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五步走战略
作品:《皇帝是怎样练成的》 众所周知,掌控一个城市需要五步。
第一步,军事控制。
以王翦将军为首,派兵封锁城门、宫门、府库,把所有的守卫换成秦军,同时收缴赵国兵器甲胄和战马,控制住粮仓,最后逮捕赵国王室、宗亲、重臣,传信咸阳,静候王上发落。
目前已经完成。
第二步,行政接管。
由云乐君带领这几年废丘县的优秀学子实施,目前正在进行中。
云乐刚一入城,便发布诏令,宣布邯郸为邯郸郡,由她暂代郡守一职。
接着,云乐召来前几日刚到的废丘县学子,开始给他们开始打鸡血:“现在,检验在座学业成果的时候到了。”
“还请诸位做好完全的准备,属于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等到众人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一番后,云乐才接着安排后续事宜:“法家学子出列。”
“从现在起,赵国法令失效,整个邯郸郡改行秦律。你们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黔首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并且接受秦律。”
“但是,绝不可威逼。”
此言一出,顿时有那么小猫两三只开始皱眉思索,云乐记下这几个人的样子,才继续说:“墨家学子——”
“去看看整个邯郸郡,我要此地详实的地图还有后续改造方案。”
这是一个大工程,但是墨家子弟没有一个害怕的,这可是他们的强项好吧!
“农家。”云乐转头看向后面那一堆沉默寡言的人:“你们去核查土地,重新授田,还要教会此地黔首如何使用新式农具。”
“……诺。”
第三步,稳定民心。
“剩下的人,自认文采出众者,可以向我自行引荐。”
“学生愿意一试。”伏赫优雅且迅速地站了出来。
“好,写一则安民告示。”云乐对他发布命题作文:“明日便要。”
也就是说,他得在短短一天内,想好内容并且通过云乐和王翦等人的认可。
“诺。”伏赫应得毫不迟疑。
“余下之人,同我一起开仓放粮。”
战事刚结束,黔首的日子定不好过。
王翦和云乐双方配合默契,邯郸的黔首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产生活。
只是废丘县学子的后续工作却都不太顺利。
“不行,黔首完全不愿意听咱们讲话。”法家学子一个五人小组里,个个愁眉苦脸的,显然进度很不理想。
“云乐君曾言,不许我等威逼。”其中一个直言:“那我们何不试试利诱呢?”
“……以何诱之?”剩下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可行。
说出利诱那人的目光转向街道。
其余人顺视望去,只见自己老实巴交的农家对手,啊不,是亲爱的同窗正从街上走过。
几人瞬间恍然大悟,对视一眼后默契地走上前去,一人搂住一个务农的开始寒暄。
“叔昌兄可是要去乡里?”丁喜亲热地仿佛两人是亲生兄弟:“我记得云乐君要你们教会黔首新式农具如何使用,这不是巧了吗?正好我们也要去向黔首讲解秦律,我们不妨一起啊?”
“……”叔昌还能不了解这群搞法的吗?
丁喜此话一出他就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了。
正想要回绝,却突然想起核查土地,重新授田一事都还没解决呢。
此事一有不慎便会得罪众人,甚至再一次挑起秦赵对立的情绪,他们也正愁着呢。
“可以是可以……”叔昌故作迟疑:“但是我们清田的事儿都还没结束呢。”
“……”丁喜不说话了,这也是个难办的事啊。
但是自己这边确实需要农家的帮助……
他余光瞥见那赈灾的同窗,顿时计上心来。
要知道,这批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学哪一家的都有,重点是——个个辩才极佳。
如今只能这么沉默着施粥,还不把这群人给憋坏了。
思索着,丁喜恍然意识到了云乐君的用意。
“你想完成云乐君交代的事情吗?”
叔昌白了丁喜一眼,似乎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大家都是废丘县学出来的人,心里对于云乐君那叫一个敬佩和忠心,这次来赵个个都是争破了头才抢来的名额,怎么可能不想完美地完成云乐君的命令呢。
“那就听我的,我们这些同窗聚一聚,重新分个小组。”
叔昌一贯觉得学法的这些人最会钻空子,但也靠谱,闻言思索片刻就答应了下来,转而叫上人去把墨家学子也叫了过来。
大家聚在一起一交流,才发现各自有各自的不顺心。
墨家那边,乡里黔首仇视秦人,他们又只是学子,并无官吏的权利,想要直接进入其中记录地形,谈何容易。
农家的虽说能进去,但是根本不知道怎么让黔首听话,愿意重新授田量地,法家和去施粥那几个更是不必说。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丁喜率先开口:“若是咱们还是各自为营,肯定完不成云乐君交代的任务。”
其他人对这点也心知肚明,纷纷看向丁喜。
“咱们重新组队,按照我、叔昌、伯孔还有卢获这样的配置重新分组,然后一组人就负责一片地方。”
法家,农家,墨家再随机来一个能言善辩的组一组……
以新式农具和更为高产的耕种方法作为诱饵,哪一家先学会秦律,哪一家就能让墨家的人先帮忙做农具,取得初步信任后,再来劝黔首接受清田,想来会容易许多。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明白用意,思索片刻后便觉得可行性极高。
“可以一试。”叔昌赞同。
“可是……我们还得施粥。”剩下的几人有些迟疑。
“这不是有人能帮忙吗?”伯孔指着门外走过的秦军,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试试!”
果然,重新组队后各家的任务都有了一定进展。
伏赫向云乐报告了进度后,忍不住询问:“主君……可是早有此打算?”
春秋以来,百家争鸣,固然是一派思想繁荣的盛景,可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各家彼此攻讦,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云乐当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不然以后到了朝堂上,结党营私,党同伐异之事肉眼可见。
这实在不利于秦国发展。
“是。”云乐回答的直白且毫不迟疑:“自从把你们分了学院,废丘县学内的小团体越发多,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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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意。”
“你们可能是无意识的,所以我并不怪罪,只是希望从此之后,这种小团体的作风不要再出现在学室。”
伏赫顿时跪下请罪,知道这是云乐君对学室学子,更是对学室先生的敲打。
他当即表示以后此等错误绝不再犯。
云乐没有说话,她这回来邯郸,特意把阿锦和白清留下处理废丘的所有事情,自然也包括整顿学室的不正之风。
就在众人如火如荼地推进进程的同时,一支队伍正朝着邯郸迤逦而来。
其间坐着的,正是大秦的王,嬴政。
秦王政十九年冬,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邯郸。
他的到来,也意味着秦国开启了彻底掌控邯郸的最后两步——
政治清洗和确立统治。
作为高精力人群,嬴政在抵达邯郸的当日便召见了云乐和王翦等人询问邯郸的情况。
他看着云乐呈上的奏疏微微点头:“做得很好。”
等把这些日子的所有事情梳理好,并且定下往后攻城结束就按照这一回的步骤行事后,他就如阎王点名一般报出一串人名:“……这些人,全部坑杀。”
短短几个字,便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但是在座各位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余下赵国王室、豪强,迁之房陵。”
“王上,臣有一言。”
云乐大庭广众之下,并没有直接称呼嬴政为阿父:“臣以为,徙世族豪强一事不必着急,且以秦律定罪论处后,再迁徙也不迟。”
云乐早就看这群在城内叫嚣的蛀虫很不爽了,秦律规定详细且全面,想找这些人的罪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战争的破坏性很强,但是重塑性也很高。
此时此刻,正是立下规矩的好时机。
趁此机会来一场打土豪分田地,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种时候,云乐的底线就灵活多了,一点也没有法不溯及既往的想法。
“可。”众人有心想要反驳,却没想到嬴政深深看了云乐一眼,直接应下此事。
这下子,大家又能忙活好一阵了。
待到众人告退,嬴政叫住云乐,关切询问:“怎么,赵人给你气受了?”
云乐此法一出,掀起的血雨腥风可丝毫不亚于嬴政想要坑杀一批人,甚至风暴会来得更大。
“并没有。”云乐摇了摇头:“只是这么做,方便抄家清田,把土地给黔首,让赵地之人更快归心。”
嬴政皱了皱眉,他出身贵族,从未将黔首看在眼中,在他看来,需要自己笼络的是那些中层的人。
不过当他想起此次灭赵如此快速,还有一个重大原因是底层士卒在学习后对军令完成地更加迅速完美时,优秀的政治素养已经让他隐隐意识到了黔首的巨大潜力。
那么,不如就拿赵地来试验一番好了。
就算结果不好,嬴政对赵地之人也没有一点心疼。
“既然如此,便按……”
话音未落,嬴政就看见云乐突然面色惨白,一脸痛苦地倒下。
“阿乐!”
嬴政第一次失态地向前奔去,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女儿。
“夏无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