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取乐

作品:《腰间吻痕

    顾声忘了自己最后是怎么走的。


    他原本还以为,只要颜澄和贺斯聿离婚,他就能有一个留在她身边的身份和资格了。


    更何况,颜澄父亲也已经去世。


    顾声想,过去的事情在颜父去世的这一瞬间,就能画上一个句话。


    他和颜澄也能……重新开始。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能够包住火的纸。


    当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顾声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也忍不住给颜澄打了个电话。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颜澄不会接的打算。


    但让他意外的是,电话刚一接通,颜澄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喂。”


    虽然她极力克制了,但顾声还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嘶哑。


    他也立即可以肯定——颜澄已经……全部知道了。


    顾声的手顿时收紧了。


    在过了一会儿后,顾声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澄澄。”


    颜澄听见了。


    但她并没有控诉他的隐瞒和欺骗,她只轻声说道,“我就不跟你去D国了。”


    顾声没有回答。


    在沉默了一下后,颜澄也将自己的话说完,“你……保重。”


    话说完,颜澄也将电话挂断。


    随着电话被挂断,整个包厢也都安静了下来。


    服务员也给她这边上了菜肴,但颜澄一口都没有吃。


    直到服务员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加菜的时候,颜澄这才将自己的思绪拉回,人也站了起来,“不用了,结账吧。”


    “贺总已经结过了。”


    “好。”


    颜澄也没有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后,这才起身往外面走。


    她原本还以为贺斯聿已经先走了。


    但等她到了酒楼外时,才发现他的车子依旧停在那里。


    车窗半降,手指上夹着香烟。


    颜澄那原本往前走的脚步顿时停住。


    这个时候,贺斯聿也看见了她,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


    颜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这才慢吞吞上前。


    她原本以为贺斯聿会说什么的。


    嘲讽、亦或者其他。


    但是,他始终没有开口。


    正好,颜澄也不想说话。


    她扭头看着窗外,表情没有任何的起伏,直到贺斯聿突然问了她一声,“你的手不疼么?”


    听见声音,颜澄这才低头。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断裂,上面还有鲜血渗出。


    但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痛感。


    “就在前面停吧。”


    颜澄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直接说道。


    贺斯聿没有说话。


    “今天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


    颜澄又说道。


    但身边的人是始终的沉默。


    颜澄等了一会儿后,干脆自己解开了安全带,转身去掰旁边的车门。


    贺斯聿也没有管她,只直接将车靠边停下。


    他依然是沉默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那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出什么戏码一样。


    颜澄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在用力抠了抠上面的车锁没有结果后,她又转过身准备自己去解开车锁。


    但贺斯聿很快将她的手抓住了。


    “放开。”


    颜澄低着头,声音听上去还是平静的。


    “需要这么难过么?”贺斯聿却是冷笑了一声,“这几年你们不是没怎么联系?那不也过得好好的么?”


    颜澄没有回答。


    贺斯聿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所谓的哥哥其实也不过是……”


    “你闭嘴。”


    颜澄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贺斯聿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当然不会懂。”颜澄看着他,说道,“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颜澄的话语毫不留情。


    贺斯聿的眸色瞬间沉下了。


    不过很快,他又扯了一下唇角,“你这是将我当成出气筒了是吗?”


    “我哪儿敢?”颜澄回答,“但说到底,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她这句话,让贺斯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她的意思是……他多管闲事了?


    贺斯聿又有些想要笑。


    这么一看,他还真的是闲的没事了。


    不,应该说他是疯了。


    他要是没疯为什么非得来管这件事?


    更可笑的是,一个小时前,他才跟顾声说,那是他和颜澄之间的事情,不需要顾声的置喙。


    而转眼间,颜澄就将这句话还给了他。


    “我想回家了。”


    在贺斯聿说出其他的回答之前,颜澄直接说道,“麻烦你把车门打开。”


    贺斯聿没有说话。


    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突然笑了一声,再点头,“好,颜澄,你很好。”


    话说完,他也将她的手松开。


    她的人顺带着被他一推。


    车门打开,她几乎是被贺斯聿推下车的。


    他也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车门刚一关上,他就直接踩下了油门,连个车尾气都没有给颜澄留下。


    颜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这才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她一路都没有什么情绪,或者应该说,她整个人已经接近于麻木。


    直到她回到了家里,看到了她那些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物品。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去D国的准备。


    可是现在,她也去不了了。


    而且,她也失去了自己最后的一个……亲人。


    颜澄还知道,贺斯聿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并不是为了她好,也不是不想她被隐瞒其中。


    他只是单纯想要看一出戏而已。


    一出,她燃起了希望,又破灭的戏码。


    如台上穿着衣服、动作滑稽的小丑。


    夸张起伏的情绪,她的欣喜和失望,都是逗乐他的戏码。


    他甚至还能转过头来,讥讽地问她为什么会感到难过。


    ——进入戏中,像是一个傻子。


    但那是颜澄的哥哥。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么多年来,颜澄一直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


    可是现在,真相解开。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颜澄将行李箱打开,原本是想要将收拾好的东西取出的。


    但那一瞬间,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打开了自己的邮件,在那里,有一封来自于……两年前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