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权臣驯养手札(重生)

    裴朔只比萧弘年长五载,和严肃板正的大舅父相比,幼年时期的萧弘显然更喜欢、也亲近裴朔这位会携他到处游乐的小舅父。


    但从裴国公府那场巨变后,裴朔就变了。


    父兄皆战死,在先帝清平帝猜忌的注目下,裴朔必须撑起家族的门楣。


    萧弘仍记得那个清晨,裴朔亲自将腰间佩刀交予了他。青年面容平静,眉眼隐没在模糊的阴影里。


    裴朔只说了一句话:“你长大了,要护好你的母亲。”


    天彻底大亮之后,他的父亲晋王成了皇帝,母亲晋王妃成了皇后,而他也名正言顺地从晋王世子成了太子。


    裴朔亲自叫开裴氏亲兵拱卫的晋王府大门,口呼“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向母亲和他行礼,母亲眼含热泪,唤着阿弟快步奔出制止了他。


    因而孝贤皇后裴歆临终前对萧弘说的最后一句嘱托是——听你舅父的话。


    萧弘记了这么久,等到了和当年宫变时的裴朔一般的岁数,心态却渐渐变得不同。


    不过看到裴朔罕有的隐怒神情,他依旧瞬间心绷得紧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这位煞神?


    总不能是他刚刚绘的那副丹青吧!萧弘想着,又恢复了些许从容。他可是皇太子,未来的皇帝!找个美人儿怎么了?何况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萧弘自顾自地心态起起伏伏,裴朔尽收眼底,却也犯不上计较探究什么。


    船已靠岸,显然有更重要的人和事要应付。


    至于卫姝……不急。


    *


    王桓着急忙慌地出了城往码头赶,路上却瞧见了熟悉的马车。脑袋里想的是,自己应该快马加鞭去与大兄一起面见太子殿下,可拉着马缰的手还是克制不住地往后收紧。


    越来越近,看到兰姨和春桃,他确定了,一咬牙停了下来。


    焦头烂额的兰姨发现来人是他,立即眼睛亮了,低声对车内不知说了什么,车窗处的帘子便被一只芊芊素手撩起了。


    螓首蛾眉的女郎抿唇对他笑,不敢看他的眼睛,极羞怯紧张的:“出门急了些,马车出了些差错……”


    一见到卫姝,王桓立即就不纠结了,甚至连天都觉得蓝了好几分。他翻身下马,快步向卫府马车走去,想到什么,克制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停下,露一口白牙对卫姝笑道:“阿姝莫慌,我来瞧瞧。”


    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公子,能瞧出什么门道。装模作样地绕了一圈,命跟随的家仆协助推动马车,推了几下,车轮发出刺耳牙酸的咯吱声,王桓立即叫了停。


    他撑着膝盖,轻咳一声扬首,预备向卫姝找补几句,却恰好与卫姝撞了个对眼。


    小娘子面色发白,似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微微睁大眼怔了一瞬,才局促地撇开头:“我先前从码头那边来,听闻太子殿下驾临……现如今总不能堵在入城之路上!”


    半晌没有听到王桓答话,卫姝转回来报以疑惑的目光,王桓这才如梦初醒般厉声骂了自家仆从,让赶紧打道回府,多叫些人来帮忙把马车拖到路边。


    语毕,面向卫姝,就又是一副和风细雨的模样了。他和卫姝相识近十年,从小到大致力于在卫姝面前树立自己可靠担当的形象。


    他环顾一圈卫姝携来的仆役,想了想把自己的坐骑牵到马车边,轻声和卫姝说了他的打算:“倘若阿姝不介意,或可换乘我这马先向城行,而我另遣人命新马车同时出城迎接,这样能快些入城。”


    “当然,仅在此处等候也可。”王桓道,“我同样守在此处,免得有不长眼的惊扰。”


    他这一脉是旁支,可较于本地豪强,家族底蕴依旧是凌驾的。舒眉朗目的少年郎,认真又温和地讲话,字字句句都是为自己考虑,鲜有情窦初开的女郎能够抵挡。


    去年岁的七夕夜,他额头上带着伤,鬓发松散,堪称狼狈地翻进了卫姝的院子,对卫姝说:“阿姝,阿父和阿母不让我出门,我不是故意的,明年我一定早些到。”


    在少年灿若星辰的炙热眼瞳注视下,豆蔻年华的卫姝就算再聪颖早慧,也难免心神颤动。


    可对于二十四岁的卫姝来说,这已经是太久远的记忆了,美好得她只会怀疑是否是自己记错。


    少年时的喜爱或许确实做不得假,但随着年龄增长,功名利禄显然于他更为重要了,昔日的山盟海誓已无力作挡。


    卫姝垂了眼,犹犹豫豫、软绵绵地答道:“为免惊扰贵人,阿姝还是换马回去吧。”


    王桓大喜,几乎按捺不住唇角。他安抚卫姝:“我这匹马性格极温顺,且我在前为你牵马,阿姝莫怕。”


    兰姨先前听得满是欣慰,然听到这里,难免有些顾虑。仔细想想,还是愿意相信王桓的品性,毕竟是钟鸣鼎食之家嫡出的郎君,且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遂从行李中拿了幕篱给卫姝戴好,后将卫姝自车上扶下。


    同时与王桓道:“娘子刚刚病愈,望郎君……”


    王桓不假思索,知道兰姨是卫姝母亲的乳母,语气尊敬了些:“我自会护好阿姝,您放心。”


    兰姨连连点头。


    高头大马,卫姝不擅骑术,得王桓托一把才能坐上去。王桓悄悄地拭净掌心汗,仔细地斟酌了接下来自己的言语、动作、神情,正信心满满地预备开口,忽见卫姝歪了歪头。


    王桓愣了下,知晓卫姝的五感敏锐,立即就紧张了:“阿姝?”


    幕篱的白纱很长,将卫姝的大半个身形都罩了进去。朦朦胧胧的纤细倩影,瞧不清女郎秀丽的面容,却让人更加想一探究竟。


    卫姝嗓音变得犹疑:“似乎有许多人来了……”


    “殿下抵达应还有些时辰,应是换防调动的守军。”闻言,王桓倒松了口气。他相当不迫,在姑苏的地界,很少有人敢触王氏郎君的霉头。


    结果等他优哉游哉地一转身,就瞧着道路尽头自远方疾驰而来了三人。因皆是上好的良驹宝马,几乎是刹那就到了眼前。


    三人之中,缀在后头的那位王桓认识——他数月前自琅琊游学至此的族兄王桢,依旧是一副清风竹下的神态,可穿着宽袍大袖纵马,着实避免不了些许狼狈。


    领头陌生的二位……观其装束气度,加之族兄亲自作陪,不费心思,王桓大抵也能推测出他们的身份。


    当即一背冷汗。


    若此时就他一人被撞见,也不见得会多尴尬,然而此刻旁边有个卫姝。虽现如今的世风不算保守,可大多仍遵从父母媒妁之言,讲究个门当户对。


    卫家再家大业大,也只是个商户,卫姝又是父不详,所以王桓的父母一直不大认同。王桓闹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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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他们才勉强松口,答应王桓娶了正妻后,可以将卫姝以妾室的身份抬进门。


    卫姝不同意,那般柔弱好哄的小娘子,头次强硬无比,直言她只做正妻。她没有父亲,母亲独自生下她后撒手人寰,所以异常固执。


    王桓能够理解,偶尔的一瞬还是会有所埋怨:为何卫姝不能体谅他的难处?


    王桢自琅琊来姑苏后,王桓曾隐去卫姝名姓,语焉不详地向这位他崇敬已久的族兄讨教破局之法。


    叙述时他满脸沮丧懊恼,也不知期待从这位少年得志的族兄口中得到什么回答。可王桢只面色不动地劝他听从父母。


    “七郎年少轻狂,”王桢说,“日后自会懂得。”


    随后便逐了客。


    王桓知道从他这儿也得不到什么支持了,郁郁而去。


    此刻的王桢替他解围,声音仍有些奔波后的不平稳:“七郎?你怎会在此?城中的接风宴是否已预备好?”


    本来这只是家中私事,现在猝不及防地捅到族兄乃至贵客面前,王桓的嗓音因紧张而干涩:“大兄放心,桓已皆安排妥当。”


    他目不斜视地对萧弘和裴朔拱手。王氏家风严谨,尽管心如乱麻,他行礼的姿态依旧无可挑剔。


    裴朔略微一颔首算作应答,目光寒凉地移到王桓身后的女郎身上,满是冰冷的探究之意。


    萧弘位于三人最前,注意不到裴朔的动作。他不意外王桓认出自己的身份,摆摆手制止:“不必多礼。”


    皇太子挑眉笑道:“这是出了何事?是否需要孤帮忙?”


    萧弘来得虽晚,眼睛不瞎。男女的那些弯弯绕,宫里出生的他见识过太多,自然能猜出王桓和这位身份不明的女郎之间的关系。


    与他的太子身份相比,他的脾性算是极其温和的了,这一问也是随口一说,只要王桓答得不算太过分,鉴于在场所有人的颜面,他都可以装作不知。


    王桓奢望大家没看见卫姝,显然这是掩耳盗铃,绝无可能。


    不等他如何回答,沉默已久的卫姝却率先行礼开口了。


    柔婉悦耳的嗓音,宛如一场绵绵的江南春雨:“小女卫姝见过各位大人。”


    霎时,在场其他所有人皆面色微变。


    王桓脑中空白一片,不知卫姝此刻为何突然冒尖。她凑什么热闹!


    他用劲抿了抿唇,心一横正欲开口打断,谁料自远方又传来隆隆声。


    这回领头的是年岁已高的刘太守刘范,身后缀着一队当地守军。


    看样子老头追了有一会儿了,此刻一脑门汗,刚停下就偷偷摸出巾帕擦拭额头。


    他瞧不见先前几位的神情,好不容易喘上口气,见大家都不说话陷入了僵持,看样子又不是什么危急的场面,满脸迷惑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清清嗓子:“太子殿下……”


    谁料萧弘忽然喝止了他。


    “把幕篱摘下来,”看都没看刘范一眼,萧弘面沉如水命令道,“你是何人?”


    刘范顺着萧弘的目光望去,只觉得女郎身形熟悉,方才远远听了一耳朵,似乎也有些……不过萧弘一发话,他自然听从。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精兵,哪怕是个女刺客他都可以当场拿下立功,遂中气十足道:“殿下有令,女郎还不速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