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关于演出时的小失误(2.2)

作品:《我的爸爸在哪里

    你经历过死亡吗?


    我经历过。


    这个问题并不严谨。


    因为我经历的是即将迈进死亡大门后却被一脚踢了出来。


    所以,真正的问题应该是,你经历过死里逃生吗?


    巧了,我也经历过。


    特异点,一种极端的异能现象。异能作为人类灵魂的寄生物,给人类带来能力的同时,也带来了毁灭性的潜在危害。像保罗·魏尔伦这种用人格程序和复制培养出的□□,成功欺骗了异能。


    这样的先例来自于法国。几年过后,日本同样得到了这些材料,让悲剧再次上演。


    《荒霸吐计划》就这么开始了。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信息,我认为是我妈的手笔。


    毁灭性强光即将占据全部视野的前一刻,这些信息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用来对抗魏尔伦的底牌。


    所以想活,我就需要制造特异点。


    想明白后我立刻释放出全部异能,将对方“接近无限能量”的时间状态推进至“全部被消耗殆尽”那刻。无限的能量在无尽的循环中,每次都被扣除一个固定值。于是,荒诞的景象便发生了。


    魏尔伦释放出的无限能量,在我的时间循环里被“减法”这个概念一点点消磨殆尽。当理论值为零时,现实无法承载如此巨大的悖论,就像是被撑破的气球,爆炸一瞬间,特异点悄然出现。


    我还活着。


    连带着八层高的大楼和长长的路面一起,这些东西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于我的体内。


    “所以,”我收起枪,耐心地问道,“你听懂了吗?”


    “呵。”魏尔伦冷笑,“真是一场精彩的数学辩论啊,我该称你为当代数学女王吗?”


    “谢谢你的赞美。”


    魏尔伦:“......”


    “不过,我可不会为此手下留情哦。”我打了个响指,“谁说特异点的作用只有一个?”


    “什——砰!呃......”仅需0.7秒,魏尔伦吐出一大口血,捂着心脏倒了下去。


    “作用之二,伤敌一千但不会自损八百。”我鼓着掌,走过去,“弟控君,拥有灵魂的感觉如何?”


    “很痛......你这家伙。”魏尔伦低低地笑了起来,“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不用感谢,我这人超大度的好吧。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能不能吧‘N’的地址告诉我?啊......”看见对方一脸便秘的样子,我试探地问道,“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哼,那又如何?你不是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人的存在?”


    “......你才获得这条情报吗?”


    “嗯,对啊。”我点头,“刚刚从你口中知道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魏尔伦觉得比中也被雪奈拐走还要恶心。


    他捂住心脏,半跪着支起身体,语气轻松,“既然如此,我改变主意了。”


    “啊,什么?”我蹙眉,总感觉这家伙在憋着个大的。


    金发男人抬头,一脸温柔,“我也有份大礼。”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我的名字。


    “雪奈——雪奈——”


    这声音很熟悉,还带着一丝欣喜。我立刻抬头,一脸震惊。


    是医生,他正挥着双手用力向这边奔跑。


    不对啊......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在此刻,我猛然回想起拍照时闪退的手机。


    TND魏尔伦这个混帐东西!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家伙的目标不止有我和森鸥外,还有旗会!我心乱如麻,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拼尽全力发动异能。


    但是晚了。


    魏尔伦的攻击比我更快一步。医生脸上欣喜的神情骤然凝固,他一副发生什么事了的样子,缓缓低头:“......欸?”


    没有看见熟悉的双腿,而是冰冷的水泥地板。


    黑线平滑地掠过他的腰间。


    这极具冲击性的场景中,伴随着雪奈撕心裂肺的呐喊。


    “医生——!!!!!!!!!!”


    夏夜,肋骨,和殷弘的鲜血。


    这一夜的月光与虫鸣,究竟在为谁举办葬礼?


    我用力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尽管毫无用处。


    “医生......医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魏尔伦早就离开了这里。或许我该保持冷静,警惕敌人会再次偷袭。但,感性早已占据上风。


    我哀嚎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手记的异常,这一切会不会不会发生?如果我不激怒魏尔伦,旗会会不会不受牵连?如果......如果。


    他不能死。我想。


    不止医生,旗会的所有人都不会死。


    人的潜力是在极限状态下被激发的。


    他不能死,等同于,我要救他。


    我要救他,我必须救他,只有我才能救他。


    救他的想法挤压着我的大脑,鲜血在路面上洇开救他的形状,一道道笔画随着脉搏的跳动往外渗出。我将双手放在腰处,触感温热,转瞬间凝成微凉。


    我闭眼,回忆着你生前的模样——笑谈如何寻找齿形记录、偷喝球桌上的威士忌、打牌要赢时冲我眨眼......无数鲜活的画面涌入脑海。


    “雪奈——”


    还有你呼唤我的模样。


    然后——


    【异能力——时纪残章】


    人啊,总能在命运的深渊里被点燃星火。


    ****


    人在被腰斩后可以活多久?


    我不知道。


    外科医生,港口Mafia的一员,旗会的一份子,麻木地想着。


    脊髓神经还没有完全丧失功能,疼痛还在顺着脊髓向上攀爬。


    眼前的光斑越来越大,像偷喝的威士忌在眼角膜晕开。


    是有谁在哭吗?


    听不清了。


    又想起那本钢琴家送的医疗笔记,作为入会礼物,一直被医生珍藏。那本笔记上的知识早已熟记于心,尽管如此,他还是喜欢一遍遍地阅读。


    “其实这个方子是不完美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勾?”少女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能看看吗?”


    “当然,”医生递过去,补充道,“如果你能看懂。”


    “我当然可以。”少女的头埋在书中,声音闷闷道,“我爸爸也是医生。”


    医生本医心头浮上一丝不妙的预感,“你爸爸是谁?”


    “森鸥外。”


    好极了,如果这个名字不跟新上任的首领同名的话。医生当然记得这号人物,这个以一己之力力平众议,登上王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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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医生低头,这个少女的身份就很明显了。


    “喂,你这家伙——”许是自己的震惊太过明显,医生竟听出了一丝哀怨,“这才几年啊,你就把我忘了?”


    “哎?”


    “旗会成立的时候我不也在场吗?”白发少女合上笔记,“我还吃了钢琴家的庆功蛋糕。”


    回忆开始。


    “喂,钢琴家,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庆功宴上,医生盯着酒杯旁蠢蠢欲动的手说道。


    “啊,医生,就你还没见过她了。”金发男人大步走过去,将对方举起,“介绍一下,这是雪奈。雪奈,这是外科医生。”


    “你好。”女孩低头,像鹌鹑似的一动不动,小声说道,“能把我放下去吗?”


    “当然没问题。”


    她刚一落地,就冲着另一边跑走了,医生只好将那句已经到嘴边的问好咽了回去。


    “怎么样,她很可爱吧?”钢琴家望着她跑远的背影,一脸傻笑。


    医生默默往旁边挪开一步,刻意拉远距离:“看起来离成年还远着呢。”


    “才十岁啊。”


    “温馨提示,那便是饮品区哦。”医生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未成年可不能喝酒呢。”


    “嗯。嗯?!”钢琴家突然反应过来,冲朝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背影大喊,“雪奈,快回来!”


    这下,轮到医生对着钢琴家匆匆追去的背影傻乐了。


    回忆结束。


    记忆,逐渐与眼前的少女重合。


    “是你......”医生呆呆地说道,“可我记得首领身边的小女孩不是金发吗?”


    回答他的是少女恨铁不成钢的呐喊:“啊——啊!别想那么多了!快来帮忙!你的笔记被风吹跑了!”


    “哪里来的风啊?”


    “还不是信天翁那家伙!好端端地搞什么试飞测试!”


    写满字的纸在空中乱飞。医生后来总想起这一幕,记得最清的是那个在纸片里拼命去抓的背影——


    就像眼前一样。


    无数白纸从雪奈身体里溢出,旋转着涌进这具残破的身躯。白纸渗入,血液倒流。恍惚中,医生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被人缝补。


    红线穿针。最后一针落下,体温开始回升。随着视野逐渐清晰,那张从伤口处的白纸,便无可回避地出现了。


    上面的字迹汝晨露般凝结——


    必须救活你,医生。


    真奇怪。这次,医生终于可以毫不费力地进行思考了。


    他盯着不断浮现的神秘字迹,感觉十分新奇。


    这不是日语,也不是英文字母。弯曲的笔画像盘根错节的古木,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不认识,却能看懂。


    医生抬起手臂。


    指尖轻轻抚上雪奈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他用拇指的指腹,很慢地,很仔细地替她抹去眼泪,随后在对方欣喜又后怕的表情中低声笑了起来。


    “雪奈。”他的眼睛湿润发亮,和她一样。


    然后,他说。


    “女孩子的眼泪,要留给幸福的时刻啊。”


    “呜哇——”对方呆愣一刻,随后扑进自己的怀里大哭起来,“你这混蛋!”


    “吓坏你了吧?”


    “怎么可能!我很坚强的好吧?我才没有因为你哭!是今天的风太大了!”


    “哎——可恶的风啊。”


    “不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