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开这里
作品:《腰间吻痕》 这一天晚上颜澄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颜澄又重新闭上眼睛,正准备让自己再缓一缓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那是一封来自于异国的邮件。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他问她,“你最近还好吗?”
颜澄一顿,然后回复,“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对方没有再发。
颜澄也已经习惯这样的沟通方式。
就当她翻着两人往来的信件消息时,闹钟声音响起。
颜澄关了声音,转身下床。
刘姨已经到了,此时正在厨房中准备早餐。
颜澄跟她打了招呼,又和往常一样去给颜父做翻身动作和按摩。
虽然行动不便,但颜父这样长期躺在床上也不利于他的健康,所以颜澄今天决定带他出去走走。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轻松抱起颜父上下轮椅,她还帮他准备了水杯和应急的药物。
等吃完了早餐,她便推着他出了门。
许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颜父的情绪倒也兴奋,脸上的表情也更多了一些。
颜澄先带他在附近的公园转了一圈儿,又去江边看着那里的人垂钓。
颜父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那久违的烟火气让他也受到了一些感染,一双眼眸都跟着明亮了不少。
父女俩就这么笑着回到了家。
刚一进门,刘姨就上前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颜小姐,有客人来了。”
颜澄不由一愣。
等她抬头时,却见到了坐在那里的贺夫人。
对于眼前这地方,贺夫人自然是无尽的嫌弃,但骨子里带来的涵养让她不得不将这种情绪压下,只有眉头依旧不可控制地微微皱起。
看见她,颜父的脸色都明显皱了起来,身体轻轻颤抖着。
他像是要说什么,但因为身体受限,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
贺夫人原本是要上前来跟他打招呼的,当看见他这样子后,动作立即停在了原地。
眼眸中更是掩藏不住的嫌弃和冷漠。
“刘姨,你先带我爸爸进屋吧。”
颜澄只能说道。
“好。”
刘姨正好也不知道该如何招待贺夫人,立即应了一声后,接过了颜父的轮椅。
颜父倒是抓住了颜澄的手。
他像是要说什么,但颤抖的嘴唇还没能拼凑出完整的话语,颜澄已经朝他笑了笑,“没事,您好好休息就行。”
话音落下,她也拍了拍颜父的手背,再将自己的手抽出。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夫人,我们出去聊吧。”
贺夫人正好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虽然这屋内被收拾地很干净,但因为光线不足,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明显的潮湿的味道,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所以此时颜澄一提,她马上就答应了。
贺夫人原本还以为颜澄会带自己去咖啡馆还是其他,但下一刻,她们却只是站在了小区的园区中。
而且这小区因为太过久远,物业的管理算不上好,到处可以看见落叶和垃圾,贺夫人的牙齿忍不住咬紧了。
“夫人,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等一下还要去上班,挺忙的。”
贺夫人慢慢看向她。
颜澄的脸色平静,跟她对视的眼眸也没有丝毫的闪躲。
——换作是之前,颜澄绝对是不敢这么跟她对视和说话的。
毕竟,她忙着讨好自己都来不及。
可是现在……她倒好像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装都不愿意再装一下。
“夫人?”
颜澄又问了她一声。
贺夫人这才不得不将自己的情绪眼下,再抬手,将包里的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颜澄。
后者没有接,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拿着这笔钱,离开A市。”贺夫人直接说道。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她那样子或者应该说是在……命令颜澄。
颜澄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怎么,觉得不够是吗?”贺夫人冷笑了一声,“你还没看这里面的数字呢。”
“抱歉,我做不到。”
颜澄说道。
干脆利落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贺夫人所有想说的话。
贺夫人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你说什么?”
“我做不到,现在也不想离开A市。”
颜澄告诉她,“所以很抱歉,我无法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去做。”
“颜澄。”贺夫人沉下眼睛,“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你不要……”
“既然是商量,那我应该有拒绝的权利才对,是吧?”颜澄回答,“我的答案,相信您刚才应该也都听清楚了?”
贺夫人不说话了。
颜澄自认已经谈完,朝她点了一下头就准备离开,但下一刻,贺夫人却说道,“所以你现在就是想死皮赖脸留在这里是吗?你觉得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斯聿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当初迫不得已跟你结了婚,你觉得还不够,非得耽误他一辈子是吗?”
“你知道你现在在这里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笑话而已,你……”
贺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有个东西砸了过来。
贺夫人被吓了一跳,好在那东西并没有砸在她身上,当她尖叫之际,那东西已经在她脚边落下了。
贺夫人也立即转头。
——颜父正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的看着她。
在他身后,是推着轮椅一脸恐慌的刘姨。
她正在跟颜澄解释着,“是先生他非要下来……”
颜澄根本顾不上跟她说话。
当发现靠近的人是颜父时,颜澄的脸色已经变成一片苍白。
然后,她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已经颤抖到晕厥过去的颜父。
“爸,爸!”
颜澄立即叫了起来,一边看向刘姨,“快叫救护车!”
她的声音尖锐,里面带着无尽的恐慌和苍白。
她用力地掐着颜父的下巴,想要将应急的药物给他塞进去。
但这个时候的颜父就好像丧失了所有的求生欲望,眼皮用力撑起看了她一眼后,那原本还能抬起来,甚至刚才还能朝贺夫人扔出石头的手,此时也慢慢地、无力地……垂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