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美貌寡夫》 第41章 内裤
【李涛,某王子刚办完全球画展就去找sy?】
【0L: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图片]。】
【1L:绿藤也是好起来了,上周发某少爷扫厕所,这周发某王子排大队。下周你们发某颜色少爷给sy揉脚我都不意外的。】
【2L:说起某颜色少爷,德瓦尔有自己的图书馆30s算了,继续涛王子吧。】
【3L:招新日F4里有三个挤在他展台,sy有万人迷系统?】
【5L:他们少爷圈子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法,譬如共享】
【6L:楼上眼睛不好用就让某少爷帮你冲厕所里吧,你但凡用眼睛看一看,就知道明明是他们更像某人的后宫。】
【7L:确实,上午少爷强取豪夺的时候,我发现他还收腹了击剑服比较紧身嘛,我发现他有故意凹腹肌。】
【8L:另外某颜色少爷今天喷了香水,橘子味的。】
【当前帖子已被管理删除,参与者禁言三个月。】
周日清晨,斯懿难得赖了会床,躲在被窝里刷论坛。
要不是网友们,他真没看出来霍崇嶂原来还会收腹,以及白省言喷了香水。
毕竟都已经搞到手了,谁还在意他们呢?easyboys。
斯懿打了个呵欠,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是卢西恩原来刚开完巡回画展,因此才姗姗来迟。
斯懿脑海中浮现出吸血鬼般的苍白男人,起床走向阳台。
内裤还在。
还挺有耐心。斯懿目光玩味,随即不再关心内裤的事情,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招新日之后,他需要和几位组长一起筛选出入选社员,然后开始策划与教育法案相关的游行活动。
刚和组长们确定好筛选标准,斯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本以为又是布克的巧克力大乃自拍,忙了半个小时才解锁手机,没想到发件人竟是白省言。
白省言:【我在你楼下。】
斯懿:【宝贝,今天没兴致呢,我要工作。】
白省言:【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斯懿:【优乐美?】
白省言:【楼下门禁锁了,帮我开门吧。】
自从发生霍崇嶂深夜扫厕所这种都市传说,众多特优生要求加强宿舍门禁管理,不刷卡无法入内。
斯懿随手捆起长发,穿着睡衣去开门。
刚一走下楼,就看见门外的白省言衬衫西裤穿着讲究,金丝眼镜一丝不苟地架在鼻梁上。
斯懿发现他在看自己的时候,原本冷静克制的眼睛会发亮,就像小狗。
斯懿刷开大门,都不必开口,只是随意抛了个媚眼,白省言自觉快步跟上。
并肩上楼时,他确实闻到了橘子味。
白省言与斯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抬手将包装精美的纸袋递给他:“昨天崇嶂太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恰好路过,买来给你尝尝。”
斯懿勾起嘴角,低声道:“宝贝,你装性冷淡的时候反而特别性感。”
白省言抿紧薄唇,又往外挪了几步,掏出手机打字道:【你现在还是霍崇嶂他爸的未婚夫,公共场合注意点。】
斯懿懒得继续逗他,两人沉默着爬到顶楼。
寝室里空无一人,安森拿到勤工俭学岗位后,昨天就回家报喜了。
白省言面色冷淡地合拢门扉,转身就抱住斯懿一顿狂啃,双手顺着睡衣宽松的衣摆探入,轻揉起来。
医学生手法专业,斯懿舒服地哼了两声,才用力把疯狗似的男人推开。
“宝贝,我已经说过了,今天不想做。别让我说第三遍,好吗?”
白省言顺从地停下动作,深呼吸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好的。”
他禁欲加恐同二十年,被斯懿治好之后却出现了反扑的趋势,最近每天都很想要。
虽然所有人都说他看起来有点虚,他还是想要。
白省言自知失礼,轻咳两声:“其实是想给你送个早餐。”
他帮斯懿解开纸袋上的丝带,取出一份最近风靡社交网络的龙虾三明治。饱满的虾肉从酥脆面包中呼之欲出,看起来很诱人。
斯懿毫不客气地接过三明治,自顾自咬了一口:“嗯,然后呢?”
要是只知道送早餐,这男人也太没出息了。
白省言自知瞒不过他,坦诚地从口袋里掏出U盘:“医院的招聘筛选系统,线上传输有泄露的风险,只能这么给你送来。”
“猜到你今天在看申请,这个能自动过滤掉大部分不合格的履历,你可以自己调节参数,只需要做简单的人工复查。”
斯懿挑了下眉,接过U盘:“这还差不多。”
他三两口吃了早餐,立马在电脑上试验起白省言的系统。
斯懿计算机水平相当不错,至少远强于普通文科生。他很快调试好参数,将几人原本计划花费一整天完成的工作迅速解决。
只需要等待几个组长复合机筛结果即可。
“宝贝,你做得很棒。”斯懿不吝赞美,在白省言绷紧的颊侧上轻吻。
白省言喉结滚动:“既然工作解决了,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斯懿慵懒地撑起下巴,乌黑如墨的眉眼半垂,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情。
“你说。”
白省言面色凝重,似乎酝酿了许久:“你觉得我和霍崇嶂谁更适合你?换言之,我可以当你的正牌男友吗?”
“说实话,昨天他和你的交流,让我不太舒服。”
斯懿愣了两秒,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大动干戈,竟然只是因为吃醋。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白少,我很忙的,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应该把心思花在怎么辅佐我上。”
白省言下意识反驳道:“受东方观念影响,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斯懿用魔法打败魔法:“家和万事兴,你们兄友弟恭一点,我才能放心打拼。我不需要男人多有本事,关键是懂事体贴。”
白省言:“教育法案改革看起来问题不大,特优生的处境会逐渐改善,你还要打拼什么呢?如果你嫁给我,白家的资源都可以调拨。”
斯懿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我还想竞选议员,还想当总统呢,只靠你们家也不够吧。”
白省言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他知道斯懿是个有野心的人,永不会甘心被金丝牢笼束缚。他也乐意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支持,但从未想过对方的野心如此庞大。
斯懿正色道:“教育法案只是一个开始。或许在不远的未来,我还要改革医疗保险和药品专利制度,让更多穷人能看病而不是吃止疼药。”
“这对于白氏而言可是剥皮割肉般的打击,或许是几十亿、几百亿的损失,你确定要和我一起么?”
斯懿眸光沉沉,看起来漠然又坚决:“我不会挽留你的。”
白省言嘴唇翕动两下,轻推眼镜,陷入沉默。
斯懿不再理他,转过身继续工作。
戴蒙发来了关于教育法案改革的新闻初稿,宪章观察报不愧是厕纸级刊物,斯懿怀疑这报道出自shallowseek之手。
他收敛心神,逐字句地审阅和修改起来。这是促成教育改革的第一枪,必须打得漂亮。
一旦专心工作,时间就过得很快。
半小时后,斯懿几乎重写了前半篇报道,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和呼吸。
“这两个数字错了。”白省言站在他身后,指尖指向屏幕,正好是斯懿要修改的下一句,“计算的方式不对,底层数据也不准确,应该是……”
斯懿略作思索,确认他的建议是正确的,语带调侃道:“想通了?”
白省言罕见地支吾起来:“……我能接受你想竞选总统,但是三妻四妾这种事,还是觉得不太好。”
“宝贝,这么说可不对。”斯懿站起身来,贝齿咬上他的下唇,“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白省言屈辱地享受了这个吻,没敢再多说什么。
……
白省言傍晚才离开。两人在寝室里改完了新闻稿,又一起预习了明天的行星法理学的内容,最后恋恋不舍地分开。
离开时,白省言才注意到阳台的那团纯白。
他很了解斯懿的身体,虽然腰肢劲瘦,但再往下却挺。翘饱满,撞起来就像陷入一朵云,让人飘飘欲仙。
所以一眼就认出,阳台悬挂的是斯懿的私人物品。
白省言抿了抿唇:“那个,我能带走吗?”
斯懿笑意讥诮:“以你的小身板,上课都经常早退,还能承受课外补习么。”
白省言听懂他的暗喻,决心回家开几副养精补肾的方子,但还是不甘心道:“那你还是收起来,别让其他人看到。”
斯懿把他推出寝室:“反正不是给你准备的。”
勾人的飞吻和关门声一起飘来。
入夜之后,斯懿关闭所有光源伪装出入睡的假象,整个人屏息埋伏在阳台门后。
深夜两点,他听见细微的轰鸣声搅动空气,就像是有鸟飞过。
一台无人机平稳地飞进阳台,径直靠近悬挂的内裤。
提前装好的挂钩轻巧一勾,便将白省言心心念念的东西轻易取走。
与此同时,又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掉落下来。
斯懿没有任何动作,仿佛黑夜中捕食的黑猫,目光敏锐追随着偷窃者离去的方向。
无人机飞进特优生宿舍正对面的一幢小楼。
斯懿匍匐着进入阳台,捡起掉落的纸片。
又是一幅速写画,画中的他主动仰起头,咬住面容模糊的男人的嘴唇。
上次是背影,这次则是一团阴影,对方似乎下定决心不画少爷的脸。
“还挺善妒的。”斯懿语气玩味,目光飘向不远处的某个漆黑的窗口——
作者有话说:偷内裤也要懂技术啊宝宝们[可怜]
第42章 箭在弦上
斯懿将卢西恩的画撕碎扔进垃圾桶,然后安然入睡。
在小说中,他也用相似的手段把原书受折磨得欲死欲生,然后在对方心理防线彻底崩坏时趁虚而入。
不过如今落在斯懿眼里,他的招数就像野猫往家门口扔死老鼠报恩。
这是一种令人膈应的爱。
斯懿对此并不介意,霸道的爱,怯懦的爱,自私的爱,扭曲的爱他接受过的爱意太多,早就宠辱不惊,来去自如。
斯懿无梦到天亮,醒来第一件事是检查邮箱。
野草社的最终入社名单现已确定,各组长将于本周陆续通知入选的特优生。
至此,社团正式成员将达到一百五十人,创下建社以来的最高纪录。
戴蒙也难得靠谱,竟在深夜发来了排版完毕的教育法案新闻报道。
排版很丑,有种厕纸的感觉。
斯懿轻叹一声,尽管深知新闻的核心在于内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接过了排版工作。
这篇报道面向的是波州低收入群体,他们大多没有固定的阅读习惯。联邦的智能手机普及率也比不上东方,许多低收入人群还要依靠纸媒获取信息。
因此要想抓住他们的注意力,首先得在视觉呈现上下功夫。
得知此消息后,戴蒙回复:
【大美人儿,你可以把你的高清写真贴在旁边。我保证买一万份,把我家庄园里里外外都贴满。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你的漂亮脸蛋,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比心。】
斯懿回复:【我转发给霍崇嶂了,你等着他找你。】
戴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场决定今日闭门不出,并在房间门口点了个火盆,连跨二十次。
斯懿当然懒得转发,但霍崇嶂今天确实没来上课。
行星法理学教室里,白省言依旧端正地坐在第一排。
在斯懿的指导下的预习果然奏效。今天他终于流畅地回答了三体人教授的提问,在这门课获得了人籍。
而属于霍崇嶂的位置,此时被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占据。
卢西恩坐在角落,穿着一件丝绒质地的暗红色西装,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铅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勾画。
灰绿色的眼睛看似朝向讲台,余光却牢牢锁定在斯懿身上。
这是种阴冷潮湿的视线,让斯懿在炎炎夏日莫名觉得黏腻,就像是被森森水汽包裹着皮肤,又像是被毒蛇的信子挑弄。
啪——
三体人教授的粉笔头准确砸在卢西恩额头上:“你这傻子怎么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认真听讲,还要我说几遍!”
教授不愧是大师,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完全记不得霍崇嶂的样子,只记得他是个傻子。
卢西恩讪讪地收回钉在斯懿身上的目光,沉默地吞咽了一下。
斯懿身上潮湿的感觉消失了。
霍崇虽然不在教室,消息却发得很勤:【前日是我冒犯了,吾妻甚美,一时冲动了。】
【又在舌战群儒:[自拍][他拍]】
【虽然不易,但每每想起吾妻,复又充满动力。】
斯懿强忍住白眼:【说人话,卢西恩怎么回事?】
霍崇嶂:【吾友对这门课感兴趣,正好我今日甚忙,无暇上课。】
斯懿:【幸哉,汝妻子汝友养之。】
斯懿关闭聊天软件,不再理会霍崇嶂发疯。
他怀疑霍崇嶂不仅喜欢被虐,说不定还有绿帽。癖,送完白省言送卢西恩,生怕自己私生活不够精彩。
斯懿短暂地苦恼了一瞬,这么多男人,要怎么雨露均沾呢?
他叹了口气,余光扫到教授手中蓄势待发的粉笔头,立刻将思绪重新拉回课堂
下课后,白省言要赶回医院实习,斯懿照例独自前往图书馆。
正午时分,阳光在校园高耸的松柏树冠间跳跃闪烁,这是波州难得温暖的日子。
斯懿独自行走在熙攘的校园主干道上,阳光穿透枝叶间隙,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步伐明明灭灭。
四周如常投来窥探的视线,所经之处窃窃私语与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与往日唯一的不同,是那道湿黏如蛛丝般的目光,始终阴魂不散。
斯懿直觉敏锐,镀着金辉的眼睫淡淡一扫,便锁定右侧花坛茂密的灌木底部,有叶片晃动反常。
他佯装未觉,快步向图书馆走去。
德瓦尔校内硬件设施极为完备,为了减少资源浪费,图书馆在入馆前需要刷卡选座,离开前也要注销占座。
斯懿常坐的窗边位置被人占据,正翻动图书馆平面图物色座位,身后便蓦然浮现出瘦长的人影。
“好巧,又遇上了。”卢西恩嗓音醇厚,灰绿色的眼珠锁定在斯懿脸上,整个人却绅士地主动退后半步。
王子殿下,你偷内裤的方式也很绅士,斯懿腹诽了一句。
漂亮的杏眼中浮现几分挪揄的意味:“我以为你要再送我一句诗。”
卢西恩唇边笑意浅淡:“两周后我要在学院内举办画展,或许你能从画作中,找到送给你的诗句。”
他长着典型的欧罗巴贵族面孔,脸型偏窄、鼻梁高耸、下巴尖削,此时微微昂首的姿态,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优雅而危险。
斯懿没急着答应他的邀请:“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卢西恩表情管理能力极佳,并未浮现出半分不快:“我的荣幸。”
随即转身离开。
眼见他故弄玄虚的表演,斯懿脑海中突然浮现废物利用的巧思。
“卢西恩。”他开口叫住对方。
高而瘦的背影倏然停顿,他半侧过脸,灰绿色的眼球里浮动着黏稠的光。
斯懿眼睫轻颤,眸光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听说你很擅长设计,能劳烦帮我个忙吗?”
新闻排版工作就这么外包出去了。
两人并排坐在图书馆的角落位置,德瓦尔的大画家、大诗人,真正的贵族学生卢西恩王子殿下握着键盘,面对电脑愁眉紧锁。
为了不打扰自习的同学,斯懿打字给出指令:
【这个黑色用得很好,但就是有点单调,能五彩斑斓一点吗?】
【能不能把标题在放大的同时缩小点。】
【色彩要丰富,对比要强烈,但也不要显得很土。】
【我觉得还是第一版好看。】
卢西恩眼中黏稠的水汽彻底沸腾,斯懿终于不再感受到阴冷潮湿,而是某种要把他烧成灰烬的热情。
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排版终于定稿。卢西恩婉拒了斯懿一起喝咖啡的邀请,坚称自己有课,火速消失。
男鬼消散在劳动的光辉之下。
斯懿对他的心理健康并不关心,只是又反复欣赏核对了几次报道,最后发给戴蒙定稿。
两个小时后,戴蒙发来即将刊发的整份宪章观察报,让斯懿再次确认。
整体看来,这依旧是一份厕纸。但在斯懿的努力之下,至少关于教育法案的报道显得美观易读,起到了x上镶金的作用。
为了避免其他报道自相矛盾或是喧宾夺主,斯懿还是耐下心来,把整份报纸通读一遍。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则报道吸引。
【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霍亨家族内斗拉开序幕!】
新闻指出,由于霍亨家族内部发生巨大冲突,散布在联邦各地的家族核心成员纷纷赶回波州,在庄园内展开了激烈的权力斗争。
譬如,执掌联邦最大报业集团的布莱恩·霍亨和艾达·霍亨夫妇,就在今日暂停了最新流媒体平台的发布会,从中部赶回波州。
在报道的最后,记者还刻意提起了这对夫妇的花边新闻,大意是布莱恩忍辱负重,为了当好上门女婿,开创了夫随妻姓的光荣传统。
而艾达女士,则是真正地继承了霍亨老爷的真传——她有足足二十个情夫,包括波州警署的总长。
斯懿眸光沉沉,虽然他早从霍崇嶂口中得知舌战群儒之事,但这却是他首次通过公开渠道窥见争斗的细枝末节。
由此可见,以霍亨家族为首的富豪权贵,已然牢牢掌控联邦主流话语平台。
倘若他们有意掩盖某些事实,平民大众想要触及真相,只怕比登天还难。
也就只有宪章观察这种脱离进步派控制,又因为规模小、质量烂而几乎没有受众的报刊,能够逃过魔爪。
斯懿脑海中思绪电转,对于促成教育法案改革后的下一步动作,隐隐有了构思。
无论如何,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将米兰达的提案宣扬开来,尤其是在得知艾达夫妇也已动身之后。
这对夫妇操纵了包括波州时报在内的诸多报刊和社交平台,这次亲自赶来霍亨庄园,肯定是要有所动作。
舆论战已经箭在弦上。
斯懿回复戴蒙,要求报社立即启动印刷,务必在次日中午前完成万份以上的印制。
同时,他联系了野草社的几位组长,敦促加快新社员入社流程,并通知他们准备参加明晚的首次全社集体活动。
一番忙碌之后,斯懿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霍崇嶂:【情况有变。】
斯懿:【?】
二十分钟过去,霍崇嶂还是没再回复。四个字悬挂在苍白的聊天框内,叫人无端心烦。
“废物。”斯懿暗骂一声,立即联系布克,让他通过刚升任女仆长的母亲打探霍亨庄园的最新动向。
布克秒回:【我妈手机关机,联系不上。老婆需要我飞回来帮忙吗?比赛也是可以请假的。】
利益当头,他们动手的速度,似乎比斯懿想得更快。
斯懿婉拒了布克的帮助,收拾好书本电脑,立刻动身前往霍亨庄园——
作者有话说:呜呜来晚啦,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会晚一点QAQ,但还是会努力更新的
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竖耳兔头][裤子]
第43章 救援
白省言坐在驾驶位,金丝眼镜后神色凝重,短发难得凌乱。
收到斯懿的消息时,他正准备参加一场手术,以至于身上甚至还穿着白大褂。
虽然并不太想救霍崇嶂,他还是把车开得风驰电掣。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斜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紫红,斯懿估算着距离霍亨庄园还有十分钟路程。
距离上一条消息又过去了一个小时,霍崇嶂依旧没有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他毅然握住斯懿的手,触感细腻微凉。
斯懿唇角弧度微妙:“宝贝,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我才会乐意同时见到你们二位。”
“嗯?”白省言一怔。
斯懿侧过脸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对方的脸立刻红到耳根。
“你还有心思想这种事?”白省言眉头蹙起。
斯懿狠狠掐在对方大腿内侧:“我的意思是别给我添乱。”
白省言回想起地铁上斯懿以一敌百的气势,感慨自己总被他美艳的外表欺骗。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反驳。
按照斯懿的命令,他把车停在庄园附近的监控死角。
“无论如何,祝你顺利。”白省言不知该说什么,绅士地帮斯懿松开安全带。
斯懿翻身下车,关上车门前对他眨了下左眼。
身后豪车沉默地开走,斯懿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变成失魂落魄的悲痛神色。
等他独自走到庄园门口,情绪已经酝酿到位。两行泪痕顺着面颊滑落,将苍白的肌肤衬得脆弱易碎。
保安小心翼翼地从监控室探出身来,语气犹疑但还算客气:“您是?”
开学离开前,斯懿早就熟记庄园里的每张脸,他不记得见过这位保安。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霍亨庄园内人员流动率极高,要么有人提前布局,把这些关键岗位的工作人员暗度陈仓。
斯懿眼中泪光闪动,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是斯懿,是詹姆斯的未婚夫,我听说我老公的状态不太好。我才二十岁就没了老公,我这辈子可怎么办啊”
保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受布莱恩先生之命混进保安队伍,得到的指令是禁止名单上的所有人进入庄园,而斯懿的名字赫然在列。
按照布莱恩的说法,斯懿就是那个诱骗霍崇嶂的邪恶狐狸精。
他先是凭借美貌骗了詹姆斯,又在其被害后勾引他的儿子,目标就是侵吞霍亨家族的家产,要让他们家破人亡。
面前的男人确实很美,但怎么看也不像坏人。
“如果今天见不到詹姆斯,我就不活了!”
保安的大脑还在和眼睛搏斗,斯懿就毅然将脑袋往监控室的墙上撞去。
保安彻底呆了,他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任何男人都无法放任这样的美人撞死在眼前,于是他一把拽住斯懿的肩膀,满脸信誓旦旦:
“稍等,我帮你问一问,肯定会有办法!”
斯懿哽咽道:“我好久都没遇到你这么热心的人了,别的男人知道我是个寡夫,都只想着欺负我、占有我”
“我真的不想活了呀!”斯懿又要起身撞墙。
保安心中升腾起迫切的保护欲,但对讲机却迟迟接不到对面的信号,也不知布莱恩他们在忙什么。
他只能再次摁住斯懿颤抖的肩膀,勉强想出点子:“我简单搜一下你的身,确认没有武器后,就放你进去,可以么?”
斯懿轻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他身上只有一部手机、一张学生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保安的目光牢牢盯住地面,不敢再看那张过于美丽的脸,很快便完成搜身。
送走斯懿前,甚至还友善地提醒:“最近有不少客人在二楼会客厅里议事,你小心避开他们。”
斯懿频频点头,泪水止也止不住:“上帝保佑您。”
保安看得心都快碎了,等任务结束,他要和布莱恩先生说斯懿不是那样的人。
离开保安室后,斯懿快步拐入监控死角。右臂轻轻一甩,校服袖管中滑出一截黑色橡胶棍。
他把顺手牵羊的橡胶棍藏进裤脚,恢复弱不禁风的姿态,踉跄走向主宅。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整栋建筑却静得落针可闻。斯懿放轻脚步,走向二楼的会客厅。
后背轻贴上半掩的大门,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
会客厅里坐着寥寥几位绅士淑女,穿着华贵优雅,但面色相当不悦。
“我早就劝你早点分家,都怪你妇人之仁!”中年男人压低声线,掩盖不住怒火。
“现在好了吧,夹在纨绔子弟和狗男女中间,左右不是人!”
女人怒气更盛:“不过是个赘婿,怎么有脸这么说话?如果不是我,你做梦都爬不进这间庄园!”
男人反唇相讥:“呵呵,你的傻侄子劝我们放弃每年一亿联邦币的分红,就为了狗日的教育公平!”
“而你的好妹夫打算低价收购我们的全部股份,让我们从此再也没有表决权。你告诉我要怎么选?”
“还是说你还心怀侥幸,想要等詹姆斯奇迹般地醒来,然后摆平这些傻逼!”
女人情绪崩溃,尖叫道:“闭嘴,你可以现在就滚!”
耐心听完两人争吵,斯懿大致确认了霍崇嶂如今的处境。
布莱恩夫妇火速赶回霍亨庄园,通过里应外合控制了霍崇嶂。
与支持教育法案改革相对,他们给了其他股东新的选项:向他们出售银行股份,等他们取得足够的表决权之后,直接把以霍亨老爷和霍崇嶂为代表的嫡系分支赶出家门。
从此霍亨家族改天换地,就算詹姆斯醒过来也无力回天。
斯懿很喜欢观赏狗咬狗的戏码,但是为了他的光明政途,霍亨家族的话事人最好是容易控制的傀儡,譬如霍崇嶂。
他轻轻活动手腕和肩颈,去营救他的废物好大儿。
仿佛黑夜中的黑猫,斯懿无声地跟上一位男佣,而对方正好停步在詹姆斯的病房门口。
六名保镖森严以待,男佣被禁止入内,由他们传递托盘中的物品。
斯懿不急于打草惊蛇,悄然潜入一间无人客房,轻巧翻出窗外,借着建筑外立面的装饰凸起与排水管道爬入病房。
落地在原主空荡的衣帽间。
阔别已久,昏暗的月色照出地板上薄薄的积尘,斯懿还记得曾在某块地毯下找到原主的日记本。
“你们是想绑架我?这不是明智的决定。”
病房中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的声线夹带着淡淡的讥嘲。
“少爷多虑了。”另一个男人开口,嗓音尖锐得像是铁勺刮墙面,“只要您配合完成专访,明确表示反对教育法案改革,就可以离开了。”
霍崇嶂冷笑一声:“我意已决,教育法案必须改。至于你们同意与否,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语气刻薄:“你就像你养父一样天真,但却完全没学到他的手腕。如果你们有什么相似之处,就是被同一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
霍崇嶂最不能容忍旁人说他不如詹姆斯,立刻讽刺道:“我应该向你学习,改名叫斯崇嶂。”
斯懿由此确认,屋里的男人正是布莱恩·霍亨。
在赶来的路上,白省言曾向他科普,布莱恩之所以主动改姓,其实是想要在霍崇嶂亲生父母死后成为老爷的干儿子。
但是詹姆斯横空出世,让他沦为联盟豪门中的笑柄。
如今詹姆斯出事,他立刻赶来火上浇油。
一方面,他鼓动其余股东售出股权,想要反客为主成为霍亨家族的控制者。
另一方面,他生怕教育改革影响银行收益,想要强迫霍崇嶂接受采访,先声夺人。
只要提前用舆论把霍崇嶂架起来,他也没脸面再反悔。
斯懿略作思索,决定放弃硬闯。
倒不是打不过保镖,主要是不想这么早就在霍崇嶂面前暴露实力。
他非常享受装小白花逗狗的感觉,还想再玩几天。
斯懿原路返回客房,又退回会客厅门口。
略作酝酿之后,他中气十足地痛哭起来:“詹姆斯,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要我们怎么活”
痛哭声惊动了众多家族成员,他们此刻进退两难,最想念的人就是詹姆斯·霍亨。
有他在的日子,布莱恩等人根本不敢造次,霍崇嶂也不至于如此胡闹。
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一张张迷茫又阴郁的脸出现在客房和会客厅门口,看起来像是惊悚片。
斯懿继续表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詹姆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如果你出事,我就撞死在你坟前,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虽然众人都蒙在鼓里,但一个脆弱易碎又忠贞的美人总是惹人怜爱,很快就有绅士们围了上来,想要搀扶斯懿。
十分钟后,浩浩荡荡的霍亨大队出现在病房门口。
保镖们一脸懵逼,门内被哭声惊动的布莱恩和艾达一脸懵逼,被绑在木椅上的霍崇嶂一脸懵逼。
就连跟在斯懿身后的客人们都一脸懵逼。
只有斯懿痛哭着闯进病房,一把抱住了病床上沉睡的中年男人。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狠心”
在众人面前,布莱恩不好意思暴露凶相,只好劝慰道:“詹姆斯的病情稳定得就像一颗白菜,你不要冲动。”
藏在身后的手疯狂摁住对讲机上的报警键,请求更多保镖支援。
斯懿苍白的脸上泪痕遍布,看起来分外可怜,实际上手却狠狠掐在詹姆斯的脖子上。
詹姆斯快被他掐死了,于是监控仪器立刻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斯懿立刻含泪控诉:“你看,仪器都响成这样了,你还要骗大家多久!就是你害了詹姆斯,你嫉妒他的风度、智慧和财富。布莱恩·霍亨,你这个卑鄙小人!”
门外的人群发出低沉的议论和嘘声。
他们大多和会客厅里的夫妇一样,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以至于斯懿的煽动相当见效。
即使心思缜密、善于谋划,布莱恩也被斯懿这出戏演得头脑发懵。
他甚至想不通这个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庄园里。
“你快跑啊!不要管我!”
所有人都在表演,只有霍崇嶂在真挚地自作多情。
为了避免场面更加混乱,布莱恩只好做出权宜之计,清了清嗓子:
“现在詹姆斯的病情不太稳定,不如就让近亲属先行探望,诸位麻烦先回房休息,等我们通知吧。”
保镖强行将拥堵的人群疏散,布莱恩迫不及待地重重反锁房门。
咔的轻响之后,他阔步走到病床边,一把拽住斯懿的头发:“你这个贱人是怎么闯进庄园的?”
撕下绅士伪装的布莱恩粗暴地将斯懿推搡至霍崇嶂身侧,朝保镖厉声喝道:“把他也给我捆起来!”
见斯懿毫无反抗之力,布莱恩暗自松了口气。斯懿的出现虽然出乎意料,但好在他就是个瘦弱的大学生,没有丁点战斗力,显然构不成任何威胁。
霍崇嶂看着身旁跌倒的斯懿,满脸惊慌和心疼:“我真的没事,你为什么要赶回来?”
斯懿倏然抬眼,方才泫然欲泣的神情荡然无存,眸中只剩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最好能出点事。”
话音未落,他腰身猛地一拧,手刀精准劈向霍崇嶂颈侧,后者应声晕倒——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情夫
放倒霍崇嶂后,斯懿抬手擦掉眼泪,潇洒地活动了下脖颈。
眸光淡定扫过整间病房,屋里共有六个人和一棵人。
除了霍亨父子,还剩下秃得不剩几根毛的布莱恩,他的贴身保镖,以及正在和小白脸情夫眉来眼去的艾达。
霍亨家族真是宽容博爱的大家庭啊。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斯懿优雅地整了整袖口。
下一秒,斯懿的右腿凌空横扫,最先扑来的保镖毫无招架之力,宛如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斯懿便从裤管抽出橡胶棍,漆黑的棍体在空中回旋半周,带着破风声重重砸在布莱恩隆起的腹部。
后者顿时蜷缩如虾米,惨白的肥脸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斯懿五指收紧,揪住对方那撮稀疏的棕发,将人粗暴地拽至眼前,“我老公都还没拽过我头发呢。”
瓷白的脸上笑意残忍,随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他的指节骤然发力,将整片棕发连带着血淋淋的头皮被生生撕离。
“詹姆斯怎么会娶了你这种恶魔!”布莱恩捂着血流如注的脑袋打滚,口不择言,“不对,你们两个都是来自地狱的恶魔,都一样令人恶心!”
“嗯,我和老公天造地设。”斯懿抬脚踩在对方脸上,又狠狠碾了两下。
在剧痛与极度恐惧的冲击下,布莱恩彻底昏死过去。
斯懿漫不经心地拾起橡胶棍,缓步逼近角落的真皮长沙发,每走一步都让艾达和她的情夫剧烈颤抖。
两人面如死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首先,我不是杀人狂,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随手拉过一张扶手椅,优雅坐下。
两人已经吓得呼吸困难了。
“但是,你们吓得我老公生命垂危,又绑了我的傻儿子,多多少少应该给我点补偿。”
斯懿眸光流转,声线甜美:“我要你们签署降低助学贷款利率的股东会决议,还要你们额外补偿我两亿联邦币。”
纵然已经惊恐万分,艾达的血脉里终究流淌着霍亨家族的血液,对于金钱极为敏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持有这么高的现金流。”
斯懿最大的优点就是通情达理:“我当然理解,所以我相中了报业集团下的一家子公司,可以接受你们送给我。”
他就像是在挑选心爱的珠宝,笑容甜美极了:“您一定不舍得拒绝我吧。”
艾达情不自禁地看向他掌中染血的凶器,以及不远处死猪般的丈夫,万万没想到夫妇二人转瞬间从绑匪成了受害人。
“我们可以谈,这件事很复杂。”她颤抖着点头,拍了把情夫的屁股。
情夫非常听话,麻利地拿来电脑。
斯懿由衷赞许:“我特别欣赏您同时养二十条的精神,以后我也会更加努力。”
艾达从来没想过能在这方面和斯懿有所共鸣:“你和崇嶂”
斯懿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喜欢名贵品种的,虽然崇嶂是个串儿,也能凑合吧。”
艾达和情夫快被这诡异的氛围吓死了。
或许是被打晕太多次的缘故,霍崇嶂熟能生巧,这次醒得比斯懿的语气更早。
他的视线模糊,耳畔都是混乱的噪声,想要呼喊斯懿的名字,却又难以控制自己的声带。
霍崇嶂痛苦地深呼吸,试图找回更多清明。
在他狭窄的视野中,有一团黑色在缓慢蠕动,从靠近墙角的位置逐渐升起,变成了半个人的高度。
他的视觉逐渐恢复,看清那是布莱恩的贴身保镖。
而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枪!
“崇嶂”
他听见不远处斯懿正在呼唤自己,虽然听不清前言后语,但他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关切。
他要救斯懿!
霍崇嶂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电光火石间,他从扶手椅上全力扑出,整个人冲向枪口。
砰——
斯懿的危险直觉相当敏锐,先一步闪躲开来,然而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的,竟然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声响。
斯懿诧异回头,只见霍崇嶂倒在血泊之中
霍崇嶂做了很长的梦。
梦境的底色是昏沉晦暗,如同飘摇在暴风欲来的海上。他看见一对夫妇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助地伸出双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们飘摇的衣角。
他梦见年少的白省言,总和他抱怨自己又被家法伺候。
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鞭痕,他会莫名生出羡慕之感。
他早就没有父母管教,而詹姆斯总是噙着矜贵的笑意,忽略他的所有成就与错误。
但是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打他了。
霍崇嶂梦中的万物都模糊,只有斯懿的脸分外清晰,甚至能看清对方眨眼时,藏在右眼折痕中的一颗小痣。
他梦见斯懿宛如雨中白花般湿润无助的眼睛,然后这双眼骤然变得妩媚锐利,满怀不屑俯瞰着他。
斯懿填满了他的全部缺口。
他渴望征服,又渴望被征服。向往爱,又不知如何表达爱。
霍崇嶂浑身都燥热起来,昏沉之中喃喃碎语:“斯懿,斯懿”
“宝贝,我在呢。”
他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轻柔悦耳,如此真切。
霍崇嶂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庄园内雕工繁复的吊顶,以及高高悬挂的输液吊瓶。
他的记忆十分混乱,只记得晕倒前耳畔的枪响。
模糊的视线中,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逐渐清晰。斯懿瓷白的脸颊透着玉质的光泽,被两道泪痕衬得更加晶莹。
“老婆,我”霍崇嶂挣扎两下,只觉得左胸处一片麻痹。
斯懿轻抚他的肩膀,发丝垂落下来,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鼻尖和耳垂。
“宝贝,你为了救我中枪了,是布莱恩·霍亨的保镖开的枪。”斯懿语气轻柔,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还记得吗,他们把我抓进病房,然后打晕了你布莱恩那个畜生,竟然对我欲行不轨!”
“我哭着向艾达夫人求情,但他们竟然想杀人灭口。宝贝,是你救了我,你真棒。”
霍崇嶂听得心碎欲绝,毫无怀疑地接受了斯懿的说辞。
身体剧烈挣动间,左胸刚缝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锐痛穿透麻醉,让霍崇嶂额角冷汗直冒。
“我要,他们,死”虽然上气不接下气,但一开口就是纯正霸总味。
斯懿强压住嘴角,在他颊边亲了两下,又捧住他冰凉的左手,满脸真挚地火上浇油道:
“崇嶂,我知道你之前狠不下心,但是他们甚至不拿你的性命当回事!不过是几亿联邦币,何至于此呢?”
霍崇嶂强忍疼痛,重重点头。
降息之事久久悬而未决,确实和他的迟疑脱不了干系。即使被斯懿督促刺激了许多次,他也无法挥下那把割在自己身上的刀。
他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实在对于“贫穷”“不公平”等概念难以共鸣。
谁能轻易为了遥远的人,而放弃眼前的巨大利益呢?
但是此刻,霍崇嶂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他不能理解遥远的人,但眼下有人想要他老婆的命。
霍崇嶂的眸色愈发阴沉,紧握住斯懿的手:“我要,开会,我”
斯懿佯装关切,柔声细语地劝他安心静养,甚至还体贴地掖了掖被角。然而刚一走出病房,便立即差遣佣人召集家族成员。
布克的母亲殷切地捧起他的手:“唉,少爷还不如我们家布克能干,让你费心了”
斯懿叹了口气:“还好中弹的少爷比健康的少爷好用。”
在霍崇嶂中弹后,枪声吸引来了大批被驱散的客人。
不需要斯懿再多说什么,倒在血泊中的少爷足以驳倒一切狡辩,众人便对布莱恩夫妇群起而攻之。
布莱恩捧着被拽掉的头发陷入疯癫,而艾达等人根本不敢当面反驳斯懿。
毕竟枪响之后,他只用几秒就徒手拧断了保镖的脖子。
她决定花钱保平安,更何况爱养情夫的人,人品都不会太差。
在众人配合之下,斯懿顺利制服了布莱恩的一众亲信,然后在庄园里某个偏远的柴房放出了被囚禁的仆人们,其中包括布克的母亲。
等他赶回来,霍崇嶂已经脱离危险,整齐地躺在他爹旁边。
在经历死亡威胁后,霍崇嶂的态度终于转为强硬。他当着斯懿的面,向在场所有股东及家族成员下达最后通牒。
要么同意,要么退股滚开。
至于被布莱恩控制的报业集团,他的态度是天凉王破。
斯懿难得觉得霍崇嶂有点帅
斯懿第二天清晨才赶回德瓦尔。
白省言象征性地去看望了霍崇嶂,并表示:“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斯懿。”
霍崇嶂气得血压飙升,伤口险些撕裂,当场晕了过去。
回到校园时,戴蒙的小弟们已经送来印刷好的宪章观察报。上万份报纸堆成小山,横桓在特优生宿舍门口。
斯懿顾不上彻夜未眠的疲倦,组织野草社社员将报纸分装,然后各自乘坐公交前往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是斯懿和组长们共同制定的方案,他们亲身前往低收入人群聚集的街区,分发报纸,并口述介绍米兰达的提案的含义。
“更低的私立学费,更低廉的贷款。花更少的钱,上更好的学校。”
简单易懂的介绍语,让社员所过之处的居民们情绪高涨。
不少议员在清晨得到霍亨庄园内的消息,匆忙赶出家门,想要和同僚商量如何制止这愚蠢的改革。
但刚一走出高档小区的大门,就撞上浩浩荡荡自发游行的人群:
“修改教育法案!让穷人的孩子们上学!”
野草社社员混迹在平民中,与他们共同呐喊。
斯懿如瀑的长发在晨风中轻扬,身后是喷薄而出的朝霞——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裤子][竖耳兔头]
第45章 早餐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是国内吗?星条纹越看越红???】
【0L:一大早被游行给吵醒了,娘亲嘞,咱们还是资本主义国家吗,耳朵上的大宝石都不敢泛火彩了。】
【1L:准备转学去东海岸了,怕过两天他们给爷挂路灯上。】
【2L:所以这个法案就是说私立学校应该降低学费,助学贷款要降低利息,然后要增加特优生比例靠,某少爷没什么表示?这是摆明了要搞他家啊!】
【3L:悲,少爷已经投敌了,据说还给股东施压来着。】
【4L:陛下何故造反啊?】
【5L:因为百善孝为先。】
【6L:因为万恶淫为首。】
【7L:某少爷萎了,那其他少爷呢?他们能忍?】
【8L:就这么说吧,今天我看着颜色少爷亲自把某人送到宿舍门口,王子殿下拿着报纸逢人便说这是他的作品。对了,某人来之前,农民少爷亲自骑着三轮送的报纸。】
【9L:联邦药丸。】
【10L:楼上二世祖们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你工人爷爷我一拳给你们打飞。】
【11L:狄更斯牛逼!斯懿牛逼!野草社牛逼!】
【12L:老婆牛逼!】
宪章观察报带来的影响超过了斯懿的预期,几乎就在一天之内,首府的中低收入群体就被有效动员,自发走上街头要求议会修改教育法案。
就连波州其他城市,也有蠢蠢欲动之势。
甚至在德瓦尔校园内,往日气焰嚣张的贵族学生们也不得不低调做人,生怕一不小心惹到群情激奋的特优生。
特优生们一贯不喜在绿藤论坛发言,贵族学生们的傲慢嘴脸让他们心烦,禁言规则也毫不掩藏地偏向少爷们。
但是今天,不少特优生主动发帖,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斯懿和狄更斯的个人崇拜。
狄更斯策划了这场游行,而斯懿则主动走上街头,为他们的利益摇旗呐喊。
明明人家早已嫁入豪门,还有一群少爷当舔狗。
更有甚者,直接在论坛表示:【我宣布,狄更斯和斯懿就是天生一对!】
结果帖子刚一发出,立刻被删帖禁言。
于是有人嘲讽:【是哪个少爷破防了,我不说。】
斯懿也不知道谁破防了,他只知道自己忙到下午才有空看手机,结果绿藤收到了足足两百条消息。
白省言:【我知道有的事情我不该多问,但我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我认为恋人之间至少要对彼此坦诚,你能告诉我除了詹姆斯和崇嶂,你还有几个男人吗?那个狄更斯】
【无论如何,以后还是要养成戴的习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一样干净。】
霍崇嶂:【老婆,刚从地狱的边缘回到人间,却发现你已经不在身边[心碎.jpg]】
【同意降息的股东持股比例已经超过60%,就算改革法案没有通过,你也能得到想要的。】
【老婆,现在你觉得我和狄更斯谁更帅?】
卢西恩:【让我免费帮你做设计,只为了借花献佛么。】
【风在落泪。雨水在我的窗户上流淌。我们何等孤寂!生命何等伤感!】
布克:【老婆,给你看我的训练成果![咬住衣角自拍.jpg][露出胯上青筋.jpg][超绝肱二头肌.jpg]】
斯懿犹豫片刻,回复了霍崇嶂关于60%持股比例的消息,言简意赅:【乖,真不错。】
然后回复布克:【下周决赛?】
其他消息,他都懒得回复。
当晚十一点,游行部队缓缓散去。上万份宪章观察报被发放一空,不少人都喊哑了嗓子。
斯懿和野草社社员们一起坐公交回到德瓦尔。
虽然已是深更半夜,特优生宿舍内依旧热闹万分,特优生们不顾宿管老师的斥责,聚集在走廊上侃侃而谈、放声大笑。
他们从未在德瓦尔过得如此舒坦。
在今天,他们不需要给贵族学生让路,不需要担心得罪某位少爷,能够在课堂上和论坛里自由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少特优生想要和斯懿握手,斯懿带着淡淡的笑容逐一回应,但眼中却掩不住疲惫。
他已经整整四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在霍亨庄园痛揍布莱恩等人后便赶来组织游行,一整天滴水未进。
身体和精神都相当疲惫,在捱到宿舍的瞬间,就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斯懿准时醒来。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已经足够他恢复精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野草社全员发了感谢邮件。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集体活动,效果远超所有人的期待,很荣幸能和大家共事。”狄更斯没有吝啬赞美。
发完邮件,他才想起看手机。
白省言:【昨天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在楼下。】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斯懿勾起嘴角,不慌不忙地冲了个澡,再下楼给白省言开门。
门外的白省言从发型到服饰一丝不苟,在晨风里站得很直,金丝眼镜后平静克制的眼睛在见到斯懿时微微睁大了些。
斯懿从他手里接过纸袋,没有客气的意思:“室友在睡觉,白少请回吧。”
白省言不退反进,高大的身影将斯懿笼罩。他一手撑在铁门上,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精致的下巴,咬住了斯懿的嘴唇。
斯懿根本不知道,霍亨庄园那一夜他有多么担忧、多么嫉妒。
他甚至想过,倘若自己像霍崇嶂那样优柔寡断、举棋不定,是否反而能争夺斯懿更多的关注?
争宠,真是复杂的学问。
“今天还要去议会?”白省言垂眼看向斯懿微微红肿的唇瓣,斑驳的水痕引人遐想。
斯懿乌润的眸子湿漉漉的,眼角泛起薄红:“当然,我还得去替我老公发言。”
白省言明知斯懿是存心撩拨,却仍忍不住被激起几分妒意。
“谁是你老公。”他手臂肌肉绷紧,将人更狠地压向门板,直接含住那双挑弄是非的舌,带着惩罚意味地重重吮舔,要把惹人心烦的话语全都堵回去。
直到门后传来脚步声,白省言才缓缓收回舌头。
斯懿好些天没做,加上打架过后必须发泄的习惯,此时确实被白省言给going到了。
“我先喂你吃点早餐。”
他拽住白省言熨得笔直的丝绸领带,将对方拽进了公厕的隔间。
二十分钟后,向来禁欲、克制又矜傲的大少爷,屈膝跪在特优生宿舍简陋的瓷砖地面上。
“好吃吗?”斯懿居高临下觑着男人,唇角笑意恶劣。
白省言剧烈咳嗽起来,从耳根漫延至脖颈的红要滴出血来,喉结滚动数次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今晚把房开好,乖乖等我开会。”
没等他适应,斯懿系好皮带,潇洒地推门离开。
上午,斯懿刚羞辱了白省言。
下午,斯懿就羞辱了整个议会的权贵们。
霍崇嶂枪伤未愈无法出席,斯懿就成了霍亨家族的代言人。
议程推进到教育法案时,众人甚至直接省略了辩论环节,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无论实际上如何,联邦终究是个民主国家,平民或许没有权势,但却握有选票。
面对群情激奋的游行人群,没有一个议员敢于公开反对;但是教育法案改革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又是如此巨大,因此大多数议员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斯懿先生,”讲台中央的议长斟酌着开口,“或许霍亨先生有委托您发表观点吗?”
他甚至不觉得斯懿能够独立发表观点。
在众议员或鄙夷或好奇的注视下,斯懿神色淡然,不卑不亢:“霍亨先生没有委托,但我不介意发表自己的观点。”
议长略一怔忪:“您请说。”
斯懿早有准备,目光从容不迫地扫过讲稿:“过大的贫富差距正在撕裂联邦,教育法案改革能够有效缓和社会矛盾,也给中低收入群体创造阶级上升的渠道。”
“斯懿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虽然你不是正式议员,但也要为自己的话负责。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份特殊,小心影响霍亨家族的形象。”
斯懿话还没说完,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议员便开口打断。
斯懿认出他曾代表进步派保守阵营发言,还是霍亨银行的间接持股人,是波州出名的企业家。
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投资收益将被动减少上千万联邦币。而这些钱,会直接用于支持他所瞧不起的平民。
斯懿觉得非常有趣,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当然,我也将代表霍亨家族告知各位,即使教育法案修正案不被通过,霍亨银行也将自发下调助学贷款利率。”
话音刚落,斯懿便优雅地勾起嘴角,看着中年议员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听见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嘘声。
联邦作为完全的市场经济国家,政府对于私人银行的影响力相当有限。
只要银行股东会通过决议,可以在一定比率内偏离金融监管机构划定的基准线。
也就是说,霍亨银行可以自发下调利率,而这是法律所允许的。
五分钟后,中年议员才逐渐恢复语言能力,颤抖着指向斯懿:“你不过是詹姆斯·霍亨豢养的情人,哪里有资格代表霍亨家族,你有什么证据”
他好像完全忘记就在几分钟前,自己刚用“霍亨家族的形象”要挟斯懿。
“您完全可以向霍崇嶂取证。当然,如果您能亲自询问我的未婚夫詹姆斯·霍亨的话,我也不会介意。”
斯懿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并未掩藏针锋相对的锋芒。
众位议员显然从未想过,这个跟随在霍崇嶂身旁的漂亮男人,竟然不是任人拿捏的金丝雀。
死寂的议事厅内,唯有米兰达的轻笑与掌声突兀地回荡。
“先生们,恭喜你们终于等来了个狠角色。”——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6章 贪吃
根据波州议会的议事规则,一项议案从提出到表决的最长时限是半年。
毕竟在联邦这种以民。主自恃的国家,一条高铁能修二十年。
斯懿当然不指望诸位议员能现场表决,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也相信霍亨家族的表态足够压着他们投出那极不情愿的赞成票。
更重要的是,各位高高在上的绅士淑女从此记住了他。
斯懿轻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地翘起尾巴的黑猫,享受众人的注视。
“咳咳,看来各位对教育法案是否需要修订尚无定论,我们先进行下一项议题。”
漫长的沉默中,议长轻咳两声,略显尴尬地揭过这场单方面碾压的胜利。
散会后,米兰达爬上议事厅长长的阶梯,第一时间赶到斯懿身边。
斯懿身高接近一米八,但米兰达甚至比他还高出几厘米。她穿着肃穆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强健有力。
斯懿早就了解,这位女士曾是海军陆战队的成员。
斯懿主动伸出左手:“很高兴认识您,詹姆斯曾说,您是他最忠实的战友。”
詹姆斯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米兰达依旧不苟言笑,十分有力地握住他的手:“说实话,詹姆斯没和我提过你,他的婚事很突然。”
斯懿早就习惯了对方直来直去的做派,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觉得冒犯。
“所以,你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大家记住,而不是以霍亨夫人,或者别的什么身份。”
米兰达语气坚定:“斯懿,你才是优秀的战士。”
出乎意料的赞美让斯懿有些怔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米兰达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而是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压低声线:“不过年轻人,我来找你可不只是为了夸你。”
“左边那位是菲利普先生,正前方那位是李先生,这些老头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要小心点。”
顺着米兰达手指的方向,斯懿捕捉到几道胶着黏腻的视线,混合着窥探、觊觎与欲。望的目光。
虽然早就习惯被这种目光缠绕,斯懿还是礼貌地向米兰达表示了谢意。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然后各自离开会场。
斯懿走出市政厅时,暮色已浸染了广场。斜阳悬在建筑尖顶之上,将不远处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身影拉长。
“听说某人今天大放异彩。”白省言向来克制的嘴角扬起弧度,没有掩饰骄傲之情。
斯懿拽住他的领带,往停车场走去:“你知道自己配不上我就好。”
白省言伏在斯懿耳边道:“今晚试试看配不配?”
车门尚未完全闭合,斯懿已一把将白省言拽入后座。两人身形交叠着陷入真皮座椅,唇舌纠缠间呼吸渐重。
白省言被他压在身下,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里都是斯懿艳得惊人的脸。
斯懿突发奇想:“我想在市政厅门口骑你。”
白省言找回几分理智:“他们可都是你前夫的同事,注意影响。”
斯懿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正好让他们都知道,白家的大少爷现在是我的小四。”
白省言愣了愣,以为霍崇嶂是那个小三,虽然极力掩饰,脸色却还是阴沉了几分。
“别乱说。”白省言勉强在后座直起身来,岔开话题道,“对了,我有个礼物送你。”
诚实地说,斯懿觉得白省言确实是很适合校园恋爱的对象。
他会认真策划每次约会的内容,每周都有不一样的礼物,就连选择开房的酒店都会做足功课。
算是不错的消遣。
“宝贝,其实我不太喜欢鲜花。”斯懿松开白省言的领带,灵巧地翻回副驾驶。
白省言从车座下掏出一个颇有质感的木盒:“不是花,是我觉得你会有用的东西。”
斯懿接过木盒,略作掂量,心中便有了推测。
掀开木纹繁复的盖子,入目果然是把漆黑的手枪。是常见的型号,重量较轻,适合日常防身。
“这把枪没做过安全局登记,枪身和子弹都没有编号,开枪后无法追踪使用者。”
“怎么样?”白省言抿了抿唇,目光隐隐期待。
“按理来说,我应该表现得既惊喜又害怕,毕竟是第一次握枪。”斯懿纤长的眼睫低垂,从盒中取出手枪,手指娴熟地扣上扳机。
他忽地抬眸,枪口危险上挑,正好对准白省言的脑袋:“但这实在太蠢了,我懒得演。”
白省言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从罗文案到地铁上的惊险一击,他早就知道斯懿绝非寻常之人。
他也试着调查过斯懿的过往,但除了得知他是个孤儿,其他并无所获。
之所以送出这把枪,就是为了向斯懿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尊重但不窥探你的过去,只希望你能有平安而顺遂的未来。
当然,如果未来能有我的参与就更好了。
“白少不害怕?”斯懿勾起嘴角,拇指拨动保险,子弹已经上膛。
白省言面色沉静,唯有起伏的胸膛泄露一丝情绪。
他缓缓吐纳,而后略微偏过脑袋,让冰冷的枪口不偏不倚抵上太阳穴。
“我不怕你。”白省言语气平淡,“我只是很喜欢你。”
“快点开到酒店,我要骑你。”斯懿随手将枪抛到后座,两人的唇舌又难舍难分地交缠起来
白省言把房间订在某顶奢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
套房最大的卖点是占据两面外墙的落地窗和无边泳池,能在屋里轻松俯瞰波州最繁华的风光。
此刻,白省言正将斯懿死死抵在落地窗前,几乎要将人嵌进玻璃。
*
斯懿的前额抵着冰凉的玻璃,在雾气朦胧的窗面上划出凌乱指痕,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和楼顶的稀碎星光。
“特意选这间房,是想要别人围观是吗?”斯懿偏首斜睨,眼尾晕开的绯红。
白省言声音低哑:“这是单面玻璃。”
斯懿眼角笑意更盛:“那下次我和别人做,可以邀请你看。”
*
灼热的喘息喷洒在斯懿光洁的背脊,他不甘地咬住斯懿的后颈:
“以后你只能和我做,只能给我看你的身体。”
斯懿悠悠叹了口气:“看你表现吧。”
白省言深受鼓舞,再次投入水深火热的战斗中。
斯懿配合着叫了起来,但他刚才说得是实话。
他想和别人做了。
白省言虽然是个优秀的约会对象,但是吃起来就像白家宅院里的甜品。
——很精致、还算可口,但就是吃不饱。
斯懿承认他无论硬件还是技术都远超东方男人的平均水平,但有些鸿沟是逾越不了的。
斯懿想吃肉。想吃巨大的、粗暴的、富有侵略性的食物。
正巧德瓦尔时隔五年重新闯入高校橄榄球赛总决赛,布克邀请他去现场观赛。
斯懿本来有些犹豫,现在终于决定答应。
他真的不能只谈一个男人,小猫会吃不饱的
天快要亮了。
精疲力尽的白省言在身旁昏睡,斯懿在玩手机。
正巧看见安森的消息:【啊啊啊我发现寝室闹鬼!】
斯懿:【?】
安森:【睡觉前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怎么起夜回来水杯就被撞翻了?我发誓我没碰它!】
斯懿:【老鼠。】
安森:【老鼠还能画画吗?[图片]】
【肯定是闹鬼了,我刚才还听见屋里有奇怪的声音了呜呜。我要是活不到明天,麻烦你和我奶奶说我爱她】
斯懿点开安森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张小纸片,上边画着一辆宾利车。
有人为他挡枪,有人为他按摩。
但有的鬼还在神神叨叨地吓唬人。
这就是思想境界的差距,怪不得鬼的祖宗动不动就被暴怒的人民群众砍头。
斯懿:【我教你驱鬼。】
安森:【我靠这你也会,大佬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你不会的o.O】
斯懿:【去我衣柜里找条新内裤,洗一下,晾出去,就好了。】
安森沉默了很久。
斯懿没再等他回复,沉沉入睡。
第二天清晨,白省言绅士地把他送回寝室,临走时不忘把他随手乱扔的手枪重新包装好,嘱咐他带走。
斯懿对这份礼物还算满意,暖心地叮嘱白省言多吃韭菜、生蚝、海参、枸杞。
刚推开寝室的门,就听见安森尖叫:“我靠内裤真的不见了!!!”
斯懿算了算,两条内裤的成本为三十联邦币,按照霍亨家族的盈利逻辑,对方应当至少给他创造三十万联邦币的收益。
正当斯懿思考如何充分压榨男鬼的剩余价值,霍崇嶂那边就传来好消息。
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降息已经得到超过70%的股东支持,预计下周就会正式签署决议。
除此之外,霍崇嶂对布莱恩的行为感到深深愤恨,他不能容忍有人觊觎自己的老婆,更何况对方还胆敢妄下杀手。
于是,他联合了报业集团的几位股东,准备对报业集团进行敌意收购。
简单地说,他决定把布莱恩夫妇扫地出门,彻底剥夺他们狐假虎威的资本。
斯懿就是他的底线,被人踩到底线的霍崇嶂,快速地成长起来,暴露出嗜血残忍的家族本性。
“霍亨家族只能有一个霍亨,那就是我。”电话那头霍崇嶂声线低沉,“天凉了,让布莱恩他们滚。”
斯懿假模假样地表达了赞许之后,记起和艾达的谈判条件,于是请求霍崇嶂给她保留少许股份。至于布莱恩,则可以随意处置。
霍崇嶂欣然应允:“只要你要,我都会给。”
几个小时之后,斯懿便接到艾达的律师来电。
对方表示,按照两人的谈判约定,艾达会将报业集团旗下的一家小型报社转让给斯懿,对价是一联邦币。
双方约定在下周签约。
斯懿放下电话,眸中流露出几分兴奋。
既然男鬼的工作岗位已经搞定,余下的,就是择机捉鬼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捉鬼
“跑完的同学自觉离开跑道!不要堵在路边!”
清脆的哨声回荡在塑胶跑道上,波州难得的艳阳将跑道烤得炽热,汗水一落下便被迅速蒸发。
为了提高教学效率,德瓦尔的大三学生都集中在周四上体育课。
除了随机分配的特训项目,所有学生都要经历德瓦尔臭名昭著的长跑测验的洗礼。
男生三千米,女生一千五百米。
由于每年都有学生在长跑测验时突发恶疾,老师们养成默契,每节课的热身训练都是三千米长跑。
攀岩班的领跑毫无疑问是斯懿。
他穿着件单薄的白T恤,被汗水浸透后紧贴在劲瘦的腰腹,圆领口歪斜地露出一侧的锁骨。
绯红从脖颈蔓延至领口下的肌肤,汗珠沿着绷紧的颈动脉滑落,飞扬的发尾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
每周攀岩班热身时,操场都会人满为患。
也不知道男大们在想什么。
斯懿无视众人的目光,也没有炫技的心思,稳健地带着全班跑进及格线。
冲过线时,还有人莫名尖叫鼓掌。
经过大半个月的洗礼,体育老师也习惯了如此盛况,淡定地驱散堵在出口处的众人。
正当此时,人群中又爆发出骚动,仿佛摩西分海般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快看,白少和王子来啦。你说分班系统是不是有bug,只有天龙人能分到击剑?”
“天龙人也要跑三千,我心里平衡了。”
“靠,他俩不会也是为了看斯懿来的吧?”
“刀在手,跟我走,夺老婆,杀白狗。”
闲言碎语飞进斯懿的耳朵,他略显懒倦地回过头,阳光穿过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穿过人群走来一队男生,为首的两人身型修长,目光不谋而合地落在他身上。
白省言难得没带眼镜,稍微冲淡了斯文禁欲的气质,丹凤眼略微眯起,悄无声息地朝斯懿眨了下眼。
身旁是更为高瘦的卢西恩,王子殿下浑身肤色苍白,配上偏窄的脸型和过于挺拔的鼻梁,看起来像刚从墓穴里被挖出来的吸血鬼。
他的视线也带着粘稠阴冷的感觉,蛛丝般黏在斯懿身上。
“我还担心他昨晚休息不好,还好脸色不错。”白省言压低声线,状似随意地说了句。
卢西恩怔了怔,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道:“哦,你们很熟么?”
白省言把肩背挺直了些:“那是我男朋友。听说你还在社团招新那天和他打过招呼?”
“那真是恭喜白少,”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僵硬地移向他,余光却依旧落在斯懿的背影,“我听说他是德瓦尔出名的美人,只是好奇而已。”
“你们很般配。”卢西恩颇有风度地恭维道。
白省言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索性微笑起来:“好兄弟,谢谢你的祝福。”
斯懿虽未听清二人的窃窃私语,但预感接下来会发生有趣的事。
于是他没急着返回攀岩馆,索性驻足跑道旁围观起来。
老师欲言又止,毕竟他早在第二节课就以满分的成绩征服了最难岩壁。
看热闹不嫌事大,斯懿拧开矿泉水瓶,在两道灼灼视线中悠然啜饮。
瓶口压着饱满的唇瓣凹陷成圆形,透明塑料折射间,隐约可见一截舌尖漫不经心地卷过瓶口内侧。
身旁传来突兀的吞咽声。
斯懿满脸无辜,他只是喝水而已。
哨声响起,击剑班开始三千米热身跑。
在斯懿的注视中,白省言和卢西恩闪电似地冲了出去。
两人以你追我赶的姿态向远方狂奔而去,还在第一个弯道上演了内道争夺战。
围观人群中响起压抑的议论声,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中长跑讲究均匀分配体力,最忌起跑时冲得太猛。
不过两分钟时间,在斯懿玩味的目光中,两位体格不算强健的大少爷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愈发苍白,却又因为不甘落后于对方,只能忍住肺叶爆炸般的痛苦狂奔。
斯懿看得心情大好。
最后是白省言抢先一步冲过终点线。
他踉跄着退出跑道时,满心以为斯懿会亲自为他送水。毕竟昨晚他在斯懿身上拼到精疲力尽,不然不至于如此虚弱。
然而在他殷切的期盼中,斯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开。
白省言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哂笑。
他不悦地扭过头,却只看见卢西恩捂着胸口,惨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白省言怀疑自己累得幻听了
回到攀岩馆,斯懿很快就将狗咬狗的闹剧抛诸脑后。
他快速完成老师布置的练习,然后利用多余的时间开始工作。
下周他要赶往西海岸观看橄榄球赛,因此最好能在本周把各种事务提前搞定。
斯懿首先处理的是野草社的工作企划。
顺利策划游行活动后,社内成员情绪高涨,斯懿决定趁此机会解决宣传问题。
游行结束的第二天,戴蒙就迅速拿回宪章观察报的编审大权,指挥报社发表长篇文章猛烈抨击现任总统。
现任总统是宪章派人,也是他叔叔角逐下届竞选的主要对手。报章痛批其在公立教育体系建设上尸位素餐,才让进步派有机可乘。
许多被野草社动员起来的中低收入者缺少判断,就这么被戴蒙牵着鼻子走,加入了批判弹劾现任总统的行列。
这是斯懿不得不支付的报酬,戴蒙可不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
为了不再受制于人,斯懿计划在从艾达手里取得报社控制权后,着手运作属于自己的报刊。
这是堪比创业的大工程,因此在报刊初创阶段,将暂时作为野草社的内部社刊运作。
斯懿计划从社团内部遴选合适人才,共同参与建设。
除此之外,为了维持士气,他还需要定期举办社内活动,譬如读书会、勤工俭学经验分享等等。
如果说教育法案改革是斯懿闯入波州政坛的敲门砖,野草社就是他的课程论文,恰如绝大多数从德瓦尔走出的政客都曾是学生会骨干。
斯懿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他没有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是决意从头开拓。
等斯懿制定完毕工作计划,攀岩课也迎来尾声。
白省言没再像前几周那样躲在岩壁后等他,大概是在校医院吸氧吧。
不过无所谓的,斯懿在寡夫这个岗位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白省言就算走了,他也能处变不惊。
下课后,斯懿马不停蹄赶往图书馆。
当晚,一条帖子登上绿藤论坛首页:【也没人说过sy是学神啊???】
【0L:楼猪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了sy旁边的座位,亲眼见证他在五个小时里读完了300页的判例,写完了一篇论文,然后解决了八个通识课小作业。
楼猪因为盯着他发呆太久,还被问了是不是不舒服。
你们只说他和少爷们的爱恨情仇,也没说过他是超级大学神啊?学渣楼猪收到暴击,亲娘嘞,俺不中了。】
【1L:冷知识,在嫁入豪门之前,sy登上本论坛都是因为考年级第一。】
【2L:年级第一不算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他在某门挂科率99%的神课上被教授引为知己。教授连校长都不鸟,但亲自给他让座。】
【3L:好气啊。不知道为什么,好气啊。】
【4L:接受现实吧,有的人就是比你好看、比你聪明、比你勤奋,还比你老公多^_^】
【5L:可惜sy就算拥有一切,手机里也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仅仅半天时间,斯懿便迅速解决下周所有作业。
通识课作业都是系统批改,刚一上传完毕,立刻就全部得了满分。
为了能在西海岸放开了吃肉,小猫真的非常努力。
回到寝室时,斯懿发现安森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一看见斯懿,他才好像有了主心骨:“你可算回来了,今晚要是还闹鬼,你柜子里可没有内裤了!”
斯懿淡定地放下书包:“嗯,今晚不驱鬼了,直接捉鬼吧。”
安森瑟瑟发抖:“都市怪谈说,鬼画符代表诅咒,你说它昨天画得宾利到底是啥意思?咱俩要被宾利创死?”
斯懿:“可能代表他喜欢的人在宾利上和别人欲死欲生吧。”
安森目瞪口呆:“啊?”
斯懿平静地挥了挥手:“你先睡吧,我来搞定。”
安森战战兢兢地睡了。
凌晨两点,寝室楼里所有的灯光都熄灭,窗外夜莺和乌鸦的嘶吼伴随着惨白的月光落在阳台上。
斯懿安静地守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瞌睡。
假如今晚不闹鬼,他就会立刻拉黑卢西恩,不再给他任何接近的机会。
要是只跑了三千米就不行,恐怕还不如白省言,斯懿不知道收了有什么用。
仿佛心电感应一般,窗外准时响起了无人机的细微轰鸣声。
斯懿退回半步,隐匿在墙后浓重的阴影中。
无人机仿佛毒蛇探出的信子,摄像头仔细扫过阳台上的衣物,发现没有斯懿的内裤后,有些失望地摇晃了两下。
随后它灵巧地压低高度,再次潜入寝室内部,投下又一张神秘纸片。
斯懿沉默地侧过头,穿过窗棂和月色,看向对面的小楼。
空无一人的废弃小楼中,卢西恩坐在监控屏前,百无聊赖地操作着无人机。
白省言的话深深刺激了他,扭曲的占有欲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想要窥探斯懿入睡的习惯、贴身衣物的颜色,甚至一些更隐秘的东西。
譬如他喜欢什么姿势、被弄到顶点时会不会流泪、有没有自己解决的习惯
卢西恩的呼吸逐渐粗重,灰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仿佛夜行动物捕猎前般兴奋。
突然,监控屏中一片漆黑。
卢西恩皱起眉头,操作着无人机又退后几厘米。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画面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占据,那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仿佛能穿透屏幕攫住他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懿宝的爽文人生啊[竖耳兔头]
第48章 粗去玩
夜风呜咽着穿过早已荒废的旧楼,据说这里是最早的特优生宿舍,直到某位不堪霸凌的学生在此了结生命后,校方才将其永久封闭。
卢西恩的鼻尖捕捉到风中腐朽的苔藓气息,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仿佛定格,噪点如蛆虫般蠕动,将那双占据整个屏幕的黑白瞳孔衬得愈发阴森。
那双眼白过分澄澈,黑瞳却深邃如渊。
几秒之后,卢西恩才勉强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操纵着无人机缓缓拉开距离。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漆黑的眼眸,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微微启开的唇瓣泛着不自然的嫣红。
宛如被邪灵附身的瓷偶,正直勾勾地穿透屏幕与他对视。
完美到不真实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唇瓣却开始诡异地蠕动。
卢西恩死死盯着开合的唇形,试图破译对方的话。
他说:“我、看、见、你、了。”
卢西恩直接切断了对无人机的控制,监视屏立刻转为漆黑。
废弃的楼道里一片死寂,砖墙回荡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声。恐惧混杂着兴奋蔓延上后脊,卢西恩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对于阴暗潮湿的环境和诡异的事物有旁人难以理解的喜爱,在遥远的故乡的古堡中,他甚至尝试睡在棺材里。
而斯懿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
黑暗中响起皮带被解开的声响,他用珍藏的白色衣物盖住口鼻,想象着斯懿方才的神情。
*
好喜欢啊,想要用锁链缚住他的脖颈,给他换上缀着繁复黑色蕾丝的宫廷长裙,大腿上的绑带摩擦出红痕。
在古堡的地牢里,把他变成真的玩偶。
卢西恩越想越兴奋,浑身都颤栗起来,咬住斯懿的内裤又来了一次。
相隔不远的宿舍楼中,斯懿揉了揉因为瞪了太久而酸涩的眼睛,随手把无人机扔进垃圾桶。
这鬼也太弱,他还没玩够呢。
斯懿打了个呵欠,安然入睡。
无梦到天亮,斯懿一如既往地早起,然后去食堂吃早餐。
关于橄榄球赛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校园,食堂中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讨论这久违的好成绩。
橄榄球的联邦国民度最高的运动,全国橄榄球联盟的年度冠军赛又叫“超级碗”,是堪比春节联欢晚会的重大活动。
而大学橄榄球联赛,是职业球队选拔队员的重要渠道,无数未来之星从此诞生,影响力可想而知。
早上八点,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整个食堂蓦地陷入沉默。
几秒钟之后,食堂中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绿藤向全校学生推送了最新通知,为了方便学生前往决赛现场助威,学校将在下周开启远程授课模式。
学生们可以选择留在校园上课,也可以前往西海岸观赛,所有课程的录像都将自动上传,供大家随时观看。
学校还会免费发放三百张决赛门票,学生在绿藤申请即可。
此外,白氏医疗还慷慨地宣布,作为联赛的主要赞助商之一,可以为德瓦尔的特优生提供每人两千联邦币的路费和食宿补助。
斯懿唇角轻扬起来。
白省言从没和他提起这事,大概又是一个“小惊喜”。
他真是很会讨人欢心,以至于斯懿都能包容他在床上不够勇猛的表现。
斯懿放下手机,把黄油和果酱在吐司上涂了厚厚一层,然后塞进嘴里。
刚嚼了没两下,食堂里又爆发出一阵更高亢的欢呼声。
霍亨银行宣布,在白氏医疗补助的基础上,额外给德瓦尔的特优生每人补助四千联邦币。
如果节俭点,这些钱都够他们免费去西海岸玩一圈。而他们中很多人,是从没离开过波州的。
食堂里特优生们激动不已,立刻开始策划旅游计划。
“西海岸四季如春,我们可以穿比基尼去海滩晒太阳。”
“听说那里的烤龙虾和生蚝非常美味!”
“如果没被德瓦尔录取,我大概会去上西岸理工学院”
听着他们的热烈讨论,斯懿心情不错,给霍崇嶂和白省言分别发了个小黑猫说谢谢的表情。
两人都秒回。
霍崇嶂:【周末回庄园,有话和你说。】
白省言:【一起去看比赛?】
看在补助的面子上,斯懿同时答应了两人的邀请。
正当此时,他发现食堂里众人的讨论似乎偏离了轨道。
“你说少爷们为啥突然这么大方呢?橄榄球赛年年都打,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补助。”
“呵呵,你说呢?”
这个话题迅速地在学生中蔓延,斯懿恋恋不舍地放下吐司,开始收拾餐盘。
但还是晚了半步。
随着第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食堂中所有学生都缓缓转过头来。
在山呼海啸的“老婆”声中,斯懿落荒而逃。
除此之外,周五是平静的一天。
受伤的林达教授至今没有出现在课堂,年轻老师磕磕绊绊地带着学生们通读宪法案例。
有时候突然卡壳,他就会提问斯懿。
至于那篇被戴蒙称为“必然挂科”的论文,至今还没收到任何回应。
下课之后,斯懿婉拒戴蒙一起吃饭的邀请,搭乘白师傅的专车回到霍亨庄园。
霍崇嶂中枪后肺部感染,卧床休息至今。但一听说斯懿今晚要回来,开心得都能自主呼吸了。
然后他就看见斯懿和白省言一起走进了病房。
“你怎么又来了。咳咳。”霍崇嶂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病容,显得整个人更加阴沉。
白省言手里捧着束白色菊花,假模假样地放在霍崇嶂床边:“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我也很担心你。”
霍崇嶂刚想反驳用不着你关心,就听见白省言有板有眼地说道:
“现代医疗虽然发达,但是肺部感染的死亡率依然很高。你的肺泡里现在充满脓液,脓液里全是细菌和真菌,所以你咳嗽、寒战、发热、呼吸困难”
听他一说,霍崇嶂真觉得自己开始呼吸困难了。
“没事,崇嶂。”白省言把呼吸面罩怼在霍崇嶂脸上:
“我会替你照顾好斯懿的,下周他坐我的私人飞机去西海岸,我会给你发我们的合照。”
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病得,霍崇嶂彻底活人微死了。
为了避免霍崇嶂真的鼠掉,斯懿打发走白省言,独自留在他的床边。
“崇嶂,别听他胡说,我心里有你。”斯懿握住霍崇嶂略显冰冷的手,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霍崇嶂气若游丝:“白省言不可深交。”
斯懿立刻做出贞洁烈男的架势,满脸无奈:“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他要这样对我,我也没有办法。”
楚楚可怜,柔若无骨。
霍崇嶂看得心都碎了,痛苦地咳嗽两声:“你要是需要帮助,就去找卢西恩他比白省言可靠。”
可靠地送你帽子是吗?
斯懿诚恳地在霍崇嶂手背吻了两下:“崇嶂,我只要你来保护我,快点好起来。”
他又伏在对方耳边轻声道:“我还想狠狠地扇你,用脚踩在你的脸上,骂你贱狗呢。”
霍崇嶂哈特软软。
病号服很宽松,与之相对的变化变得明显。
眼见情绪已经到位,斯懿才开口道:“降息的股东决议什么时候签?艾达说作为补偿,要送我一个小报社,能不能借我你的律师?”
霍崇嶂不假思索道:“下下周二正式召开股东大会,同意签署的股东已经超过80%。为了说服他们,我提出了一些额外的投资和贷款安排,你不用操心。”
斯懿满意地点头,霍崇嶂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终于成长起来。
霍崇嶂艰难地深吸口气:“老婆,我的就是你的。去见艾达时别只带律师,把我的会计师和保镖也都带走别让他们欺负你。”
斯懿满意极了,果然要死不活的霍崇嶂,就是最好的霍崇嶂。
作为奖励,他挑逗地勾起嘴角,指尖滑入宽松的病号服,放轻声音道:“贱狗,我来看看你又攒了多少。”
半小时后,斯懿抽出被黏连起来的五指。
当着霍崇嶂的面,伸出殷红的舌尖,轻尝了一口。
“恶心的味道。”斯懿嫌恶地骂道。
霍崇嶂心跳过速,病房里的仪器疯狂轰鸣起来,斯懿满意地牵着白省言的手离开了
周末,斯懿坐上白省言的私人飞机,前往阳光灿烂的西海岸。
他本来想和野草社众人一起乘坐列车,但白省言非要和他同行,斯懿担心资本家的傻儿子活不到下车。
于是就屈尊坐上了他的EmbraerPhenom300。
轻巧的喷气式飞机,机舱被分割为厨房、酒吧和双人卧室。
出乎意料的是,机舱内还坐着另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他苍白的指节间摇晃着一杯葡萄酒,看起来宛如猩红的血液。
白省言解释道:“根据国际法,王子殿下乘坐的交通设施等同于国家领土,所以卢西恩没有私人飞机,我们顺便载他一程。”
斯懿没有异议,神色自若地在他对面落座,双腿优雅地交叠。
对方的目光粘稠而阴暗,喉结也意义不明地滑动起来。
白省言殷切地去给斯懿拿饮料和靠枕。
斯懿用鞋尖轻踹了下卢西恩,在剪裁精良的西裤上留下灰痕。
卢西恩不解地皱起眉,倾身示意斯懿说话。
斯懿在他耳边压低声线:“王子殿下,告诉你一个秘密。”
卢西恩微微颔首,维持着皇室的高贵矜持,与斯懿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今早,我找不到内裤了,所以里面什么也没穿。”斯懿的语气困惑——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裤子]
第49章 博物馆
卢西恩的喉结突兀地上下滑动,灰绿色的眼珠短暂失神。
沉默之中,他打开羊毛薄毯披在腿上,仰身拉开和斯懿的距离。
“抱歉,我并不是你倾诉这些事情的最佳人选。即使在我以作风开放闻名的祖国,这种事也不适合作为话题。”
卢西恩的语气冷淡而疏远。
他重新举起高脚杯,指尖摇晃两下,移开落在斯懿脸上的目光。
斯懿玩味地勾起嘴角,周身阴冷潮湿的感受却并未消散。
正当此时,白省言端着酒杯走回,眼见两人完全没有沟通欲望,心情莫名放松了不少。
“老婆,我和卢西恩关系还不错,如果你对艺术感兴趣,可以和他聊聊。”他颇有占有欲地握紧斯懿的右手,却还假模假样地帮两人破冰。
斯懿掀起眼帘,含水的眸子看向白省言,脑袋也小猫似地蹭在对方肩上:“省言,我有点冷。”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白省言的心跳骤然加快:“我去让他们调高温度。”
“不是空调的原因,”斯懿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卢西恩,然后贴在白省言耳侧轻声道:“是我没穿”
白省言身形蓦地一僵,随即压低声线,口干舌燥道:“要不要去卧室休息一会,我陪你。”
斯懿扬起眉毛,挑衅般看向卢西恩:“还有朋友在呢。”
白省言搂着斯懿起身,欲盖弥彰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懿身体不太舒服,我陪他休息一会,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呼叫乘务长。”
卢西恩灰绿色的瞳孔略显失神,面色惨白发绿:“好的,多休息。”
两人仿佛连体婴般走入卧室,咣当一声锁上了门。
机长的声音在机舱响起,飞机准备起飞,请各位系好安全带。
隔着窄窄的走廊,卢西恩难以避免地听见身后卧室中的动静。别说安全带了,怕是连安全都没。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悄然起身,将耳朵贴在卧室门上。
伴随着起飞时的失重,他听见斯懿的不加遮掩的叫声:“宝贝,都要捅到肚子了。”
白省言喘着粗气:“外边有人,隔音不好。”
然后是不断加快的砰砰砰砰。
卢西恩判断白省言应该是从后来的,不然声音不会如此低沉醇厚。
他不无遗憾地想,白省言真是缺少品味。这种美人应该从正面来,才能欣赏到玫瑰花瓣含露颤抖的美妙场面。
如果是他来的话
卢西恩越听越兴奋,剪裁精良的西裤传来苦闷的束缚感。
他有些后悔方才为了风度婉拒斯懿,不然说不定现在斯懿嘴里就是他的了。
他没对斯懿说谎,欧罗巴贵族自古就以作风开放著称,他的先祖们更是party届的创始人。
他不介意一起来的。
长叹,卢西恩弓着背走入洗手间。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海岸。
机窗外,耀眼的阳光撒落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水之上,燥热的海风挟着淡淡咸味扑面而来。
确实和波州的萧索阴霾截然不同。
斯懿和白省言折腾了一路,原本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好在白省言提前准备了换洗衣物。
斯懿换上黑色休闲短裤,宽松的裤腿掩映着因久跪而发红的膝盖,往下是白皙修长的小腿。
虽然腿很细,但腿肚的弧度饱满流畅,最终收束在精致的踝骨。
上身是西海岸特色的花衬衫,粉橙交错的硕大花卉将斯懿的皮肤衬得更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平直深刻的锁骨。
即使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白省言依旧移不开眼。
卢西恩不愿再看两人眼神拉丝的模样,主动开口道:“我的司机已经到了,两位需要捎一程么?”
白省言的目光仍钉在斯懿身上,满脸痴迷:“谢谢王子殿下,但我老婆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就不叨扰了。”
卢西恩眼中闪过同情的神色,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叫省言·White,还是省言·Green。
不明真相的白省言早已规划好为本周行程。
飞机刚一落地,他就驱车载着斯懿直奔西岸博物馆。
“西海岸是进步派的发源地,既然你对政治感兴趣,我猜你会感兴趣。”
白省言绅士地帮斯懿拉开车门:“舟车劳顿,明天还要看比赛,今天就做点省力的事情。”
和你上床确实比较省力。
斯懿在心底默默嘀咕,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嘴唇。
“两位先生,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的展厅比较特殊,它陈列了与二十年前杜鹤鸣总统遇刺相关的材料。”
“如果这些材料让两位觉得不适,请一定要立刻提出,我们可以调整参观路线。”
走入某个光线昏暗的展厅之前,讲解员耐心提醒道。
虽然穿书时间不算很长,但斯懿早已理清联邦的历史沿革。而杜鹤鸣,是一个在探究联邦政治演变时永远绕不开的传奇名字。
他是进步派中激进阵营的代表人物,也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个对改革采取激进立场的总统。
在他执政期间,曾试图以铁腕手段推行全民医保、高等教育免费、土地公有化等诸多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
由于这些改革对中低收入群体十分有利,不少平民都将他视为救世主。但与此同时,他也得罪了不少富豪权贵。
杜鹤鸣总统在位仅仅三年,就因为暗杀死在西海岸,也就是斯懿此时立足之地。
昏暗的展厅中,两人并肩行过记录杜鹤鸣生平的展台。白省言轻握住斯懿的手,安抚似地用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斯懿这才明白对方安排此行的目的。
白省言看出他和杜鹤鸣政治追求的相似之处,想要借此向他阐明利弊:征程是伟大的,但也是危险的。
即使强如杜鹤鸣也不能幸免。那么他呢?
两人间的沉默如有实质,斯懿的目光流连于展台,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被后世权贵诋毁为“暴君”的总统的生平。
其中一个展台颇为有趣,上边单单放置着一支水银温度计。
【杜鹤鸣总统在十七岁那年曾罹患重疾,持续高烧导致昏迷长达月余。就在医疗团队几近放弃治疗之时,这位未来的联邦领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
在此之后,他就奇迹般地开窍。
仅花了半年时间,就从公立高中吊车尾考入德瓦尔,然后在海军陆战队立下特等功,最终开启了神挡杀神的传奇政治生涯。
斯懿默默记住这段说明,跟随讲解员继续向前。
“这张照片也是我们的镇馆之宝,一位记者巧合地记录下了总统遇害前的最后瞬间。”
讲解员大概也出身贫苦,虽然日复一日在此讲解,介绍这张照片时依旧难掩激动,声调陡然升高几分。
两人停下脚步,站在玻璃挡板之外观摩照片。
长相优越的中年男人坐在轿车后座,上半身探出车窗向路边欢呼的人群挥手。
他穿着标准的三件套黑色西装,袖章上嵌着黑曜石,领带是黑蓝交织的格纹配色
斯懿细致地检视着照片的每一处细节,直到某个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他发现杜鹤鸣的西装扣眼处挂着一截短短的金色链条,如果没有猜错,链条的另一端应该连接着一枚怀表。
一枚金色的怀表。
斯懿脑海中思绪电转,仿佛回到了穿书后的第一夜。
他潜入詹姆斯的衣帽间,在众多名表中找到了一枚布满弹痕的金色怀表。
于是他偷走了这枚怀表,之后为了查明原主身份,又将怀表交给霍崇嶂,从此再无下文。
以霍崇嶂对他的迷恋程度,肯定早已派人彻查怀表的来历,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是因为来历过于显赫,反而无迹可寻么?
“怎么了,不舒服么?”白省言察觉斯懿的异常,立刻关切道。
斯懿的目光略过他,径直落在讲解员身上:“请问杜鹤鸣总统有佩戴怀表的习惯么,展厅里似乎没有。”
讲解员愣了愣:“您观察得非常仔细,照片里总统确实佩戴了一枚怀表,但这枚怀表早已遗失了。”
为了避免斯懿觉得博物馆失职,他又连忙补充道:
“杜鹤鸣总统是联邦最有争议的总统之一,在他遇害后,连遗体都被多方抢夺。直到不得不下葬那天,才终于入土为安。当时他佩戴在身上的遗物,早已全部遗失了。”
斯懿点了点头,不再提问
逛完博物馆后,白省言看出斯懿身体不适,便将他直接带回在西海岸购置的别墅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彼时霍亨家族和白氏交好,霍崇嶂的别墅就在他隔壁。
这里是整个西海岸最显赫的富人区,身后就是联邦的电影工业中心社区,无数明星大腕在此定居。
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就能俯瞰壮美的悬崖与海滩。
斯懿抵达西海岸后,霍崇嶂担心他被白省言骗走,还特意让佣人收拾好别墅,让他可以拎包入住。
斯懿略作犹豫,还是走进了白省言的别墅。
他此刻无心思考风月,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对着远处汹涌的大海发呆。
银白月色之下,海浪澎湃着冲向沙滩,席卷无数的砂砾与岩蟹,宛如变幻无常的命运。
白省言独自去采购了海鲜食材,亲自在庭院里烧烤起来。
“大思想家,尝尝吧。”夕阳余晖之中,白省言把烤得鲜香四溢的生蚝和扇贝推向斯懿。
斯懿这才从无尽的遐想中清醒过来。
他想,无论自己是谁,该走的征途依旧要走,该挥的剑必须出鞘。
“谢谢你宝贝。”斯懿恢复了玩味的神色,拿起盘中的生蚝滑进嘴里,“明天就是球赛了,我今天确实需要补一补。”
白省言有些恍惚,明天斯懿只是观赛而已,为什么还要补一补?
难道是自己太猛了?——
作者有话说:[裤子][裤子][裤子]谢谢大家的地雷、营养液和生日祝福,扫子会努力更扫[彩虹屁]
第50章 比赛
总决赛在翌日下午三点举行。
这场比赛堪称布克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机之一,只要他的表现足够出色,就能加入职业联盟,得到成为全球闻名的橄榄球明星的机会。
由于魔鬼训练日程,这些天他和斯懿的通讯也越来越少。
斯懿只知道,这家伙集训期间为了增肌重了二十斤,手臂充血时的维度已经和他大腿一样粗。
斯懿还知道,对抗性赛事能激活人体分泌内咖肽。
这也是大型体育赛事组委会都会按期给运动员发各种用品等原因。
“想什么呢?”白省言抬臂将他搂进怀里,不由分说地胡乱亲吻起来。
斯懿使力将他推开,又把枕头横隔在二人之间:“最近甜品吃多了,怕得糖尿病。”
白省言愣了愣,伸手从床头柜摸来眼镜戴上,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我没见你吃糖,如果担心,回去之后可以约个全身体检。”
斯懿懒得和他解释,只是轻挑了下眉毛:“今天比赛我和野草社的人一起看,结束后可能晚点回来。”
他略作思索:“也可能今晚不回来。”
白省言对斯懿的态度突变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天还缠在他身上喊老公来着。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白省言刚想开口,就见斯懿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杏眼中写满浓重的倦意。
“我先去赛场了。”斯懿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距离开赛还有五个小时,赛场内外已经热闹非凡。
德瓦尔的对手是西海岸的圣彼得大学,虽然两所大学的世界排名差距堪比哈佛到哈尔滨佛学院的距离,但对方是毫无疑问的橄榄球强队。
在过去三年,圣彼得橄榄球队拿了两次冠军一次亚军,堪称无敌。
场馆之外,两支球队的支持者早已摆好摊位,热情地给来往路人发放应援物。斯懿刚一现身,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黑发垂落肩头,oversize的印花衬衫与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反将裸露的小腿与手臂衬得愈发雪白晃眼。
“知道那是谁吗,好正啊。”圣彼得的学生窃窃私语。
德瓦尔学生不吝赐教:“那是我们学校必吃榜第一名。”
“不过非礼勿视,小心等会F4来挖你眼睛。”
“哦?他还和F4有关系,有意思。”轻佻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一名戴着墨镜的高大白男晃悠过来。
虽然不是德瓦尔的学生,但F4的威名声震联邦。
在其他大学学生眼里,他们就是财富、权势和牌面的象征。
男生们听懂他话里有话,立刻起哄起来:“麦克,你不是说没有你搞不定的妞吗?不会F4的马子你就怂了吧!”
被称作麦克的男人将斯懿仔细打量一番,满脸嘚瑟道:“我和F4也还算熟,至少我兄弟老白不会喜欢男人。”
虽然没人开口,但德瓦尔学生们的脸色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们都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下不会笑。
“快上!今晚拿了冠军之后让他陪你!”圣彼得的学生们浑然不觉,下流地嚷嚷起来。
起哄声中,斯懿无辜地睁大双眼,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鹿。
麦克摇摇晃晃地走到斯懿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叫什么名字?”
斯懿还没张口,对方又继续道:“我叫麦克,在圣彼得打四分卫,去年还拿过这比赛的FMVP。让我考考你,知道四分卫是干什么的吗?”
斯懿依旧是惊慌无措的模样,圆而亮的杏眼中仿佛有泪光闪烁:“我不知道。”
麦克的视线顺着斯懿微敞的领口下滑,舔了舔唇:“等今天比赛结束,你来试衣间找我,我好好教你。”
身后的圣彼得学生起哄声更盛,口哨吹得刺耳:“麦克,先亲一个再说!亲一个!”
麦克被哄得蠢蠢欲动,犹豫地朝斯懿的下巴伸出手指。
斯懿也很犹豫,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胳膊卸掉、舌头拔了?可他只是个柔弱可怜的寡夫呢。
正当此时,一条肌肉虬结的小臂拦在两人之间,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麦克,开赛前最后一次训练,别耽误我们时间。”
斯懿循声抬起眼睫,阔别一个月,布克的肤色似乎更深了些,原本的青涩感褪去,整张脸的轮廓愈发分明。
与之相符的是隆起的肌肉线条和强壮的体格,如果将斯懿压在身下,怕是能把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雄性激素浓郁到快要溢出来。
“再练一场你们也是必败,有必要丢人现眼么?”麦克满脸不爽地看向布克,挑衅地扬起眉毛。
布克艰难地将目光从斯懿的脸上移开,胸膛剧烈起伏:“我是为了决赛负责。”
不然比赛还没开打,对手主力就成残疾人了。
两人僵持之际,布克身后又跟上几名同样高大的球员。麦克眼看寡不敌众,才不甘地收回即将碰触斯懿下巴的手。
返回场馆前,布克忍不住回首望向斯懿。
只见斯懿的齿尖陷入殷红的唇肉,又倏地松开,饱满唇瓣弹回的刹那,甚至能看清上面浅浅的齿痕和反光的水渍
比赛按时开始。
足以容纳万人的场馆内人满为患,除了两校学生,还有不少橄榄球爱好者自发前来观赛。
主持人刚一登场,四周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助威声。
“其实我觉得咱们赢不了。”丹尼坐在斯懿身旁,有板有眼道:
“我看了之前几场比赛的数据分析,德瓦尔无论攻防都和对面有差距。尤其是跑卫这个位置,咱们的球员还是新人。”
也就是第一次登上全国赛场的布克。
阮圆霸占斯懿另一侧的位置,十分不满道:“那他和废物有什么区别,长那么大个子有什么用?”
说着用手肘轻轻怼了斯懿一下。
斯懿的目光落在球场上,有口无心道:“他腰好。”
阮圆:o.O?
斯懿轻咳两声:“腰好说明弹跳力出色,能够提高接球准确率,而且也能兼顾力量型和灵活型两种打法的需求。”
丹尼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看到一个职业联盟退役球员也是这么说的,他反倒认为我们的新跑卫很有潜力。”
阮圆满脸崇拜:“学长,你竟然对橄榄球也这么有见解!”
斯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其实根本没听懂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简短的开场白后,啦啦操队登台表演,场馆内再次沸腾起来。
在联邦,加入啦啦操队是甄别辣妹的重要标准,无数校园连续剧都致力于描绘橄榄球员和拉拉队长之间的爱情故事。
劲爆的舞曲中,身着露脐背心和短裙的女孩们随着节奏舞动,做出下腰、空翻等高难度动作。
斯懿突然想起,场外的小摊上有人贩卖啦啦队服,就和球队纪念衫摆在一起。
啦啦操表演结束之后,比赛正式开打。
解说也和丹尼持相同的观点,他们认为布克作为新人缺少经验,而且往期比赛的数据也不算非常亮眼,对上圣彼得的金牌四分卫麦克很有压力。
面对偏向性如此明显的解说,观众席也只发出寥寥几声嘘声。
原因无他,圣彼得的纸面实力确实碾压德瓦尔。
第一节比赛,双方的发挥还算稳定,在僵持中度过十五分钟,都没有得分。
在第二节比赛开始之前,双方端区对调的间隙,导播将镜头在观众席中扫过,最后毫无意外地对准了斯懿的脸。
一张杂糅了艳丽和清纯,完全没有死角的漂亮脸蛋。
即使只是沉默地坐在观众席,也能轻易捕捉所有人的视线。
场地里爆发出不逊于抢球的热闹动静。
导播的无意之举似乎成了比赛的助燃剂,在下一节中,布克的攻势陡然变得凶狠。
麦克刚接到中锋开球,还未来得及观察接球手跑位,他便冲破对方锋线,用肩膀撞击麦克持球手的肋骨,力道之大让这位明星四分卫双脚离地。
这位寂寂无名的新人选手,就这么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布克维持凶悍的表现,仿佛一柄攻城锤般将对方防守线撞得人仰马翻。
直接对位的麦克首当其冲,第三节尚未过半,他就因疑似肋骨骨裂的痛苦蜷缩在草皮上,最终不得不申请换人。
惹人厌烦的嚣张嘴脸被锤得眉歪眼斜,甚至不需要斯懿亲自动手。
面对这样的惊天逆转,连解说都玩笑道:“刚才的那位观众难道是德瓦尔的幸运女神吗?”
在幸运女神的加持下,德瓦尔以24:6的碾压比分拿下总决赛,时隔多年再次捧起冠军奖杯。
颁奖礼尚未结束,就有职业球队代表前去与布克接洽。
“傻大个还真挺厉害啊”阮圆话音未落,却发现身旁的斯懿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颁奖礼持续到傍晚七点才结束,走进更衣室时,众人还没从夺冠的激动中清醒过来。
兴奋异常的男大体育生们,自然而然将话题落在了啦啦队身上。
“安东尼,你不是喜欢啦啦队那个金发小妞吗,赶紧去要联系方式!”
“我女朋友也过来表演了,就是刚才站第二排棕发那个”
在赛场上发挥最为出色的布克,此时却成了最沉默的那个。
他好想斯懿啊。斯懿有看见他的表现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斯懿
纷繁思绪之中,布克转动更衣室的门锁。
入目是一双修长匀称又极为白皙的腿,目光顺着光洁的肌肤往上攀爬,能看见短得惊人的裙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布克彻底呆滞在原地。
斯懿抬起赤足,不耐烦地踹在布克的大腿上:“还要我先给你跳一段是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