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朗城大学的教学楼项目。


    原本都定了华翡，合作意向书也签了，王经理这次去只是走个过场，跟校董见个面。


    谁知校董没来，临时派了个副校长，跟王经理云里雾里扯了一通。


    王经理在一堆客气话里捕捉到了有效信息：这个项目给别人了。


    “定的是我们校董的老熟人了，是我们下面这些人不知道才搞了个乌龙，实在不好意思，以后有什么好项目，我再给你介绍。”那个副校长说。


    上面有心仪的供应商，底下不知情，自作主张联系？


    骗三岁小孩也至少把逻辑再稍微捋一捋吧。


    王经理回来跟老颜父女说起来，脸都气青了。


    这个项目王经理费了大力气，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别急。知道项目给谁了吗？出公示没有？”老颜问。


    “公示还没出，我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来。”王经理说，“这不是想着先回来，让你找那边熟人问问。”


    颜翡先调出了朗城几个合作方的名单，又说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名。


    父女两个分别各打了几个电话。


    有个合作方陈总在朗城本地很吃得开，之前受过老颜的帮助，一听这件事立刻说：“我去给你们问问。”


    下班前，陈总把电话打过来。


    老颜、颜翡和王经理三个人开着免提接听。


    陈总一开口就问：“你们是不是得罪同行了？”


    陈总说，前阵子有几个所谓“上京系统门窗行业联盟”的人在朗城很活跃，几乎把所有华翡的项目都跑到了。


    那些人精准狙击华翡客户，话术是统一培训过的。


    大致意思是华翡的价格虚高，所谓质量更可靠也只是噱头，同样的产品，他们愿意压价10%。


    10%！


    华翡的利润都没有10%！


    这已经是全然的恶意竞争了。


    不顾脸面、不择手段，只求把华翡从朗城市场挤出去。


    当然也有忠诚的老客户，但10%的让利实在诱惑巨大，更何况，很多工地都是采购经理负责，能多捞一点，他们才不在乎品质。


    “他们应该是先从周边城市开始，下一步说不定就是津城，或者定城，幕城……”


    上京的确有行业联盟，华翡也是其中的成员企业之一。


    但肯定跟这个不是一码事，毕竟联盟存在的意义是规范行业发展，而不是任凭内部打价格战，恶意竞争。


    这个所谓的联盟，绝对是几家见不得华翡好的，自己抱团搞出来的。


    颜翡想起了一件事。


    她问：“陈叔，带头的是不是盛邦门窗？”


    陈总说：“是叫这么个名字，老板叫赵学武？”


    赵静贞的父亲。


    老颜和王经理同时看向她。


    于是，颜翡把那天赵静贞的事说了。


    “这帮孙子！”王经理听完已经气得不行，“华翡不行的时候，他们落井下石，现在好了，又开始造小老板的谣！也不怕哪天遭报应？”


    老颜更生气：“我明天去一趟朗城，先问清楚了。如果是赵学武干的，有本事他就把我干黄。我要黄不了，这次就给他打趴下，让他这几年都别想翻身！”


    颜翡：“爸，我跟你一起去。”


    三人开了个小会，商量了一下应对方案，最终决定王经理在家坐镇，老颜小颜父女明天出差去趟朗城。


    这个会开得有点久，颜翡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封朕也还没吃晚饭，在等她。


    颜翡自己没什么食欲，但不好辜负封朕好意，坐下来随便吃了几口。


    吃饭的时候她反复想赵静贞那天的话。


    盛邦一直在盯着华翡，不然她和赵静贞无冤无仇，赵静贞见了她不该有那么大的敌意。


    她被自己的父母哥哥洗脑了。


    这一仗，华翡必须赢，如果输了，以后只会让这些恶意竞争的同行更加猖狂。


    他们好容易好起来的形势，会再度低迷。


    颜翡捧着碗只扒白米饭，连封朕往她碗里夹了好几次菜都没注意。


    跟她说话更是一句没听见。


    封朕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女人那么聪明，脑子居然是个单核处理器。


    “张嘴。”


    他喂了口虾仁给她。


    颜翡道谢吃了，才想起跟封朕说一声。


    “我明天出差。”


    封朕又喂了一点藕丁：“去哪里？去多久？”


    颜翡：“朗城……时间的话不确定。”


    “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事。”


    颜翡不愿意多谈。


    这件事她要是告诉了封朕，让封朕帮忙，可能好解决得多，那她“靠男人”的人设算是稳了。


    而且，眼前的事是解决了，那以后呢？


    她总不能事事都靠封朕吧，那她还干什么工厂呢，她直接回家做全职太太算了。


    再说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是她清高，但这样的仗必须自己打，赢了也好庆功，顺便把只做高端的线的决定公之于众。


    见她不想说，封朕也没一直追着问了。


    虽然颜翡一直跟他说自己抱他大腿抱得很开心，但他知道颜翡多要强。


    颜翡又胡乱吃了几口饭，站起身来。


    “你慢慢吃，我回去收拾一下。”她说。


    连客厅也没心思呆了。


    按惯例，晚饭后是他们在客厅培养感情的时间。


    封朕点头，看颜翡心不在焉的上楼。


    看来她遇到的麻烦不小。


    颜翡不吃了，封朕也没吃几口饭。


    他让人去查了一下华翡在朗城的项目以及近期的竞标情况。


    大概心里有了底。


    10点多，封朕抱着模子哥去敲颜翡房门。


    经过颜翡的教育，现在，除了三花娘娘还对封朕爱答不理以外，其他六只猫对封朕的态度，都有了明显的转变。


    至少，让抱了。


    颜翡刚将门打开一条缝，他便问：“小老板，今晚要不要模子哥侍寝？”


    以为他在推销自己，颜翡情绪不高：“我累了，今晚不——”


    话没说完，看到了在封朕手里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小狸花模子哥。


    “要，要的！”


    原来是这个模子啊，她还以为封朕自荐枕席来了。


    颜翡伸手去接，封朕抱着模子哥往后躲。


    “先吃宵夜，只要你乖乖吃宵夜，今晚模子哥跟你睡。”


    回家两个小时，颜翡已经过了最焦虑的阶段，还真有点饿了。


    “成交！”她说。


    模子哥被放进了颜翡卧室。


    兰姐给颜翡送了一碗肉燕做宵夜。


    又有佣人送了模子哥的猫粮碗、水碗和一次性猫砂盆进来。


    模子哥头一次进颜翡卧室，好奇地四处看了一圈，随即跳到了床上，钻进颜翡的被子里。


    封朕坐在一边看着颜翡吃宵夜，又看一眼正疯狂用脑袋标记颜翡枕头的模子哥。


    一想起一会儿颜翡要抱着它睡觉，他就醋淹陈塘关。


    头一次这么羡慕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