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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美貌寡夫》 第31章 阴魂
砰——
陈旧书柜的掩映之下,白省言晕倒了。
他的吻技比霍崇嶂稍好,舔弄的方式让斯懿觉得舒服。
然而正当斯懿犹豫要不要伸出舌头,对方就抽搐着摔倒在地,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根据斯懿的经验,男人只有在被他榨了三天三夜后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而白省言只是亲个嘴就倒了,实在是个纯情大废物。
斯懿抬脚踹在白省言的肩膀,让他由坐姿改为平躺,然后俯下身来观察。
原本斯文俊秀的脸此刻分外惨白,双唇颤抖,冷汗几乎浸透全身,似乎还有点发烧。
斯懿诊断,他是恐同发作导致的休克。
——白省言虽然恐同,但又想睡他,因为特别想睡他,又进一步激发了身体的恐同反应,于是彻底崩溃。
简而言之,一个恐同的基佬,终于在左右互搏中把自己拧巴没了。
“节哀吧宝贝,下辈子别这么矫情。”
斯懿惋惜地站起身来,含泪对晕倒的白省言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晚,绿藤论坛出现热帖:【突发!颜色少爷在图书馆晕倒,金丝雀有较大嫌疑曾与其独处!】
【0L:半小时前,一群神秘黑衣人突袭图书馆,将昏迷的颜色少爷抬进救护车。根据主包多方打听,当晚金丝雀也曾在图书馆同一楼层内自习!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1L:疑似少爷为了宣传自家医院作秀,抱走老婆不约。】
【2L:非也,我亲眼看见少爷面色铁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疑似命不久矣。】
【3L:我手工活做过度了也这样,少爷看着挺禁欲没想到是这种人】
【4L:u1s1,我觉得另一位少爷好像也有点过度,最近脸都是凹的。】
【5L:谁在采阳补阳一看便知:[图片][图片]】
【6L:好像亲一次老婆润润的嘴唇QAQ恨鼠少爷们了!!!】
【7L:话不多说,把德瓦尔黑寡妇nb打在公屏上。】
【8L:德瓦尔黑寡妇nb!】
【188L:德瓦尔黑寡妇骑我!】
帖子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删除,有人猜测是因为白省言昏迷了一整晚。
虽然再次在德瓦尔掀起腥风血雨,斯懿本人睡得非常香甜,睡前还观赏了布克直播练胸。
白省言还能醒过来,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布克。
如果不是他离开前充分满足了斯懿的需求,斯懿很难保证不会把白省言骑到一命呜呼。
斯懿:【回来之后记得让白省言喊你一声哥。】
布克:【好的老婆,我会好好管教他的,亲亲想你-3-】
一觉睡到大天亮。
今天斯懿只有一门课,就是体育。
德瓦尔作为联邦高等教育皇冠上的明珠,同样也关心学生的身体素质。校内有各式各样专业的体育场馆,口号是“为联邦健康工作六十年”。
为了充分锻炼学生,德瓦尔的体育课并不采用预选制度,而是随机抽签分配。
除非学生能证明自己无法胜任某种运动,否则就要乖乖上课。
今天也是公布大三年级抽签结果的日子。
斯懿醒来时,安森正对着手机磕头,贡品是两个鸡腿:“手机大老爷,让我抽到射击、射箭或者国际象棋吧。”
虽说德瓦尔体育教学资源丰富,学生之间依然流传着选课鄙视链。
马术、击剑、壁球等贵族运动最受欢迎,其次是橄榄球、游泳、射击等联邦热门运动,最惨的则是长跑、攀岩等对耐力要求极高的运动。
安森不擅长运动,所以祈祷能抽到静态项目。
至于斯懿,穿书前他上天下海无所不能,擅长跳伞、蹦极和开潜水艇,在拳击、空手道甚至咏春拳领域亦有建树。
当然,最精通的还是骑术和驯兽。
在安森的祈祷声中,绿藤页面统一刷新,显示出全年级学生的抽签结果。
“啊!我不活了!”安森悲痛欲绝,“我才九十斤,让我去打橄榄球,我的角色是球吗!”
斯懿勾起嘴角:“等我的小三宝贝回来给你补补课。”
安森继续鬼哭狼嚎:“我活不到那天了!斯懿,你抽到了什么?”
斯懿这才点开抽签页面,淡淡道:“攀岩。”
安森的视线扫过斯懿纤长的胳膊和腿,脸上的悲痛减轻了几分:“咱们真是难兄难弟,这个破抽签系统肯定有猫腻!”
斯懿摇头:“抱歉,我要考第一的。”
安森:“啊?”
“你等着看分班成绩吧。”斯懿潇洒起身,随意活动了下肩颈,淡定地前往攀岩馆。
攀岩馆内的气氛堪称冰火两重天。几个贵族学生正在高谈阔论,而特优生们都处于生无可恋的状态。
“今年年初,我刚和我爸一起登顶美洲最高峰,攀岩真是很有意思的运动。”长得像萝卜的贵族学生炫耀道。
另一名满脸雀斑的贵族学生不堪示弱:“我从十三岁起就和专业教练练习攀岩,咱们等会切磋切磋。”
两人用睥睨的目光扫过全场,特优生们疲于奔命,根本负担不起昂贵的有机食物,往往要么超重要么极瘦,一看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剩下的贵族学生,看起来对攀岩也不太感冒,都在讨论海岛度假或者名酒雪茄。
“好啊,”萝卜哥自信点头,“我看也就我们有实力争一争,看看谁能最快登顶。”
正当此时,喧闹的攀岩馆骤然安静,顺着众人的目光,两人满脸狐疑地看向入口处。
来人身材颀长瘦削,黑发利落地束于颈后,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漂亮脸蛋。即使穿着寻常运动服,依然在人群中耀眼醒目。
“那个就是斯懿吗?”“确实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嫁入豪门就是和普通人有壁哈。”“快快快拍照,有人高价买的”
两人听见周围层出不穷的议论声,顿时产生微妙的失落感。
“你听说昨天白少的事了吗?某人又闯祸了。”萝卜哥压低声线道。
雀斑男立即会意:“我们可以顺便教育教育他,说不定霍少白少都会开心,要是能和他们两家搭上关系,我爸肯定送我台法拉利。”
萝卜哥不屑道:“法拉利我早就有了,就是看不惯某些人狐假虎威,他都不拿正眼看咱们!”
斯懿阔步走入攀岩馆,所到之处宛如摩西分海,神色淡然地立于人群之中。
上课铃响起,体格壮硕、面色严肃的老师走入场馆,开门见山道:
“攀岩是一项考验耐力、爆发力和判断力的运动,我理解大多数同学缺少攀岩经验,所以咱们今天先进行分班考核。”
“我将按照各位完成15米高岩壁的时间,划分A到D四组。其中A组基础最好,本学期授课难度最大。”
循着老师手指的方向,众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人造岩壁上,15米高的垂直墙面上缀着奇形怪状的石块。
“老师,我,我有高血压,不能攀岩!”立刻有特优生被吓得打退堂鼓。
老师颇有处理经验:“下周提交校医院开具的证明,如果无法提交,期末总评扣0.5。”
作为卷王密集之地,德瓦尔学生间的GPA竞争惨烈。4.0满分的情况下,扣掉0.5约等于给这门课判了死刑。
特优生的脸骤然铁青。
老师对他的变化视若无睹,继续道:“对了,分班考取得第一的同学,期末总评加0.5。”
每位老师每学期仅能给出一个4.05分,以表达对特别优秀的同学的褒奖。
几个贵族学生跃跃欲试,兴奋地做起热身运动。
斯懿的神色依旧平静,仰头打量着岩壁,几秒钟就规划出最优路线。
“怎么,怕了吧?你把霍少或者白少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等会扶你一把。”萝卜哥适时挑衅道。
斯懿眼中立刻浮现惶恐无助的情绪,楚楚可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这么瘦根本爬不动。”
萝卜哥心里暗骂狐狸精,下定决心要教训斯懿。
二十名学生很快套好防护腰带,伴随着老师的哨声,一齐从岩壁底部出发。
对于短距离攀岩,前五米至关重要。出乎贵族学生们的预料,斯懿只比他们慢半个身位。
萝卜哥对身旁的雀斑男道:“他就是仗着体重轻所以速度快,实际上一点技术也不懂,我去教教他。”
他故意偏离轨道,挡在斯懿的必经之路上。
居高临下看去,汗水顺着斯懿乌黑的发梢滑落,他的手臂因为缺少肌肉而颤抖,每一步都很艰难。
“喂,要不要我帮你呀?”萝卜哥朝他伸出左手。
“真是太感谢了。”斯懿眸光闪动,毫无顾虑地松开紧握石块的右手,朝对方伸去。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之际,萝卜哥突然收手:“诶呀,我忘了,这是考试,如果帮你就算作弊了!”
如他所愿,斯懿立刻失去平衡,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刚准备嘲笑,却见斯懿瘦削的身躯顺着右手的方向一荡,竟然避开他的遮挡,稳稳落在了另一侧的岩壁上。
这可是难度最高的动作之一。
“这家伙运气怎么总是这么好!”萝卜哥咬牙切齿。
接下来的十米岩壁,斯懿在萝卜哥和雀斑男的夹击下屡次上演惊险瞬间,却又总能运气极佳地脱困,始终缀在两人身后半米的位置。
岩壁之下,许多攀爬失败的特优生争相为斯懿喝彩。
绿藤论坛里甚至有人现场直播,不知哪个冤大头给打赏了五千联邦币。
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一米,两人愈发烦躁,交换眼色后,分别朝斯懿的双手踩去。
这是攀岩竞技中最为人不齿的阴招,虽属违规动作,但此刻二人早已将竞技精神抛诸脑后。
在贵族学生垄断的项目上败给特优生,简直是奇耻大辱!
雀斑男生竭力稳住身形,左腿艰难抬起。视线沿岩壁下移,掠过斯懿颤抖的手臂,却蓦地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型挺拔落拓,面颊毫无血色,金丝眼镜后眉头皱起,似乎投来的是关切的视线。
“卧槽,白少怎么来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扯住他的左腿,使他顿时失去平衡,从岩壁上直坠而下。
下一秒,踌躇满志的萝卜哥也捂着肚子从岩壁上跌落,差点直接坐他脸上。
“哎呀,怎么就剩我自己了呢,好害怕啊~”
斯懿的惊呼从头顶传来,特优生们疯狂鼓掌,两人气得险些吐血。
白省言的目光掠过空中飞猪般的二人,落在斯懿顺利登顶的背影上。
都是茶味的,好般配。
坐在岩壁之巅,斯懿暗自叹了口气。
向上攀爬的旅途中,很多人只能扶他一把,但白省言也太想扶他几把了。
真是阴魂不散——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对峙
逼仄的特优生宿舍里,安森无助地缩在床角,青紫交加的脸上写满惊恐。
斯懿的床铺和他仅有一条过道相隔,而此时,那个让他从来不敢直视的男人,正面色阴郁地端坐其上。
霍崇嶂眉目低垂,视线在狭小的房间内扫荡。
金属架子搭成的窄床,褪色的床单,打扫干净但依旧难掩水痕的地砖,布满划痕的陈旧书桌……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身处如此简陋的环境,他简直难以想象,这种地方竟然能够住人?
而且还住着他的爱人?
霍崇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也说不清这算是愤怒、不安,还是愧疚,或者是更宏大的什么情绪。
他只知道,在昨晚股东们的激烈辩论中,有人批评他“同情心过剩”“缺少大局观”。
霍崇嶂又瞥了眼缩在床角的安森,只见对方吓得手脚都在颤抖,他又突然想起斯懿曾埋怨他不懂尊重他人。
股东和斯懿的话同时在耳畔回荡,纷乱的思绪在脑海碰撞,让霍崇嶂产生了瞬间的迷茫和割裂。
最终战胜一切的,还是斯懿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他决定听老婆的话,先学会尊重人。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霍崇嶂语气冷淡,看也没看对方。
“啊?”安森甚至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心脏都要被吓停了,生怕霍崇嶂的保镖们下一秒就把他剥皮抽筋。
霍崇嶂努力压抑住胸腔里的烦躁,难得耐心道:“我说,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安森的思绪已经停滞,口不择言:“你要是闲着无聊就把地扫了吧。”
霍崇嶂愣住了。
然后,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之下,他竟真的缓缓起身,拿起寝室角落的扫把,把地给扫干净了。
现在是安森愣住了。
“还有呢?”霍崇嶂把簸箕里的灰尘倒进垃圾桶,语气惊人地平静。
安森:“那你顺便再拖拖地吧,水池在门外公厕。”
霍崇嶂轻轻点头,挺拔的眉骨和鼻梁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张脸,神情晦暗难辨。
安森怀疑自己正在做噩梦,他准备等会让霍崇嶂把马桶也刷了。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白少,我还不想带你回家。”斯懿停下脚步,回眸时神色玩味。
他没在攀岩馆搭理白省言,对方也识趣地保持沉默。下课后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竟然一路尾随到了特优生宿舍。
白省言修长的食指轻推镜架:“昨天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答案。”
“你昨天什么也没问啊。”斯懿微微睁大双眼,脸上浮现出真假难辨的讶异。
白省言自诩清醒锐利,但面对斯懿这套总是毫无办法,他竟真的开始怀疑表白和接吻是否是他晕倒后的幻想。
只能叹了口气:“那我重新说一遍。”
“等等。”斯懿抬手握住他的领带,遛狗似地扯了扯,“回寝室再说,别在外边丢人现眼。”
白省言没有反对,就这么被斯懿牵着领带向前。
狭窄曲折的走廊空无一人,只余下两人的脚步声和楼外的喧嚣。
斯懿也有几分犹豫,他到底要不要答应白省言呢?
平心而论,他还蛮想睡白省言的,但是又不想以恋人的身份。
自古美人如名将,都是要三妻四妾的。
略作思忖后,斯懿决定今天就在寝室把白省言睡了,根据用户体验再做定夺。
“你想说什么呀。”
斯懿在寝室门外停步,右手使力,将白省言又拽近了些。
白省言比他高出半个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到他的前额,炙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肌肤。
“我能和你谈恋爱吗?”白省言开门见山。
斯懿欲拒还迎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寡夫”
“我就喜欢寡夫。”
白省言没等他说完,言简意赅道:“无论是朋友他爸的老婆,还是朋友的老婆,我都喜欢。所以能不能和我谈恋爱?”
斯懿被他大义凛然的曹贼精神所震惊,甚至忽略了不远处公厕里的水流声。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说好的恐同呢?”斯懿拽了拽他的领带,让男人弯下腰来与自己平视。
白省言单臂撑在斯懿耳侧的墙面上,高大的身型将他笼罩:“起初是因为你让我觉得神秘,我从未遇到过让我如此好奇的人。”
“在了解罗文案的真相后,我又觉得你傻得可爱。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要铤而走险。”
“你恶劣、狡诈、残忍,但又天真、炽热、满怀理想。”
“斯懿,我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无关性别和性取向,我就是喜欢你。”
白省言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他用余光向地面扫去,只看见掉落在地的拖把手柄,以及没有特色的黑色皮鞋。
“抱歉,麻烦您先清扫走廊那头吧。”白省言想也没想,用对佣人说话的语气道。
斯懿开口道:“崇嶂”
“霍崇嶂不适合你。”白省言立刻接过话题,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父母早亡让他情绪偏激,家族的声名和财富又让他自大,他根本没做好接过重任的准备。你跟着他不会开心,他也很难给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白省言的指尖拂过他饱满殷红的唇瓣:“斯懿,我认为我更适合你,和他分手吧。”
下一秒,白省言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冷笑声。
非常低沉的嗓音,从鼻腔溢出的不屑。
白省言顿时僵直在原地。
斯懿叹了口气:“我是想说他在你身后拖地呢。”
他松开握住白省言领带的手,侧过脸看向霍崇嶂,只见那张本就阴郁的脸上风云变幻。
愤怒的红、诧异的白、忧郁的蓝最终调和为帽子的绿。
“白省言,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霍崇嶂已经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从气管里挤出音节,“这就是你对待兄弟的方式?”
白省言僵硬地挺直腰背,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挖墙脚。他以为自己是铁锹,没想到是挖耳勺。
挖到正主脑门上了。
“我什么也没听见!!!”
打破沉默的是安森的尖叫,他脚底抹油冲出寝室,穿过三人防线时宛如职业橄榄球员。
“唉,进去再说吧。”斯懿无奈地冲寝室扬起下巴。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已达极限,斯懿甚至看见了霍崇嶂握紧的拳头,好在面对他的指令,双方都很听话。
寝室门刚一合拢,霍崇嶂就钳住他的双颊,当着白省言的面暴烈地吻了下去。唇舌交缠,让人喘不上气。
斯懿象征性地推了两下,他发现霍崇嶂可能就是喜欢夫。前。目。犯。
“他的欲望很强,你根本满足不了。”霍崇嶂松开斯懿,示威般觑着白省言。
白省言已经找回些许镇定,心平气和道:“我和斯懿的联系不只局限于身体,我对他的灵魂更感兴趣。他值得更有深度的爱。”
“呵,看不出来,你还挺茶的。”霍崇嶂被气得青筋直跳,连斟酌语言的耐心都失去了。
白省言不甘示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愈发犀利坚定:“你知道真正的他是个怎样的人吗?你知道他的理想是什么吗?”
霍崇嶂棕色的瞳孔怔怔地映出斯懿的侧脸,他突然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白省言猛地攥住斯懿的手腕,用力将人拽至身后:“霍崇嶂,你所谓的爱情就是兽欲的遮羞布罢了。放手吧!”
向来矜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双目赤红,连呼吸都难以压抑地颤抖。
漫长的沉默。
站在白省言身后,斯懿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游走,充分观赏了霍崇嶂的崩溃和白省言的决绝。
德瓦尔最紧密的贵族联盟,霍亨家族和白氏长达百年的携手并进,似乎就要从今日宣告结束。
斯懿的杏眼中水雾潋滟,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实际上差点压抑不住笑意。
男人的痛苦,都是表彰他卓绝魅力的勋章。
斯懿迫不及待地喊出那句台词:“你们不要再吵啦!”
霍崇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红着眼看向他,语气近乎祈求:“你会选谁。”
白省言手臂发力,将他牢牢挡在身后。
一起上不就完了,都是资本家的孩子怎么就不懂合作共赢呢?斯懿暗自腹诽。
他拿捏着人设,神态惶恐无助道:“我想要等詹姆斯醒来,我终究是他的妻子”
两人齐齐叹气。
白省言斟酌道:“他能否醒来还是未知数,你总不能一直等待下去。”
霍崇嶂却有些幸灾乐祸,他本以为白省言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不过和自己在同一起跑线。
他破釜沉舟道:“我愿意为你当詹姆斯的替身。行么?”
白省言惊诧于他的不要脸。
霍崇嶂苦笑,同样惊诧于自己的卑微:“毕竟是他的养子,我很了解他的习惯,应该能演得很像。我扮成他的样子和你上床,陪在你身边,等他醒了就离开。”
就连斯懿,此时也有些语塞,霍崇嶂总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easyboy的认知。
打破沉默的是敲门声。
“斯懿,在吗?有急事找你。”门外传来的声音同样熟悉,是吊儿郎当的欠揍语调。
“我直接推门了啊,你穿好衣服,别再想讹我。”
戴蒙直接推开寝室门,正对上霍崇嶂和白省言不悦的目光。
“我靠,你们开银。趴???不关我的事!”
戴蒙惊恐地又把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以后估计还是要凌晨更新,晚上十一点我实在赶不上QAQ
第33章 神坛
霍崇嶂额头青筋迸露,猛地拽住即将合拢的门扉,把戴蒙拽了进来。
“少爷,我就不参加了,我现在是直男!”戴蒙惊恐地发出鸡叫。
他被霍崇嶂揍断的鼻梁好不容易愈合,原本笔直高挺的鼻子变成鹰钩,显得整个人老成不少,但语气却依旧轻浮。
“你来干什么。”霍崇嶂的眼眶还是红的,汗湿的黑发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分外狼狈。
戴蒙叹息道:“少爷,我是来给您和嫂子送礼的,哪里敢有非分之想。”
白省言适时补充道:“并非嫂子。”
霍崇嶂瞪了白省言一眼,对戴蒙不依不饶:“你怎么不来找我?”
戴蒙满脸为难:“有些话和嫂子说更方便,我怕少爷为难。”
刚刚经历了挚友的铁锹,霍崇嶂情绪很不稳定,拎着戴蒙的衣领道:“你说话还是这么好听。”
戴蒙无声地朝斯懿做了个嘴型,斯懿认出他说的单词是“报纸”,这才回应了一个媚眼,然后不慌不忙开口道:
“崇嶂,詹姆斯不会这么粗鲁。”
白省言抬手推了推镜框:“我和你说过,他还不够成熟。”
戴蒙甚至听见了霍崇嶂咬紧牙关的声音,不禁为自己的鼻梁捏了把冷汗。
然而在他忐忑的注视下,霍崇嶂眼中翻腾的暴戾竟缓缓退去,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霍崇嶂松开他的衣领,以相当优雅的仪态搬来一张椅子,嗓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你说吧,我会认真听。”
戴蒙惊叹道:“联邦式父子,是君臣、是仇人、是情敌、是兄弟。唯有父亲躺在病床上那一刻才是父子。”
他举起大拇指,由衷赞美:“少爷,你不愧是霍亨家族的嫡长孙。像,真像。”
霍崇嶂的拳头又硬了。
斯懿见状款款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在他唇角边轻吻:“宝贝,你真棒,天生就是当替身的料。”
霍崇嶂的嘴角蓦地抽搐两下,不知应当觉得甜蜜还是苦涩。
斯懿又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一定能在床上也很像他,我好期待。”
霍崇嶂深受鼓舞,唇角牵起恰当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显得矜贵又克制。
戴蒙突然想起家里养的德牧,他被斯懿踹断腿后,那条狗总是模仿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
他本以为自己的驯兽水平很高,但看见此刻的霍崇嶂,才明白什么叫已臻化境的训狗技艺。
斯懿硬是把霍崇嶂训成了他最憎恶的人的模样。
戴蒙看向斯懿的神情饱含崇敬,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想呼唤一声大斯老师。
斯懿却没给他机会,不耐烦地踹在他小腿上:“你要说什么?”
戴蒙回过神来,不敢在斯懿面前狡辩,开门见山道:“我想说教育法案的事。”
霍崇嶂的眉头微微蹙起,拿捏着语气道:“恕我愚笨,波州的教育法案和您有何相干?”
戴蒙嘚瑟了一下:“少爷,你爸倒也不是古风老生。”
霍崇嶂露出暴戾的神色。
戴蒙顿时老实:“议会里发生的事,对于咱们不是秘密。我来其实是想问问几位,对教育法案到底是什么看法。”
他的目光转向斯懿:“按照地位从高到低发言吧,德瓦尔黑寡妇先说。”
斯懿轻咬下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流露出几分犹豫:
“我也是特优生,当然不希望看到其他人被剥夺进入德瓦尔的机会,其实我更支持米兰达女士的观点。”
他眼波流转,目光盈盈地投向霍崇嶂:“詹姆斯如果在的话,一定也这么想。”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滚动,他最受不了斯懿这幅样子。
昨晚的临时股东会上,有人批评他“被红颜祸水蛊惑”。
他本来还对斯懿在会议上的沉默抱有怀疑,但此刻一看,这么清纯漂亮善良的美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心思?
他就是想花老公几十亿而已,他有什么错。
霍崇嶂斟酌道:“我还需要和股东以及家族成员沟通。”
其余三人立刻会意,霍崇嶂的立场正在动摇,他怕是真想用几十亿联邦币买美人一笑。
戴蒙扬了扬下巴:“白少呢?”
白省言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本想劝说斯懿远离政坛争斗,没想到霍崇嶂恋爱脑病入膏肓。
对手的筹码已经扔上赌桌,他退无可退,只能忍痛割肉:“我支持斯懿的看法,白氏也持有霍亨银行的部分股份,我去协商。”
他略作思考,又补充道:“这件事牵涉的利益太大,必然会被某些人拼死顽抗,大家注意安全吧。”
“Bingo!”戴蒙突然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想说的,各位,你们的理想很远大,但现实的阻力很残酷。”
霍崇嶂耸了耸肩:“这句话就像联邦宪法的第一句话。”
联邦宪法的第一句话是“联邦公民人人生而平等”。
众人立刻明白,霍崇嶂在嘲讽戴蒙放屁。
“哈哈,”戴蒙浑不在意地笑了两声,“我有个办法可以帮诸位降低些许风险。”
他故作玄虚地看向霍崇嶂:“首先我想问问少爷,你能左右波州时报刊发的内容吗?”
霍崇嶂略显不甘地摇头:“你应该知道,除了詹姆斯,霍亨家族都是保守派。所以呢?”
戴蒙又开始浮夸地整理发型和袖章。
斯懿早已看穿戴蒙的意图,又实在厌烦他嘚瑟的姿态,索性戳破道:“或许‘宪章观察’可以脱离霍亨家族的控制。”
宪章观察是波州境内唯一由宪章派控制的报刊,地位和厕纸差不多。
霍崇嶂朝他投来困惑的目光,但又没好意思开口询问。
斯懿不吝教导地主家的傻儿子:“如果米兰达的提议被大众所知晓,一定会得到普通市民的广泛支持,毕竟谁不希望自家孩子能进入联邦最好的学校呢?”
他的指尖轻轻覆上霍崇嶂的手背:“到那时,遇到阻力的不只有我们。”
霍崇嶂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把白皙的皮肤磨出淡淡红痕。
白省言沉思片刻,也明白了斯懿的意思。
为了减小舆论阻力,被保守进步派人控制的报刊肯定会删改米兰达的主张,所以他们需要求助其他力量。
只要他们能把米兰达的主张全面而准确地呈现,同时展现霍崇嶂的犹豫态度,必然会得到民众的支持。
这相当于修建一座民意的神坛,再把霍亨银行的股东们架在神坛上煎熬。
谁敢跳出来反对,就要背负无尽的骂名。
他试图去握斯懿的另一只手:“很聪明的想法。”
“你们仨能收敛点吗?”戴蒙皱起眉头,难以忽视汹涌的暗流,总觉得下一秒仨人就要干起来。
斯懿脸上笑意玩味:“那你为什么要来帮忙呢?”
感受到两道冰冷至极的目光,戴蒙立刻满脸严肃道:“宪章派内亦有斗争,莱恩家族的利益和桑科特总统并不完全一致。”
……
初步商定刊发内容后,戴蒙匆匆离开是非之地。
霍崇嶂是在股东会的间隙逃跑而出,也不得不返回霍亨庄园。
临走时,他强行拽走了白省言。
狭小逼仄的特优生宿舍出现一道奇景,F4中的三位竟然齐聚于此,引得不少特优生好奇围观。
绿藤论坛热帖:【我该给老婆送点…吗?】
【0L:老婆寝室门口的小径人满为患,我应该送点什么?】
论坛里各色发言层出不穷,但很快被禁言删帖。
在论坛消停下来的同时,斯懿却听见寝室门口层出不穷的脚步声,来往匆匆。
半小时后,他拉开寝室门,只见门口摆着油、套、绿色帽子、柚子叶、火盆等各种奇怪的东西。
“怎么还没被训就变成狗了?”
斯懿嫌弃地挑出一把柚子叶,郑重地挂在自己床头。
家和万事兴,希望哥哥弟弟们都能懂事,别自找晦气——
作者有话说:呜呜今天有应酬,实在是太晚了,之后会多写一点!!!评论区发红包[玫瑰]
第34章 学霸
风波平静后,斯懿和戴蒙进行了简短的邮件沟通,约定在一周后发表关于教育法案的新闻稿件。
目前霍亨家族内部斗争正酣,进步派的舆论大战目测不会妄动,白省言搞定白氏同样需要时间。
按照斯懿的构思,新闻发布之时野草社恰好完成招新,他会配合舆论组织校内游行等活动。此外,他还会和米兰达议员进行一次交流。
戴蒙果断答应他的要求,甚至连罗文这个名字都没再提起,斯懿不信他猜不到对方经历了什么。
但这位来自中部的纨绔子弟就是如此无情而迂回,甚至连斯懿都不能完全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是个好人。
无论是毒害詹姆斯,还是指使罗文利用特优生,抑或如今联合进步派中的激进势力,他都在操纵着无形的丝线,试图牺牲他人成就自己。
他自私、恶毒、虚伪、趋炎附势。
虽然自称在为了叔叔的总统竞选而努力,但真实目的无人知晓。
斯懿明白他们的合作必有破裂的那天。
在那天,他会成为率先开枪的人。
处理完报刊事宜后,斯懿开始审阅野草社各小组负责人的周报,确定勤工俭学岗位的配置情况。
他们通过绿藤向全校特优生推送了招聘信息,目前已经收到了上百份简历。
匿名处理后会交由雇主单位筛选,等到初筛结束后,会再次进行调剂。
加上这100个岗位,德瓦尔校内的勤工俭学覆盖率能达到70%以上,已经是历史最高水平。
甚至绿藤论坛都有人提问:【李涛野草社为什么又雄起了?】
【0L:听说某社社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甚至把某人的“叛徒”身份都解除了。】
【1L:不只是取消这些傻逼制度,还有上百个勤工俭学岗位哩,日薪一百联邦币以上,咱们鼠鼠也有翻身的一天。】
【2L:有种东方神秘大国入侵的美感。】
【3L:不管了,赞美社长!】
【4L:打土豪,分田地!!!挂电线杆!!!(声嘶力竭)】
【5L:弱弱地问,可以分土豪的老婆吗?其他我都可以不要。】
【6L:滚开,那是我老婆。】
…
【99L:滚开,那是我老婆。】
斯懿浏览相关帖子之后,向宣传组组长表达了由衷赞美。
宣传组组长却表示焦虑,明明是赞美社长的帖子,为什么最后会被斯懿的梦男占据呢。
斯懿安慰他,这是论坛里99%的帖子的命运,无需担忧。
宣传组组长悟了,社长很可能是个梦男。
他发来1G超大附件:
【巧了社长,其实我也很喜欢斯懿来着,他怎么能白白嫩嫩这么好看呢,而且有一种又清纯又魅的感觉,就像在炎炎夏日喝了加冰气泡水的伏特加。
我每天都躲在他上学路上拍照,附件里是我的精选照片。
我想着暴露粉籍不太好,所以才担心论坛的事情,没想到你竟然是同好。跟你分享一下我觉得懿宝的100个萌点……(5000词)
我们都是懿宝的老公(振声)!!!】
斯懿擦了把汗,默默关闭邮件。
……
周五上午,原主选修了一门叫《宪法学案例研读》的课程。
绿藤系统中,这门课的授课老师迟迟没有确定,以至于无法查看评教情况和课程大纲。
以不变应万变,斯懿前些天通读了原主的宪法课本,已经熟悉了重要判例。
他确实是个天才,能在玩弄三四个男人的同时搞定社团活动,顺便精读了一本二十万词的艰深课本。
虽然课本没有刑法厚实,但宪法毫无疑问是联邦所有法学生面对的最具挑战的课程。
宪法不仅是联邦的第一大法,而且和神秘的东方大国不同,它可以通过合宪性审查用于解决实际案件。
联邦历史上最具威名的判例,都是宪法领域的判例。
政府将宪法宣传为自由和平等的基石,联邦人民无不为拥有一部精妙的宪法自豪。
斯懿对富有挑战的课程感到好奇,早早赶到教室。
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低垂的眼睫在晨光中镀上金边,修长的手指随意转动着钢笔,懒得理会周围刻意加快的脚步以及窥探的目光。
等到上课铃响起,他已被众人不动声色地围成一圈,虽然周围的座位空无一人,但四周都坐得满满当当。
戴蒙踩着点走进教室,满脸通宵开趴后的疲倦,目光立刻落在斯懿脸上。
“嫂子好,我哥今天不跟着你上课了?”
戴蒙闯入众人重围,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坐在斯懿身旁,随口问道。
斯懿合上书页,神色淡淡:“你问哪个哥?”
戴蒙想起昨天的种种,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压低嗓音道:
“我真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把我霍哥白哥训成狗的?霍哥想抢他爸老婆我还能理解,白哥就有点玄幻了。”
斯懿没有回答,手中钢笔一不小心滑落在地。
他双唇轻启,微微睁大那双漂亮的杏眼,略显无助地看向戴蒙。
戴蒙条件反射般起身,火速将钢笔捡回放在斯懿桌上。
斯懿笑意玩味:“宝贝,你真乖。”
戴蒙愣了愣,恍然发觉自己被训了。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毫无愤懑之情,反而还因为斯懿的赞许而暗爽。
他讪讪地苦笑两声:“我懂了,主要吃建模。”
斯懿轻轻耸肩,不置可否。
距离上课铃响过去了五分钟,神秘的任课老师依旧没有出现,学生们开始躁动议论。
又过了十分钟,有学生吵闹着要给教务发邮件投诉,一位年轻教师匆忙步入教室:
“各位同学,我来说明情况。本课程原定由林达教授授课,但因为枪击事件影响,她的身体状态尚未完全恢复,院系此前决定更换教师。”
“鉴于她近期状态有所好转,院系又恢复了她的授课安排。然而就在课前,她的脑震荡症状突然复发。因此本周课程调整为同学们自主研读首个案例,并完成一篇当堂论文。”
“下面我将会把案例发给各位同学,请你们在四小时内完成阅读和论文写作。”
年轻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选修这门课的都是高年级学生,大家都懂宪法案例佶屈聱牙。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论文,简直是强人所难。
唯有斯懿眸光微动,这位林达教授,便是枪击案当天试图制止杀手的女老师。
斯懿曾在出院那天献花表示感谢,没想到如今还会在课堂重逢。
戴蒙将足有两毫米厚的案例资料递给斯懿,语气无奈:“要不是为了和你一起上课,我就退课了。”
斯懿平静地翻开案例,没看他半眼:“赶紧退,别浪费资源。”
戴蒙不再自讨没趣,彻底闭上了嘴。
霎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响,众人虽然不满老师的安排,但保住绩点顺便卷死别人才是第一要务。
巧合的是,本周的案例正是联邦历史上最著名的教育平权案件。
斯懿早就读过本案判决书,大意是七十年前,联邦的公立教育系统存在严重的种族隔离。
本案通过宣布该等政策违反宪法,确立了有色人种和白人享有同样的入学权利。
斯懿仅花了十分钟重温判决书,抬手就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噼里啪啦卷得周围同学抓耳挠腮。
他们不得不意识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比你美,比你勤奋,还比你聪明。
距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戴蒙终于完成了意林体大作,从各方面赞美了宪法和最高法院的伟大。
“啊,联邦,你是自由的灯塔!啊,祖国,你是平等的先驱!啊”
这行字突然闯入斯懿的视线,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你在嫌弃什么?”戴蒙不爽道,“我就算文笔不好,立意也是极佳,歌颂宪法不会出错。”
戴蒙所言不假,赞美宪法是绝对安全的思路,每个联邦公民自幼就被如此教育。
然而斯懿偏要反其道为之,他不吝分享道:“我批判了这个案例判决的局限性,联邦的教育不公平绝不仅仅局限于种族,歧视存在的形式复杂多样,譬如‘特优生’这个名称的存在,就是基于社会经济因素的歧视。”
“因此我提出,如果要确保真正的教育公平,联邦需要系统地修改宪法。”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众人都用诧异地目光瞥向斯懿。精致如同雕塑的侧影,看起来倔强决绝。
短暂的诧异后,戴蒙惊叹道:“我靠,你这么写不怕挂科吗?”
斯懿勾起唇角,当着他的面点击了“提交”。
为了确保教学质量,德瓦尔的所有作业和考试答卷,一经提交便再不允许修改。
即使作为极少数不在意绩点的贵族学生,戴蒙依旧看得目瞪口呆,只能自我安慰道:
“算了,你就算挂了还有老公们兜底,开心就好”
斯懿没搭理他,在全班的注视中潇洒起身离开
周五的时光还算平静。
斯懿离开法学院后,独自前往食堂吃饭,然后雷打不动走进图书馆。
他正全神贯注地预习下周课程,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消息来自刚被他捞出黑名单的霍崇嶂:【夫人,请看我为你舌战群儒[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一张是会议室里面色如铁的绅士淑女,另一张是霍崇嶂坐在长桌上首侃侃而谈的模样。
斯懿言简意赅:【他们同意了吗?】
霍崇嶂文绉绉的:【尚在鏖战之中,我定会尽心竭力。】
斯懿:【崇嶂,麻烦拍一张我老公的照片,想他了。】
霍崇嶂:对镜自拍*3
斯懿:【儿子,我想看看你爹。】
霍崇嶂不再回复了。
斯懿乐享清闲,在霍崇嶂和股东们磨出初步方案前,并不想越俎代庖。
他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研究行星法理学,身侧的座椅突然被人拉开。
男人个子很高,带着厚实的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刚刚落座,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而斯懿只是轻笑一声,并不理会,继续专心读书。
半个小时后,身旁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将一张小纸条推到他的面前。
那人的指节修长优美,字迹清隽:“周末可以约会吗?想带你看看我家猫,它会后空翻。”
斯懿御笔朱批:“滚。”
男人轻叹口气,索性不再表演,猛地将他的手牢牢扣住,十指交握。
“脱敏治疗总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宝们久等[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约会
午后的图书馆一片宁静,斜阳穿过落地窗洒落在陈旧的木质桌椅上。
斯懿和白省言宛如寻常校园情侣,在不起眼的角落十指相扣。
斯懿能感觉到白省言的掌心很烫,汗涔涔的。
不同于其他贵族子弟养尊处优,他的食指位置有条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练习握持手术刀所致。
这种手在某些时候摩擦起来会很舒服。
斯懿没再回应白省言的邀约,只是垂下眼睫继续读书,白省言也识趣地翻开课本。
法学院和医学院的课本都很厚,摆放在一起,有种苦命鸳鸯的美感。
偶尔有学生从两人身后路过,小声感慨道:“学法又学医,很难不搞基。”
其余人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对于学霸而言,自习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斯懿觉得自己就玩了一会,便已日落西下之时。
白省言再次递来小纸条:“一起吃晚饭?”
斯懿赏脸点头。
白省言早有准备,从书包里翻出口罩和帽子,小心翼翼地帮他带上。
松开口罩的耳挂时,手指轻轻捏了斯懿的耳垂。
斯懿还注意到,白省言的书包就是校内超市买的常见品牌,特优生人手一个的廉价款式。
他真不知道霍崇嶂拿什么和人家竞争。
伪装完毕后,两人手牵手离开图书馆。斯懿没问他目的地,白省言似乎也早有准备,领着他朝校外走去。
按照狗血小说的桥段,大少爷应该在心爱的小白花面前孔雀开屏,安排上八二的拉菲和浪漫的烛光晚餐。
然后小白花艳羡惊叹:“他竟然带我去美特斯邦威!”
好在白省言并无此打算,他领着斯懿乘公交前往大学城广场。
正值周五傍晚,来自附近高校的学生都汇聚于此,两人刚一下车,就被雀跃的学生大军推着向前。
人群熙攘之下,白省言顺势搂住斯懿的腰:“别走散了。”
斯懿无奈道:“白少,我的八二年拉菲呢?”
白省言愣了愣,紧接着冷淡禁欲的脸上露出笑意,隔着帽檐投下的阴影,都能看出眼角的笑纹。
“如果你真的想要,崇嶂应该已经把酒庄买下来送你了,所以我猜你不喜欢那些。”
白省言的语气难得轻松,自从上次晕倒后,他的恐同症状似乎真的减轻不少。
斯懿点头道:“其实我喜欢白氏集团的基因治疗专利,你送我吧宝贝。”
白省言抬起空闲的右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下斯懿的鼻梁:“我这是提前体验散尽家财的感觉,这才是你想要的。”
斯懿顺水推舟:“那你散吧。”
白省言垂眼看向他,即使被口罩帽子包得严严实实,斯懿看起来依旧十分漂亮,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闪动,就像是暮光里振翅的蝴蝶。
“很遗憾,不一定能做到。自私是人类的本能,从智人时期开始,我们就会有意识地囤积物资、防范其他同类。”白省言坦诚道。
斯懿试着掰开白省言扣在他腰上的手:“我不想和自私的男人约会。”
白省言知道对方又在训自己了。
但是没有办法,他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只能无赖似地将斯懿抱得更紧,在他微微上挑的眼角亲了一口:
“美丽的斯懿同学,你精心挑选的创业公司们又借着勤工俭学的名头勒索了白氏八千万投资;那个奖学金信托,可花光了我一年的零花钱。”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教育法案,会让白氏每年少赚十几亿联邦币,今晚我回家后还要被我爷爷家法伺候。”
斯懿嫌弃道:“后悔就直说,我去找霍崇嶂。”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在竭尽全力和我的本能对抗。”
借着人群的掩饰,白省言直接把对方抱进怀里,下巴埋在斯懿的颈窝,两人连体婴儿似地移动:“我的真诚能打动你,并换来一次约会么?”
斯懿在他大腿根掐了一把:“你看起来像是开不起房的学生情侣,快松开。”
白省言忍痛皱起眉头,轻吻斯懿的耳垂,鬼迷心窍道:“不用开房,直接跟我回家。”
斯懿怀着恶劣的心思回击:“其实我很好奇,你真的能硬吗?”
斯懿的话语足够直白,以至于白省言的脑海不可抑制地浮现各种场景,胸腔又开始翻江倒海,斯懿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冷汗滴在自己颈间。
显然,在他的猛烈进攻之下,白省言终于犯病了。
斯懿可不想看他在大学城广场晕倒,适时转换了话题:“我饿了,今晚吃什么。”
白省言恢复搂腰的姿势,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恢复平静:“今晚有露天电影,可以边看边吃披萨。”
斯懿耸了耸肩,没有反对。
两人被人群推着走向广场西南角,露天电影的幕布已经搭建完成,不少学生围坐在石阶上,有人推着小吃车叫卖。
白省言买了披萨和可乐,和斯懿并肩坐在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校内琐事。
有叫卖玫瑰花的小孩凑到他身边:“哥哥,你男朋友真漂亮,买支花送他吧。”
小孩打量着白省言和斯懿,根据着装将他们定义为好看但没钱的校园情侣,善解人意道:“本来每支五联邦币,给你打八折。”
白省言这辈子第一次得到旁人的主动打折,为表感恩,豪爽地买下了全部玫瑰。
他略显笨拙地把花束递给斯懿,打趣道:“我现在兜里真是一分钱没有了。”
虽然对花兴趣不大,斯懿还是接过花束,深红的玫瑰衬得他的脸颊愈发娇艳,唇瓣像是能挤出水来。
白省言看得心跳加速,连忙移开视线。
电影很快开始。这是一个关于穿越时空的恋人的故事,女主意外穿越到男主的世界,两人经历千难万险终于相爱,最终跨越时空阻隔长相厮守。
故事情节不算稀奇,但胜在感情细腻,剧情发展到女主将因为时空修正而与男主分别时,斯懿听见周围稀疏的抽噎声。
他侧过脸,正对上白省言的视线。依旧是克制的神情,又似乎掺杂了某些复杂的情绪。
“你特意选了这部电影。”斯懿不难猜到。
白省言唇角轻轻上扬,语气带着自嘲:“我也经常觉得你不属于这个时空,甚至还会害怕你某天突然离开,我是不是有点荒谬?”
斯懿的心跳难得快了半拍,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将视线重新移回投影屏幕,云淡风轻道:“白少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电影结束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时空穿梭。
为了延续学生情侣的约会体验,白省言此生第一次坐上波州地铁。车厢里画满污言秽语的涂鸦,有农民打扮的人牵了只羊上车,气味清奇。
地铁是波州知名的三不管地带,每年都有议员提出更新地铁系统,但总是遭到敌队党派的强烈反对。
两人站在车厢角落,斯懿捧着玫瑰花,眼睑半垂,显露出几分倦意。
“先别犯困,”白省言挺拔的身型将他和混乱的车厢分隔开来,“听说地铁里治安很差。”
斯懿打了个呵欠:“我们在德瓦尔学院里也没多安全,习惯了。”
白省言无言以对,只能用手垫在他的脑后,让他略作小憩。
怕什么来什么,距离白省言家还有三站路,一群浑身打满钉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小混混走进车厢。
刚一上车,他们的视线就被角落里的斯懿吸引。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点缀在瓷白的肌肤上,让人见之难忘。
白省言非常后悔没带保镖,只能用身体挡住混混们轻佻的目光,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斯懿依旧半阖着双眼,对迫近的脚步声浑然未觉,懒洋洋道:“你紧张什么。”
白省言低声催促:“别说话,下一站就下车。”
斯懿懒洋洋地摇头:“好困啊,不想走路。”
布满纹身的手落在白省言的肩膀:“老兄,你的小宝贝紧吗,让兄弟们也试试吧!”
“这小美人这么嫩,你别给人家弄坏了。”
身后传来令人作呕的笑声。
“下一站赶紧跑。”
素来以温润克制闻名的白省言,此刻额角青筋暴起。他缓缓抽回垫在斯懿脑后的手,指节因握拳而泛白。
在混混们的调侃声中,他猛地回身,一拳砸在身后男人的脸上。
混混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如此有种,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枚银色唇钉直接从开裂的嘴角崩飞。
此举顺利激怒了混混们,几人蜂拥而上将白省言压制在地,接连狠踹向他的后背。白省言只能抱紧双膝,仿佛一只垂死挣扎的虾。
斯懿垂眼看着难得狼狈的白省言,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抱歉各位,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打。”
斯懿缓缓掀起眼帘,轻柔悦耳的声音落进每个混混耳中。
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美人说了什么,眼前便闪过一道残影。
伴随着玫瑰花瓣洒落,疾风骤雨般的拳脚瞬间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斯懿一把拎起最初开腔的混混,礼貌询问了牵着羊的乘客是否有意愿卖羊。
乘客愣愣点头,报价四百联邦币。
斯懿抽出一张五百的纸币,并大方表示不用找零。
下一秒,他握着羊角,捅进了混混的屁股。
“紧吗?说话。”他笑意温柔,仿佛看不见喷涌的鲜血,听不见混混们此起彼伏的尖叫。
白省言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痴痴地看着这一幕,此前的怀疑和猜忌变得无足轻重。
他深深觉得自己妄想指导斯懿的行为是如此愚蠢,最适合他的定位不是导师,而是贤内助——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骑白
地铁到站了。
混混们屁滚尿流地冲向车门,却又被斯懿鬼魅般的身影拦住。
“帅哥,我想数数你身上有多少颗钉子。”
斯懿笑容甜美,微微上翘的眼角看来勾人魂魄,但下手却极其狠辣,在惨叫声中残忍地扯下了混混的鼻钉。
他出手快狠准,对方的血都来不及溅到他身上。
浓重的血腥味在车厢弥漫,配合羊角上的同伙的惨叫,让混混们情不自禁地干呕。
白省言出身医学世家,年幼时就经常围观开腹开颅各种手术。
看到这一幕,他不仅不觉得恶心,还觉得赏心悦目。
之前研究罗文的病例时,他就很好奇斯懿怎么能准确地割开罗文身上每一处血管,却又保证他不会因此毙命。
今日得见,白省言才理解什么是性感。
他踉跄地起身走向斯懿,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老婆,不用这么辛苦,我安排人处理。”
斯懿瞥向白省言,金丝眼镜无精打采地垂在高挺的鼻梁上,眼下有团狼狈的淤青,却意外地冲淡了文弱的意味,让他看起来man了不少。
他松开正要拔掉混混舌钉的手,一脚将对方踹飞,然后娇羞地倚在白省言的肩膀:“我什么都听老公的。”
混混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惨烈的哀嚎和羊叫中,地铁抵达下一站。大门刚打开,黑压压的白氏工作人员蜂拥而入,白省言握住斯懿的手,两人潇洒离开。
地铁站外停着气派的宾利车队,身着唐装的管家在等候。
“快,给少爷上药,怎么都没眼力见?”管家吆喝道。
白省言绅士地帮斯懿拉开车门,这才劝阻道:“今晚老爷还要对我家法伺候,没必要上药。”
管家摇了摇头:“少爷,此言差矣,你身上的伤口会影响老爷的发挥。”
白省言苦笑两声,坐进后座,重新握住斯懿的手。
宾利车内部被改造得十分宽敞,几个佣人立刻围了上来,麻利地帮白省言涂抹药膏。
浓重的中药味道弥散在车里,显然不是西医止血剂配止痛药那套。
白省言轻捏了下斯懿的手背,解释道:“百年前,白氏在合众国通过售卖中医药起家,此后不断扩大商业版图,才走到现代医疗的前列。”
斯懿侧过身来,伏在白省言耳边说了两句,少爷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我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我只是心理障碍。”
斯懿玩味地勾起嘴角,继续看向窗外的风景。
宾利车队依次驶入白氏庄园大门,与霍亨家族典型的欧式城堡风格截然不同,映入眼帘的竟是座恢弘的中式古典园林。
车窗外,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漆画栋的九曲回廊蜿蜒其间。在异国都市的钢筋铁骨中,硬生生辟出这样一方写意山水,白氏的实力不言而喻。
车停稳后,白省言率先下车,再帮斯懿拉开车门:“我要先去见我祖父,如果之后我还能站起来,就去找你。”
斯懿抬手帮他扶正领带,滚热的鼻息喷薄在耳畔:“今晚就不能先陪我吗?”
战斗会促使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每次事后他都很想要。
白省言的喉结重重下滚,脑内进行了激烈的左右互搏,最后还是叹息道:“我先去把钱的问题解决,周末来陪你。”
斯懿仰起头,在他耳边不无遗憾地道:“本来今晚想允许你弄在里面。”
没等白省言反应,他就跟着引路的男佣阔步离开了。
两人刚走出几步,男佣便感情丰沛道:“您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我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少爷好久都没有这么笑了!”
斯懿由衷拍手称赞:“很专业,有管家之姿。”
男佣深受感动,主动向斯懿介绍起白氏的家规:
“您别跟少爷生气,我们白氏规矩特别严。老爷说白人的赏识教育都是花架子,还得棍棒底下出孝子。”
斯懿跟随男佣穿过层层回廊,目光扫过精巧华丽的亭台楼榭,嘴角噙起笑意:“所以少爷是去挨打了?”
男佣不敢接话,谨慎地闭上了嘴。
足足走了一刻钟,斯懿才被领到自己的房间。
白省言显然动了心思,这间客房极为宽敞,装潢古典大气。最显眼的是张巨大的双人床,床上有两套真丝睡衣折叠整齐。
斯懿挥别男佣,沐浴后换上睡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掩映着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一双杏眼里水汽朦胧。
白省言实在不懂风情,他现在很想骑男人,甚至在思考把霍崇嶂叫来的可能性。
算了,两根一起放进去还是有点困难。
夜逐渐深了,斯懿等得百无聊赖,决定在白氏庄园里寻找那只会后空翻的猫。
他脚步轻快,无声地躲过巡视的保安和佣人,潜行到了庄园主宅。
主宅是个自成体系的小型四合院,东边的厢房灯火通明。
斯懿半蹲在窗下,听见苍老的男声在激烈训斥着“败家子”“龙阳之癖”等等罪名:,然后是藤条抽上皮肉的声音。
白省言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在藤条落下的瞬间从喉间溢出压抑闷哼。
原本清亮的嗓音此时低沉喑哑,倒显出几分情欲的意味。
斯懿决定以后也要多多抽他。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感到身后被团柔软温热的东西蹭了蹭。
小心地回过头来,看见一只绿眼睛大白猫。
“喵嗷。”白猫竖起尾巴,耀武扬威。
在斯懿困惑的注视之下,它四爪发力,完成了标准的后空翻。
斯懿:……
白省言还挺实诚。
……
第二天傍晚,白省言踉跄地走进斯懿的房间时,他正在和大白猫分享一块精致的火腿点心。
白猫趴在他腿上,肥胖的肚子呼噜噜响个不停,而斯懿低垂的眉眼写满温柔,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妇。
白省言已经想好,结婚之后要给这猫改名叫白斯咪。
斯懿听见他的脚步声,眉眼中难得的温柔又变回带着挑逗与调侃的神色。
“走吧,我要骑你主人了。”斯懿拍了下白猫的屁股,白猫咪咪喵喵地离开了。
白省言感觉这畜生出门时似乎瞪了自己一眼。
“白少终于来了。”斯懿站起身来,白省言这才发现他根本没系上衣扣子,水蓝色的绸缎掩映着一片莹白的皮肤。
甚至能隐隐看见下方的红豆。
他顿感呼吸困难,胸腔内熟悉的翻江倒海卷土重来。
“昨天我被打惨了,现在才清醒过来……”白省言试图分散注意力。
斯懿却没再跟他废话,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白省言前胸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皱起眉头:“我们应该慢慢来,现在我还不太能克服……”
话还没说完,斯懿就粗暴地把枕巾塞进他嘴里,白省言彻底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低咽。
“没时间和你浪费,今天就进行最终治疗。”
斯懿抽出校服配套的皮带,不顾白省言的反抗,将他的双手捆在了床头。
“呜呜……”白省言卖力挣扎着,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和斯懿发生什么;相反,他非常渴望,但身体却没能完全克服恐同反应,此时他甚至有种濒死的痛苦感受。
斯懿完全洞察他的想法,语气温柔道:“放心宝贝,不会让你看见的。”
他用领带蒙住了白省言的眼睛。
被剥夺了视觉之后,白省言的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他听见上衣扣子崩弹而出后落地的声响,听见窗外的夜风和耳畔斯懿的鼻息。
“白省言,你就是一条披着正人君子外衣,实际上满脑子龌龊想法的贱狗。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斯懿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像在逗弄濒死的猎物。
白省言耳侧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如瀑流下,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一次见面,你握住我的脚踝的时候,是不是嫉妒霍崇嶂能……?”斯懿的语气带着恶劣的笑意。
白省言心中最隐秘的想法被洞穿,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却又被斯懿无情压制。
“让我想想,你还想在医院病床上弄我,把你那玩意塞进我嘴里。”
“你是不是还幻想过和霍崇嶂一起弄我,是在教室还是寝室,嗯?”
斯懿的话如同一柄利刃刺穿白省言的伪装,原来他那些阴暗潮湿又自以为隐藏得毫无破绽的渴望,在斯懿眼中早就无所遁形。
“呜呜”白省言痛苦地低哼了几声,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心脏都要从肋骨中窜出来。
斯懿却毫无同情之心,抬手扇在他看似斯文的脸上:“现在给你机会,你还要装什么?白省言,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白省言的大脑仿佛被撕裂般剧痛,往昔灰暗的记忆纷沓而来,譬如生下他之后各自出柜的父母,譬如来自亲戚们讥讽的暗讽,譬如祖父迁怒之下,他被藤条陪伴的惨痛童年
但他最后还是爱上了一个男人。
白省言疼得后脊的肌肉都在抽搐,胸腔里翻腾的空气要让他窒息,昏沉恍惚和剧痛之中,他似乎在意识深处看见了斯懿的脸。
他长得真好看,日光将金辉镀在纤长的眼睫,瓷白的脸上笑意淡淡,长着一双看来清纯但又暗藏风情的眼睛。
白省言想起了与斯懿的初识。
他好喜欢斯懿啊,在第一眼就特别喜欢,愿意为他违背家族的期待,打碎挚友的信任,甚至背弃自己的阶级的那种喜欢。
他想要斯懿。
斯懿感受着身下膨胀的热意,玩味地低头打量了小白省言,作为纯种的东方男人,他的尺寸相当傲人。
小说里都没治好的恐同和养胃,轻松被他治愈,谁是真正的神医一看便知。
斯懿嗤笑一声,果断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虚了
屋外有行人的脚步声,有猫咪打架的惊叫,还有清风吹动树梢的响声。
屋里的白省言晕头转向。
他进行过检索并阅读了许多资料,知道两个男人做之前需要进行准备工作,譬如用手指。
但此刻他正体验着炽热的挤压感,颤栗从毛细血管迅速蔓延到后脊的神经,耳畔是斯懿的叹息。
斯懿竟然提前完成了准备工作。
白省言仿佛被天降大奖砸中脑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得到斯懿的认可所带给他的快乐,远远超过身体层面的接触。
白省言的呼吸愈发沉重,想象着斯懿此刻是如何在他身上扭动,那双漂亮的杏眼或许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眼角泛起红晕,贝齿咬住唇瓣。
斯懿也是喜欢他的,斯懿也想和他做。
想到这里,白省言爽得头皮发麻,完全忽略了身上伤口的疼痛,控制不住自己。
啪——
又是一个巴掌落在脸上。
“你只能坚持十分钟是吗?”耳畔响起斯懿嫌弃的声音,“我都没好呢,你怎么好意思?废物!”
白省言委屈地“呜呜”两声,他只是个连鹿都很少的处男,蛇得快也正常。
斯懿懒得为他着想,甚至没让他出来,继续狠狠地碾压起来。
白省言很快又有了反应。
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这次必须让斯懿先爽。
但斯懿的技术实在太好,是那种兼具节奏感和力度的扭动,而且很会夹和叫。
恰到好处又充满暗示的话语弥散在耳畔,白省言浑身血液都往下涌。
他快要崩溃了,斯懿一夹他就想蛇,又要咬紧牙关憋回去。
竭尽全力坚持了二十几分钟,他感到小腹沾上滚烫,斯懿终于没再骂他。
白省言深受鼓舞,低吼一声,遵循着本能向更深处进发,那些斯文禁欲的伪装都被撕碎,他只想狠狠地干斯懿。
从午后直到深夜,两人完全没有休息。
隔着领带,白省言感到周围的光线彻底黯淡,屋外似乎有夜行鸟类的叫声。但他爽得失去了时间概念,也完全感觉不到累和饿。
第不知道多少次释放后,斯懿终于停止了动作,语气带着倦怠:“别弄了,我够了。”
白省言感到身上一轻,精神却陷入了深深的空虚。
斯懿拽掉遮住他双眼的领带,又拿出快要被咬破的枕巾,白省言这才看清了屋里的状况。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而斯懿的皮肤白得反光,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器。
瓶口变成他的形状,还在往外溢出奶油。
“抱我去洗澡。”斯懿解开床头的皮带,懒洋洋地踹了白省言一脚。
白省言的视线却完全无法挪移,身侧的斯懿美得惊心动魄。
半阖的杏眸氤氲着餍足的慵懒,瓷白的肌肤从内里透出桃花般的绯色,每一寸都焕发着情事过后的鲜活生机。
他突然想起曾听过的东方传说,妖精会化成美人榨取书生的阳气,直到书生成为枯骨
算了,榨就榨吧。
白省言没有听从斯懿的命令,而是直接将他摁倒,暴烈的吻落在对方唇上:“我想看着你弄一次。”
结果是继续做了一整晚。
从床上,到穿衣镜前,到书桌旁,再到浴缸里。
白省言食髓知味,索取无度,俨然是要牡丹花下死的做派。
即使和布克,斯懿也没经历过这么频繁的情况。差。点。失。jin。
果然最压抑的最强烈,最渴望的才要佯装排斥。
最后斯懿忍无可忍扇了白省言两巴掌,才终于让这家伙停下
两人睡到午后才醒。
斯懿恢复很快,虽然腰有点酸,但整个人神采奕奕。
白省言则肉眼可见地虚了。
双唇苍白,脸颊凹陷,看起来精神不济。
斯懿利落地翻身下床,漂亮脸蛋白里透红,神态是掩不住的滋润:“都说了让你克制点,医学知识学进狗肚子里了?”
白省言悠悠叹气,确信自己是遇到妖精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斯懿来自别的时空,很可能是从《聊斋》穿来的。
他决心不能继续放纵,又恢复了禁欲克制的神色:“我们以后还是精神恋爱为主。”
斯懿白了他一眼:“谁忍不住谁是狗。”
白省言斩钉截铁地点头:“我应该每个月一次就够了。”
斯懿玩味地挑眉,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娇嗔道:“老公,我饿了。”
白省言莫名舔了下嘴唇。
斯懿:“嗯?”
“我,我让他们上菜。”白省言颤抖着站起身来,踉跄走出房门。
半小时后,佣人们推着丰富的餐食走进客房。
主食是种极细的面条,显然是东方特有的食物,白省言自告奋勇要亲自为斯懿煮面。
厨师和佣人们集体感慨:“从来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您太有福气了!”
斯懿红润的脸蛋上云淡风轻,没有半点感恩感动的意思。
“我喜欢吃硬一点的面,鸡蛋要溏心的,别加葱。”斯懿有恃无恐地使唤少爷。
白省言态度很好,有求必应,恭恭敬敬地把大盘小盘摆在斯懿面前。
斯懿相当满意,他就喜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贤惠是种宝贵的品质。
霍崇嶂的位份又可以往后移了。
然而斯懿刚拿起筷子,又被白省言叫住。
“我教你用筷子。”白省言双臂环住斯懿,右手握住他持筷的指节,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际:“拇指固定这根,食指控制力道”
不仅贤惠,还会勾引人。
斯懿欣赏他这份心,于是佯装出笨拙生疏的姿态,被白省言顺势搂进怀里。
折腾了五分钟,面还没吃到,斯懿的后背就莫名被顶了一下。
白省言欲盖弥彰:“刚才一不小心把调味罐揣进口袋了,哈哈。”
斯懿看破不说破,索性用叉子吃完了这顿饭。
两人起床的时间太晚,早饭刚结束天就已经黑了。斯懿和白省言明早都有早课,于是决定今晚返回德瓦尔。
离开前,白省言要参加白氏医疗的高管会议,斯懿独自留在房间,顺便处理野草社的各种事务。
勤工俭学项目进展顺利,特优生们已经顺利入职超过一半的岗位。
入职名单里,斯懿看见不少熟悉的名字,譬如安森得到了一家食品企业的质检岗位,即将从饿得卖血变成撑得想吐。
斯懿还看见了阮圆、丹尼等人的申请,开学以来事务繁杂,他还没来得及和两位小朋友沟通。
还好很快就要到社团招新的日子。
想到如此,斯懿开始撰写招新企划,顺便回复社员们层出不穷的问题。
其中最常见的问题竟然是:【我们能让斯懿重新加入野草社吗?他太漂亮/聪明/魅魔】
斯懿回复:【当然,我会尽量努力。】
众人齐齐赞美:【社长还是太有实力了。】
斯懿正忙得不亦乐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正是安森发来消息。
安森:【哥,霍崇嶂来了,问我你怎么不在寝室,怎么处理?】
斯懿:【给他找点事做,或者直接赶走。】
安森:【他把地拖了整整三遍了,再拖下去就打滑啦。[图片][图片]】
图片里霍崇嶂身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熟练地握着拖把,神色阴郁。
斯懿深感欣慰,以后布克收拾杂物,白省言做饭,霍崇嶂扫地,岂不快哉。
他略作思考:【让霍崇嶂顺手把公厕和浴室也拖了吧。】
安森:【不愧是你,明智。】
几分钟后,绿藤论坛出现热帖:【半夜不敢独自一人上厕所怎么办?】
【0L:主播坐标特优生宿舍,每层楼共用一个厕所,但今晚里面有脏东西,我不敢上厕所,怎么办?】
【1L:我前几天给老婆送了柚子叶和火盆,可以借用一下,能驱邪的。】
【2L:得了吧,我怀疑就是sy招来的脏东西:[霍崇嶂背影.jpg]】
【3L:是他的话,我之前送了油和套,你拿给他可能有奇效。】
【4L:FBI说我再看这种照片就操纵手机炸死我。】
【5L:退!退!退!】
【15L:有没有野草社的朋友,咱们上去就是一个滑铲,直接把邪祟吊路灯。】
【16L:同志,人家的保镖都在门外守着呢。】
【17L:少爷之前低于五百万的车都不坐,现在竟然主动扫厕所,某人恐怖如斯。】
【18L:我老婆牛逼,那咋了?】
【188L:我老婆牛逼,那咋了?】
【250L:只能提醒楼里的各位保护好号子了,这楼百分之一万被删帖封号的。】
按照绿藤版规,F4的姓名不能提及、照片不能发布、轶事不能讨论。
自从斯懿来到德瓦尔,已经间接导致了两千人被禁言。
然而,这条公然发布霍崇嶂照片的帖子,却迟迟没被删除。
因为白省言在忙着和斯懿亲嘴。
宾利车厢宽敞,司机识相地拉上隔板,斯懿跨坐在白省言腿上。
金丝眼镜遮不住渴求的神色,白省言握住斯懿的窄腰:“他们松口了,能接受助学贷款的利息从6.53%降到4.55%。”
虽然发自内心觉得这是条艰难危险的道路,他还是选择站在斯懿这边。
“剩下的就看崇嶂的了,至少白氏不会反对。”白省言咬住斯懿的下唇,一手握住腰下的饱满,唇舌热烈交缠。
虽然这个数字比米兰达的主张低一些,但斯懿明白,这已经是目前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此前波州助学贷款的最低利率是5.45%,而这是十年前的数字。
如果此举成功,波州数以万计的特优生们可以在毕业后少还几年贷款,提前拥抱自由的生活,得到选择挚爱的事业的权利。趁他们还年轻。
“宝贝,你真棒。”斯懿没有吝啬夸奖,指尖穿过白省言梳理整齐的黑发,轻轻抚摸起来。
经过半天休息,白省言的精力恢复不少,完全淡忘了午后的虚脱和信誓旦旦:“以后每周三出去开房,可以吗?”
等待他的是斯懿的耳光:“你是狗吗?”
白省言握住斯懿的手,亲了又亲:“我是,我是。”
轿车抵达德瓦尔停车场,两人又在车里恋恋不舍地亲了半个小时,虽然他们明天就会相见。
挥别白省言后,斯懿步履轻快地回到寝室。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道凝结着黑色怨气的高大身影,双手青筋迸露,紧握着拖把的木柄。
原来真正的狗在这儿呢——
作者有话说:哈哈,不知道最后能留下多少,且看且珍惜
第38章 爽了
明明是盛夏时节,寝室里却仿佛严冬般肃杀,安森早已不知所踪。
霍崇嶂高大的身影伫立在中央,拄着他的拖把,周身黑气宛如实质。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侧过身来,英挺的五官投下浓重的阴影,高耸的眉骨压住双眼,看起来英俊又刻薄。
卿本佳人,奈何兄弟们都撬你墙角。
“呵。”霍崇嶂冷哼一声,缓缓扬起眉毛,“又去哪玩了?我等了你好久。”
当然是去玩你的好兄弟啦。
斯懿暗自腹诽,但还是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杏眼仿佛垂着泪:“崇嶂,是白少找我有事。”
霍崇嶂对他这幅样子毫无抵抗力,立刻哈特软软,几把硬硬。
他强压住心中翻涌的躁动和愤怒,声线低哑:“他又跟你表白?”
斯懿轻咬住唇瓣,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么?上次是我打扰你们了。”他试图佯装毫不在意,语气却难掩嘲弄之意。
“还没有。”
斯懿的双颊仿佛刚成熟的水蜜桃般红润,眼睫像被雨水淋过般颤动。
霍崇嶂彻底忍不住了,抬手捏住斯懿的下巴,把他抵在墙上狂亲。
“我就知道你还是更喜欢我。”霍崇嶂的呼吸愈发急促,牙齿在斯懿下唇狠狠地磋磨,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
相比白省言,霍崇嶂似乎做什么都更粗暴。
斯懿虽然欣赏这种人面兽心的宝贵品质,但昨晚被白省言干了六次,现在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连抗拒的动作都不需要表演,他推开霍崇嶂:“别这样,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白省言那家伙,和太监有什么区别?”霍崇嶂并不服气,强硬地箍住斯懿的窄腰,把斯懿的舌头都吃痛了。
“他有的我都有,我还能把你弄爽。”又开始口不择言。
斯懿叹了口气,躲开对方的牙齿:“可是他愿意接受米兰达的提案。”
霍崇嶂这才放缓攻势,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
他之所以找到斯懿,就是为了说服他放弃米兰达的提案。他舌战群儒这么多天,股东们的态度依旧没有动摇。
毕竟是每年几个亿的收益,谁又会为了几个特优生们的利益放弃呢?
霍崇嶂其实很能理解他们的顾虑,辩了几轮便态度缓和,试图通过说服斯懿解决问题。
“白家会因此每年少赚至少六亿联邦币,你别被白省言骗了。”霍崇嶂的语气像在教训小孩。
斯懿早猜到霍崇嶂会这么说,回击道:“可他至少知道我想要什么,而且愿意为之努力。崇嶂,这就是尊重。”
“你是在为了他说话?!”霍崇嶂开始压抑不住愤怒。
斯懿无辜地垂下眼睫,表示默认。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就随口唬你两句,你就这么容易被骗?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斯懿随口道:“他陪我吃了午餐。”
虽然是在做了一整晚之后。
霍崇嶂立刻哄堂大孝:“你可是有夫之夫,你怎么能随便跟别人约会?你要詹姆斯在天之灵怎么想!”
斯懿:“那我和你”
霍崇嶂理直气壮:“我和我爸没有任何区别!”
斯懿这才注意到,霍崇嶂甚至变换了发型,他把额前黑发剪短,显得鬓角长了些。整个人少了锐气,看起来更加成熟。
连发型都和詹姆斯一样了。
嶂嶂类卿。
可惜斯懿对詹姆斯也没什么感情,略作思考之后,干脆利落地给了霍崇嶂一巴掌。
霍崇嶂捂着脸,呆立在原地。
“詹姆斯一定会支持米兰达的提案,而不是把我当成被骗的小孩!你既不懂詹姆斯,也不懂我,你的模仿非常拙劣!”
斯懿的声线微微颤抖,眼中的失望几乎化为实质。
霍崇嶂试图争辩:“我已经很努力劝说他们”
“光动动嘴皮子有什么用。”斯懿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霍崇嶂英俊而刻薄的脸泛起病态的潮红,彻底止吠。
经过前几次的周旋,斯懿已经清晰意识到,训霍崇嶂就像训一条哈士奇。
你以为他学会了,其实并没有。
终归是欠打。
霍崇嶂还未来得及反应,斯懿夺过他手中的拖把,木柄狠狠抽向被西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
霍崇嶂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面上。
“你可是霍亨家的大少爷,利诱也好,威逼也罢,这些手段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叽叽歪歪有什么用,你是废物吗?”
斯懿抬起右腿,皮鞋底隔着挺括的西裤面料,狠狠碾过霍崇嶂大腿被击中的部位。
出乎意料的是,霍崇嶂没有暴怒,反而痛苦又陶醉地闷哼两声。
斯懿这才发现,他把西裤都撑起了明显的轮廓,似乎还湿了。
他回忆起对方在议会桌底咬住自己脚踝的样子。
糟糕,一不小心让他爽到了。
似乎看出斯懿收手的意图,霍崇嶂再也顾不上大少爷的做派,握住斯懿的脚踝,像条狗般卑微祈求道:
“再打我几下,我好难受”
斯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被我训是要支付报酬的。”
“我帮你搞定教育法案,我帮你说服他们,不择手段。”霍崇嶂挣扎了两下,身体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阶级的忠诚。
自从在市政厅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就一直沉沦在极致的快乐和痛苦中。
以往,他只要看着斯懿的照片就可以弄出来,但如今不被斯懿亲自踩两脚,就一直胀痛难以释放。
他快要憋疯了,这也是他迫不及待从庄园赶回的原因之一。
“真的?”斯懿足尖上挑,鞋头抵住霍崇嶂的下颌,迫使他的头颅仰得更高。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滚动:“最多一个月时间。”
“贱狗,把衣服脱掉。”斯懿嗤笑一声,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二十分钟后,霍崇嶂衣衫凌乱地躺在地板上,锻炼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上是道道暗红色的鞭痕,黑色西裤更是黏黏糊糊分外狼藉。
斯懿完全是长在他的性癖上,纯洁又妖冶,热情又冷淡,还非常善于虐人。
霍崇嶂痴迷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胯间隐隐颤抖:“好爽”
斯懿随手扔掉皮带,嫌恶地扭动手腕,居高临下俯瞰着霍崇嶂:“滚出去,把那群股东搞定。”
第二天一早,斯懿准时赶到行星法理学课的教室。
白省言到得更早,在前排坐得笔直,金丝眼镜一丝不苟地架在鼻梁上,神色疏冷克制。
就是脸有点青,似乎精神不振。
他的目光悄无声息落在斯懿身上,又很快收了回来,两人连招呼都没打。
斯懿快步走向角落里的座位,刚摆好电脑和课本,就看见教室门口出现一道高大落拓的身影。
霍崇嶂在跟班们的簇拥下走进教室,看起来神采飞扬,前些天的颓然一扫而空。
路过白省言时,他停下脚步,拿捏着阴阳的语调:“老白,好久不见。怎么脸色这么差?”
一定是昨天被斯懿拒绝,深受打击吧。
白省言神色淡然:“没这么夸张,上周刚见过。”
霍崇嶂勾起嘴角,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人啊,太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会很痛苦。”
白省言点头:“你想通了就好,不然我还要担心你的感受。”
霍崇嶂感觉怪怪的。
他向角落里的斯懿投去征询的目光,但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看书,没有搭理他俩的意思。
“呵。”霍崇嶂轻笑两声,不再和白省言计较。
落座后不久,三体人教授走入教室,目光略过两位精心打扮的大少爷,径直落在角落里的斯懿身上。
“你起来回答问题,答不出就罚站。”没有任何开场白,也不在意其他学生感受。
斯懿合上课本,淡定起身。
白省言和霍崇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斯懿身上,他们都知道,斯懿过去一周几乎没时间学习。
耽于男色。
教授毫不手软,提出的问题跨度极大,从基础法理学知识到他独创的神乎其神的宇宙环境治理问题。
即使只是作为旁观者,听着也头晕脑胀,有种用偏微方程买菜的感觉。
然而斯懿依旧对答如流,不仅能准确回答教授的问题,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将教授十年前发的论文拎出来溜溜。
教授深受感动,颇有高山流水觅知音之感,在斯懿回答完毕后,久久沉默。
两位少爷也深受震撼,都为自己有如此优秀的老婆感到骄傲。
下课之后,霍崇嶂赶回庄园继续舌战群雄,白省言还有医学院的实习,和斯懿交换眼神后匆匆离开。
斯懿难得清静,独自去食堂吃饭。
德瓦尔内有多达十三个食堂,从最廉价的炸鸡汉堡,到请来米其林大厨的高档餐厅,应有尽有。
斯懿口舌之欲不重,去特优生聚集的食堂点了份沙拉。
他刚落座在靠窗的位置,就有几个特优生状若无意地围了过来,彼此交头接耳,看起来不算坦荡。
斯懿随手握紧餐盘里的不锈钢叉。
“你知道吗,我拿到辉达芯片的实习了!”其中一个特优生突然放大音量。
另一个特优生捧哏道:“天啊,你GPA才3.8,怎么可能去全球第一芯片大厂实习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加入了野草社啊。我想向你介绍我们的新社长狄更斯先生,他为人仗义,资源丰厚,慷慨大方。就算是曾经离开社团的成员,他也随时欢迎回归”
“我们也想加入野草社!”其余几个特优生大喊起来,目光时不时瞟向斯懿。
斯懿松开掌中的叉子,为野草社的未来感到光明——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久等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招新
“狄更斯是谁?”
M酒店的kingsize大床上,白省言从后箍住斯懿的窄腰,奋力耕种。
斯懿回过头,眼角扬起几分戏谑的神色:“不认识啊。”
“论坛上有人说你们很熟,我删掉了。”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白省言皱着眉猛顶了两下。
“哦,好像是我的追求者之一吧。”斯懿配合着叫了两声,随口应付道,“你知道的,我的追求者特别多。”
“我看他们说,狄更斯和你的关系非凡,可能也是误会吧。”
“宝贝,至少今夜我是最偏爱你的,好好珍惜。”斯懿朝他抛了个媚眼,“刚才的位置多顶几下。”
白省言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深知斯懿绝非池中之物。他像是蝴蝶,随时能够伴着一阵风翩然离去。
所以只能在他停留时好好珍惜。
他不再多问,继续努力顶撞。
斯懿能感受到白省言的诚意,但他确实在这方面和布克有些差距。
如果是布克,他是没有余力多做思考的,会在极高的频率和疯狂的力度中逐渐丧失理智。
但是和白省言做,他还能分心考虑一下野草社的未来。
三天以来,他经历了各式各样的“骚扰”。
譬如突然有人在校园里拦住他,满脸热切道:“同学,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我,但真爱一个人是拦不住的!”
斯懿问:“所以我该v你50?”
他说:“不,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野草社”
斯懿面带微笑耐心听完,并表示会考虑。
然后那人就遭到了霍崇嶂的小弟们的威胁,于是斯懿今天又在市政厅的厕所里狠狠踹了霍崇嶂。
霍崇嶂爽得口不择言,什么“主人”“妈妈”都喊出来了。
不过他的表现还算不错,当米兰达再次为修改教育法案呐喊时,他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依旧缄默。
众人皆知霍亨家族以及银行股东已经吵成一锅粥,在此情况下,霍崇嶂的沉默意义非凡。
不少议员的态度开始动摇,担心招致报复或打脸。
总而言之,本周的前半段进展顺利,就像是坚持了三十分钟后一泻千里的白省言。
“宝贝,三十分钟已经很棒了。”斯懿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
白省言带上金丝眼镜,又恢复克制冷静的神色:“你之前的男人们有多久?”
斯懿叹了口气:“他们都没有你聪明。”
白省言立刻会意,但并未露出失落的神色,他深知东方男人在某些方面有差距。
有差距不可怕,普通还自信才可怕。
他温柔吻住斯懿的双唇,再次把人推到。既然质量差了一点,就在数量努力吧。
两人正在再攀巅峰,斯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说布克,布克到。
【老婆,狄更斯是谁啊?是小六吗?】
竟然还是这个问题,斯懿再次为野草社的宣传能力感到震惊。
斯懿:【还不是呢宝贝,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布克:【老婆你在干什么呀,我好想你QAQ】
斯懿举起手机,拍了张自拍。
照片中的他肌肤如釉色细瓷般透出薄红,瞳孔因极致快乐而微微上移,露出些许眼白。
殷红的唇瓣半启,锁骨处印着几枚犹带湿意的吻痕。
布克没有回复。
过了一个小时,白省言都完事两次了,布克才发回一张图片,是团揉皱的纸巾和他壮实到吓人的小腹。
布克:【没事的老婆,我会当成是我做的QAQ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快乐呀。】
斯懿:【爽着呢。】
布克:【好耶,爱你!】
在野草社众人的努力下,“狄更斯”这个代号响彻德瓦尔校园。
就像是明星们炒cp,他们脑补出了狄更斯和斯懿的种种爱恨情仇,坚信狄更斯是个像斯懿一样富有魅力的神秘男子。
不然狄更斯怎么能有自信让斯懿回到野草社?
而且,面对社员的宣传,斯懿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抗拒,比面对霍崇嶂脸色都和善。
这就是强者间的双向奔赴。
野草社社员们自发嗑了起来,并借此宣传招新。
仅仅一周时间,狄更斯这个名字甚至传进了F4和远在西海岸的布克耳朵里。
为了能接住这波天降流量,斯懿在周四晚组织了临时会议。
招新日是德瓦尔影响力最大的校园活动之一,几百个社团各出奇招,奇才奇葩层出不穷。
更重要的是,许多知名的学生运动组织者都是从招新日崭露头角,最终走上从政之路。
斯懿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社长,我想确认一下,咱们的展台负责人是谁呀?我看目前只写了我们几个负责人,您会亲自出马吗?”
说话的是斯懿激推·一周拍摄1G物料·梦男·平生最恨霍与白·宣传组长。
斯懿伪装出低沉的男声,似有若无地浅笑:“说不定有惊喜。”
宣传组长倒吸一口凉气:“老大,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晕倒的。”
斯懿语气淡然:“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特优生,和大家有相同的追求,我们共同努力就好。”
宣传组长:“社长抱歉,我不同意。斯懿是谁?斯懿是德瓦尔校草校花一体机,F4心中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身负禁忌的神秘美人,有颜有头脑的传奇学神斯懿这两个字太重,即使是您,也承受不起。”
外联组长突然发话:“住口!难道我们的社长不够伟大吗?没有社长,谁能有勇气革除陈弊,谁能创造这么多勤工俭学岗位?”
宣传组长:“此言差矣,社长虽牛,和斯懿还是略有差距。”
外联组长:“你肯定没见过那些HR从鼻孔看人到毕恭毕敬的变化!所以你不懂社长有多牛!”
宣传组长:“别蹭我老婆热度,圈地自萌不好吗?!”
外联组长:“饭圈男收不住味了是吧?急了,他急了!”
两人的争吵愈发激烈,很快到了互相问候家人的地步。
斯懿暗自叹气,没想到短短一周时间,连毒唯都分化出来了。
“各位,”会议室里响起低沉神秘的男声,“我和斯懿是很好的朋友,大家不用动怒,我们的目标是团结协作,把招新日办好。”
“啊”会议室里突然传来一道纤细的女声,之前都没怎么发言,斯懿认出是后勤组长。
斯懿:“有问题可以提出,不用担心。”
女生小声道:“原来我嗑的都是真的咳咳,社长你和斯懿什么时候能亲嘴?”
斯懿:
两天后,招新日在沸沸扬扬的传闻和猜测中如期来到。
全校共有240多个社团参展,按照社团主题从A到Z分组,规模大的社团排名靠前。
编号为A的是校内民意组织,可以直接对校长选任、基础设施建设、课程安排等核心问题建言献策,目前只有学生会编号为A01。
野草社式微多年,目前的注册信息还是“植物爱好者社团”,编号W13。
招新日当天,各大社团按照编号摆摊,展示社团特色并吸引潜在社员。
斯懿是在仓鼠社团和猫咪协会中间找到野草社的。
左边社团负责人:“吱吱吱。”
右边社团负责人:“喵喵喵。”
中间摊位的众人大惊失色,有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面色潮红、呼吸困难,直接晕倒在地。
剩余众人大喊:“老婆!!!”
斯懿维持着清冷纯洁的白月光形象,轻咬了下嘴唇,微笑着对众人挥手:“你们好,我是法学院的斯懿。”
众人:“老婆!!!”
斯懿乌黑润泽的杏眼因笑意弯起,脸上却浮现半分羞涩:“这样不好,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了。”
靠,别人的老婆,更迷人了。
无论是狄更斯毒唯还是cp粉还是普通社员,此时都拜倒在斯懿的西装裤下。
“学长先坐!”
“懿宝你要喝可乐还是雪碧?”
“你肩膀会不会酸啊?我帮你揉揉!”
“滚啊,我要先和学长合影。”
“不好意思冒昧了,请问你需要小三吗?”
一片喧嚣中,斯懿优雅地坐在展台正中。
野草社的展台不算花哨,简要地说明了社团促进特优生平权的核心追求,然后列举了取得的种种成绩。
实话实说,放在五颜六色无奇不有的展台中间,并不算非常醒目。
譬如,以招徕贵族学生闻名的击剑社,就请来了大名鼎鼎的霍崇嶂少爷坐镇。
少爷身穿击剑服,轻松出剑将挑战者挑落马下,也吸引了大批贵族迷妹迷弟的尖叫。
好在斯懿颇具先见之明。
许多尚未入社的特优生都在勤工俭学项目中得到了岗位,此刻都在自觉排队登记。
不需要铺张的装饰和表演,超长的排队人群就是最好的招牌。
随着因为好奇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斯懿在为野草社站台”的消息也立刻传开,引得更多人围观。
招新日开始不过半个小时,野草社前便围满长枪短炮和人群,仿佛有明星出席。
斯懿面带微笑,言辞恳切地回答着各种关于社团的问题,顺便配合签名和合影要求。
“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签售呢。”挤不进去的贵族学生酸溜溜道。
“是啊,”曾被斯懿制止霸凌的贵族学生满脸不爽,“要不野草社改名斯懿社吧,就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特优生。”
“距离咱们的学生会还有十万八千里,倒是先装起来了。”
“乡毋宁就是这样的了。”
“要不我们给他添点乱子?譬如泼点墨水或者把电拔了”
贵族学生们正满怀不屑地窃窃私语,却听到周围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诧异地四处张望,发现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穿着击剑服的高大男人,宽肩窄腰,神色阴郁。
霍崇嶂阔步走到斯懿面前,嘴角微微扬起,做出一副两人很熟的样子:“帮我登记一下。”
贵族学生们脸都绿了,所有围观学生都仿佛下巴脱臼,惊得合不拢嘴。
在一片“卧槽”声中,斯懿抬眼看向霍崇嶂,云淡风轻的表情:
“抱歉同学,我们只招特优生的。”——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佩服霍少坚持耍帅。
第40章 F3
斯懿的话刚一出口,周遭便传来阵阵惊呼。
虽然围观人群在竭力压抑震惊,但放眼整个联邦,围观过霍崇嶂吃瘪的人可能都数不满一双手。
此刻他们竟然有此殊荣。
霍崇嶂的嘴角抽搐两下,显然没想到斯懿能公然拒绝他。
他不是刚喊了斯懿“妈妈”吗?妈妈怎么能这么狠心!
霍崇嶂略作犹豫,决心不能丢人。
他握住怀中重剑的剑刃,缓缓向斯懿伸出剑柄。
冰冷的金属剑柄撑起斯懿精致的下巴,霍崇嶂的棕眸深邃阴郁,嘴角带着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嗓音低沉:“我就要加入。”
他的个子很高,宽而直的肩膀拓下深沉的阴翳,将斯懿的面容完全笼罩其中。
斯懿无措地睁大双眼,流露出几分惶恐的情绪。
“霍少,要不您填一下表格吧”其他几个社员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把表格推给霍崇嶂,想要帮斯懿解围。
霍崇嶂语气带着三分轻蔑、两分凉薄:“我就要他给我。”
斯懿的唇瓣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坚定:“一直以来,野草社都只允许特优生加入。”
霍崇嶂指尖搓动剑刃,挑弄着斯懿的下巴,仿佛欣赏工艺品般细细观赏。
沉浸在霸总强取豪夺小白花的剧情中,众人的喧嚣声渐渐消散,脸上露出或幸灾乐祸或担忧的神情。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滑:“我不能成为你的例外么?”
斯懿轻咬住颤抖的唇瓣,乌黑润泽的漂亮眼睛无助地看向人群,似乎在等待英雄救美。
不少男学生被他看得心猿意马,幻想自己能挺身而出抱得美人归。
但他们要面对的可是霍崇嶂,德瓦尔鼎鼎大名的F1,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啊!我和你拼啦!”
人群中传来一声略显稚嫩的怒吼,在霍崇嶂余光看不见的角落,有瘦小的身影朝他狂奔而来。
阮圆一拳打上了霍崇嶂的左肩。
他其实是想打脸的,已经尽力了。
霍崇嶂常年坚持健身,还参加过不少格斗训练,这一拳只能让他身型摇晃。
他不耐烦地垂下双眸,冷哼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关你屁事!”阮圆又给了他一拳,“特优生的事你也非要掺和是吗,你要是闲得蛋疼再把厕所刷一遍吧!”
听见刷厕所,霍崇嶂脸色不太好。
他不太关注论坛,还以为没人知道这件事。
保镖们一看少爷神色不佳,立刻蜂拥而上,把阮圆给拽走了。
斯懿维持着仰首的姿态,冲阮圆轻挑了一下眉毛。
对方的圆脸莫名红了。
按照原书剧情,霍崇嶂在击剑社招新日邀请阮圆上台与他对决,然后仗着对方不了解贵族运动,轻松将其挑落马下羞辱一番。
现在倒好,由于斯懿的出现,F1至今不记得原书受的名字。
而原书受深受斯懿鼓舞,敢于挥拳砸向贵族少爷。
一片混乱,也很有趣。
霍崇嶂的目光重新落回斯懿脸上:“你认识他?”
斯懿悠悠叹了口气,睫毛轻轻颤动,眸中顷刻间盈满水光:“请你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霍崇嶂爽死了。
他就喜欢看斯懿求他和虐他的样子。
他正犹豫着接下来怎么演,又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这只手骨节修长而分明,十分好看。
“崇嶂,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再去别的社团转转。”白省言依旧是冷淡克制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看不出情绪。
霍崇嶂有些咬牙切齿:“好兄弟,你不是在开董事会吗。”
“提前结束了,来凑个热闹,你别总欺负人家。”白省言推了推眼镜,放大几分音量,“他毕竟是你养父之前的未婚夫。”
贱人。霍崇嶂暗骂一声,白省言故意戳破这层关系,就是为了让他下不来台。
他苦笑两声,讪讪地看了眼斯懿的漂亮脸蛋,收回剑柄。
白省言向前两步,停在斯懿面前,语气克制:“抱歉,祝你们招新顺利。”
斯懿有些戒备地瞥了他一眼,单薄的肩膀止不住颤抖:“谢谢你。”
白省言隔着眼镜冲他眨了下左眼,拉着霍崇嶂离开。
随着两位少爷的离去,野草社门前的人群开始散去。霍崇嶂的保镖们留在原地,督促每个围观者删掉照片和录音。
阮圆毫发无损地回到展板前,一脸不爽。
他上次见到斯懿,还是在枪击案当天。此后他和斯懿各自忙于开学事宜,一直没来得及联系。
没想到再次相遇,是在这么晦气的情景。
阮圆挥舞拳头:“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斯懿温柔地垂下眼睫:“打人也是技术活。加油呀,小同学。”
“刚才,呃,怎么回事?”他亲眼见识过斯懿砍人如砍菜,看不懂这出强取豪夺的戏码。
斯懿勾起嘴角,在他耳边小声道:“在逗狗玩呢,宝宝。”
阮圆的脸突然红了,想起斯懿和那个大个子的贴身热吻。
他在斯懿耳边支吾道:“原来还有一个啊……这个感觉不如那个。”
斯懿轻声叹息:“刚才那两个都是呢,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阮圆维持着倾身的姿势,瞳孔似乎都缩小了几分,明显是后台死机了。
斯懿揉了揉他的头,进行强制重启:“乖,把表格填了,我们之后再说。”
打发走阮圆之后,风波暂时归于平静。斯懿维持着小白花的姿态,带着浅浅笑意继续招新。
不过一个上午,野草社就收到了多达两百份入社申请。根据前线消息,编号A01的学生会也不过只比他们多收了五十份。
学生会是贵族学生的聚集地,其中特优生数量不到10%。他们享有最大最显眼的摊位,甚至还请了几个歌手来驻唱,和穷酸小社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如此,野草社接到的申请数量竟然与其不相上下,都要归功于斯懿的坐镇,以及霍崇嶂的戏瘾。
相对于上午,招新日的下午还算平静。斯懿抱着隔壁社团送来的猫,继续接见粉丝。
“谢谢你,希望能在野草社和你相见。”斯懿和面前排队的男生轻握下手,语气温柔甜美。
又送走一位之后,他略显慵懒地看向面前漫长的队伍,正巧看见道瘦高苍白的人影,遥遥缀在队尾。
那人刚一出现,排在他周围的特优生们飞速散去,使得斯懿很快就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人的头发呈乌木色,发丝微微卷起,看起来像欧罗巴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颧骨较高,鼻梁挺拔而狭窄。双眼是雾霭般的灰绿色,像是蒙着薄冰的湖水,带着某种病态的专注。
斯懿脸上表情微变,险些没能维持住完美的笑容。
虽然从没见过这鬼影般的男人,但斯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原书里的F3,名叫卢西恩·德·蒙特克,是欧罗巴某个以绘画和文学闻名的国度的王子。
他作为质子来到德瓦尔求学,象征着欧罗巴向合众国马首是瞻。
这位王子气质忧郁高贵,在写作和绘画方面颇有建树,每年都会在联邦巡回举办画展。因此吸引了不少附庸风雅的迷弟迷妹,是F4里最受欢迎的存在。
但斯懿知道,这是个麻烦货色。
他还没来得及婉拒,就听见男人用抑扬顿挫的声调道:
“突如其来的明亮,浸染你苍白的躯体/给予你像女神西比尔一样致命的艳丽。(注一)”
周围响起压抑的称赞声,有人夸张地说要把这句诗当作墓志铭。
斯懿最烦装逼的人,但还是维持着微笑:“不好意思,野草社目前只接受特优生的申请。”
卢西恩的绿眼睛钉在斯懿脸上:“我只是想要认识你,美丽的先生。”
斯懿客气地伸出右手:“那你已经认识了。”
卢西恩轻轻握住斯懿的手,表情平静。
他的皮肤苍白,能隐隐看见青蓝色的血管。整个人宛如欧罗巴传说中的吸血鬼,英俊又阴湿。
掌心的温度有些低,像是在抚摸一只冷血动物的鳞片。
“谢谢你,如果没什么别的需要,麻烦让下一位同学上来。”
斯懿快速地抽回右手,但还是被卢西恩轻挠了掌心。
斯懿感觉到他似乎把什么塞给了自己。
四周人来人往,他不方便打开,只能随手塞进西装口袋。
卢西恩离开后,招新活动彻底回到正轨。到了傍晚六点,野草社最终以收到五百余份申请告终。
维持了学生会之下第一社团的战绩。
野草社在今日之后彻底扬名于德瓦尔。
不少大社团的社长都有些眼红,在散场后阴阳怪气道:
“F4去了三个,谁都能收到那么多申请。”
“把社团当成粉丝后援会运营,肯定做不长远。他是不是打粉底了,怎么那么白?”
“某些人那个装纯的样子,我看着就讨厌……”
斯懿无视他们的议论,和其他社员收拾好物资后,径直返回寝室。
合上寝室大门回,他才掏出口袋中的东西,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斯懿展开纸片,发现这是一幅速写画。
画中之人美极艳极,含情脉脉的杏眼半阖着,露出勾人的神色。
他双臂环在只有背影的男人肩上,正在和他接吻。
画得很生动,寥寥几笔仿佛能听见当时急促的呼吸。
这是周三他和白省言去开房时的情景。
两人情难自抑,在酒店楼下的僻静处疯狂接吻。
竟然被他画了下来。
斯懿嫌弃地把画作付之一炬,想起了原书中卢西恩的事迹。
譬如躲在原书受的床底写诗,譬如跟踪原书受并用画作记录过程……
现在换成自己被纠缠。
斯懿眸光流转,并不准备放任他恶心自己。
他翻找出一条崭新的内裤,在水池中随意洗过,晾在寝室外的阳台上——
作者有话说:要不是伟大的懿宝,这些狗真是很难训啊,怪不得原书受崩溃了!
注一是阿尔伯特·萨曼的诗《今晚,你那病态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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