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荒庙杀机
作品:《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离开山村的三日,封翊君藏身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内。
这座庙不知荒废了多久,神像半边坍塌,蛛网横生。白日里,他躲在神像后的暗室里,夜晚才敢出来活动,寻些野果充饥。
血元丹的反噬一日比一日强烈。
最初只是偶尔口干舌燥,后来是见到活物时,喉间会不自觉地吞咽。昨夜一只野猫窜过庙前,封翊君盯着它跳跃时颈间起伏的血管,竟愣怔了半柱香时间,直到野猫消失在草丛,他才惊觉自己已经站起身,做出扑击的姿态。
掌心那血色纹路,从最初只在运力时浮现,如今已蔓延至小臂。夜里,这些纹路会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皮肤下有岩浆在流淌。
“不能这样下去……”封翊君靠着神像喘息,从怀中摸出一本残破的《论语》。这是他从村里带出的唯一一本书,纸页泛黄,边角磨损。
他翻开书页,低声诵读:“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朗朗书声在破庙回荡。
说来也怪,每当他诵读圣贤之言,体内那股燥热便会平息些许,血纹的光芒也会暗淡下去。儒家经典,竟成了他压制邪性的唯一法门。
“敏于事而慎于言……”念到此处,封翊君忽然停住。
庙外有脚步声。
不止一人,脚步杂乱,至少七八个。此时已近黄昏,谁会来这荒山野庙?
封翊君屏息,将书塞回怀中,悄无声息地爬上神像后的横梁,藏身暗处。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风尘仆仆,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三角眼精明地扫视庙内。
“这破庙勉强能过夜。”山羊胡挥挥手,“老四,生火。小三,把干粮拿出来分分。”
众人应声,各自忙碌。
不多时,篝火燃起,干粮的香味飘散。封翊君在梁上看着,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不是饿,是渴,对鲜血的渴。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移开视线。
“胡掌柜,咱们这次去落霞镇,真能收到那批货?”一个年轻伙计问。
被叫做胡掌柜的山羊胡哼了一声:“收不到也得收。东家催得紧,说那边出了批上等皮子,价格只有市价三成。这要是运回州府,翻五倍都不止。”
“这么便宜?”另一个伙计凑过来,“别是有问题吧?”
胡掌柜压低声音:“我听说,是蛮荒那边流出来的。那边最近乱得很,几个大妖王开战,有些小妖趁乱偷了仓库,急着销赃。”
蛮荒!
封翊君心头一震。那两只黄鼠狼就是从蛮荒逃出来的,血元丹也来自蛮荒。若能混进这支商队……
他正盘算着,庙外忽然又传来马蹄声。胡掌柜立刻示意众人噤声,手已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进来的是三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戴着斗笠。三人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毫不客气。
“朋友,借个火。”疤脸大汉声音沙哑。
胡掌柜眼神闪烁,脸上却堆起笑道:“请便,请便。出门在外,都是朋友。”
两拨人各占一边,庙内气氛诡异起来。封翊君在梁上看得分明,胡掌柜那几个伙计,手都不离兵器。而那三个黑衣人看似随意,实则呈犄角之势,可攻可守。
都不是善茬。
夜深了,商队伙计轮流守夜。黑衣人中那女子始终未摘斗笠,只抱着剑假寐。疤脸大汉则与胡掌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掌柜的去落霞镇做买卖?”
“小本生意,贩些皮货。几位也是?”
“寻人。”疤脸大汉言简意赅。
胡掌柜识趣地不再问。又闲聊几句,各自歇下。
子夜时分,变故陡生。
守夜的伙计忽然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几乎同时,三个黑衣人暴起发难!疤脸大汉直扑胡掌柜,那对男女则分别袭击其余伙计。
“有埋伏!”胡掌柜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致命一击,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刺向疤脸大汉肋下。
两拨人战作一团。封翊君在梁上看得心惊——这些人的身手,绝不是普通行商或江湖客。尤其那疤脸大汉,招式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而胡掌柜那伙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序,倒像是军中出身。
转眼间,已有两个伙计倒在血泊中。胡掌柜身上也挂了彩,嘶声喊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疤脸大汉不答,攻势更猛。那黑衣女子剑法诡异,每次出剑都带起一阵阴风,被刺中的伙计伤口会迅速发黑溃烂。
毒!
封翊君屏住呼吸。下方战局已定,胡掌柜一伙只剩三人背靠背勉力支撑。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胡掌柜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摔在地上。
“砰!”
白烟弥漫,带着刺鼻的气味。黑衣人急忙后撤,等烟雾散去,胡掌柜三人已不见踪影,只余地上一滩血迹延伸到庙外。
“追!”疤脸大汉冷声道。
三人追出庙去。庙内重归死寂,只剩几具尸体和未熄的篝火。
封翊君从梁上跃下,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目光却被一物吸引——胡掌柜刚才摔出的那东西,竟是个铁制腰牌,滚到了神像脚下。
他捡起腰牌,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缉”字,背面是编号和暗纹。
这是……官府缉妖司的腰牌?
封翊君心头剧震。他早听说朝廷设有缉妖司,专司捉拿祸乱人间的妖物,权力极大。可缉妖司的人为何伪装成行商?又为何遭人截杀?
他正思忖间,庙外忽然传来细微声响。封翊君立刻闪身躲到神像后,透过缝隙看去。
竟是那黑衣女子去而复返。她没戴斗笠,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眼神却冷得像冰。她在庙内仔细搜查,最后停在那些尸体旁,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血,放在鼻尖轻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竟直直看向神像方向。
“出来吧,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女子声音平静,“妖气混着人气,还有一股……丹药的味道。血元丹在你身上,对不对?”
闻言,封翊君浑身僵硬。
女子缓缓起身,手按剑柄:“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庙内死寂。
封翊君藏在神像后,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那女子的目光如有实质,刺破黑暗,落在他藏身之处。
逃?还是战?
逃,以这女子的身手,未必逃得掉。战,他虽有血元丹之力,却不懂招式,方才看这些人搏杀,招招致命,自己那点蛮力怕是不够看。
正迟疑间,女子已迈步走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封翊君紧绷的神经上。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女子离神像只剩三步时,封翊君动了。他不是扑出,而是猛地一脚踹在神像底座上!轰隆巨响,半塌的神像朝女子砸去,烟尘弥漫。
趁这空隙,封翊君如箭般射向庙门。
“想走?”女子冷喝,长剑出鞘,竟在烟尘中精准刺向封翊君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