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杀队长喉结滚动：“我只能说……我们是因为个人原因来到这的。”


    “个人原因？”周祝差点给气笑了，“拿这种答案，换情报？看来你的个人原因比你的命还金贵。免谈！”


    她作势又要走。


    “等等！”队长急忙压低声音，“好……我告诉你一个够分量的，这个污染区，有可能活着出去。我认识一个人，他……他就活着出来了。”


    周祝眼睛发亮，但她不能让对面的人看出来。


    她强迫自己维持原来那副审视的表情：“人在哪儿？为什么他能活着？说清楚，这情报才够分量，别拿听说、可能糊弄我。”


    鲸杀队长也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交易要公平。我一直都在说，现在，该你先给点定金了。”


    周祝略一沉吟，知道僵持下去没意义：“行。昨晚我们之所以没死，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开门。”


    她顿了顿：“至于选东西……依据是五行灵根，我自身属性偏水，所以选了那柄白色小剑。”


    “五行？”队长眉头紧锁，这个词对他而言完全陌生，“那是什么东西？”


    周祝对此了然，昨晚她就问过小丑女，但小丑女表示自己从来没学过这些常识。


    她学的是《义体维护与改造》《神经接口校准》，而且她们学习其实不是像周祝那个世界用纸笔，而是高科技了一点，用芯片。


    周祝开口：“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总之，这个情报很重要，甚至关乎你们第一天在天梯上测的东西。


    现在，该你了，那个人，凭什么活下来的？”


    鲸杀队长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出更多，周祝是不会告诉自己情报的。


    他吐出一个字：“雨。


    他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暴雨。”


    “雨？”周祝眉头锁得更紧，迅速分析，“是时间点，还是现象。这意味着什么？”


    一旁的小丑女却猛地反应过来：“怪不得！雨季马上要到了！这么大的火，日夜蒸腾，却一直不下雨……这本身就不正常！难道说……”


    她转头看向队长，“生路就是等雨季？可雨季每年时间都飘忽不定，你怎么能确定它什么时候来……”


    队长没有回答小丑女的问题，只是盯着周祝，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该你了。”


    周祝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我吃亏了。


    你给我的，是一个可能，它更像一张空头支票。


    而我告诉你的，是马上就能保命的规律。用现在的命，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这交易不对等。”


    看着队长骤然阴沉的脸和握紧的拳头，周祝话锋一转：“不过，看在这情报很重要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五行相生的规律。”


    她又急又快的说道：“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


    说完，她不再多言，拉着小丑女后退半步，做出了清晰的姿态：交易完成，情报两清，到此为止。


    与鲸杀帮队长分开之后，周祝感到一阵头痛。


    方才交换来的信息，非但没能拼出全貌，反而像一团乱麻，带来更多疑问。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传功殿，光听名字就知道，过去大概是弟子们上课领功法的地方，可惜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一排排木制书架东倒西歪，上面早已空空如也，连张纸片都没剩下。


    看来哪怕是修真界的功法秘籍，也扛不住时间的考验。


    “我们分头找找看，”周祝对小丑女低声道，“重点是文字记录，任何带字的东西都行。要是碰见火焰人……躲远点，别招惹。”


    小丑女点点头，没多问，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摸了过去。


    周祝在一排排倾倒的书架间小心穿行，脚下不时踩到些异物。


    不知是彻底风化了的碎木，还是虫蛀空的纸屑。


    可惜了这些修真文献。


    她耐着性子，在一片狼藉中翻找了将近半个时辰，指尖都沾满了陈年的灰。


    就在她开始怀疑这地方是不是被特意清理过时，她从一堆明显被霉斑攻占的垃圾堆里，捡起几片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纸页。


    纸页卡在了书架腿和地面的缝隙里。


    手感糟透了，像是一碰就要化成灰，上面的字迹更是凄惨。


    她小心地扯出来，吹掉上面的浮灰。


    纸张上面只有些许勉强能辨认的字：


    “丹，后面跟着像是术或方的部首，再往后就戛然而止。


    周祝看到这，心都跳快了一拍。


    她立刻将这张残页小心地收起来。


    正要扩大搜索范围，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就在那片倾倒的书架投下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是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孩，她仿佛早已在那里窥探多时了。


    她对周祝的探索进度异常关心，专门绕到了周祝刚刚翻找过的那片区域，目光在明显有人为翻动痕迹的杂物堆上停留。


    周祝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虽然一直对这群神神叨叨的信徒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怀疑，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红衣女孩看起来年纪实在太小了，如果在前世，她甚至应该还在上小学。


    那张犹带稚气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一种近乎小动物般的观察神态，像只警惕的仓鼠，时不时飞快地瞟她一眼，又迅速移开。


    有点不合时宜的可爱。


    可惜，周祝怜幼的念头刚冒头，就被拍了回去。


    醒醒，这可是教团出身。


    谁知道那张娃娃脸底下，是不是个驻颜有术的老妖怪？装萝莉骗同情，简直是反派标配技能。


    她索性站起身，朝着红衣女孩的方向，用谈生意的语气直接开口：“如果你也想找线索，我们可以谈谈。


    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出乎周祝的预料，红衣女孩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有接茬，整个人明显地缩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转身，几乎是贴着阴影溜走了，全程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半点想要交流的意愿。


    周祝站在原地，挑了挑眉。她一直觉得这女孩身上的问题很大，没想到对方连最基础的交换情报都不愿。


    这已经称不上防备了，简直是避如蛇蝎？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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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周祝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有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圣愈教和鲸杀帮，这两边的目的绝对都不单纯。


    如果大家只是为了活下去，早就该抱团取暖、互相透底了。


    可现实是，红衣女孩却连谈都不愿谈。


    “最好他们只是来找上古宝贝的，”周祝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来跟我争夺那有限的幸存者名额，这鬼地方的毕业率，看起来不支持多人同时上岸。”


    正琢磨着，小丑女匆匆地从一堆废墟后面绕了过来，比约定的碰头时间早了不少。


    周祝眼前一亮：“怎么了？有收获吗？”


    小丑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说道：“我刚才在找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看这大厅的结构。


    用目测和步距估了下长宽。


    结果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东墙到西墙的跨度短了。承重柱的排布也有问题。”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更低了：“我就顺着那段墙，发现了一块拼接缝特别规整的石板。


    下面应该是个被藏起来的空间。”


    周祝心头一跳：“门口有什么标记或信息吗？能进去吗？”


    小丑女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没有门，也没有标记。问题是我刚摸清楚位置，一抬头……女火焰人就在不远处的拐角，面朝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我感觉她不像在游荡，更像是在……值守。没敢多待，赶紧溜了。”


    周祝一点也不想刚得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周祝这样说道。


    小丑女十分害怕：“要、要不还是算了吧？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呢……而且女火焰人就在那儿守着，万一惊动了她，咱们可就真的……”


    “我们手头这点信息，根本不够我们活着撑到最后。”


    周祝盯着小丑女，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你看看另外两拨人，鲸杀帮有武力；红衣教神神秘秘，手里肯定攥着点什么。


    相比之下，我们俩是什么？是标准消耗品，纯纯的炮灰。”


    周祝认真的说道：“炮灰想活，就得比所有人都更拼命。知道得更多，躲得更快，想得更远。


    坐在原地等雨来？那雨还没落下，咱们都得死了。”


    这段话让小丑女下定了决心。


    她这人，其实一直挺本分。


    在下城区那片法外之地，她都只敢把旧义体翻新了，当成新的卖，她甚至没有卖假货。


    同行都夸她，说她是泥潭里少有的、有底线、有活力的良心商人。


    毕竟，她卖的东西，保真，只是不保新。


    她平日最大的麻烦，无非是买家收到货后，发现这新品带着点岁月的包浆，气冲冲上门理论。


    通常她要么赔点小钱，或者躲几天风头，等对方气消了，或者东西用顺手了，这事就算翻篇。


    回头她还能跟人吹嘘：“瞧，整个下城区，就咱家售后最实在，说不跑路就不跑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鬼地方好像真的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连踩缝纫机的机会都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