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她看出了丫鬟的脆弱，却选择在这时候趁虚而入。


    “芳姨娘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选择装疯卖傻的？”


    丫鬟的哭声在听到小桃问题的时候止住了，她踉跄着后退，想要远离小桃。


    小桃不再言语，只是看着丫鬟惊慌失措，看她如同是在看会吃人的妖魔。


    丫鬟使劲的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口中还是不自觉的说出了小桃问题的答案。


    “芳姨娘……她……她发现了夫人杀人母亲夺人孩子……”


    小桃听了这惊天的秘密并没有多惊讶，实在是这温府里骇人听闻的事太多了，多到再怎么离谱，让人听了也会趋于平静。


    杀母夺子，的确狠毒。


    已经不需要细想就知道被夺的孩子是谁了，小儿子心疼的像眼珠子一样，那时被温佳柔握在手里危及性命，温夫人就差给人跪下了，可见一片爱子之心。


    而对两个年长些的儿子，虽不是疏离，却也能看得出表现而来的体面。


    没儿子的时候需要嫡子稳固自己的地位，那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呢。


    小桃站在原地直跳脚，只因她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有道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更何况这个妇人成了母亲，亲生的儿子和抢来的养子，孰轻孰重根本就无需考量。


    一个人从前可以为了自己杀母夺子，那现在是不是也可以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去谋害养子……


    这偌大的温家当真是藏污纳垢，肮脏至极。


    “我都说了些什么？这怎么可以！”


    丫鬟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只觉得自己大祸临头。


    可她根本就不想说的啊，说了会死的！


    她是中邪了吗？


    这可怎么办？她该如何是好？


    她眼中有惊恐，有胆怯，更有痛苦，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爬上脑后，险些将她冻死在当场。


    “我什么都没说，你没听见，你什么都没听见。”


    她扑向小桃，死死的拽住了小桃的胳膊，恨不得能将其卸下一臂，可望向小桃冷漠的眼神，浑身的力气都泄尽了。


    “求你不要说出去。”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声恳求。


    小桃对这丫鬟的话无一丝怀疑，只因她动用了系统，她总算是弄明白了一日一真言的用处。


    “芳姨娘知道的秘密，你为什么会知道？”


    “是我告诉她的……”


    那丫鬟已经是无路可走，今日她开了口，秘密就再也守不住了，她想活，而活命的办法就在眼前。


    “你……”


    小桃无语至极，如果说之前的问题是用了系统，那这一句便是顺势而为，却不曾想竟诈出了这样的内情。


    “小桃，我知道你的，求你带我去见二公子，只有他能保住我的命了。”


    丫鬟生怕小桃逃走，索性抱住了小桃的大腿，是小桃害了她，能救她的也只有小桃了。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


    这若是放在从前小桃定会路见不平一声吼，可自从知道了温子美的处境，她是真的没那个自信了。


    温子美真的就能救得了这个丫鬟吗？


    她抬起丫鬟的脸，一字一句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告诉我，我便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你要知道此刻你去见二公子绝非明智之举，反倒会惹人猜疑，到时候才是真的性命不保，你可听明白了？”


    丫鬟早就没了理智，芳姨娘的死虽未压垮她，却也让她战战兢兢，夜半撞鬼更是让她神情恍惚，日夜难眠，如今骤然说出秘密，她更觉得是芳姨娘在冥冥之中有所指引。


    她知道芳姨娘不仅活着日子过的凄惨，死也死不瞑目，刚刚会不会是芳姨娘显灵了。


    思及此处，她仓皇开口：“夫人身边的李妈妈原本是我干娘，曾经吃醉了酒失口说出夫人当初多年无子，抱了姨娘的孩子养在身边这才招来了小公子。”


    “后来干娘瞧上了更聪慧的干女儿，也就厌弃了我，随便打发了我去伺候芳姨娘，芳姨娘有孕生了位公子，便起了为公子打算的心思，夫人知道了芳姨娘的野心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公子一病不起，芳姨娘日日烧香祈祷也不见好。”


    “我，我一时不忍就说起了这桩旧事，却不曾想芳姨娘竟以此去要挟夫人，夫人丝毫不惧说芳姨娘生的公子不祥，命人烧死了，自此芳姨娘就疯了。”


    “夫人也未赶尽杀绝，一直请大夫来给芳姨娘医治，任由芳姨娘在府里发疯，谁料到……”


    “芳姨娘突然就死了。”


    丫鬟哭的声嘶力竭，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清晰。


    小桃听的仔细，只觉得这话里真假参半。


    话是她传的，死的却是芳姨娘，是何道理？


    “温夫人为何会放过你？”


    丫鬟想都没想就言道：“芳姨娘仁善，并未供出我。”


    “我知道二公子待你与旁人不同，你能不能……”


    “不能。”小桃当机立断的拒绝，她如果没有看错温家后宅是温夫人做主，府里上下定然多是温夫人的眼线，而芳姨娘的死她很难不联想到是因为那晚芳姨娘接触到了温子美，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若是这时候芳姨娘身边的丫鬟再到了温子美身边去，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她强硬的将丫鬟从地上拖了起来，很是郑重的告诉她：“从现在起忘了你说过的话，二公子那里我会去说。”


    丫鬟的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只觉得自己被骗了，“你骗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我该怎么办？”


    “小桃，小桃，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小桃：“你怕什么？只要你一切如常，没有人会怀疑的。”


    “站直了，转身，回自己的住处。”


    丫鬟崩溃不已，奈何把柄已经落到了别人手上，她不得不妥协。


    小桃轻拍她的背，轻声的安慰着她：“别怕，你又没有对不起芳姨娘，芳姨娘不会来找你的。”


    丫鬟欲言又止，小桃却已经没了踪影，一眨眼就闪现到了温夫人的院子。


    李妈妈看着眼熟的小桃满脸堆笑，“可是二公子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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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


    小桃：“二公子担心小公子的伤势，这才派奴婢来看望小公子，烦请李妈妈带路。”


    李妈妈知道这是个心野的丫头，却不曾想竟敢舞到夫人院子里来了，着实是可笑的很。


    她皮笑肉不笑：“小公子昨夜惊着了，而今还在歇息，夫人吩咐不可打扰。”


    小桃略显失落，从袖子里掏出片金叶子，鬼鬼祟祟的塞给了李妈妈。


    她笑的谄媚：“从前是奴婢不懂事，还请妈妈别与我一般见识。”


    李妈妈推拒了，她瞧不上，“伺候好二公子，自有你的好日子，何须管我这个老货。”


    小桃愁上眉梢，“奴婢也想伺候好二公子，可二公子总是沉默寡言，奴婢也不知是何事惹他不快，不知李妈妈可能指点一二？”


    李妈妈并不意外，只是越发觉得小桃有些聪明了，“丫头，有上进心是好事，要紧的是别痴心妄想。”


    “李妈妈，奴婢哪里敢痴心妄想，只是二公子尚未娶妻……”


    “谁在外面？”温夫人掀帘而出，明知故问。


    小桃别扭的对着温夫人行礼，温夫人上下打量了小桃一番，忽而冷笑，“是个伶俐的丫头。”


    “你家二公子行动不便，你多在身边侍候着当个体贴的丫头，便能讨他欢心了。”


    小桃点头应是，出院门时长长的叹了口气。


    温子美还真是个可怜人。


    西院依旧静悄悄的，院子里只有一个老仆在洒扫，温子美则正站在门口向门外观望，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小桃脚步沉重的走向他，她说：“温子美，这里烂透了。”


    温子美不知道小桃又经历了什么，可见她颓丧的样子总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想要离开了？”


    小桃摇头：“就算是离开，我也要带着你一起。”


    温子美笑了，他可以理解小桃的异想天开，却清晰的明白也仅此而已，她自己尚且身不由己。


    “好。”


    可他还是给了小桃希望。


    小桃深吸一口气，总觉得温子美应该知道真相。


    她拉着他走进室内，她说：“温子美，你可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温子美愣了一下，并未作答。


    小桃总是能从他的沉默了看出答案，她又说：“或许温夫人不是你的亲娘……”


    “我知道，只是无从查起，也无人敢信。”


    温子美抚摸着自己的伤腿，尘封已久的回忆再次涌上了脑海。


    他有太多不愿提起的往事，更有太多无法说出口的真相藏于心底。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蠢人，可正因为太过于聪明，反倒会因此痛苦。


    一个人独处时，那些想不明白的种种阴谋诡计几番推敲之下早就有了结果。


    只是他就算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也无济于事。


    一个瘸子，在外没有交际，在家没有话语权，他能做什么呢？


    似乎只有认命这一条路。


    “你……”


    小桃的惊讶只那么一瞬间就褪去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