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大婚又见她

作品:《她想拯救那个瘸子

    第七日,天朗气清,和风煦日。


    温子林春风得意,高头大马,游街临城,迎娶高门妻。


    温家高堂在上,亲朋满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一拜天地”


    一截红绸连住了两个新人,一头是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另一头是兴高采烈的新郎。


    新郎青白交加的一张脸上浓墨重彩,施的粉黛比妇人的还要厚重些,而新娘身形瘦削,宽大的嫁衣做工繁复,华丽无比,可却很明显的并不合身。


    新娘身旁的婆子板着一张脸,虽在搀扶着新娘,可却是满脸的不情愿,像是很嫌弃一般。


    丞相嫡女被嫌弃,还真是怪得很。


    小桃站在观礼的人群里,看着这怪异的一幕,若有所思。


    “二拜高堂”


    新郎再度高高兴兴的弯腰低头,而新娘还是那般动作迟缓,就好像是在被强迫。


    相府嫡女难道不该千娇百宠,金尊玉贵吗?


    今日这婚仪还真是处处透着诡异,送亲的队伍远没有鼓吹中的十里红妆,更没有什么盛况空前,就只说这宾客,多为脑满肠肥的商贾之徒,不见几个身着官袍官员的影子,可见岳家是有多不待见这个女婿。


    这新科状元,富甲一方的含金量也不过如此。


    “夫妻对拜”


    堂下新人交拜,堂上温老爷正襟危坐,温夫人笑的面容慈祥,若非小桃昨日亲眼目睹李妈妈这个心腹撞墙而亡,还真要以为无事发生。


    可人死不能复生,死人做过的事也没办法抹去,温夫人又能有几分博大胸襟能宽恕一个对她心存恶意之人。


    而今满面的笑容到底是为了维持体面,还是迫于无奈的虚情假意只有温夫人自己心里清楚。


    “送入洞房”


    随着一声高声唱喝,这场仪式到达了尾声。


    在众人的贺喜声中,新娘被人搀扶着远离人群,剩下的便是新郎官的热闹。


    小桃寻着新娘子而去,东院布置的格外喜庆,伺候的一干人等皆是穿红戴绿,与布置相得益彰,可见是花了多少心思。


    如此阵仗之下想要见新娘子实属不易,可却架不住小桃非要去看看新娘子是何模样。


    厨房里备下的酒水管够,小桃当即扛了两大坛子就又回到了新房。


    不过才走了一趟的功夫,新房外头的人竟就有了变化,温家原本准备的仆人全都换成了陌生面孔。


    小桃看了一圈院中是何情形,这才堆了满脸的笑容走进院子。


    她才刚一露面,就见有个年长的婆子迎了上来,很是不客气的厉声问她:“你是做什么的?为何胡乱闯进来?”


    “若是无事快些退出去。”


    小桃笑着上前:“这位妈妈辛苦了,奴婢是老爷夫人派来给诸位添杯喜酒的。”


    “不必了,新房重地,不要靠近。”


    对方并非是蝇头小利所能撼动的,见着小桃一副讨好的模样,并未有多高兴,反倒多了分防备。


    小桃还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又上前一步,“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大公子夫人既然嫁了过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老爷夫人的好意还请莫要推辞。”


    “奴婢若是按着妈妈的话回去复命,只怕没来的会让老爷夫人不满,到时候若是因此生了龃龉,岂不让妈妈落了个目中无人的恶名。”


    “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很。”这可并非是夸赞,对方上下打量了小桃一番,是多了些刮目相看的。


    小桃笑的越发谄媚,有些恭敬的将酒坛子递了上去,“往后日子还长,以后还请妈妈多多指教。”


    酒坛子终于送了出去,可对方的态度却依旧没多好:“走吧,我家小姐累了一日,需要休息,不要随意打扰。”


    小桃:“是是是,奴婢告退。”


    小桃见好就收,连忙走出了院子。


    最烈的烈酒,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喜不喜欢。


    事实证明不是人人都好酒,直至到了晚饭时候,天都黑下来了,房门前依旧还有人在守着。


    小桃越过院墙,趴在桂花树上,头都快熏晕了,方才见有人陆陆续续去吃晚饭,可有人走就会有人回来,院子里看守的人就没不见过,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眼见着没人注意到她,她飞速窜下桂花树,一棍子就敲上了看门的婆子。


    她并不了解东院,可棍子放在哪里她却清楚得很,这还要拜温子林所赐,差点在这里打死她,当时她就惊奇于棍子放在哪里才可以随时随地的掏出来置她于死地,后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棍子就摆在树下墙边,抄起来就用,简直顺手极了。


    棍子在小桃手里舞的虎虎生风,一棍子下去就倒下一个,三两下的功夫人都敲干净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还搞那么麻烦做什么。”


    小桃猛然惊觉她是低估了自己,高估了这些看着凶恶的婆子。


    为了不被打扰,她顺手用棍子抵上了院门,而后这才放心的走向新房的房门。


    鬼使神差的她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无人应她。


    “我可要进来喽。”


    依旧还是无人应答,她索性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红烛摇曳,入目皆是一片喜庆的红,朱红帐暖处藏有一抹倩丽人影。


    鲜红的盖头落在她的头上,遮掩住了她的面容。


    没人知道她是何模样,有何喜怒哀乐,世人只知今日进了温家的是相府小姐,金尊玉贵,掌上明珠。


    可真的有人问过她愿意吗?


    不重要了,现在都不重要了。


    小桃走向她,一把掀开了盖头。


    “你你你你……怎么会是你?”


    当看到盖头底下熟悉的面容,小桃震惊不已,嘴上像是在发电报般直结巴,实在是这人太过于让她出乎意料。


    她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可当再仔细的看过去这才发现,新娘子口中塞着丝帕,双手掩盖在宽大的绣袍之下竟是被绳子捆绑着,完全就是被强迫的模样。


    怪不得被人看守着,这是生怕人跑了。


    “呜呜呜……”


    “文馨,你是想说什么吗?”


    小桃上前一步,拽出了文馨口中的丝帕。


    虽然不过才一日未见,可故人相见竟恍如隔世。


    文馨口干舌燥,一阵咳嗽,小桃连忙帮她倒了杯水,一杯水下肚文馨这才开口。


    “丞相府不愿把亲生女儿嫁过来,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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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药,把我塞进了花轿。”


    文馨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自己的处境,是十分的不妙。


    小桃摸着下巴都不需要深思,便知道丞相府这行为着实是有些羞辱人。


    真正的千金小姐不愿意嫁过来,直接就塞一个丫鬟,这可不仅仅只是敷衍,是太敷衍了。


    难道就不怕温家翻脸吗?


    “你可真是倒霉。”


    文馨无奈苦笑:“卑贱之人命如草芥罢了。”


    小桃:“你逃吧。”


    “逃去哪儿?我自幼时就被卖进了丞相府,说是无父无母也不为过,出了温家就算是天大地大也逃不过丞相府的追杀。”


    “小桃,外面的世界更可怕。”


    文馨不想认命,可却不得不认。


    她想就算是不给她下药,让她替嫁,她也不一定会拒绝。


    一辈子卑躬屈膝当丫鬟和一辈子高高在上给人当主子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只可惜……


    小桃悟了,她为文馨解开了绳子,长叹了一口气,“万般不是命,是贪心。”


    “只是你可想过温长林那样的人当真能接受一个丫鬟出身的夫人吗?”


    “温家得罪不起丞相府。”文馨笃定开口。


    小桃点头,丞相府既然能做出替嫁之事,可见根本就没把温家放在眼里,可温家能否把文馨放在眼里就是另外的事了。


    后宅之中想要一个人死太简单了,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一场死局。


    “希望你不要后悔。”


    小桃走出新房,月光落在她身上,今夜注定不太平。


    “本公子大喜之日,是谁关了院门?是不欢迎我这个新郎官吗?”


    小桃还来不及出院门,外面就传来了砸门声,竟是新郎官回来了。


    小桃可不想对上温子林,转头爬上树就要溜。


    想来温子林是并不了解自己的院门有多厚,敲砸了半晌也纹丝不动,直至新娘子等不下去了,亲自去开门,这道院门才打开。


    “贱人!嫁进我家还敢耍什么大小姐脾气,本公子告诉你在温家我温长林就是天!”


    温长林一脚踹过去,也不知到底看没看清楚来人是谁。


    文馨没有防备,硬生生的就挨下了一脚,这一脚踹的她眼前发黑,倒在地上止不住的倒吸冷气。


    温子林晃晃悠悠的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嘟囔着:“什么相府千金,皇帝赐婚不想嫁也得嫁,瞧不上我这个新科状元,是想要去给皇帝当妃子吗。”


    “可皇帝也瞧不上你!”


    “贱人!”


    温子林对这个新婚妻子并没有尊重,反倒是厌恶。


    哪怕对方出身高贵,甚至是根本就看不上他,可既然嫁给了他,那就只有他把她踩在脚下的份。


    从前他对丞相卑躬屈膝,奴颜婢色,而今休想指望着他能对丞相的女儿有多好的脸色。


    文馨在地上蜷曲了许久方才顾自从地上爬起来,替嫁这条路难走,她早就知道,温子林性情如何,她更是心知肚明,可她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她忍着疼,可却忍不住冷汗直流,亦步亦趋的跟上了温子林的脚步。


    她语带颤抖,柔声唤着:“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