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月迷舟渡[破镜重圆]》 “顾淮舟……你说的解压就是、就是,啊啊……你轻点。”
黎栎半躺在布艺沙发上,她整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感弓起身,却无济于事。身体被困在两具有力的臂弯之中,神经也随无法预料的痛觉随时紧绷。
“这都受不了,你行不行。”
顾淮舟发丝微湿,额头上也浸了几丝薄汗,几分钟前,他让黎栎躺下,试试他在康复科学的手艺——肩颈按摩。
深秋的雨后房间里尽是闷热的气息,一举一动温度都直线上升。他叩住黎栎胡乱抓着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腿将她整个翻了过来。脱去了青春期时的稚嫩,从身后看过去,她完美的身材包裹在贴身缎面裙内,勾勒出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我、我真的不行了,你停下。”她再度求饶,可听在顾淮舟耳朵里却是一种天然的助燃。
“别按了好疼,够解压了行了吧!”
直到黎栎声音里带了几丝哭腔,顾淮舟才慢慢地起身。他先下了沙发,伸手想把她扶起来,黎栎却来了脾气,朝他腿的方向踹过去。顾淮舟也不躲,自顾自地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朝后一倒靠在岛台上撷了杯水。
喉结顺着吞咽的动作起伏,除了黎栎,他对别人也没经验,纯靠着多年在脑中练习的肌肉记忆,还生怕会弄伤她。
“贵校什么教学水准,没病也要被你掐出病了,你真不是非法行医吗。”黎栎身上的痛还未缓解,一小时前,被顾淮舟卖惨连哄带偏送他回了家,现下正气呢,一下一下揉着刚刚被顾淮舟揉开的肩颈。
“按摩越痛说明身体越虚,你还好意思讲,明天去康复科挂个号对比一下就知道了,我绝对顶尖那一拨的。”他走到玄关处又返回,拿了双女士拖鞋递给黎栎,“穿上,地上凉。”
见她迟迟不动,顾淮舟索性蹲下握住她的脚踝。黎栎从小手脚冰凉,顾淮舟却刚好相反。小时候林月溪专门找儿科专家看过,说他精力过旺盛,需得专门找些事分散出去,才不至于溢满烧心。儿时,他被各种兴趣爱好充斥着,遇到黎栎后,也自然有地方安放。
再次触到他手心的温暖,黎栎偏偏一躲,避开了拖鞋的位置。她将已经被汗浸透的头发撩向别处,静静地盯着顾淮舟的手出神。
“你倒是时时预备着,”她言语间沾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酸意,大概是一贯的有恃无恐,到今天有些不适应了,“不是洁癖不喜欢别人到你家吗,还给提前准备拖鞋呢?”
她的声线本清冷,却因为前面那一番折腾带了几丝呼吸紊乱的悠扬,那些词句都太轻,堪堪撞在头顶的水晶灯上,却无回响。
顾淮舟倏地一下把拖鞋扔在地上,沉着脸离开。他重新返回岛台忙碌了起来,那面脱去医院常服的背影无声,黎栎却觉得自己被骂了一顿。
“你这记忆力是怎么在德国毕业的。”他翻出一个明显没怎么用过的机器,丢了几样水果进去,轰隆的运作声音却没把他刻意放低的后半句遮过去。
“看清楚,这是你的拖鞋。”
黎栎早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乖乖穿好,她惯常会察言观色,更容易察觉到顾淮舟少有的情绪波动。示好般跟着他走到西厨,手抚着大理石纹样的岛台,做了新的装修,她险些忘了,这就是高三那年顾淮舟平时自己住的那间公寓,离宜城一中不远。
她可没少来。
只是当初,黎栎在说完分手后不久就彻底出国,最初电话卡还没弄好时,她也曾收到顾淮舟发来求和的消息,只是都被她一狠心,丢作大西洋的浪花了。她以为,至少关于她的东西,顾淮舟是不会留着了。
“你不是说,如果我再不回你消息,就把我的东西全扔掉吗?”
既被点破,黎栎干脆主人般地自己倒了杯水,她趴在顾淮舟对面,盯着他手里熟练的刀工——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挑剔的公子哥居然也有洗手做羹汤的一天。
“这不是忘了,那你现在拖了。”
“不至于吧,就算普通朋友也没必要当着我的面扔东西吧,至少等我走了以后。”
顾淮舟停下动作,视线从案板上离开,却仍旧保持着俯视的姿态,他眯了眯眼,问:“我们是朋友吗?”
“不是朋友你打听我硕士学校做什么?”
顾淮舟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倒是没想到,谁都看得出来的两个互有敌意的女生这么快站到同一阵营了。他迎着黎栎的眼神俯下身,慢慢靠近。
“你干嘛?”
“和朋友接吻,合适吗?”
被黎栎刻意抛在脑后的东京之行又再度被迫提起,她脸红了红,忍不住想往后退,却被顾淮舟反手握住手腕。
“心跳这么快,紧张什么,嗯?”
黎栎本还想反驳,顾淮舟却突然闭上眼睛,眉头微皱,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里尊医重道的基因作祟,自然地被拉着把了个脉。
“你一个神外的,能把出什么?”
等到顾淮舟轻轻睁开眼,黎栎才有些不信地问,按理明明只需要一分钟,她严重怀疑他学艺不精拖长了时间。顾淮舟托着下巴想了一会,说:“气血上行、心跳加速,肝火正旺,小姐,你最近有喜吗?”
“滚啊,我这是咖啡因不耐受。”黎栎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到玄关处去扯自己的大衣。
回顾淮舟的家的路上下了点小雨,烘过后就被他挂在了衣架处。看得出林月溪完全按照顾淮舟的习惯专门找人做了全屋定制,黎栎穿着纸一样薄的拖鞋,伸手够了几下都拿不下来。
顾淮舟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他越过黎栎的手臂轻松向上一挑,毛呢大衣稳稳地披在了她的背上。顾淮舟贴心地替她把下摆捋平,口袋里两张票刚好落在他掌心。
连号前排佳座,日期确是黎栎生日那天,11月22日,夹在顾淮舟那只拿手术刀的手中显得格外小。
黎栎被后背紧贴着顾淮舟的胸腔,鼻息的热气全灌在她头顶,她不得不转了一圈,抬眸又是那张阎罗一样的脸。
“挺好的,维也纳皇家交响乐团。”顾淮舟眼皮低得近似看不见,他朝面前的黎栎一递,她却没接。
“你喜欢你去看吧。”
高中艺术生承担所有艺术节和联欢会,黎栎排练时,经常找顾淮舟给他配琴。现在这间公寓里也放着台落灰的斯坦威。她知道他有这个审美,也有那个技术,这话说得没呛他。
“一起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就要一起做所有的事啊,什么逻辑。你爱听你拿去,我走了。”
黎栎转身欲离开,又被顾淮舟拉回,他拽住她手腕,问:“那朋友能一起做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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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吗?”
顾淮舟抬了抬眉,手里转着那两张有了些折痕的纸质票,看着黎栎去而复返。
工作场合的界限、旧友面前的分寸,黎栎想了想,两人分手后再重逢,却从没认真地讨论过。她正了正神色,一个等顾淮舟说下去的眼神。
“能和朋友做吗?”
黎栎的脸瞬间泛起粉色的晕,顾淮舟却面不改色,他依旧锢着黎栎的手腕,慢慢加了几丝力气,致使她痛到不得不羞愤地直视自己的双眼。
“心跳。”
“那是咖——”
“嗯,知道。”顾淮舟卸了力气,牵着已经换好了鞋的黎栎重新走回厨房,“牛油果奶昔喝了。”
*
最终谁都没去看那场秦聿费了些力气得来票的音乐会。天气越冷,越是有年纪大的病患入院,顾淮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又是跟手术又是忙毕业论文。他们是八年医学改制前的最后一届,虽说以顾淮舟的天赋毕业绝对不成问题,可谁也不想拿前途的事冒险,一旦延毕,就无折抵规培这一回事了。
顾淮舟只想很快毕业,他厌恶黎栎因自己学业繁忙而分手离开时,自己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
最终黎栎跑去拍戏现场,在陈娇的房车里过完了二十六岁的生日。
“他真这么说啊?没看出来还是个闷骚。”陈娇为了上镜好看,身上一丝能用来御寒的脂肪都没有,她紧靠着黎栎取暖,“当年我们艺术学院什么人没有,你怎么就只惦记他?”
黎栎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他,有真东西。”
两人笑作一团,仿佛回到大学毕业那个一起兼职赚钱的暑假。那时陈娇还没认识圈内知名制片许总,黎栎也没背水一战远走他国。
蜡烛吹灭后,陈娇的助理试探性地敲了敲窗。
“陈老师,导演那边需要补个镜头,您方不方便。”
黎栎适时地从陈娇肩头起身,她拍了拍这个熬了三个大夜的苦命女演员,让她不必陪自己。
山里的影视城比宜城要冷许多,黎栎闭了会眼睡不着,目光瞥到一旁的梳妆桌上落下的暖贴,心叹了一句马虎,便打算给陈娇送过去。走出车门,两顶迎风而立的帐篷勉强给等着灯光收音部署的演员们一个取暖的地方。
厚厚的门披上空了一处透明,黎栎凑近了看,许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一手裹住陈娇因拍夏天戏冻得发红的手指,另一只手揉乱了她特意做过的发型。
寂静的夜晚,只听得到陈娇酿着甜意的嗔怪:“待会化妆师该说我了!”
“谁说你,我开了他。”
黎栎后退了几步,许励的声音放得很轻,已经渐渐听不太见,像是陈娇一人在自言自语般:“少拿我开玩笑了,进这行十年了,你什么时候舍得开除过人。”
风刮得越来越疼,黎栎这才看到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了层白,她抬手却只有刀子般的冷风。
“居然下雪了。”
无人听到她的呢喃,越空旷的地方,越容易隐入尘烟。她觉得自己似乎愿意沉醉在这被天地吞噬一切噪音的地方,哪怕孤独一生。
回到房车的一瞬,棉衣里传来震动。
11月22日0:52,顾淮舟【生日快乐】
可这世间却好像总还有人不厌其烦地寻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