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见人下菜
作品:《再见了夫君,今晚我就要去远航》 这厢闹剧未熄,但西市坊门处的那一排从天而降、气势骇人的黄金狮子白玉车已经全部进入西坊市。
拥挤的人流和车辆逐渐散开。
李韫她们离得远,尚未察觉。
李韫接过胡璇撩起的小帘,端坐在赤兔车中,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遮挡,全然显露在曲青的眼中。
白皙莹润的面庞、温和疏冷的琥珀色眼睛,看向她时,略有些不解无奈的疑惑……
这个人知道自己在戏弄她。
曲青注视着那双温和的眼睛,面上伪作的表情僵硬到差点掉到地上。
真像呀。
明明此刻对方应该用厌恶又或者冷漠去斥责她,但偏偏——
那双眼中的宽容和温柔像一汪被金乌映照得温暖的潭水,在风雪刀刃相逼来临之间,就将她轻轻包裹起来。
比起问责,率先袭来的竟然是对方温和的慈悲。
曲青盯着李韫的眼睛,忽然感受到自己在忍不住颤抖,极轻微的、不易察觉的,仿佛是从骨头缝中渗出寒冷让她牙齿都在打颤。
心底,一瞬间涌上无尽幽暗怨恨。
她恨、恨死这样的眼睛了。
李韫看着车厢外一身青色道袍的姑娘,宽大的衣物裹着她伶仃瘦骨,身量同此间的人一样略高些,她抱着怀中的灰色包袱浑身轻颤,看起来格外茫然。
好似要哭了一样。
她心底叹息,有些无奈。明明被拽下车,险些跌入人群的人是她,虽说阴差阳错二人叠在一起,但这件事总不该是她的错吧。
李韫看着曲青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生出些不忍移开目光,温和但无情地点破了对方的伎俩:“小道长的脚腕应当无事,我方才瞧见你捡东西的动作格外敏捷,实在不像是个崴脚不能行走之人,虽然不知道小道长为何要这样说——”
她语气一顿,目光透过小窗看向远处的西市坊门处,继续道:”人群已散,小道长的忧虑也当散了。”
李韫态度和善,但一旁的胡璇听清楚后,忍不住皱着眉更嫌恶。
这等破皮癞子,实在可恶。
她冷声开口:“阿韫,何必与她浪费口舌!”
李韫对胡璇摇摇头,不嗔不怒,将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留给曲青。
“应对小道长说声抱歉,方才我朋友担心我,一时情急出言无状,还望小道长莫放在心上。”
她们前面的人群车辆尽数散去,赤兔起身低低喷气,示意李韫该继续往前走了。
胡璇招呼了一声,赤兔便踏着满地惊尘奔向西市坊门。
只留下曲青一人,面目狰狞扭曲,眼中冷漠含恨盯着越来越远的赤兔车。
她唇角一扯,低声呢喃。
“真是,可恶。”
这人的声音可恶,眼睛可恶,然而最可恶的地方就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别人,再轻飘飘地将别人做过的恶事揽在身上,替别人道歉。
太初域怎么还会有这么可恶的人还没死。
曲青站在原地良久,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抱着二胡的手,恨不得将这块建木捏碎。
怨恨像骨刺一样,生疼,叫嚣着要冲破这身皮囊。
.
方才一出闹剧,胡璇气得不行,李韫却没放在心上。
她兴致勃勃地对胡璇说着,她今日想要买的东西,又询问胡璇想要买些什么。
胡璇眼前一亮,压着心底的愉悦,冷静道:“西市坊三百六十条主道,东道以枕金楼的珍金阁为首,有许多珍宝玉饰店铺,最为繁华,阿韫若喜欢首饰,可先去此处逛一逛。
至于你方才所说的君清玉兰树,虽然是珍稀灵木,但西道主营灵草花木、珍奇鸟兽,想来应当不算难寻。
待到晌午,西坊市南道有天南地北汇聚而来的食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此间稍歇。”
李韫颔首,对胡璇的安排没有丝毫异议。
不过,她想起春华小院中的多宝柜和妆匣中,满满到要溢出来,谢不晦还时不时往其中添置的首饰,暗自摇摇头。
除了今日要买的玉兰树,她倒是应该为谢不晦添置些。
李韫默默盘算,视线却看向胡璇,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窄袖长衫,形制不似襦裙也非裾袍,与此间一些无宗无族的散修所穿的单衣简衫颇为类似。
与她所喜欢的轻盈襦裙和谢不晦常穿的庄重裾袍相比,是全然不同的风格,轻便贴身更善行。
她腰间用墨色皮质的宽带束起,摇摇摆摆坠着几个香囊,显得更加劲瘦有力,像一把薄薄的刀刃。
束发的那段红绸仿佛初见时般,顺着蓬松有些毛躁的黑发垂落在肩头。
李韫想了想,她似乎没见过阿璇穿戴首饰。
“阿璇呢?”
李韫在胡璇兴致勃勃介绍中,忽然开口:“阿璇喜欢什么样子的首饰?今日想要买些什么?”
胡璇一愣,陷入苦恼沉思。
她与代喜是双生子,但自有记忆以来便无父无母,一直相互扶持长大,往日的衣物也多是轮换着穿,从未想过自己佩戴什么首饰。
李韫这一问,着实是问倒她了。
胡璇摊摊手有些丧气摇头:“不知道。”
李韫眨眨眼,阿璇不是很想来逛街买东西吗,怎么没想好要买什么,不过她没将疑惑问出口,莞尔一笑。
“那待会阿璇与我都要好好选一选,看看大名鼎鼎枕金楼开的珍金阁究竟有什么漂亮珍稀的东西。”
穿过一道道热闹的街市,李韫透过车厢的小帘看到西市坊东道巨大的黑石门楼牌坊。
两根数人合抱的石柱拔地而起,最下端雕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一路向上是满圈竖排的篆书,刻的似乎是西市坊建立的时间和落碑人。
再往上看“西坊东道”的匾额,上门四个篆字,飘逸古朴,金光璀璨。而在牌坊最上方,是一只身姿巨大飘逸、盘旋阖眸的石金乌,栩栩如生,不怒自威。
与先前李韫在西市坊门口看到的,四根黑石柱架起的牌坊最上方那只金乌如出一辙。
一进入东道,便能够感觉喧闹更胜一筹。
李韫坐在车中和胡璇说话,声音略小些,都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壶中宝器阁、沉檀香楼、奇珍聚宝馆、福佳玉器店……各类珍宝首饰店铺层出不穷,李韫还看到许多类似于百草丹楼、符阁、兵刃店的店铺,注意到其间有些店铺在幌子或者招牌上用金色圈写出一个“灵”字。
胡璇向她解释道,圈“灵”的店铺,能够经营具有灵气的物品,比如珍金阁中的一些首饰便带着各种五行灵气,食肆圈“灵”则意味着可售用灵食供修仙者食用。
但这类店铺之中哪怕是普通的物品和食物,都会相较于未曾圈“灵”的店铺,价格上更昂贵。
更有甚者,拒绝凡人入门,不收金银,只收灵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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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要去的珍金阁,仙凡不拘,来者是客。
甫一到珍金阁门口,便有店铺里的侍从赶来为她们牵车,无论在珍金阁中待多久,都会有专门的地方照料赤兔。
玄色高柱金鎏灯,数层高楼赤缨红。
珍金楼与春水城的建筑没什么不同,大多都是黑石所建造,只是上面缀满了金色鎏光镂空宫灯,尤其是门口那两盏自挑高的二楼而落下,一层层金碧辉光射影得整条街都黯淡失色。
檐脊之上悬挂的帷幕轻纱也非满城如桃花一样的梦幻粉白,而是一种隐约可见金线的朱砂赤红色,张扬至极。
李韫和胡璇随着人群进入珍金阁内部,一楼奇珍异宝,首饰玉挂多如繁星,灵器与凡器各分一方,二人转了一圈却没瞧见什么喜欢的东西。
旁边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侍人突然窜出,是位年轻俊秀的修士,李韫瞧见了他腰间挂着的圈“灵”玉佩,忍不住感叹道珍金阁实在财大气粗,竟然聘用修士充当店员。
来人笑着对李韫和胡璇道:“二位客人转了许久,可是一楼没有合心意的物件,不如在下带着二人去二楼瞧一瞧?”
李韫点点头,道了句“好”,便和胡璇随人一同上二楼去瞧瞧。
一上二楼,骤然空旷起来,楼阁之内的装饰比起一层的金碧辉煌、财大气粗也骤然古朴雅致起来。
方才一楼的喧闹拥挤不见,只有偶尔几个衣着华丽、气质不俗的客人,身后跟着几个随侍之人,皆由单人店员指引介绍。
李韫一瞧,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到了什么VIP贵宾区。
她问:“这二楼……?”
青年修士店员含笑:“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珍金阁吧。”
李韫心中好奇,对这珍金阁好奇、也对眼前身为修士却屈居店员的青年好奇,反问道:“何以见得?”
青年修士店员神秘一笑:“寻常人瞧见一楼的奇珍异宝多是喜爱至极,但我瞧二位对一楼的奇珍并无喜爱,若无喜爱之物便该求进珍金阁高层,二位兜兜转转许久,却毫无此意,故而在下由此猜测,还望客人勿怪。”
李韫想起自己方才在二楼楼梯口看到得那两个凶神恶煞之人,忍俊不禁:“分明是你们拦着人,不让上楼。”
“客人有所不知。”青年面中带笑,高扬语气,“珍金阁五层,每一层都非一般人能入,我观客人气质温和却自有尊贵之气,您自然能入。”
李韫明白了,一楼是客人挑选物品,二楼往上就是店员挑选客人了。
胡璇冷冷看向这人,也忍不住皱眉。
“不过是见人下菜碟,你们枕金楼的人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突然,三人身后传来一道张扬肆意的少年声音,声音清脆好听,说出来的话委实有些刻薄。
这还在人家店里呢。
青年修士店员面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眼中沉色猛回头,李韫也忍不住回头,去瞧谁这么一针见血。
倒不是一楼走上来的客人。
只见,三楼镶白玉的楼梯栏杆上先出现一抹红锦朱色,瞬息之间,便有一容貌精致绮丽,身着朱红锦袍,配着八宝琉璃金项圈的少年人啃着甘蔗,从镶白玉的栏杆上滑下来。
轻轻一跃,在李韫面前站定。
他离得极近,一双桃花眼笑嘻嘻盯着李韫受惊的瞳仁,唇角弧度极深:“道友可不要被人糊弄了,这二楼可没什么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