蜂尾和永夜各部一直在暗通款曲，但这事儿一来他没有参与，二来他也不许手下的人参与。


    他没有他们那么大的野心，将这个破烂的城邦做大做强，毕竟就算他们四家联合起来，也没有能够推翻地府的能力，既然如此，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过好自己的日子，在他的心中比什么都强。


    不过往深里说，豹尾的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幻想，如果有一天他们的事情败露了，也许自己还能有机会执掌整个永夜，那蜂巢里数不尽的财富，不就都是自己的囊中物了吗？


    现如今，乔林的话简直是给了豹尾当头一棒，这要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了，自己岂不是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来了多少人？”豹尾越急越怕越怕就越急，他紧从紧咬的牙关里吐出这么几个字。


    “多少人……”豹尾的表现，让乔林心中大喜，她们也算是在某些角度上达成了一致，“在这豹尾城还不是您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豹尾恶狠狠地瞪着乔林，他误以为乔林在暗示他和蜂巢勾结。


    “不，不，”乔林摆手，“我的意思是，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可大可小，如果蜂巢集结了蜂群在选为城里围攻地府员工，甚至是副司级别的，报上去自然是要有个说法的……”


    “哦……”豹尾微微颔首，松了口气，既然对方已经表明态度，那自己何不借坡下驴？


    “当事人都不打算追究了，那豹尾大人又何必太过苛责自己呢？”乔林继续引导，她这句话里的当事人，表面上是指被蜂群围攻的自己，其实也暗指死了的小钱。


    “一两个黄蜂城的小贼，来玄尾城干点偷鸡摸狗的小事，结果不赶巧杀了小钱案子的嫌疑人，好在几位大人在那之前就拿到了关键的证据，破了小钱的案子，这家属可真要谢谢几位了，”豹尾一拱手，“几位大人，为我玄尾城破获，命案，我也要谢谢几位了。”


    “客气，客气，”乔林摆摆手，“那此事就此终了，我们也就没有理由再在玄尾城逗留了。”


    一听几人要走，豹尾更是喜上眉梢，“你！”他指了指门边站桩的一只犬妖，“速去大牢通知，杀害小钱的真凶已经被阴律司就地正法，让他们把那只小鼠妖放了。”


    随即他又转过头来，对乔林几人说：“既然几位大人还有公事在身，在下也就不便久留了，日后再来玄尾城，咱们一定好就好肉的招待。”


    其实根本不用他下逐客令，乔林的心也早就从这玄尾城飞走了。


    从豹尾家，通往城门的路上，乔林始终目视前方，提着一口气，直到出了那座城门，乔林才将胸口的这口浊气呼出，她回头看了一眼。


    进来不过几日，再看这破旧的城门，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乔林转过头，准备问娴女黄蜂城的位置，却被身后的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乔林！娴女！”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全速奔跑时的喘息。


    “豆豆，你怎么来了？”乔林的心又提了起来，别是那豹尾说话不算话吧？


    “乔林！娴女！”豆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至两人眼前。


    还没等乔林追问，豆豆便一下子跪在了两人面前，“两位恩人！我哥哥回来了！”


    乔林和娴女一人一边馋起了豆豆，又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不是好事吗？哭什么？”娴女照着豆豆的肩膀拍了一下。


    豆豆被娴女的手拍得往晃了半步，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以后两位恩人有需要，就算让豆豆上刀山……”


    没等她说完，娴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示意豆豆别说话，一脸严肃的接了起来。


    听不见对面的声音，只能看到，娴女一脸严肃的在那里“嗯嗯好的。”


    挂掉电话，娴女问乔林，“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林回答：“我要去黄蜂城。”


    娴女一脸为难，“黑云沙那边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尽快去处理，你能不能等等我？”


    乔林听后笑了笑，拉起娴女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你去忙你的，本来也只是想让你告诉我黄蜂城怎么走，没打算让你跟着。”


    “娴女姐姐，你放心吧，这儿有我呢。”许清晨适时地出来。


    “那黄蜂城可不比这玄尾城，要凶险的多……”娴女还是不太放心，“况且这蜂巢和玄尾城是个大吊角，路也不好走……要不……”


    “我！”豆豆兴奋地打断了娴女的话，“我！我认识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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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府生活了虽然不算久，但也有百余年了，况且我四处采草，没有我不认识的路！”


    乔林听了百余年这几个字，不由得重新上下打量起了豆豆，没想到她小小一只，居然都一百多岁了，自己太奶就算还活着，可能都没一百多岁。


    “那太好了，”乔林说，“那就麻烦你把我们带到黄蜂城了。”


    乔林和娴女又依依惜别了几句，直到催促的电话再次响起，两人才就此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刚走出没几步，乔林忽然想到了娴女口中的瓜还没吃上呢，心中又不由的有点痒痒。


    不过既然豆豆也在场，问她不也一样，当然，乔林心中也对这个瓜有个大致的猜测，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豆豆，你哥到底为啥要买击穿符你们知道了吗？”


    “嗯，”豆豆点了点头，“说来话长，豹尾的儿子叫天啸，是个登徒子，每天不是睡在花街柳巷，就是在酒馆赌场……”


    “哦……那锦川小姐要嫁给一个这样的人？”乔林也不由地为锦川担心起来。


    “是啊，其实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上面的人的事情，想遮掩有的是办法，哪轮得到我们老百姓讨论呢，要不是锦川小姐亲口告诉我，我还真是想不到，以为她要享福了呢。”


    “所以你哥买击穿符是为了带锦川小姐逃走吗？”乔林继续问。


    “不是……”豆豆一脸忧心地低下了头，“比那还要危险……他居然想要刺杀……”


    她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把话停在了嘴边。


    “刺杀？”乔林瞪大了眼睛。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一旁久不做声的许清晨接了乔林的话，“要是我心爱的人要嫁给这么一个王八蛋，我也会去杀了他。”


    “什么心爱的人，你别乱说，”豆豆赶紧打断了许清晨的话，“我哥和锦川小姐怎么可能？”


    “他会走上这么凶险的一条路，肯定是因为路的尽头，有什么足够吸引他。”许清晨说话间眯着眼看向前方。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这昊昊虽然洗清了杀人的嫌疑，但是锦川的婚期既然在眼前了，那接下来两个人不是还要面对这个问题吗？


    豆豆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哥哥下一步会做什么，似乎在那条吸引他的路上，死亡已经变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走在永夜漆黑一片的小路上，耳边不时传来两声令人后背发毛的声响。


    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小路，在乔林的脚下铺开，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她每走一步，心中的焦躁就更胜一筹。


    “还没到吗？”乔林觉得自己已经走了有一年那么久了。


    “快了。”豆豆也气喘吁吁的回答。


    “累了吗？说累我可以背着你。”许清晨笑嘻嘻地对乔林开玩笑似的说。


    “知道你腿长脚长走得不累，不用炫耀了。”乔林锤了一下许清晨的胳膊。


    “我是认真的。”对方一脸无辜地看过来，桃花眼里满是委屈。


    “嘘——”豆豆打断了两人的话，“你们看前面。”


    几道刺眼的光透过茂密的树丛，斑驳地照亮了路的前方。


    “黄蜂城到了。”豆豆的声音里满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