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巫蛊陷阱
作品:《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封翊君正思忖间,女子怀中的婴儿忽然不哭了。驿站内安静了一瞬,然后——
“嘶……”
极其细微的嘶鸣声,从襁褓中传出。
王头儿离得最近,脸色骤变:“这婴儿……”
话音未落,女子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诡异至极,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她怀中的襁褓“砰”地炸开,却不是婴儿,而是一团黑雾!
黑雾中,无数细小的黑影飞射而出,直扑众差役。
“是虫蛊!”王头儿惊呼,拔刀挥砍。刀光过处,几只黑影被斩落,竟是通体漆黑的甲虫,落地后还在挣扎蠕动。
其余差役猝不及防,顿时惨叫连连。甲虫钻进衣领、袖口,见肉就咬,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妖妇!”王头儿怒吼,一刀劈向女子。女子身形飘忽,竟如鬼魅般避开,反手一抓,五指指甲暴涨三寸,乌黑发亮,直掏王头儿心口。
封翊君在窗外看得分明——这女子绝非人类,也不是寻常妖怪。那诡异的虫蛊、鬼魅的身法,更像是……南疆巫蛊之术。
可南疆距此数千里,怎会出现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女子已抓破王头儿胸口,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王头儿瞪大眼,软软倒地。其余差役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但驿站门不知何时已关上,任他们如何捶打也打不开。
女子舔了舔指尖鲜血,满足地叹息。她转身,目光忽然投向封翊君藏身的后窗。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
封翊君心头一凛。
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纵身跃起,撞破窗户滚进驿站。几乎同时,数十只黑色甲虫如暴雨般射向他方才的位置。
“哟,还有个有趣的。”女子歪头打量他,眼中闪过贪婪,“你身上……有血元丹的味道。虽然很淡,但不会错。”
她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纯净的人族血气,混杂着妖丹的芬芳……你是宿主?还是……”
话音未落,她已如鬼魅般扑来。
封翊君侧身闪避,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坛砸去。女子不躲不闪,任由酒坛砸在身上,“砰”地碎裂,酒液泼了一身。但她毫发无伤,反而咯咯娇笑:
“就这点本事?”
封翊君不答,脚下发力,向门口冲去。这女子诡异,不宜硬拼。可刚到门边,那扇木门忽然“活”了过来——门板上浮现无数扭曲的人脸,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是邪术!
封翊君果断放弃破门,转身冲向墙壁。血元丹之力在体内奔涌,他一拳轰出!
“轰!”
土坯墙应声破开一个大洞。封翊君纵身跃出,头也不回地向东狂奔。
身后传来女子的尖笑:“跑吧跑吧……你跑不掉的……”
封翊君将速度提到极致,夜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他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那女子并未追来。
为什么?
正疑惑间,前方道旁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是个提着灯笼的老妪,佝偻着背,站在路中央,正好挡住去路。灯笼昏黄,照出她满是皱纹的脸,和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
“后生,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封翊君猛地停步,浑身寒毛倒竖。
这老妪……和驿站那女子,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同一张脸,只是年纪不同。
“你们……是一体的?”封翊君缓缓后退,手已摸向怀中——那里有他从山神庙带出的,赤蝎留下的那柄断剑残片。
老妪呵呵低笑,灯笼摇晃,映得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扭曲如妖魔。
“老身只是路过,想问问后生……”她慢慢抬起头,眼中没有瞳仁,只剩一片惨白,“可曾见过,我走丢的……‘女儿’?”
话音落,她手中的灯笼忽然熄灭。
黑暗吞噬而来。
封翊君想也不想,纵身扑向道旁密林。几乎同时,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嗤嗤”作响,冒起阵阵白烟——竟是数十只黑色甲虫从土中钻出!
“反应倒快。”老妪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忽左忽右。
封翊君在林中疾奔,借着树木掩护,不断变换方向。他能感觉到,那老妪始终吊在身后,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心念电转,忽然想起怀中的木牌——了空大师说,此物可遮掩人气。那能否……遮掩血元丹的气息?
他掏出木牌,握在掌心,同时运转体内那股热流,试图将气息内敛。
木牌骤然发烫,烫得他掌心刺痛。但诡异的是,周身那股被锁定的感觉,竟真的淡了几分。
有效!
封翊君大喜,加快速度,专往林木茂密处钻。约莫一炷香后,身后那股阴冷气息终于消失。
他不敢停,又奔出数里,直到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才瘫坐在溪边,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衣衫,夜风吹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掌心摊开,那枚黑色木牌已恢复常温,只是表面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这木牌……只能用一次?”
封翊君苦笑。了空大师赠此物时,怕是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用上。
他掬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让他清醒几分。抬头看天,月已西斜,离天亮不远了。
必须在天亮前远离此地。
他站起身,正要继续赶路,目光忽然落在溪水上——月光下,溪水倒映出他的脸,以及……脖颈处那抹刺目的血纹。
血纹又蔓延了。
从锁骨,已爬到下巴。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覆满脸颊。
封翊君盯着水中的倒影,忽然抬手,一拳砸向水面。
“砰!”
水花四溅,倒影破碎。
他喘着粗气,看着涟漪渐渐平复,倒影重新凝聚。那张脸,还是他的脸,可眼中那抹赤红,却再难掩饰。
“我必须……尽快控制这力量。”
他咬牙,从怀中摸出那本《论语》。书页已被血污浸染,但字迹依旧清晰。他翻开一页,借着月光,一字一句低声诵读: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朗朗书声,在寂静山林中回荡。
每念一句,体内翻腾的热流便平息一分。脖颈处的血纹,也缓缓淡去。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以儒家正气,镇压妖丹邪力。
可这又能维持多久?
正念着,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
封翊君悚然抬头,只见东面天际,数道流光划过夜幕,正向这边疾驰而来。
是修仙者!
他立刻收起书,伏身藏进草丛。那几道流光越来越近,最终落在数里外的一座山头上。隐约能看见,是四五个穿着道袍的身影,似乎在搜寻什么。
“是玄天宗的人。”封翊君心中一动。
难道……他们也是冲自己来的?
他屏息凝神,不敢妄动。好在那些修士并未往这边来,搜寻片刻后,又化作流光远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封翊君才从草丛中起身。
他望向东方,那是蛮荒的方向,也是未知的险途。
而身后,是难以回去的故乡,是被夺走的功名,是“已死”的身份。
“陈三公子……玄天宗……虫蛊女子……”
封翊君喃喃念着这些名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冰冷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