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搜捕
作品:《卿卿难逃》 宋润向着眼前女子踉跄而去,左脚绊着右脚,直直摔倒在地。
沁宁急忙上前搀扶。
这一摔倒让宋润清醒了几分。
“卿娘勿怪,是在下失礼了。”他勉力站起身,声音沙哑。
“原是我易容在先,怎会怪公子见我真容后吃惊。”沁宁装作并不知晓他失态的真正原因。
二人在火盆中烧掉沁宁先前所穿的那套衣裳,随后重新上路。
宋润端坐车中,心海波澜不止。
他暗叹造化弄人,在冯沁宁身上寻不到曾经的感觉,如今上苍却将卿娘送到他面前,令他找回了当初的悸动。
可这般心动,岂不是对他心中沁宁的背叛?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与卿娘的相遇,还是该苦恼今后应如何与其相处,方对得起他的沁宁。
宋润的一颗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刻都是煎熬。
灼痛里又渗出几分甘意,教他欲拒还迎,欲罢不能。
*
沐恒在瑞亲王府与父母共用午膳,出府后去了熙园。
他与沁宁在此度过了一段柔情时光,如今看来,沁宁当时的小意温柔不过是虚与委蛇。他虽已知晓她在做戏,仍偏爱这园中缠绕着回忆的一草一木。
沿途搜寻与对车马行的盘查一无所获,除夕夜持路引出城的马车仍在排查中。他方才又传令——于中原各城镇,严查所有客栈新入住的客人。
近年来,京畿至中原路途顺达,若不能在中原一带截住沁宁,往西南,山高路险,向东南,水网纵横,届时,沁宁便似鱼儿从江河入了海,更难网到。
这却不是沐恒最担心之处。
他此刻最牵肠的,乃是沁宁闯入穷山恶水,遭遇悍匪马贼。
纵然她易了容,那些饿红了眼的豺狼又哪里会挑食?
若是她不慎露了真容,一名绝色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犹如一块香肉掉进了狼群。
沐恒从昨夜至今未曾合眼,稍后还要进宫赴宴,他只觉心中压着疲惫,却无半分睡意。他独自坐在厅中,面沉如水,直到入宫的时辰。
待他入了东华门,仍由安顺引路,去往玉华殿。
抬檐子的两名小火者双喜与来顺是安顺一手栽培的亲信,因着这份放心,安顺一路上话也密了:“今晚宫宴段侯爷向圣人告了假,说是金翎郡主有恙……”
他本欲接着说:郡主的夫君昨夜领了差事出京,须得半月方回,郡主许是因此心中憋着郁气,故而动了胎气。
可话至嘴边,却见沐恒垂着目光,似是充耳未闻。
安顺唤了一声:“恒哥儿。”
沐恒正念着沁宁,被这一声唤回神来,目光落在安顺面上。
安顺不再续前话,转而说道:“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崔樱小姐午后已入宫。娘娘安排她在晚宴上献舞。”
沐恒似笑非笑地一勾唇:“崔氏家主的嫡女竟做起了舞娘。”
上次他入中宫谒见,崔后屡屡提及崔樱,意在撮合。
安顺笑道:“是跳给陛下看,亦是跳给殿下看。”
沐恒捻着玉扳指悠悠说道:“今晚的宴席想必热闹。”
*
一架轩车于黄昏时分到达邢台。
驿站前,宋润正要携卿娘下车,心中蓦地想到——卿娘乃是别人府里签了死契的逃奴,那主家恶霸定是正在找人,一旦抓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宋润吩咐马车继续行进,刚刚转过街角,一阵密如骤雨的马蹄声向着驿站而来。
*
宋润带沁宁住进了一处清雅院落。他官阶虽低,门第却高,可入住当地官府接待过往贵客的行馆。
邢台县丞亲自赶来探望。沁宁避在内室,侧耳听外间交谈。
县丞先说起宋尚书对他的提携之恩,又夸宋润一表人才,锦绣良缘亦令人称羡。
寒暄过后,他话锋一转:“昨夜有西夏细作潜逃出京,宸王麾下的西北军正自京畿一带一路往中原追捕。本城驿站现已住满军爷,今夜便要逐一搜查客栈、逐户调查百姓是否留宿了生人。”
宋润说道:“如此阵仗,那细作所盗情报想必非同小可。”
他哪里会想到,所谓的西夏细作与自己新收留的女子有关,只道事发突然。
县丞补充道:“公子只管安寝,行馆不在搜查之列。”
待县丞离去,宋润进了内室,却见屋中女子面色苍白,双唇微颤。
他连忙问道:“卿娘,你可是身子不适?”
沁宁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哽咽说道:“宋公子,我不能与你相伴了……”
宋润面色一变,“你不随我去睢阳了么?你要去往何处?”
沁宁方才听得此番搜捕动用了西北军,心知哪有什么细作,不过是沐恒翻天覆地也要擒到她。
她原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逃出京畿算是过了最难的一关,余下便是应对宸王府的暗卫在各地追索,只要万事小心,未必不能瞒天过海。
她本打算待到了睢阳,设法让宋润收自己做外室。
可此刻,她心中一片寒凉。
午间她与润哥儿投宿时未遇搜查,晚间便开始排查客栈,可见今日虽不搜行馆,再过几日,难保不查出京办差的官员。
查到润哥儿头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若她在润哥儿身边被擒获,沐恒恐将迁怒于他。
她必要先离开润哥儿。
可又当去往何处?
她哪里甘心束手就擒。
她想到,中原一带宋郡的陈郡守为官清正、不畏强权天下闻名。她虽未作成冯沁宁,却仍是陈沁宁,手中有良民户帖,亲生父母尚在江阳,若是能得到陈郡守庇护,纵是宸王之尊,也不好明着强抢民女。
她思定后说道:“我父母乃宋城人士,当年迫于饥寒将我与兄长发卖,这些年来,我心里有怨……可我仍想寻到他们。”
宋润语气坚定:“你先随我去睢阳交差,之后我陪你去宋城寻亲。”
沁宁不得已说道:“公子办完睢阳的事务还是早日归家吧,天下女子没有不渴望夫君陪在身边的,更别说是有了身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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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还望公子莫要辜负良妻美妾!”
宋润听罢,面上一片灰暗,只道是方才那县丞提及他的妻妾,更问及产期,卿娘听后这才不愿再与他同行。
他对卿娘生情,本就心中有愧,不知日后如何与她相处,又如何对得起沁宁?如今卿娘欲先一步抽身,倒是帮他做了抉择……可他怎舍得放手。
“沿途正严查细作,你若独行,一旦被盘查出无良民户籍,立时便会被扣下。你不如先随我去睢阳,我可设法为你办下合法身份,之后你可再图寻亲。”
宋润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沁宁一时难以回绝。
她将心一横,决定与沐恒赌一把时间,先随润哥儿到睢阳,再转道前往邻近的宋城。
她应道:“但凭公子安排。”
*
玉华殿内,一名身着浅碧色纱裙的女子手持一柄以杭绸精工制成的莲花,踏着乐声舞入。
此女柳眉弯弯,秋瞳剪水,气质清冷,正是崔后母族清河崔氏的贵女崔樱。
初时乐曲舒缓,崔樱柔折腰肢,轻甩水袖,拟出粼粼绿波之态,又做出探身采莲之姿,随着乐声转急,她旋动裙裾如碧荷翻浪,将手中绸莲划出一道道柔美的弧光。
一最舞毕,她若出水芙蓉般施施然而立,满堂喝彩,她向御座上的官家盈盈下拜。
“臣女恭祝陛下新岁吉祥,万福金安,愿我大梁山河永固,国祚昌隆!”
“樱儿长大了,越发清丽脱俗。方才一舞,着实赏心悦目。”沐麒语带长辈的慈爱,“想要什么赏赐,朕今日定当满足。”
不待崔樱答话,崔后便含笑望向天子:“樱儿待字闺中,神女有梦,陛下何不赐她一位如意郎君,成就一桩佳话?”
沐麒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旋即笑道:“朕这个做姑父的竟不知晓,樱儿已心有所属?”
崔樱臻首低垂,颊染红霞。
“女儿家面薄,”崔后再次接话,目光落在沐恒身上,“不若让樱儿将手中绸莲赠与席间心仪之人。陛下以为如何?”
满堂公卿皆是玲珑心肝,岂会看不出皇后此举意在令天子为宸王与崔樱赐婚。一时间,殿内静得只闻得烛花轻爆。
沐麒并不愿见沐恒与清河崔氏联姻。他本料定崔樱身为贵女,绝无勇气当众吐露心上男子的之名,他便可顺势恩赏珠玉,将此事暂且带过。
不防皇后竟想出了赠花一策,要他当场开金口。
多年来,大梁帝后相敬如宾。沐麒凭崔氏女巩固皇权,又何尝不知崔后心中装的从来都是母族荣耀。他们之间,何曾有过真心?
可纵使崔后今日自作主张,清河崔氏的脸面却不好当场驳回。
“樱儿,便依你姑母的意思。”沐麒淡淡撂下一句。
在满座无声的凝视中,崔樱手捧绸莲,步履轻缓地向沐恒席前走去。
沐恒把玩着手中一串白蜜蜡念珠。
崔樱脚步一顿。
两人目光无声交汇。片刻后,崔樱转向天子御座,俯身下拜。
“禀陛下,臣女尚无心仪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