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女看了看身边的周祝，她的眼光向来不差，否则也不可能在下城区干那么久的“良心”买卖都没翻车。


    这位大佬身上可背着三个亿呢，若说这鬼地方有谁最不想她死，天问系统恐怕得排头一个。


    毕竟，哪有债主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就这么被打了水漂？更何况，这位大佬明显还知道些旁人不懂的门道。


    小丑女算得门儿清，跟着鲸杀帮或红衣教，自己大概率是明码标价的炮灰；但跟着这位，虽然也可能被推出去挡灾，可这位的求生欲和性价比，显然比那两派要高上许多。


    “赌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向周祝：“走，我带路。”


    周祝其实对这个地方有了些许猜测，可惜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印证。


    她们躲在了承重柱后面。


    周祝和小丑女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石柱，观察着不远处那个徘徊的身影。


    女火焰人没了以往的灵动，身上的火焰燃烧都比以往更加缓慢，她以那块异常石板为中心，缓慢地走着一个不规则的圆圈，仿佛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


    “看到了吗？”周祝的眼睛没离开目标，小心对小丑女说，“她有固定的停顿点和方向。


    每隔大约三次心跳，她会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静止几秒。


    有时会完全朝向东北角的那根承重柱。那是她这个循环里唯一的盲区。


    我怀疑女火焰人就是在守护你说的那个房间。”


    小丑女紧张地点点头。


    “你觉得，”周祝声音里带着冷静的好奇，“如果她这个程序被打断了，会怎样？”


    小丑女扭头看向她，无声地传递着：“大佬，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她已经把希望寄托在周祝身上，不想这么快就去见证大佬去踩高压线。


    “没你想的那么恐怖。”周祝小声解释，视线仍锁定着女火焰人，“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永远数不对人数。


    刚才我观察她停顿时的朝向，说活时，她竟然在动，有时正好面相的是我们藏身处。”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猜想：“我怀疑她的感知很依赖气流，或者依赖活物的呼吸。不管防火服多高级，总要有空气交换口，不然我们早憋死了。


    死人是不会呼吸的。


    所以在她那套有缺陷的感知程序里，呼吸产生的细微气流扰动，可能比视觉更重要。”


    小丑女倒吸一口凉气：“你就这么肯定？万一错了……”


    “我们没多少试错成本，但也不能一直干等。”周祝语气近乎冷酷，“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她徘徊的圈子，正非常缓慢地向我们这边偏移？”


    小丑女猛地看向女火焰人，仔细对比她刚才和现在的位置，脸色唰地白了，虽然隔着面罩看不真切，但她僵硬的肢体语言说明了一切。


    “是……是因为我们在说话？”


    “说话，呼吸，响动都可能成为我们暴露的关键。”周祝快速分析，“声音是强信号，可能会让她慢慢漂移过来，她正在尝试定位我们。


    你当时跑是对的。”


    小丑女下意识死死捂住自己的呼吸器进气口。


    “别憋着，人不可能不呼吸。”周祝按住她的手臂，“我们要做的不是跑，而是测试和利用她的规则。”


    “那你说该怎么办？”小丑女听了周祝的分析后，觉得很有道理。


    周祝的目光扫过周围地面，捡起一小块松动的碎石。


    “先试探一下。”她把石头递给小丑女，“等下一次她停顿，把这块石头，扔到离石板最远的那堆废墟里。


    小丑女手有点抖，还是接过了石头。


    周祝盯着女火焰人越来越近的身影，“注意看她接下来的循环会不会被打乱，还是出现卡顿或纠错的行为。”


    她看了一眼小丑女煞白的脸，补了一句冷冰冰的安慰：“最坏情况，她冲过来，我们就跑。她估计想要守护石板，我们的优先级不高，未必会死追。”


    女火焰人又一次完成了她的圆圈，进入了盲区。


    小丑女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她手指一弹，小石块划出一道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周祝指定的废墟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女火焰人，火焰构成的躯体出现了僵直，她没有立刻扑向声源，而是在原地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火苗乱窜。


    紧接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走向下一个点，而是极其突兀地、原地转了一整圈，然后停住，头部微微侧向石块落地的方向，又猛地扭回来看向石板。


    她在自动纠错，有异常扰动，但扰动点不在她预设的警戒优先级石板附近，这导致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看到了吗？”周祝的声音却带着发现漏洞的庆幸，“对非核心区域的微小干扰会让她当机几秒，


    而且你看，她扫描的方向是声源和石板两点一线，这说明她的核心指令依然是守护石板，只是在执行时卡壳了。”


    小丑女的心，跳得像是在打鼓，她也看明白了：“所以，如果我们的在她卡壳时，跑去石板……”


    “对，必须的快，在她转头确认石板安全之前……”


    “这靠谱吗？”小丑女问道。


    周祝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靠谱。她要是拿出第一天追杀人时的那种速度，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你认真的？！”小丑女害怕的问。


    “非常认真。”周祝点头，语气十分平静，“所以，一会儿你得帮我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去试试。”


    小丑女一时语塞。


    她看着周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深刻理解了一个道理，这人能欠下三个亿，绝非偶然。


    毕竟，富贵险中求。


    不管是前世，还是赛博世界的周祝，在作死和搏一搏这件事上，品味倒是出奇地一致。


    周祝自认为准备万全。


    她深吸最后一口灼热的空气，死死堵住换气口。


    憋气，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自己身体里血脉流动的声音。


    果然，女火焰人没有察觉。


    离得近了，甚至能听清那女火焰持续不断的低语：“我的东西呢……我把它放在了哪儿？……”


    就是现在！她贴到石板边，材质与周围岩壁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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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这里！


    可该死，这石板严丝合缝，连道缝隙都没有！推，纹丝不动。


    该砸吗？只要一下，哪怕最轻的敲击，也绝对会引来注视。


    可这后面，很可能就是答案……


    这道暗门到底怎么开？连锁孔都没有，要放弃吗？等下次？


    就在她僵住的这一秒


    一道红衣身影，如失控的载具般猛然窜出，无视所有安全边界，径直撞向她与石板之间的狭隙！


    “找死吗？”周祝头皮炸开。


    红衣女孩甚至连换气口都未遮掩，这分明是要把女火焰人引过来，害死她！


    女火焰人的低语戛然而止。火焰构成的头颅猛然转向，向她们冲过来。


    “完了……”周祝心脏骤停。


    现在连撤退的路径都被封死了。


    怎么会有人这样直线闯入？没有任何准备。


    电光火石之间小丑女看懂了场上的一切。


    那团扭曲的火光不再徘徊，骤然拉成一道灼热的流线，直扑石板方向！


    她们反复测试才摸清的节奏与安全边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神经病！这种时候冒出来！”小丑女破口大骂，随即一咬牙冲了出去。


    不愧是下城区公认的良心，她竟故意踏入警戒范围，试图引开注意。


    周祝眼眶一热，她决定下辈子还要和小丑女做好姐妹，不过她或许就要先走一步了。


    小丑女为了周祝拼了命，但很可惜，石板的优先级超越了一切。


    女火焰人毫不犹豫地无视了小丑女，灼热的轨迹没有丝毫偏移。


    周祝怒视红衣女孩，她就算下地狱，也得拉着她一起！


    然而，那双总是祷告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慌乱，只有冰冷的专注。


    她的目标不是周祝，是周祝身后的石板。


    她是来开门的。


    一枚刻满符文的石片，被她按向石板中央。


    几乎同时，热浪已烫得皮肤刺痛，女火焰人疯狂逼近的身影在视网膜上灼出残影。


    这个疯子，选了最致命的方式开门。


    没有退路了。要么一起打开石门，要么一起死在门口。


    小丑女看向石板前两道被热浪吞没的身影，咬了咬牙，转身向外跑去。


    周祝整个人穿过那道凝胶般的屏障，重重跌入石板后的空间。


    世界瞬间安静。女火焰人扭曲的身影被隔绝在外，徒劳地徘徊，却无法再进分毫。


    周祝扯开呼吸口，像离水的鱼一样贪婪地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你……”一个冷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祝根本不等对方说完。


    红衣女孩刚站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被一股狠劲猛地拽住衣领。


    紧接着，一记结实的拳头直接砸向她的脸颊！


    “唔！”红衣女孩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但她身体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受击的瞬间便矮身、扣腕、反拧。


    一套干脆利落的压制动作，眨眼间就把周祝的手臂反剪到背后，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