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屏幕上大半都是催债信息，还夹杂着一个叫周晓梦发来的问号，问她“在干什么”、“需不需要帮忙”，还有各种追问。


    周祝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这似乎只是周晓梦单方面的深情投入。


    记录里时不时出现借钱还钱的记录，还有各种高段位的PUA话术，周祝她欠了很多钱，但她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原主过分了。


    估计是自己穿越过来后，没继续这套话术，周晓梦似乎清醒了不少。


    周祝翻到后面，她写道：“如果你不理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干的漂亮，对付这种人就要彻底断开联系。


    不过这句话实在是太没气势了，连威胁的语气，都透着一股小孩子闹别扭的劲儿，“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这种对方说几句软话，转头可能就和好如初。


    周祝一下子划到屏幕最底端，又看到周晓梦又给原主寄了东西，等等，别人还没说软话呢，你就自顾自的原谅了，果然她还没有死心。


    周祝，摇了摇头，执迷不悟。


    她继续翻看着原主的信件。


    光屏上不时闪过广告，而小丑女所用的那张脸的原主人，正如影随形地出现在各种推送里，化妆品、悬浮车、甚至贷款广告。


    她的出镜率高得惊人，粗略一扫，十条信息里至少有三条带着她那标志性的、感染力十足的标准笑容。


    那人似乎真的红透了半边天，各种代言层出不穷。


    就连那些冰冷强硬的催债广告，一旦用了她的形象和笑容，似乎都莫名变得高级和善了一点。


    周祝看着屏幕上那张极具感染力的脸，有时明知不妥，却仍会被那精心设计过的笑容晃一下神。


    她下意识地顺着广告点了进去。


    下一刻，系统弹窗便冰冷地弹出：“信用评估风险过高，无法贷出。”


    周祝不死心，又试探性地向几家声称“无门槛、速审批”的小额借贷平台提交了申请。


    反馈来得迅速而一致：要么是程式化的“您暂不符合我司当前的放款需求”，要么便是更直白的“经综合风险评估，您的申请未能通过”。


    整个世界似乎都对她的身份ID亮起了红灯。


    “这个世界真不得了，”她有些自嘲，“所有信息端竟然都是互通的。”


    放在原来，各大机构的信用数据还存有壁垒，借了东家瞒着西家，甚至能玩一手“以贷养贷”的把戏，可现在这条路被彻底焊死了。


    借贷无门，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份工作，要求活着就行。


    可这个世界的招聘系统与信用网络同样深度绑定。


    她投出的零工申请，收到拒绝信的速度甚至比贷款机构还要快上几分。


    万般无奈之下，周祝尝试动用以前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主动去找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贷款机构。


    这类机构往往不那么正规，为了榨出客户的每一分价值，反而会贴心地为还不上钱的客户开发劳动价值，推荐一些五花八门、寻常人不会接触的工作岗位。


    然而，她名下那高达三个亿的债务，就像即将执行的死刑，信用风险评级已经高到连以胆大著称的机构都选择绕道而行，懒得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他们甚至连建议你去某某地方试试，报酬丰厚的、暗示性极强的割腰子推荐都没给。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因为风险过高被黑产都拒之门外。


    “我只是欠了债，又不是不做人了，”周祝腹诽，“我的劳动价值又没凭空消失……一群不识货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心里那点卷王的余烬，算是彻底熄了。


    这可不是她不努力，是这社会摁着她的头不让努力。


    行吧，躺平挺爽的，一直躺平，一直爽。


    可惜，她身上背的债务，注定不会让她做个默默无闻的躺平人士。


    周祝在人缘方面可谓是一塌糊涂，但她的债主名单却长得惊人。


    这不，专业的讨债女士上门拜访了。


    她竟然还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果篮绸带上印着一行烫金字体：“恭贺！尊贵客户成功自A级污染区生还。”


    “哟，还带了伴手礼？还是果篮。”周祝挑了挑眉，她心想：“不愧是专业的，对债务人都这么关怀备至。”


    “来我这儿，还客气什么？”话是这么说，周祝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那个果篮接了过来，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确实牛逼，她感觉自己之前伤得挺重，可躺了没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


    但与之相对的，这个世界的日常饮食文化好像退化了。


    基础营养膏什么味道都没有，住院这几天更是全靠营养液吊着命。


    她觉得自己的味觉神经都快要萎缩了。


    此刻看见这篮新鲜的水果，简直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周祝拿到手后立马从果篮里摸出个苹果，甚至没顾上洗，她直接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让她感觉灵魂都归位了。


    在以前的世界，她对苹果看都不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是对她还太差了。


    “活过来了……”她口齿不清地说，“我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怎么说也算是你们的优质客户了，除了这水果，有没有其他的优惠？”


    讨债女士依旧拿出那副职业性的表情：“尊贵的客户，小小果篮，不成敬意。


    您能活着出来，这正说明，天问系统的风险评估，从不出错。”


    周祝仔细想了想，自己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手内耗和运气，纯靠同行衬托，天问对她的信心，比她对自己的信心还足一点。


    “它还挺自信的，稍有不慎，三个亿就折污染区了。你还是直接说正事吧，”周祝又啃了一口苹果，“那鬼地方我去过一次就够了，这辈子不想体验第二回。”


    “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性，”讨债女士语调平稳，“天问系统判定您具有高生存潜力，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况且，污染区并非您想进就能进的。


    您上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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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的编号区域，是经过评估存在‘可回收产出’的。


    对于其他无产出或低产出区域，除非其活性突然威胁到人口密集区，否则系统不会安排您这类资产进入。”


    她略作停顿，光板上数据流滑动：“而基于您目前依然极其糟糕的债务状况……”


    “等等，”周祝打断她，苹果核精准丢进垃圾桶，“我不是按你们的要求，去污染区拼过命了吗？我的债务难道不该减免点？”


    “对于普通债务人而言，完成一次污染区生存任务，确实可能清偿全部债务。”讨债女士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对于您这样的特殊客户，上次任务的贡献值，仅能为您争取到为期两个月的利息冻结期，您的财务状况，仍不乐观。”


    周祝听了，干脆往后一靠，摆摆手：“行吧，反正也还不清。本金就算了，让我清静两个月。”


    讨债女士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可听不得这种摆烂言论，尤其是来自一位刚刚证明了自己潜力巨大的客户。


    绩效，这可都是绩效啊！


    “请不要这样消极。”讨债女士的语气难得注入了一丝堪称鼓励的意味，“您既然能争取到两个月的缓冲期，就证明您拥有偿还债务的潜力。


    天问系统既然允许您欠下这笔债务，就意味着它确信您最终能够还清。


    请相信自己的潜力是无穷的。”说到最后讨债女士的声音，竟然带点慷慨激昂。


    周祝则专心地开始剥橘子，上辈子画的大饼已经吃够了，她对此毫无反应，她只想来点实在的。


    讨债女士见状，立刻抛出方案：“基于您此次展现的生存能力，我们可以为您引荐至天问直属单位规划局下面的部门业债司中的特遣组。


    那里能让你拥有更加高效的还债能力。”


    周祝剥橘子的手停住了。


    她几乎要感动了，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的债主，会在她信用全面崩盘、处处碰壁时，还想着给她安排工作，好让她能继续活下去。


    听到戏肉来了，周祝瞬间切换至打工人模式：“待遇怎么样，月还债额度是多少？具体干什么？有双休吗？包食宿吗？工作地点在哪？有津贴吗？签合同吗？”


    周祝其实最想问的是有五险一金吗？可惜这个世界估计没有，所以只能拆分问了。


    她眼神灼灼，仿佛刚才那个摆烂的人不是自己。毕竟，当躺平不被允许时，搞清楚待遇，就是打工人最基本的素养。


    讨债女士微笑着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平稳而专业：


    “请您放心，我们提供的岗位隶属于天问直属单位下的特遣组，薪酬架构极具有市场竞争力，并包含风险岗位特殊津贴。


    部门严格遵守《雇员基本权益保障条例》，实行弹性工作制，并提供完整的食宿与综合□□利保障。所有录用均签署正规劳动合同。”


    她稍作停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祝：


    “客观地说，以您目前的信用记录与公开学历，在常规就业市场中，很难获得同等条件的录用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