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GD父女星尘与摇篮曲

    朴阿姨带回了一个彩色的小鼓,鼓面是鲜艳的红色,鼓边镶嵌着黄蓝相间的几何图案。这是她周末在儿童市集上看到的,觉得色彩亮丽,适合幼儿抓握拍打。


    “贤智,看,这是鼓。”周一一早,朴阿姨把鼓放在贤智面前的地毯上,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可以这样拍,发出声音。”


    贤智坐在地毯上,看了看鼓,没有像大多数孩子那样立刻伸手去拍打。她先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鼓面的边缘,感受皮革的质感,然后又碰了碰鼓边的木质部分。接着,她做了个让朴阿姨和一旁偷看的权志龙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把耳朵贴近了鼓面。


    她保持这个姿势几秒钟,像是在聆听鼓腔里细微的回响,然后才抬起头,用小小的手掌,极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鼓面。


    “噗”的一声,比朴阿姨拍时轻得多。


    贤智停下手,看着鼓,似乎在等待余音消散。然后,她又拍了一下,这次稍微用力。


    “咚。”声音清晰了些。


    她没有继续拍打,而是伸出两只小手,左手按在鼓面中央,右手轻轻拍打鼓的边缘。两个位置发出的声音有微妙的差异——中央低沉,边缘清脆。她重复这个动作几次,左右手交换,像是在比较。


    接着,她开始尝试不同的节奏。不是随意的乱拍,而是一种简单的、重复的拍子:咚—噗—咚—噗—。每次“咚”都落在鼓面中央,“噗”则是手掌半按半拍产生的闷响。


    权志龙站在书房门口,完全忘记了手头正在修改的编曲文件。他看着贤智专注的小脸,那上面没有任何玩耍的欢乐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研究的认真。她不是在“玩”鼓,她是在“探索”声音的因果关系,探索力度的变化如何导致音色和音量的改变。


    朴阿姨也看得有些出神,低声对权志龙说:“她……好像在有意识地控制声音。”


    权志龙点点头,没有出声打扰。他退回书房,关上门,但留了一条缝,继续观察。


    贤智大约探索了十分钟,期间不断变换拍打的位置、力度和节奏组合。然后,她停了下来,把鼓推到一边,仿佛已经得出了某个结论,对这个玩具失去了进一步探索的兴趣。她转向旁边的积木,开始搭建一个结构。


    但权志龙注意到,在之后的整个上午,每当客厅里出现明显的、有节奏的声音——比如朴阿姨用刀在砧板上切菜的笃笃声,或者窗外传来远处工地隐约的机械敲击声——贤智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片刻,小脑袋会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数拍子。


    午睡时间,权志龙照例哄贤智入睡。今天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权志龙以为她不想睡,正准备抱她起来走走,却听见她小声说:“响。”


    “什么响?”权志龙轻声问。


    贤智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小手,指了指窗外。权志龙仔细听,除了城市惯常的背景噪音,他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有规律的声音——是楼上邻居家空调外机运转时,某个部件松动的、间隔几秒一次的“嗒……嗒……”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被环境音淹没,连他自己之前都没注意到。


    “是空调的声音。”权志龙说,“吵到贤智了吗?”


    贤智摇摇头,小手继续指着那个方向,眼神专注地听着。过了十几秒,“嗒”声再次响起。她的手指随着声音落下,轻轻点在权志龙的手臂上。


    “嗒。”她模仿着那个声音,发音很轻,但音调模仿得惊人地准确。


    权志龙感到背脊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这种对细微声音的捕捉和模仿能力,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等贤智终于睡着,权志龙走到客厅,犹豫再三,还是给多美打了电话。


    “姐,”他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贤智有点不太一样?”


    电话那头,多美似乎正在某个嘈杂的环境里,背景音里有模糊的音乐和人声。“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她不是一直很安静吗?”


    “不只是安静。”权志龙走到阳台,关上门,把客厅的监控画面调出来,确保贤智还在睡,“她对声音特别敏感,记忆力好得惊人,玩拼图不用试错,今天还……”他把鼓的事情和刚才模仿空调声的细节说了。


    多美那边安静了几秒,背景噪音似乎小了,她可能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志龙,你是在担心她……太聪明了?”


    “我不知道。”权志龙揉着眉心,“我只是觉得,她理解世界的方式,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太阳也说,她可能需要更有序的环境。”


    “太阳见过贤智了?”


    “嗯,上周。”权志龙简单说了见面的情况,“他说贤智的认知水平可能超出同龄孩子很多。”


    多美沉默了一会儿。“志龙,听着。贤智聪明,这是好事。但你别自己先慌了。孩子的发展有快有慢,有的孩子就是在某些方面特别早熟。重要的是她现在健康、快乐,和你感情好。”她顿了顿,“至于以后……如果她真的天赋特别高,我们再想办法给她合适的引导。但现在,别急着给她贴标签,也别给她压力。她还是个一岁多的孩子,最需要的是安全感和爱。”


    多美的话像一剂镇静剂。权志龙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你就是太紧张了。”多美的语气缓和下来,“第一次当爸爸都这样,恨不得拿着放大镜观察孩子的每一个细节。放松点,顺其自然。贤智需要什么,她会用她的方式告诉你。你要做的,是学会听懂她‘沉默’的语言。”


    挂断电话,权志龙在阳台站了很久。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回头看向客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儿童房虚掩的门。


    学会听懂她沉默的语言。


    他走回客厅,没有立刻去工作,而是坐在地毯上,拿起贤智上午玩过的那个小鼓。他模仿贤智的动作,一只手按在鼓面中央,另一只手轻拍边缘,感受声音的差异。然后,他尝试了贤智那个简单的节奏:咚—噗—咚—噗—。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爱上音乐的时候。不是舞台上震耳欲聋的音响,不是万人合唱的声浪,而是小时候,在父母家那个老旧的收音机里,第一次听到某个旋律时,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悸动。那是声音直接叩击灵魂的瞬间,无关技巧,无关理解,只是一种纯粹的、被击中的感受。


    贤智现在经历的,是否也是类似的东西?不是把鼓当成玩具,而是当成一个可以探索声音可能性的“物体”?她对规律节奏的关注,对细微声响的捕捉,是否源于一种天生的、对声音世界更深层次的敏感?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金南国发来的消息:「志龙,广告拍摄的最终脚本和分镜发你邮箱了。导演希望明天能和你开个短会,确认一些细节。」


    权志龙回复:「好,时间地点发我。」


    他放下鼓,走进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躺着新邮件,附件里有几十页的PDF文件。他点开,快速浏览。


    脚本基于他们上次讨论的“真实日常”概念,拍摄场景设定在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居家环境。但让权志龙皱眉的是,分镜里仍然充满了过于精致的摆拍感——阳光必须以某个角度照进窗户,钢琴上必须摆放特定品牌的花瓶,甚至连“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绘本,都指定了某个小众设计师的昂贵版本。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真实”。


    他正想打电话给金南国,目光忽然落在了脚本某一页的备注上。导演用红字标注:「需要儿童演员,年龄1-2岁,出镜约5秒,表现亲子互动真实感。演员需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


    权志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儿童演员?


    他立刻拨通了金南国的电话:“南国哥,脚本里为什么需要儿童演员?”


    “啊,那个。”金南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导演说,为了突出‘家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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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生’的主题,需要有孩子出镜的画面,增加温暖感和真实度。她说会找专业的儿童演员,保证不泄露任何信息。”


    “不行。”权志龙的声音冷了下来,“绝对不行。”


    “志龙,这是导演的创意,而且合同里没有明确禁止……”


    “我现在明确禁止。”权志龙打断他,“告诉导演,任何涉及儿童的部分,全部删除。如果不删,这个广告我不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志龙,这可能会惹怒导演和品牌方……”


    “那就让他们怒。”权志龙的态度异常坚决,“我不管合同怎么签,我的底线很清楚:贤智,以及任何可能让人联想到她的元素,绝对不能出现在我的任何公开作品或宣传中。这不是可以谈判的条件。”


    金南国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沟通。”


    “谢谢。”权志龙挂断电话,靠进椅背,感到一阵疲惫。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但那种想要保护贤智、将她与这个复杂行业彻底隔绝开来的本能,强烈到不容置疑。


    他关掉脚本文件,打开音乐软件。屏幕上是他正在制作的新歌工程文件,那首“初声”的扩展版已经完成了大半。他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钢琴声流淌出来,温暖而坚定。中间那段经过处理的、贤智叫“爸爸”的录音,像温柔的耳语,在弦乐的铺垫下若隐若现。整首歌的气质,确实和他以往的任何作品都不同——它不炫技,不追求强烈的情绪冲击,更像是一种私密的分享,一种安静的宣告。


    他听了一会儿,摘下耳机。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秋日的黄昏来得早,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儿童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贤智醒了。


    权志龙起身走过去,推开房门。贤智已经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怀里抱着鲸鱼。看见他进来,她张开手臂。


    权志龙把她抱起来,感受着她睡醒后温热的身体和柔软的依赖。


    “睡得好吗?”他轻声问。


    贤智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头,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他抱着她走到客厅,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一角,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权志龙在沙发上坐下,让贤智靠在他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客厅很安静。窗外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车流声像远处传来的潮汐。


    贤智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看向钢琴的方向。她伸出小手,指了指。


    “想听?”权志龙问。


    贤智点点头。


    权志龙抱着她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没有弹那首摇篮曲,也没有弹任何成型的旋律。他只是让左手在低音区按下几个缓慢的、沉稳的和弦作为基底,右手则在高中音区随意地、即兴地移动,让音符像星光一样随机洒落。


    不成调,但和谐。像夜晚的风,像树叶的摩挲,像某种无意识的低语。


    贤智安静地听着,小脑袋靠在他胸前,眼睛半闭着。她的呼吸渐渐和音乐的节奏同步——缓慢,深沉,安宁。


    权志龙低头看着她,看着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的细密阴影,看着她完全放松的、信任的姿态。


    这一刻,没有语言,没有标签,没有对天赋的猜测或对未来的担忧。


    只有父亲,女儿,和一段即兴的、只为此刻存在的旋律。


    他忽然明白了多美的话。


    他不需要急于弄懂贤智是“什么”,他只需要学会聆听她此刻“是”什么。


    而此刻,她只是一个听着爸爸弹琴、感到安全和宁静的小女孩。


    这就够了。


    音符在昏暗的光线中流淌,缓慢地,温柔地,像在诉说一个无需言语也能彼此理解的故事。


    窗外的夜色温柔降临。


    而在这间公寓里,另一种聆听,正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