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尽兴而归
作品:《再见了夫君,今晚我就要去远航》 胡璇闻言一愣,不待她言。
又听李韫道:“先前便觉得这枚簪上的桃花雕刻栩栩如生,若能簪在阿璇束发之中,定然好看。”
李韫递给胡璇发簪时,眉眼舒展明媚,剪水杏眸中仿佛藏了琥珀糖一样的星星,尽是期待。
胡璇盯着她素白掌心中握着的那枚嵌玉桃花簪,稍一迟疑,遂动作利落将束高长发的红布抽出,挽在手腕处,接过发簪,对镜单簪半束发。
剩余一半微卷,宛若天成自然,尽数垂落在后背。
李韫站在胡璇身后,侧首欣然观之,眼睛惊艳一览无余:“阿璇喜欢吗?”
往日为求方便,皆是高高束起,甫一将头发垂落,胡璇多少有些不适应。
她抿唇,眼中带着不确定,问向李韫:“好看吗?”
李韫杏眸含星,连连点头。
“好看,好看!”
说完,她摸着下巴像偷了糖的猫,美滋滋心道:“我眼光真好,阿璇瞧着沉冷,但却十分热心,容色也如此,远看气势冷厉,熟悉之后才知她眼中常常会流露出许多情绪,浓烈炙热。
阿璇往日同代喜一样高束发,只知是双生子,却难分其特色,这枚嵌白玉粉翡桃花簪宛若春风一样,将阿璇眼中深藏的情绪勾出,比起先前沉闷闷的,更添灵动。”
这家店铺里的东西精致古朴,甚合李韫心意。
她视线转了一圈,又从繁多琳琅的首饰中,挑出一对描金镶翠蓝羽的秘银冠簪和一对玄银护腕,更适合胡璇日常佩戴。
就连代喜也未曾遗漏,选了同胡璇一样的玄银护腕。
李韫跃跃欲再买,胡璇无奈拦下她:“阿韫,足够了。”说着,便唤店主出来结账。
店主是位慈祥和蔼的老婆婆,腿脚略微不便,闻言招招手让二人过来柜台:“女君们可选好了,还需要些别的什么吗?”
胡璇摇头:“就这些。”
“桃花簪七百六十枚金铢,秘银冠簪三百八十枚金铢,玄银护腕两对各三百枚金铢,共计一千七百四十枚金铢。”
老婆婆“劈哩啪啦”打着算盘念出最终价格,又带着笑缓缓道:“这些物件与女君们有缘,老身姑且便折了四十枚金铢,便算一千七百枚金铢如何?”
胡璇颔首:“多谢,折成灵石计价。”
“那边是女君予我,五颗灵石又两百金铢。”
胡璇打开腰间钱囊,数了六颗灵石放在柜台,正欲推过去,被李韫压下。
她指着柜台上耳铛架上,标价一百金的那对耳铛,声音清亮亮道:“阿婆,这幅垒丝银月耳铛也要。”
老婆婆取下耳铛,擦拭干净,与先前那些首饰一同放在丝绒托盘中,“哎”了一声道:“算六颗灵石,老身为两位女君包起来。”
李韫按着胡璇的手,从斜挎的塔链中摸出六颗灵石,递给店主婆婆。
转头看着胡璇不解皱眉的模样,笑吟吟解释道:“这是我送阿璇的礼物,阿璇怎么能替我付钱呢?”
胡璇深深皱眉,不解:“礼物?”
她未曾为李韫做任何事情,怎么能无功不受禄。
抬手便想要抢回李韫方才付的六颗灵石,并将自己手下的灵石推过去。
李韫不允,按着胡璇的手,不许她付,继续解释道:“是呀礼物!我居小丘山,整日缠绵病榻,你与代喜为生计筹谋整日脚不沾地,却还是会抽出时间多次来探望我,我心中很是感激。”
那段时间,她虽然答应了谢不晦的成亲,但窗外风雨不绝,她缠绵病榻时常常思量,总觉自己太过冲动。
多次想要悔婚,对谢不晦更是生出许多愧意。
长卧君怀,更添忧愁。
有时与谢不晦对坐茶几两侧,观雨听风,也会欲言又止,更加后悔那日冲动应下,但看着谢不晦,又觉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过,又生委屈。
有几日,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不晦,不敢与那双情意缠绵悱恻的眼睛对视。
她不愿意被对方窥见自己的软弱和犹疑。
至少在结为夫妻,情意相投这件事情上,不愿意被谢不晦瞧见她的难过。
而代喜和胡璇的出现,正好缓解了她被阴雨冷风吹打得七零八落的心思,祂们说起春水城中的趣事时,她也会忍不住好奇,若她有朝一日能够和谢不晦同游同赏桃花,该是多么开心一件事。
她会卧在谢不晦怀中,数着日子等风停雨止,期待阳光明媚,桃花烂漫的日子。
胡璇垂首看向李韫,心中一软,缓声道:“我与代喜去看望你,是因为那日桃花初见觉得与你投缘,愿为友,而非有所求。”
李韫抱着胡璇的胳膊,心中感动,但按着胡璇手下拒绝让她付款的动作十分坚决:“阿璇,正因是好友,才应该接受我的好意。”
她眼珠子一转,抬眸看向胡璇,状似难过:“阿璇难道会忍心拒绝友人好意?”
胡璇无法,只能无奈道:“这太贵重了。”
李韫笑着,附耳胡璇说了句话。
下一瞬间便见胡璇面色微沉,默默收了柜台上的灵石,让店主婆婆收了李韫给出的灵石,拎起打包装好的几件东西。
李韫付完灵石后,视线仍在店中扫视打量,店主婆婆腿脚不便但眼明心亮,乐呵呵问道:“女君,可还想要些什么,不若同老身说一说,匠人们打造时,我嘱咐他们留意。”
李韫颇有些遗憾收回目光,对店主婆婆善意一笑,摇摇头,便和胡璇一起走出店铺。
胡璇出了店铺才询问:“没有合心意的,不若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李韫出了灵木花草店,便直奔此店,可她兴致勃勃挑挑选选,却一直没为自己选得合适首饰,胡璇便猜她应当没有在此间瞧见合她心意的。
所幸时间还早,更何况春水城金乌三月期间,不禁夜市,她们还有许多时间再逛一逛灯火通明的夜市。
远处金乌西垂,璀璨瑰丽的云朵将大片天空都熏染得格外绚烂,从金红到暗紫,春水城中的满城粉白桃花仿佛也染一分火烧似的色,摇曳生姿,越发绮丽。
斑斓的色彩映照在李韫温润的杏眸中,她弯起眉眼带笑:“不了,该归家了。”
“今日与阿璇逛街,十分尽兴。”
胡璇看着李韫开心的模样,心中对于先前珍金阁中的不畅快悄无声息消弭,忍不住勾起唇角,低声含蓄。
“亦如此。”
尽兴而归便好,阿韫不想逛夜市就不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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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市坊到南市坊,赤兔车停在海棠府门前时,远方天际只剩一抹薄薄的紫,海棠府门前的两盏琉璃灯已经亮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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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韫掀帘而望,却见谢不晦早已提灯等在门前。
她轻跃下车,愣了一下:“夫君?”
谢不晦将灯挂在门前,走上前一手握住李韫泛凉的双手,将臂弯中搭着的披风为李韫裹上,才低声细问:“今日可还开心?”
“开心。”
李韫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除了开心,今日发生了一些曲折之事,等下同你说。”
她扯了扯谢不晦的衣袖,指向赤兔车后面的君清玉兰树,有些苦恼道:“我想让赤兔送阿璇去东市坊,可这棵玉兰树该如何办?”
先前只顾着买树,灵木花草店中,也是两三个人一起才将这棵君清玉兰捆在赤兔车后,全然忘记了,买回之后该怎么办。
海棠府中只她与谢不晦两人,就算谢不晦身量修长,比寻常人更高挑,但也不可能力比三人,一人将这棵君清玉兰树挪去后院。
李韫有些发愁看着赤兔车后那棵开花正盛的君清玉兰树,一路奔波未曾折损它半分清丽,偶尔有几朵花瓣弯垂掉落,也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胡璇跳下车,手中拎着李韫的礼物和今日采买的其他东西,道:“阿韫,我自行回东市坊便可,不若我先帮你将这棵玉兰树搬下?”
李韫闻言,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天色已晚,让你孤身归去已经是不妥,断然再不能再耽误你回东市坊的时间。”
一声轻笑。
李韫回头看谢不晦。
谢不晦勾起李韫后背一缕乌发,放在指腹轻轻揉了揉,低声道:“这有何难?让赤兔尽管去送便是,待它归来,再将君清玉兰树卸下便是。”
此言一出,李韫胡璇二人皆是面上犹豫。
李韫迟疑道:“东市坊世族林立,赤兔车后携这么高大一棵君清玉兰树,会不会太过招摇?”
无他,李韫选的这棵君清玉兰树,可谓是现在西市坊西道各家灵木花草店中,最高大、花枝招展最繁盛的一棵。
单是绑在赤兔车后,高高耸起,一半的花枝冠都能将赤兔车车厢挡住,这一路引人瞩目,李韫都不敢掀帘去瞧夜市灯火阑珊。
西市坊和南市坊便是如此,更别说城中公署巡逻最为森严,世族聚集的东市坊。
今日她与胡璇可是见识了世族行事随心肆意。
谢不晦见李韫拒绝,复而又道:“赤兔有灵,归去自理,无需担忧。且春水城属东山世族管辖,还算安定,寻常世族不敢随意寻衅滋事。”
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韫想了想,将那盆阿浮泪从赤兔车上抱下来,劝胡璇乘车再行离:“谢不晦这样说,应当无事,今日珍金阁之事阿璇切莫惊慌,放心离去。待赤兔送你归来安然无恙,我也才好放心。”
胡璇犹豫,可看见方才到她下巴的李韫,仰着头认真安慰她,又生出几分好笑,只得答应下来。
“好,那便多谢阿韫好意。”
天色已然暗下来,一树君清玉兰夜色中格外显眼。李韫目送赤兔车消失在拐角处,才同谢不晦进府。
李韫提灯,谢不晦抱着那盆阿浮泪转身关门。
却在关门之际,门缝处出现一从街口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仿佛于夜色中失明般,跑来的熟悉身影。
“砰!”
朱红大门合栓,谢不晦手中的门杠轰然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