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的夏洛克此时正在贝克街。


    能及时从现场不被发现地离开已经不易，要在大半夜离开那穷乡僻壤的小路还得靠他的室友华生。


    这个“混蛋”在打点好一切后，最后选择在第二天早上从贝克街来到苏格兰场，来时还不忘去茶水间顺一杯咖啡。


    虽然咖啡是来这顺的，但是早餐他带了两份。


    “维尔玛·希尔在医务室。”珀西见到他赶忙说，“别担心，她没事，只是牢房和审讯室不适合过夜，我觉得她在医务室会舒服一些。”


    夏洛克道谢，随后穿过办公区域，打开了医务室的门，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了维尔玛：“哈德森太太做的曲奇——辛苦了。”


    维尔玛接过纸袋，深深吸了一口：“黄油好香……替我谢谢哈德森太太。”


    虽然珀西已经努力在让她感到舒适，但终究不是自己家。医务室的消毒水和酒精气味让维尔玛头疼，门外还有二十四小时不停值班说话的警员，这一晚上维尔玛几乎没怎么睡着。


    现在这个空间被黄油味道充斥，维尔玛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幸福。


    ——就像是快饿死的人突然有机会吃到一口面包。


    感知到维尔玛的情绪，夏洛克揶揄：“苏格兰场的人没空给你订份吃的吗？”


    “那可就冤枉我们了，小子。”雷斯垂德在此时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份薯条，“附近这个点就开门的早餐店不多。”


    “我很抱歉你作为第一证人不能回去，希尔小姐。”雷斯垂德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回一趟案发现场呢？”


    温斯顿现在被关在审讯室，没有律师在场不愿意说任何有关案件的事情，所以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回到案发现场找到更多证据。


    被憋坏的维尔玛从病床上一跃而下，神采奕奕：“走！”


    拿上薯条和曲奇，说走就走。


    案件是昨晚上发生的，经过这里的人不多，所以留在这看守现场的警员也不多。雷斯垂德自费买了一些早餐去给值班的警员，就带着夏洛克和维尔玛去了那。


    一下车，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清甜的气味进入了维尔玛的鼻腔。夜晚他没有机会看清楚这块地方的全貌，可现在她看清楚了。


    就在她踢得温斯顿嗷嗷叫的路的另外一边，是一大片西红柿田。


    红色的西红柿已经熟透，有的被鸟啄食破损露出果肉，有的掉在了草地上吸引蚂蚁，但绝大多数都还好好刮在藤蔓上，橙红色的果皮上闪着细腻的光泽，比市场上的卖相都要好。


    “之前这里只是荒地。”夏洛克走到维尔玛的身边说，“在莉莉丝·萨尼特被发现后，这里就长出了这些。绝大多数人认为是鸟的粪便导致的，但或许只有你知道正确答案。”


    维尔玛当然知道答案。


    这是莉莉丝·萨尼特导致的。


    突然，维尔玛想起了那个西红柿罐头：“那个罐头呢？”


    在计划前两天，夏洛克就把罐头要走了，并且维尔玛之后也没有再见到。


    “在你的包里。”夏洛克说，“那个我用来保护你脖颈的金属片，就是罐头做的。”


    在雷斯垂德和珀西忙着制服温斯顿的时候，维尔玛就把脖子上的金属片收到了包里，她只当这是夏洛克随便做的，没想到材料出自那西红柿罐头。


    这样，倒是能解释自己在对付温斯顿时突然切换视角的情况了。


    雷斯垂德把车停稳，就走到了温斯顿的车旁。他被关押，车子在晚上被丢在这看管，等化验员白天上班来采样，其他的例如匕首和尼龙绳等已经被关在了证物室。


    等维尔玛和夏洛克走过来，他才打开了车门：“你说的储物箱是这个吗？”他指着车子驾驶座侧边的手套箱。


    在得到维尔玛点头的动作后，雷斯垂德招呼同事来拍照并打开。


    在那手套箱里，一枚空了的已经被用过的小号针筒躺在里面，和针筒放在一起的还有温斯顿的驾驶证和属于他父亲的行医执照。


    证据确凿。


    只要在庭审时确保温斯顿的律师不会拿诱捕说事，温斯顿就必然遭受牢狱之灾。


    诱捕。


    对了。


    雷斯垂德这才明白为什么维尔玛·希尔如此守口如瓶。


    如果维尔玛这真的是诱捕，不论是被谁知道，这都有可能被温斯顿的律师拿来反对证据的有效性。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保险的事情。


    法医安格尔走了过来，他一直负责“僻路杀手”的案子，没想到这次的案发现场就在之前发现莉莉丝·萨尼特的现场。许久没来，他对这里发生的变化感到震惊。


    再次看见维尔玛·希尔在现场，他问雷斯垂德：“怎么回事？”


    “希尔差点被僻路杀手杀害。”雷斯垂德言简意赅，避免透露更多的信息。


    “什么？”安格尔没想到这次的受害者是维尔玛，“这么巧——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雷斯垂德看了安格尔一眼，早就习惯自己朋友这有话直说的脾气，说：“是很巧，但也符合温斯顿选择受害者的规律。”


    据维尔玛所说，当时她在路边打工，顺便和路过夏洛克·福尔摩斯聊天，之后就被温斯顿盯上了。


    在第一次抓到温斯顿时，雷斯垂德就查过温斯顿的住所过去的事情。


    在温斯顿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温斯顿的周围就陆续发生过宠物意外死亡的事件。雷斯垂德随后在附近随访，了解到了一些细节。


    这些意外死亡的宠物，大多属于温斯顿的朋友。


    是的，朋友。


    只是这些朋友在别人看来对温斯顿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的态度恶劣，只把他当作一个随意指使的跟班对待。


    在雷斯垂德看来，温斯顿或许就是那类不敢对强大的人下手，只敢伤害弱小的东西。


    他不敢与霸凌者正面对抗，于是把目光对准了霸凌者的宠物。


    他不敢对抗夏洛克·福尔摩斯，所以他对准了在路边与福尔摩斯谈笑的弱小女孩。


    雷斯垂德想到这直犯恶心。


    安格尔了解了个大概后也露出了厌恶不屑的表情。他拍拍雷斯垂德的肩膀，说：“把这个混蛋绳之以法真是帮了所有人一个大忙。开心点，雷斯垂德！证据充足，你成功了！”


    夏洛克和维尔玛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背后，维尔玛问：“我们这次确实万无一失了对吧？”


    “绝对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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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维尔玛想起来一件事：“如果温斯顿的律师知道我在警局当顾问，不会利用这个来说我们是诱捕吗？”


    夏洛克闻言摇头：“他不会知道的，因为雷斯垂德根本没有给你申请到顾问资格，希尔小姐——但我想你很快就会真的有这个资格了。”


    -


    “‘僻路杀手’被抓！伦敦警局探长雷斯垂德宣布案件告破！”几天后，一位报童正一边叫嚷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泰晤士报》。


    路边的人在听见这句话后都不由得驻足购买报纸。


    他们被凶杀案困扰许久，特别是年轻女性，在这类事情出现后很多都被剥夺了单独出门的权力。


    这是《泰晤士报》近年来最畅销的一次。


    也是伦敦警局今年最大的一次胜利。


    胜利到维尔玛·希尔找不到雷斯垂德的人。


    这是她周第五次来苏格兰场了，但依然没见到雷斯垂德。破案顺利让雷斯垂德被高层召集去外地谈话，一直在出差。


    而维尔玛来找雷斯垂德的原因也很简单，她是来还钱的。


    70英镑此时正躺在她的钱包里，等着被归还给雷斯垂德。


    “谁找我？”就在维尔玛等得昏昏欲睡时，雷斯垂德风尘仆仆地归来，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见是维尔玛，他一愣，随后说：“希尔？你有什么事？”


    “我来还你钱，探长。”维尔玛把70英镑放在身侧的办公桌上，往前推了推，“我没有得到顾问资格那就是没有得到，你的钱我不能要。”


    “你是怎么——”雷斯垂德刚想问，但又突然知道了答案。他叹了口气，把带出去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绕到了办公桌背后，把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珀西让你在这等我，那你一定知道我去了哪对吧？”


    雷斯垂德的桌子上现在摆着一些卷宗，一些文件，还有一些证件，还有一盒被他不小心掏出来的口香糖。


    “珀西就说你去开会了。”维尔玛说。


    “对，和英国所有省市的代表探长一起开会，伦敦警察厅总监还有英国内政大臣是活动策划。”雷斯垂德拿出一份文件，“我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提出的请求，想着这一定对你有所帮助。”


    维尔玛看着面前的文件，发现这是一份新的、真的聘用合同——且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她翻开这合同，在第三页看见了一则不可思议的条目：


    “维尔玛?希尔正式担任英国凶杀案探案顾问之日（即本合同生效）起，享受以下待遇：1. 月工资 80 英镑；2. 免除维尔玛·希尔当前应缴纳的遗产税；3. 希尔名下位于伦敦的希尔宅邸所涉抵押予以解除，将该宅邸归还给维尔玛?希尔……”


    大概是维尔玛的表情过于震惊，以至于雷斯垂德都赶忙说：“我也没想到，我就随口一提，结果他们真的就答应了。”


    他拿走了桌子上的70磅，然后递给维尔玛一支笔，说：“签字，我今天就能寄走。如果顺利，在这个月结束之前你就不再有债务的困扰了。”


    就在维尔玛研究合同的空当，雷斯垂德又说：“既然你在这，那我干脆把福尔摩斯也叫来，我有事和你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