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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被偏执白月光缠上了》 第51章 旅行
江念棠不再继续收着情绪, 抬脸看着谢知鱼:“谢知鱼,这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他们没有对不起你。”
谢知鱼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声音晦涩:“我知道。”
江念棠挣扎了一下,发现谢知鱼依然抱得很紧,皱起眉:“那你先松开我, 我们都先擦擦眼泪,别被我爸妈还有姥姥发现了。”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谢知鱼缓缓收回手,指尖轻颤。
江念棠抽出纸巾先递给了谢知鱼, 才自己抽了一张, 擦拭眼角垂挂的泪珠, 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不爱在家裏哭,我哭了, 我爸妈也会难受, 他们会担心的。我妈妈本来就因为你我的门第之别怕我受委屈,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这些事。”
“阿棠,谢谢你在家人面前维护我。”谢知鱼试探地勾住江念棠的小指, 见她没有拂开的意思,便扣住了她的整只手, “我在谢家的时候, 从未被这样维护过。”
“你母亲对你很严格, 但如果你被人欺负了, 她应该会维护你的吧?”江念棠又抽出一张湿巾,慢慢地擦掉脸上的泪痕。
“不会。她只会觉得, 我为什么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给她添了麻烦。”提到母亲的时候, 谢知鱼的内心十分平静了,她已经将这份感情彻底剥离,像是叙述着别人的故事,“在你被你母亲安排相亲的时候,我也被我母亲逼着相亲。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公子。”
说着,谢知鱼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相亲的时候,受委屈了?”江念棠将湿巾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裏,回头看谢知鱼。
谢知鱼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泪痕,将纸巾攥在掌心,目光渐凝:“我怎么可能会去相亲?只是线上聊天时随便试探了几句,就让那个男人破防了。狗屁名门公子,不过是富贵乡裏的巨婴。装得人模狗样,撕下面具后,跟腐烂的肉没区别。”
江念棠凑近些,担忧地问道:“那个巨婴对你做了什么?”
“他跟媒人造我的谣,传到我母亲那去了,我母亲甚至没问我和那个巨婴聊了什么,就指责我不够体面。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相亲不成,也不能交恶。”谢知鱼拿起茶几上的刀,继续削荸荠,“阿棠,对于我在意的人或事,我没办法冷静下来。那个人不知道从哪裏知道了你,扬言要去看看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就和他姐姐一同设局,让他的身败名裂。名门望族在意名声,很快,他就被送到外国去,失去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江念棠哼了一声:“他活该。”
谢知鱼将削好的荸荠递到江念棠的嘴边,平静地说:“我父亲当时觉得我做得太过了。我母亲也认为,不应该做那么绝,万一那位还能回来呢?”
“明明是他的错。他是咎由自取!”江念棠话音一顿,看向谢知鱼,似是意有所指,“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知知,你说对吗?”
“是。”就像是她现在为曾经做错过的事提心吊胆,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掩盖从前的。
江念棠母亲和舒晚的笑谈声从楼下传来,江念棠站起来双手撑在窗边,和恰好抬头看的母亲对视上,她笑着挥了挥手。
“买了你爱吃的排骨”母亲手裏只提了些比较轻的蔬菜,其他的肉类基本在舒晚手裏。
“好!”江念棠快步跑下了楼,谢知鱼紧随其后。
舒晚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似是有些遗憾,轻嘆了口气。
中午,江父去钓鱼了不回来吃饭了,他只带了两个馒头和一包榨菜过去。
江母给她们做了汤面,碗筷是江念棠、谢知鱼、舒晚三人一起收拾,用水淋过后,放进洗碗机裏。
“念棠,你们已经解开误会了吗?”舒晚微笑着问道。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一声。
舒晚心中了然,看来又被谢知鱼糊弄过去了,只可惜,她目前只是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只要她找到了证据,以她对江念棠的了解,一定会和谢知鱼分手的。
“那就好。”舒晚敛起眸,语气温和,目光略过谢知鱼时,透着一丝寒意。
以前,她只是不喜欢谢知鱼这种富家千金的霸道做派。
知道江念棠父亲的事情后,她只想让江念棠和谢知鱼划清界限。
谢知鱼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她根本不在乎对错。
舒晚唯一赞同谢知鱼的做的一件事就是江念棠去走演员这条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更是因为演员往往在大众视野下,谢知鱼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困住江念棠。
谢知鱼自然也不想看见舒晚,下午,谢知鱼带着江念棠去草莓园摘草莓。
附近的果棚夏天种西瓜和甜瓜,冬天和春天就种上草莓。
可以按斤买,也可以按人头进去摘,限定时间内,在园子裏想吃多少吃多少,就是不能带出来。
大棚裏格外暖和,空气中弥漫着草莓的甜香。
一口咬下去,草莓的汁液在口腔裏迸发开。
“好甜!”江念棠的眼眸亮晶晶的,嘴唇沾染了秾艳的颜色,看上去格外诱人。
“让我也想尝一口。”谢知鱼凑近了些,江念棠从篮子裏拿出一颗,却被柔软的嘴唇堵住了嘴,唇瓣上的甜蜜汁液被一点点地舔舐干净。
江念棠脸颊染上了明显的绯色,轻轻推开了她:“这裏是草莓园。”
“嗯,我知道。老板说了,草莓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能带出来,我这是遵守规则。”谢知鱼弯起眉,一扫眉宇间的郁色。
“你……强词夺理!”江念棠别过头去,偏偏棚裏空间狭窄,去路被谢知鱼挡住了。
谢知鱼后退了一步,弯腰摘了几颗草莓进篮子:“嗯,是我的错,等回了A市,阿棠一定要好好惩罚我。”
“怎么惩罚都可以?你绝不反抗?”江念棠眼珠一转,脑子裏闪过灵光,狡黠一笑。
谢知鱼点点头:“可以。”
“好吧,那暂且先放过你。”江念棠也弯下腰,一边摘草莓一边笑。
两人摘了两篮,拿去简单清洗了一下,便坐在小板凳上,并排坐着吃草莓。
江念棠心满意足地吃着草莓,含糊道:“这家草莓又甜又大,等会带点回去给她们。”
“好。”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片嫣红的唇边,不舍地挪开目光。
要不是那边有人,她就亲上去了。
江念棠吃撑了,干脆牵着谢知鱼出去逛了一圈,才回来买了两篮草莓,散步回家。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舒晚望着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目光渐凝,一点点握紧了拳头。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初二,江母提议一家人出去旅游,舒晚因为很快就要进组了,就婉拒了这次的家庭旅游。
谢知鱼就和江母一起做了旅游规划,包括要去的景点、准备尝试的美食以及酒店。江念棠则在一旁做参谋。
姥姥在一旁听着,赞不绝口:“小鱼这孩子有前途,思路太清晰了!念念眼光也好,选的这几家餐厅看起来都很不错。”
在这种鼓励的环境下,她们很快就完成了旅行规划。
江父按照江母提前列好的清单,收拾他们的行李以及旅游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年初四,一行人出发去了W市的一座古镇,他们住在附近的民宿裏,民宿的整体装修风格偏古色古香,位置临河。
江念棠的父母、姥姥三人住在家庭房裏,江念棠和谢知鱼住大床房。
抵达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大家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休息了。
谢知鱼换好睡衣,瞥见江念棠格外专注地盯着手机看,她上前两步,手机屏幕退回了主页面。
“在看什么?”谢知鱼一脸警惕。
“没什么!”江念棠慌慌张张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却没放稳,手机从床头柜滑到地板上,她趴在床上伸手,后领却被谢知鱼拎着,指尖堪堪划过手机的一角。
“既然没什么,怎么我一来你就慌张地退出原来的界面,还要把手机藏起来?”谢知鱼将人禁锢在怀裏,沾着水珠的指尖划过江念棠的脸颊。
丝丝凉意渗入肌肤,江念棠下意识地往热源靠去,小声说:“好吧,其实我在准备惩罚。”
谢知鱼眉梢轻抬,当日她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的阿棠还真为这事费心了。
她喜欢江念棠这样。
“什么惩罚,可以透露一下吗?”谢知鱼将人转过来,面对面坐着,额间抵在一起。
江念棠亲了亲谢知鱼的嘴唇,眉眼弯弯,她伸出手指挡在两人的唇间,说:“保密。”
“好。”谢知鱼弯起唇,乌黑的眸子裏浮起一抹期待。
“那我先去洗澡了,你不许打开我手机偷看!”江念棠说。
谢知鱼微笑颔首,她很期待这份惩罚,应该会比低温蜡烛好玩。
淋浴声从浴室传来,她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助理的号码。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助理不会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
她敛起笑容,走到阳臺,才接通电话:“出了什么事?”
助理:“秋绵和路白都离开了A市。”
第52章 巧遇
就在这时, 浴室的淋浴声突然停了。
谢知鱼看向浴室的方向,目光一凛,声音更轻了:“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今天。她们去了W市。”
谢知鱼眉头紧锁, 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声音更加低沉了:“我知道了。”
助理:“那需要继续派人盯着她们吗?”
“不用,我就在W市旅行。”谢知鱼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
助理莫名脚底生寒:“好的,祝谢总旅游愉快。”
谢知鱼立即挂断了通话, 又看了一眼浴室,水声再次响起。
她解开了江念棠的手机锁屏,点开微信界面, 查看聊天记录, 尤其是宿舍群裏的聊天内容。
看起来, 秋绵和路白的确没有和江念棠聊过要来W市玩。
江念棠也没有跟她们说过。
那怎么就这么巧,同时来了W市呢?
谢知鱼不相信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 她想起了舒晚。
只能是舒晚。
舒晚告诉了她们的。于是, 她们借着旅游的名义来了W市。
接下来只需要看明天会不会“偶遇”。
W市那么大, 除非是刻意为之,否则怎么会遇到?
等江念棠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谢知鱼已经恢复了平静,目光落在江念棠沾着水滴的小腿上, 水滴沿着曲线缓缓向下流淌, 隐没在脚后跟。
“阿棠。”谢知鱼语气温柔地轻唤了一声, 走上前, 牢牢地将人拥入怀中。
江念棠总觉得谢知鱼的情绪不太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我手上还是湿的呢, 这样会把你的睡衣弄湿的。”
“湿了就湿了, 我只想抱着你, 很舒服。”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江念棠一头雾水,但也轻拍了拍她的背:“你真的没事吗?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了,一定要和我说,就算我解决不了,也能安慰你!”
“我真的没事。”谢知鱼顿了顿,还是编了个理由,免得江念棠生疑,“就是有点想幸福了。”
江念棠:“周学姐每天都有给我们发幸福的视频呀,你没看吗?”
谢知鱼的目光更加幽怨了:“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学姐?”
江念棠眨了眨眼,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那得问A大了,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学姐。但是,老婆只有你一个。”
“好。”谢知鱼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江念棠的嘴唇,将人抱回了床前,伸手关掉灯,“晚安。”
江念棠:“晚安。”
第二天,一家五口都换上了汉服,姥姥、母亲和父亲穿上了明制汉服,谢知鱼和江念棠穿着宋制汉服。
汉服是在古镇内店铺裏租的,妆造也是店内完成的。
但这裏的摄影师水平良莠不齐,网上的避雷贴数不胜数,好在谢知鱼有位认识的摄影师就在W市,最近开了一家工作室,她就将人请过来跟拍。
比起从前,江念棠镜头感好了不止一点,出片不仅快,而且效果好。
她们沿街拍了许多张,六人坐在河边的石头长凳上休息,提前开始挑照片。
江念棠和谢知鱼的脑袋几乎挨在一起,微微偏头就能亲上。
但旁边坐着家人,江念棠脸皮薄,目不斜视地盯着相机,删掉了几张废片。
“你好……”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念棠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女生,她的脸颊和耳朵通红,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走上前的。
谢知鱼蹙起眉,扣住了江念棠的手指。
女生盯着江念棠看,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江念棠吗?”
“我是,你认识我?”江念棠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女生点头如捣蒜,两眼发光地看着江念棠:“我特别喜欢你在《无声》裏的表演,好有气质!能合个影吗?”
“唉?我吗?”江念棠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她合影。
女生点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念棠不自觉地松开了谢知鱼的手,接过女生的手机,做了个比耶的手势,与女生拍了张合照。
“谢谢谢谢!”女生很激动,走的时候,还浅浅地亲了一口手机屏幕。
江念棠一转头,就对上谢知鱼幽怨的目光,连忙牵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把你忘了……”
“没事,以后会有更多人找你合照的。还会有人给你接机。”谢知鱼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瞳裏闪过一丝悲伤,“但是,不要再松开我的手了,我怕你一转身,我们就被人群冲散,再也找不到彼此了。”
江念棠挽住她的手,笑吟吟地说:“好,那我今天都不松手了!”
她继续和谢知鱼挑片子,她们挑完,就把相机给了其他三人,让他们自己挑。
临近饭点,大家前往提前定好的餐厅吃午饭。
江念棠刚坐下来,抬眼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秋绵和路白。
秋绵眼前一亮,跳起来和她挥了挥手:“念棠好巧!你也在这玩啊?”
江念棠笑着和她挥了挥手。
谢知鱼眉心紧锁,微眯双眸,指腹摩挲着筷子,向秋绵和路白投向探究的目光。
所以,不是巧合。
她们又想做什么?
江母碰了碰谢知鱼的手臂,低声问道:“念念,那俩是你同学不?好像在你的大学毕业照裏看见过她们?要不让她一起过来吃。”
刚说着,秋绵就挽着路白的手过来了,挨个叫了一遍:“叔叔阿姨阿婆好,我们是念棠的同学。我们一起出来旅行。”
路白比较内向,声音比较轻,只好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一起坐下来吃吧,人多热闹!”江母热情地说。
“不用啦,我们提前定好了位置的,就先不打扰你们。”秋绵笑着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走了。我和路白去二楼了。”
谢知鱼盯着两人上楼的背影,目光渐凝,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
“怎么了?”江念棠见她走神,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没事。”谢知鱼敛起眸,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若无其事地给江念棠夹菜,目光扫过刚才秋绵接触过江念棠的位置。
她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给江念棠整理了一下衣领,透过缝隙往裏看了看。
没有纸条。
她又瞥了一眼挂在椅背上的斗篷,依然没有。
她俯身往桌下看去,依然空空荡荡。
“找什么呢?”江念棠问。
谢知鱼眸光微动:“结账单不见了。”
江念棠四处张望了一下,指着谢知鱼的左手边:“不就在纸巾盒下吗?”
“嗯,大概是因为灯下黑才没看见。”谢知鱼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只是秋绵一人就算了,偏偏还有路白,舒晚还可能牵涉其中,她已经被路白、舒晚坑过几回。
这次,她绝不会掉以轻心。
二楼包厢
秋绵合上门,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刚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跟你有深仇大恨。”
“毕竟我上回把她耍得团团转。”路白嗤笑一声,坐了下来,扫码点餐,一边划动屏幕,一边说,“她估计又觉得我们要害她了。”
秋绵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我听舒晚的意思……念棠应该还没发现那个东西?她们现在又在外旅游,说不定旅游结束,都不回S市了。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念棠发现。”路白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越发凝重,“只可惜,我没能解出密码,不然,我就直接告诉念棠了。”
秋绵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其实那东西也不难拆,就算暴力拆开,应该不会影响裏面的内容。”
“东西是念棠的,我不能暴力拆开。况且,暴力拆开后,裏面信息的真实性会大打折扣。”路白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解出密码。在一起的日子、她们俩的生日、念棠去Q市分手的日子、拍毕业照那天,我能想到的日子,我都试了一遍,都不对。”
“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秋绵目瞪口呆地看着路白,“我连我和前男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日子都不记得了。你……”
秋绵欲言又止,为了避免感情变质,她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路白装作没听懂,放下手机:“你再看看你想吃什么,如果你不想再看见谢知鱼的话,可以慢慢吃,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离开餐厅。”
“哎?好不容易遇到,你不趁机提醒一下念棠吗?”秋绵诧异地问道。
路白轻嘆了口气:“你以为真的是巧合吗?舒晚学姐给我推荐w市的目的,就是希望我们把手账本的事告诉念棠。”
秋绵搓了搓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告诉念棠?”
路白:“他们一家人出来旅游,我不想破坏念棠的心情。再说了,你看谢知鱼如临大敌的样子,万一她先知道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再等一等吧。至少要等到谢知鱼走。”
“也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细心体贴。”秋绵点点头,没再提谢知鱼的事,转而进入了其他话题。
第53章 假结婚
谢知鱼始终没放下警惕, 目光一直落在江念棠身上,时刻关注着任何与江念棠靠近的人,包括上菜的服务员。
其他人没看出谢知鱼的异常。
但江念棠意识到了, 伸手握住谢知鱼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贴在她的耳边问:“知知,你到底怎么了?在看什么呀?”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路白出现在这很奇怪。”谢知鱼幽幽地说道。
江念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哪裏奇怪?”
“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吗?”谢知鱼眸光微动,收紧手指,“世界那么大, 怎么就刚好在同一时间, 到了同一餐厅呢?路白她真的不是喜欢你吗?”
“你是不是在醋缸裏泡大的?怎么又开始乱吃飞醋了!”江念棠轻哼一声, 小声解释道,“来这旅游是爸妈临时起意, 我们又没告诉别人, 她们怎么可能知道?今年有几个大V博主推荐了这个古镇。她们过来玩很正常。”
“可舒晚知道。”谢知鱼提醒了一句。
“就算是舒晚告诉她们的, 她们来这裏又有什么问题……等等,不对劲!”江念棠皱起眉, 警惕地看向谢知鱼,“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有把柄在她们身上, 所以不想让我和她们见面?”
谢知鱼敛起眸, 语气温和下来:“我能有什么把柄在她们身上?我只是希望, 你身边只有我。”
“吃醋吃多了也不好。”江念棠眉梢轻抬, 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强调过很多遍了, 友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幸好最终归到吃醋这一栏, 而不是继续追问她隐瞒了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给江念棠夹菜, 略过了这个话题。
一直到吃完午饭离开餐厅,谢知鱼都没有再看见秋绵和路白。
她牵着江念棠,若无其事地继续逛古镇,走路的时候目光警惕。
古镇内有一部分比较原始,还有一些商业化比较重的区域,有各种的小吃店,还有互动表演。
逛完较为原始的地方后,一行人就去商业区逛了逛,路过阁楼的时候,互动表演正好开始,主持人站在阁楼二楼的看臺上,身边站在一位穿着大红嫁衣的姑娘,手裏拿着一只红绣球。
只等着姑娘抛下绣球,接中的人就能登上阁楼,与姑娘拜堂成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念棠和谢知鱼站在最前排,根本溜不出去。
距离抛绣球还有五分钟时间,姥姥干脆坐在臺阶上,江念棠父母好奇地朝上张望。
“别看。”谢知鱼把江念棠的双手都牢牢抓住,不让她有任何接绣球的机会。
江念棠眨了眨眼,靠近了些,膝盖与谢知鱼的紧紧挨着,她笑着说:“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谢知鱼幽幽地说。
江念棠眉梢轻抬,好奇地问:“那我以后在戏裏和别人有感情戏怎么办?”
“不可以。”谢知鱼的语气格外坚决。
江念棠小声嘟囔:“那我的戏路也太窄了吧,现在的影视剧,很少有不谈恋爱的。”
谢知鱼压下心底的那阵燥郁,沉眸道:“如果你实在想演这类剧,我可以亲自组局,我和你演。”
江念棠的手依然被谢知鱼紧紧抓着,她摇了摇头:“好了,我随口一说。现在电影和电视剧都越来越难赚钱了,我没给你赚到钱就算了,还亏进去几千万,那我真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忽然,周遭的人群响起一阵欢呼,阁楼上的姑娘已经将绣球抱在怀裏,作势要丢出去。
江念棠的脑子裏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脱口而出:“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姿势特别像是篮子,很好接绣球。”
话音刚落,红色的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她们双手搭成的“篮子”裏,但凡她们离得远一点,绣球就会掉在地上,而不是她们的怀裏。
站在观众席前的工作人员一脸纠结地挠了挠头。
穿着红嫁衣的姑娘和主持人说了什么,主持人说:“那就请两位新人上臺来吧!”
工作人员就将谢知鱼和江念棠一同请了上去。
到了后臺,工作人员问:“你们是情侣吧?”
“对。我们已经结婚了。”谢知鱼说。
“那你们对这个活动感兴趣吗?就是等会你们会在刚才扔绣球的地方成亲,流程很简单,就是掀盖头。”
江念棠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婚礼吗?
她一口答应了。
红嫁衣姑娘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将红盖头和自己身上的正红色大袖衫取下来,目光在江念棠和谢知鱼之间打转:“那你们俩谁盖盖头?”
江念棠举起手道:“我来吧!”
姑娘就将手裏的道具递给了江念棠,笑着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知鱼微笑颔首:“谢谢。”
江念棠说完感谢的话,迅速穿上衣服。
姑娘又将红绸缎的两端分别递给了她们俩。
谢知鱼亲手给江念棠盖上了红盖头,牵着她回到了二楼。
江念棠的身形与原来的姑娘相似,再加上离得远,除了江念棠的家人,没有人发现换人了。
姥姥抬头一看,两眼发光,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阁楼上的她们:“我们家念棠和知鱼穿红色都很好看啊!般配,太般配了!”
穿着古装的主持人见人到位了,开始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时,江念棠与谢知鱼的头轻轻碰到了一起。
工作人员在一旁给谢知鱼递上玉如意,用以掀开盖头。
江念棠小声说:“这裏人太多了,不要乱来。”
既然已经有人能认出她了,那现在万一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们接下来的旅行可能就泡汤了。
谢知鱼只能按下钻进盖头亲一亲江念棠的心思,依着正常流程,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头。
遮住视线的红布终于被掀开,似是天光乍现一般,外面是如此明亮耀眼。
江念棠看着谢知鱼,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两颊微微发烫。
主持人在一旁抑扬顿挫地说着祝词,谢知鱼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江念棠脸上的那抹红晕:“红盖头掉色了?”
“没有……”江念棠的脸更红了。
祝词结束,主持人将提前备好的喜糖洒向观众,表演就算结束了。
江念棠和谢知鱼回到后臺,将道具还给工作人员,道了谢后就离开了。
观众臺上的人已经散去,但姥姥和父母还在那等着她们。
姥姥手裏还捧着喜糖,乐呵呵地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刚说着婚礼呢,下午就拜堂了,我们家念棠和知鱼肯定是注定的缘分!”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啊,当时,我们根本没想接绣球。”
“姥姥我都等不及要吃你们的喜宴了!”姥姥笑着说。
江念棠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说:“姥姥别急,也就两三个月的事!”
姥姥搓了搓手,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好好好!”
刚才的互动,已经被随行的摄影师全程录下来了,姥姥迫不及待地加上了摄影师的联系方式,准备晚上休息的时候,循环播放原片。
一行人游玩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想出片,就得找个人相对少的地方,但比起早上,下午的人明显越来越多,要找个合适的拍摄点相对困难。
但他们本来就不急,江念棠年后也没有工作安排,她爸妈上班时间是正月十六,还早。
到了晚上,她们聚在一块,将照片挑了又挑。
姥姥指着视频裏两人,眼底堆满了笑意:“念念和小鱼就是上镜,越看越般配。”
江母将手搭在椅子上,似是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上回知鱼来的时候,说要和我们商量婚礼事宜的,你和念棠有什么想法吗?”
“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看念棠愿不愿意了。”谢知鱼看向江念棠,眸光微动。
原本刚到江念棠姥姥家的时候,她就应该提起这事,但当时舒晚在,她就没有提。之后又出去旅游,突然提出来,又显得有些奇怪了。
江念棠红了脸,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愿意!”
姥姥戴上老花镜,翻看了许久日历,终于挑了个不错的日子四月二日,宜婚嫁。
谢知鱼见江念棠没意见,于是点点头:“那就定在这天,到时,我亲自来S市,接你们过来。”
她们古镇玩了两天,基本能拍的景点都拍了,能体验的项目也都体验过了。
初六这晚,他们正打算去下一个地方玩,谢知鱼却收到了一通电话,得知她母亲摔倒,骨折了。
“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江念棠提议道。
谢知鱼却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你父母不一定能弄明白,你还是跟着他们吧。不用因为我打扰了他们的旅游计划,我母亲的事,也先别和他们说。”
“好吧。”江念棠无奈点头。
谢知鱼直接打车去了机场,江念棠一家坐上出租车去了古镇附近的园林。
在车上的时候,姥姥就问:“怎么小鱼这么早就走了?”
江念棠只能给她找了个借口:“公司有急事,要开会,她必须本人到场。”
“她不是老板吗?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姥姥皱起眉,好奇地问道。
江念棠继续解释:“就因为她是老板,所以很多会议都需要她出席。”
母亲也点了点头,姥姥才没继续追问。
谢知鱼回到A市后,立即给江念棠发了消息:“我到了。”
彼时,江念棠正和家人逛着夜市,美食区飘来食物的浓郁香味,勾得江念棠馋虫都上来了。但是她爸妈一贯不让她吃垃圾食品,只在手工区逛,买点手工艺品。
江念棠实在有点忍不住,目光时不时移向那边,突然间,她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秋绵和路白!
去美食区的理由自然就有了。
“我看见我同学了,我去跟她们打声招呼!”说着,江念棠就跑了。
她穿过重重迭迭的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秋绵和路白面前。
路白还往她身后看了看,问道:“谢学姐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她公司有事,先回A市了。”江念棠有些诧异地挠了挠后脑,“你们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秋绵和路白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手机,手机右上方显示信号不太好,两人微微颔首。
“既然她有事不在,那我们就告诉你一件事。”
第54章 手账本
秋绵和路白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江念棠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
“当日,魏雪给你的礼盒裏还有一样东西你的手账。”路白握紧了手机,低声道。
“什么样的手账本?现在在哪?”江念棠高中的时候, 的确有一段时间沉迷做手账,但她不确定路白说的手账本是不是她想的那个。
“是六位密码锁的手账本,封面是浅绿色的,有栀子花图案。现在, 手账应该在你家的书架上。”路白顿了顿,继续说,“那本手账是你从大一开始, 一直在用的, 大二下的时候, 你还注册了一个手账的社交平臺账号。如果真相不在手机裏,那就很可能藏在手账裏。所以我留了个心眼, 只将手机邮寄给你了。”
说着, 路白将手机裏的照片给江念棠看了一眼。
江念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好, 我会回去看看的。谢谢你们。”
无论手账裏是否有新的东西,江念棠都很感谢她们。
秋绵将一串牛肉串递给江念棠, 露出笑容:“好了,难得出来一趟, 你也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吃吧, 别被叔叔阿姨看见了。”
路白扑哧一笑:“这个烤土豆片也很香!”
她将土豆串递到江念棠嘴边, 江念棠用手接了过来, 自己咬了一口,眼前一亮:“好香!”
江念棠偷吃几口, 去了一趟卫生间, 擦干嘴巴才回到父母身边。
母亲只是看了她一眼, 挑了挑眉:“去偷吃了?”
“没有没有!”江念棠下意识擦了擦嘴。
“来都来了,想吃什么就去吧。”母亲笑道,“不过,要节制点,我们吃过晚饭的,夜宵就别吃太多。”
“好耶!”于是江念棠又跑回到秋绵和路白那,跟着她们的夜市美食路线走,最后和家人彙合的时候,几乎撑得走不动路。
母亲沿街找到一家药店,给她买了健胃消食片,吃下两片才慢慢好转。
“刚才我怎么跟你说的?”母亲轻轻捏了捏江念棠的脸,“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江念棠双手作投降状。
母亲这才笑着松手。
因为谢知鱼不在,江念棠只能一个人睡大床房,心裏藏着事,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左边滚到右边。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00:08。
实在不是一个适合打电话的时间。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给谢知鱼发了消息:“你妈妈怎么样了?”
谢知鱼秒回:“没事,不用担心。”
江念棠盯着聊天框,她要问吗?
就算问了,谢知鱼也不会告诉她真相的吧?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晚安。”
谢知鱼站在医院的VIP病房裏,低眸看着憔悴的母亲,神色复杂。
医生说,她母亲的病情有所恶化,肌肉萎缩的速度在加快。
但她母亲不甘心,强撑着站了起来,最后把自己摔骨折了。
过往的恩怨随着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倪娜敲门而入,看向谢知鱼:“很晚了,这裏有我,谢总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谢知鱼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最终转身离开。
深夜,她独自一人走在空旷寂静的长街上。
其实,她一直不太理解亲生父母之间的感情。
他们应该是爱过的吧?不然母亲怎么会和他结婚,甚至将谢氏集团交给他?
可谢知鱼记事以来,就看不到他们眼底的爱,她觉得那个男人一直在僞装,直到得到谢氏集团。
忽而,掌心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江念棠给她发的消息,却是来问她妈妈的。
不是来问她的。
谢知鱼眸色渐深,盯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跃动着,迅速回了消息。
她等着江念棠的下一句话。
可是,没有。
只有这一句就截断了后续所有话题的“晚安”。
谢知鱼在对话框裏打了四个字“我想你了”,又在下一秒删掉,发了“晚安”二字。
次日傍晚,谢知鱼见到了苏醒后的母亲。
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母亲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和江念棠的家人旅游吗?”
“你是我的母亲,你出事,我不该回来吗?”谢知鱼皱了皱眉,反问道。
母亲盯着江念棠,没有说话,空气莫名陷入了凝滞。
倪娜开口打破了寂静:“是我让人联系她的。”
母亲面色稍缓,看向谢知鱼,语气平静地说:“我没事,这裏不需要你,你走吧。”
倪娜正坐在一旁给她削苹果,听见这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底透着一丝不赞同,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谢知鱼蜷起手指,声音晦涩:“母亲,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母亲语气冷淡问:“什么事?”
“我准备和江念棠举办婚礼,定在四月二号,你会来吗?”谢知鱼的目光落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她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对她的态度骤变。
明明年前的时候,她母亲将那么多事告诉她,两人的关系像是马上就要和解。
母亲仿佛没听到似的,看向窗外,倪娜却说:“她会来的。”
谢知鱼盯着倪娜,眼底的困惑更加浓重。
“好,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谢知鱼敛起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倪娜跟了出来,一直将她送到医院门口,才开口,语气裏满是遗憾:“你母亲不是有意的,她一向要强,她接受不了自己病情的恶化,看见你的时候,又会想起她年轻时犯的错。当初奋不顾身地奔向她以为的爱情,结果就那样。白白浪费了二十年的光阴,准备重头开始时,又发现自己没有时间了。”
“你的确了解她。”谢知鱼一点也不意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我的出现,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看错了人,错付了一生。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来了。”
倪娜靠在柱子上,望着谢知鱼走远的身影,长嘆了口气,回到病房:“你……这是何必呢?”
谢母缓缓闭上眼,声色寡淡:“就这样吧,总归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也有人陪着她了,她不至于太过孤单。我也被困在家庭裏半生,是时候该放手了。”
“谢珍,你的嘴怎么就跟撬不开的蚌似的,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呢?”倪娜坐在了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无奈地看着少年时的好友,“毕竟是难以割舍的母女亲情,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聊开了就好了。”
“倪娜,我和知鱼之间隔阂太多了,不是靠几句话能说开的,我们没有误会,我也不需要为我自己做过的事找借口。”谢珍缓缓闭上眼,停顿了许久,才说,“我不后悔。”
倪娜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你就是嘴硬。”
“人生就是这样的,总会遇到很多遗憾的事,我要是为了这些事日日后悔流泪,那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谢珍失笑道,“你也有遗憾的事,不是吗?”
倪娜眸光微闪,将水递给她:“喝你的水吧。”
谢知鱼原本想买去W市的机票,但她转念一想,原本定的旅游计划,就是初八结束。
现在已经初七晚上了,万一飞机再延误,她可能会耽误江念棠他们回家。不如直接乘坐飞机回S市,再将江念棠接回来。
她算准了江念棠回家的时间,买了对应的机票,这天晚上,谢知鱼只觉得身边空荡荡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做梦都是错过了飞机。
不幸的是,飞机还是延误了一个小时。
但她想,不要紧,她马上就能接江念棠回家了。
江念棠回到家,连行李箱都没收拾,步伐急促地跑进了卧室,一眼就看见了书架上的浅绿色手账本。
这个手账本是姥姥在她的升学宴上送给她的,密码是姥姥的生日550416。
她小的时候就爱玩贴纸,姥姥家的木柜子上至今还贴着许多儿时的贴纸。姥姥不懂这些,于是四处摸索着,终于问到了手账本。
姥姥在网上看到了别人做的手账本,那叫一个漂亮,姥姥觉得念棠肯定喜欢这个。
江念棠的确爱不释手,她还将手账本带到了学校裏。刚开学比较闲,她就一边做手账,一边更新b站账号上的手账视频,累计下来,也有几十个粉丝了。
后来江念棠开始上课,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做手账。只有闲下来,或者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才会记录下来。
所以,这个手账本还兼具日记本的功能。
江念棠缓缓翻开了手账本,那些被她记录下的记忆就像是昨天发生的,那么清晰,直到手账本右上角的记录日期到了《女仆》演出的第二天。
接下来的记忆,是全然陌生的。
但和谢知鱼说的基本重合,那三次表白都被江念棠记录了下来。
不同的是,记录本裏,会有更多少女的细腻心事
第55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7)
大学时期的谢知鱼是太过完美耀眼。
出众的外貌、优雅的行为举止、待人体贴温柔……几乎让人找不到弱点。
一次心动, 足以让江念棠回味很久,按捺不住的兴奋都在手账本裏宣洩。
她会将心情和贴纸结合起来,写下即时的感受:
“又一次被学姐的眼睛迷晕, 就像是深海裏的漩涡,将我的灵魂都带走了。”
“明明是与你毫无关联的一片叶子,也忍不住想到你。”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连闷热的雨天连变得清新起来。”
“……”
正式恋爱后, 手账本成了恋爱记录本,江念棠时不时用粉色铅笔在上面画爱心。
渐渐的,恋爱记录更新的频率越来越慢, 那些爱意溢出来的话语变成了带着轻微不满的抱怨。
“天气预报太不准了, 晚上说明天Q市是晴天, 结果下了大雨,害得我没能提醒你带伞, 最后淋成了落汤鸡。”
“你越来越忙了, 有时候看着我们的聊天框, 好像陷入了一种轮回。”
“今天手烫伤了,寝室裏只有路白, 她带我去了医务室包扎,回来的时候, 给你打电话, 可是没打通。”
“我想你了, 可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的分享会不会打扰到你?”
“……”
倒数第二页贴着去Q市的机票, 旁边附了一句:“本来想在手机上和学姐说分手的。但是路白建议我,分手最好当面说清楚。结果带回来了结婚证, 我都不敢跟她们说, 怕她们骂我恋爱脑。”
江念棠怀着忐忑的心情, 翻到了最后一页,瞳孔骤然一缩,手账本滑落在了地上。
最后一页,几乎是对谢知鱼的罪名控诉状,记录了所有扣分的项目。
前几行还只是因为过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减几分,“谢知鱼说我不回来她就自杀”扣了50分。
最后一行,直接扣了100分。
甚至下面写了一大段忏悔的话,字迹比前面的凌乱,密密麻麻地将空白处占满:“是我错了。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她真的去伤害了我的家人。原来,父亲被辞退是她干的。她的威胁,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我恨死她了。”
江念棠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旅游归家的闲适心情荡然无存。
来到这裏这个世界后,她的生活裏充斥着欺骗和隐瞒,她以为的美好,都是虚幻的,都是谢知鱼收起獠牙给她织造的梦境而已。
谢知鱼早就突破了她的底线,这才有了那份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开的离婚协议。
敲门声响起,江念棠僵硬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谢知鱼那张喊着笑意的温柔面孔。
都是假的。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阿棠?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谢知鱼合上房门,疾步上前,要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却被一把推倒在地,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江念棠声音很冷,浑身都在颤抖。
谢知鱼的心跳蓦然加快,余光瞥见浅绿色的手账本,一股熟悉感从心底升起,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念棠微微俯下身,认真打量着眼前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知道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隐瞒我。谢知鱼,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为什么不说?”
谢知鱼双手撑在地面上,心口一阵阵地发凉:“因为说了你就会和我分手。当年的事,是我冲动了。可我也尽力弥补了。但你还是找了律师,说什么都要离开我。”
“你看一看吧。”江念棠蹲了下来,将手账本拾起,强忍着怒意,没有直接扔到谢知鱼脸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谢知鱼的掌心,眼眶通红,视线渐渐模糊,“失望是慢慢累积的,我们分手,也不是只是因为这件事。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知鱼低头翻看这手账本,指尖颤抖,呼吸渐渐紊乱,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
心中渺茫的希望终于湮灭。
她缓缓站了起来,将手账本放在桌上,看向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语气毫无波澜:“你要和我分手,对吗?”
“不是分手,是离婚。”江念棠胸口迅速起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摘下脖颈上的项链,摔到谢知鱼的脸上。
项链上的钻石在谢知鱼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可她似是浑然察觉不到痛,伸手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眸色幽深:“阿棠,你怎么又食言?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永远不会离开我!”
血珠从谢知鱼脸上的伤痕冒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在江念棠亲手做的围巾上染开一抹深色。
“谢知鱼,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江念棠用力地甩开她的手,“你凭什么觉得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呢?就因为我喜欢你吗?”
谢知鱼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地阻止你,怕你知道真相。可是她们见不到我们过好日子,她们用尽了手段,让你知道了这一切,毁了我们的生活。”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其他人的错吗?”江念棠的眼底满是失望,“做错事的人是你,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就没有她们的事了!”
谢知鱼挤出一抹苦涩的笑:“阿棠,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你失忆那天,我把真相全都告诉你,你就不会走了吗?说不定我一刺激,你就全都想起来了,连带着你对我的恨……”
江念棠忍不住哭喊出来:“可我不是失忆。我说过,过去的事我没有经历,所以,只要你坦白,就一笔勾销!”
“不,你不会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不会接受我伤害过你的家人。”谢知鱼指尖轻颤。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对付我家人?”江念棠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楚眼前人。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谢知鱼还是这样。
难道真的像张思思说的那样,成年人只筛选,不合适就分手?
谢知鱼双手按在江念棠的肩膀上,手指渐渐收紧:“我屡次三番以命相挟,可是你看我的目光越来越远,我抓不住你的心,我只能用你最舍不下人逼你。你似乎笃定我不会伤害他们,你还是走了。我那么做,只是为了让你回来。”
痛觉从双肩传来,江念棠想挣脱,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使不上劲,抽泣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走,你走啊!趁着我爸妈送我姥姥回家,还没回来,你赶紧走!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现在就走!”
谢知鱼缓缓松开手,脱力般地垂下双手,眸光渐渐黯淡:“阿棠,对不起。是我错得离谱,其实跟你爸妈相处的这段日子,我越来越愧疚,所以我一直在尽力弥补,你爸回到原公司后,职位晋升,薪资和年终奖也都是按照业内的最高标准发的。”
“谢知鱼,你好厉害啊,不愧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江念棠蕴满眼泪的眼眸裏尽是讥诮,阴阳怪气地说,“你想让人升职就升职,你想让人滚蛋就滚蛋。”
谢知鱼只觉得脑子裏嗡嗡作响,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喘不上气。
你好厉害这句话江念棠经常跟她说,说的时候,眼眸熠熠生辉,携着毫不掩饰的仰慕和爱意。
可现在,她除了失望,什么也看不到。
“对不起……”谢知鱼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阵阵的绞痛从心口蔓延,四肢冰凉。
“滚出去。”江念棠推搡着将谢知鱼推出自己家,在关门前,她冷冷地看着谢知鱼,“如果你不想闹得太难看,就回去,不要蹲在我家门口,也不要让爸妈发现异常。”
“那我们四月二号的婚礼怎么办?”谢知鱼伸手揪住江念棠衣袖的一角,眼神裏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姥姥这么盼着我们的婚礼,她会难过的。”
江念棠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解释清楚的。我会告诉他们,我们是和平分手。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那你……还会回A市吗?”谢知鱼声音颤抖。
江念棠深呼了一口气,缓了一会,才看向谢知鱼。
“当然,我得回去跟你办离婚,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直接去民政局。民政局门口,你总不能把我绑回去吧?”说完,江念棠重重地合上门,眼底似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
谢知鱼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那些噩梦终于变成现实了。
江念棠父母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谢知鱼敛起眸,缓缓往楼上爬了一层,等到江念棠父母进了家门,才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裏。
江念棠蜷缩在床上,眼泪抑制不住地滚落,濡湿了枕头。
“念棠我给你买了草莓!”江母将一篮草莓放到茶几上,见江念棠没出声,有些纳闷地往江念棠房间的方向看了几眼,“这孩子,怎么不应声?”
江父说:“估计在睡觉吧,等吃饭了再叫她吧。”
江念棠自然听见了父母的说话声,但她捂住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他们。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们说离婚这件事。
到了饭点,江念棠洗了把脸,反复照镜子,确认看不出来哭过了,才从卧室出来,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真是困死我了”
“快来吃饭,做了你爱吃鲫鱼汤和糖醋排骨。”江母朝她招了招手。
“好香啊!”江念棠语气故作轻快,带着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夸张,她做了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边吹了吹,尝了一口,露出笑容,“排骨好好吃。”
江母微微蹙起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她没有立即问。
等到吃完晚饭,她才拉着江念棠到楼下散步,问道:“你和知鱼是不是闹矛盾了?之前,你不是说,她今天会来接你的吗?”
江念棠脚步一顿,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妈妈,她可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她很忙的,估计被公司裏的事耽误了。”
幸好谢知鱼之前走的时候以公司为借口,她现在还能接着用。
江母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身体才是本钱,你平时也多盯着她一点,别为了工作熬夜熬太狠。你也一样,我知道演戏可能会日夜颠倒,但杀青后也别急着接下一部戏,先调整身体。”
“妈……放心吧,我都记得了。”江念棠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知鱼回到了听悦澜庭,一个人走进了她和江念棠的房子,裏面空荡荡的,就连熟悉的“werwer”声也没有。
她坐在狗舍的板凳上,环顾四周,诺言仿佛就在昨天,可转眼就破碎了。
难道幸福也留不住江念棠吗?
她盯着自己和江念棠的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点下了语音通话键,又立即后悔了。
她想,她不该这个时候去联系江念棠的。
但电话接通了,江念棠语气平静:“喂?”
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阿棠,我回到听悦澜庭了。”
江念棠“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茬。
“幸福还在等我们接它回家。”谢知鱼声音晦涩,视线渐渐模糊,“你说过的,不会不要它。”
江念棠沉默了半晌,说:“如果你不想要它,等我回A市,我会把它带走。”
“如果我想要呢?”谢知鱼问。
江念棠:“那就你养。”
谢知鱼:“你会来看它吗?”
江念棠低眸看着手机屏幕,张了张嘴唇,说不出半句话。
分手了就该断干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可幸福不是死物,它是活生生的狗,是她亲口说的,要收养她。
她又怎么割舍得下。
幸福没有做错任何事,它只是一条werwer叫的幸福小狗。
江念棠开口反问:“谢知鱼,你那么忙,真的有空养它吗?你大概只会丢给保姆,让保姆去遛狗吧?如果你养不了,就给我养。”
“我会好好养它的。”谢知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望,“我会给它做狗饭,陪它玩,带着他出去玩。阿棠,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把它留下。于我而言,幸福就像是我们的孩子,我不会放手的,你也不会的,对吧。”
江念棠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胸口上下起伏着,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呼吸急促:“谢知鱼……是不是从养狗的那一刻起,你就想着如何用狗拿捏我?你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因为狗留下来呢?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
“对不起,对不起……”谢知鱼脱力般地躺在地板上,神情恍惚地看着房间内装饰。
她的希望全都落空了,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从前,她留不住江念棠。
重新开始,她还是把一切搞砸了。
她到底要怎么做呢?
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判决:“谢知鱼,我们好聚好散吧。”
手机从谢知鱼的掌心滑落,摔在了地毯上。
她看向她们共同贴上去的墙纸,目光凝滞:“爱不是突然消失的。这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和我分开?”
掉落的手机完好无损,江念棠的声音清晰地从裏面传出来:“谢知鱼,我依然爱你,可我还是要和你分开。我们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谢知鱼跌坐在地上,眼神黯淡,她早已知道答案,可她就是想和江念棠多说一会话。
江念棠缓了口气,尽量语气平和:“真正的爱,应该是两个人携手往更光明的方向走,变得越来越好。”
谢知鱼将手机重新攥在手心,额头抵在手机上:“我们现在也是这样。你陪着我一路掌握谢氏集团。我也会一直陪着你走到最闪耀的聚光灯下。我们也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所以才会一起收养小狗,不是吗?”
“我以为我们在往好的方向走。但这些美好是假的,是你隐瞒下产生的幻觉。”江念棠摇摇头,声音哽咽,“就算没有我,你最终也会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可能,你会从基层岗位做起,在你母亲的教导下,你会更快抵达那个位置。于你而言,我耽误了你。其实,当年你母亲的话没有错。我们……不合适。”
谢知鱼深呼了口气,偌大的泪珠打湿了手机屏幕,可他依然语气笃定:“没有不合适。你不喜欢异地,我就跟着你去任何地方,你希望我们之间留有空间,我就后退几步。”
江念棠:“你看,你一直在迁就我。我们还是分……”
谢知鱼打断了她未还说完的话,语气更加急促,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你也在包容我。感情就是在不断磨合中越来越契合。所以我们非常合适。”
江念棠一噎,缓了口气,止住了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这个电话就打不完了:“不重要了。年后,我在民政局等你,你把幸福也带过来吧。你从来不是真心想养它的,把幸福放你那,我不放心。”
“不是这样的,不是……总之,我不同意分手!”谢知鱼跌坐在地上,脑子裏只剩下绞成一团的线球,根本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满脸无措。
江念棠不再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话。
这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
江念棠躺在床上,闭着眼,满脑子都是自己穿越过来后的时光,那些点点滴滴反复在脑海裏浮现。
谢知鱼在狗舍裏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听到门铃声,才从狗舍裏出来。
她看了一眼镜子裏的自己,眼圈通红,还有些肿,头发也有些乱。
鲜少有那么狼狈的时刻,但这些时刻,都给了江念棠。
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脑海裏闪过一个画面江念棠就站在门外,抱着“幸福”,跟她说,她回来了。
门口的顶灯亮起,照在门口的快递箱上,谢知鱼的眼神骤然一黯。
她弯下腰,将快递箱抱起,目光扫过上面的收件人,手指微微收紧,快步将快递箱抱回屋内,拿起美工刀拆开。
快递箱裏装着一个粉色的纸盒,系着精致的黑色蝴蝶结。
谢知鱼打开盒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金链子,有项链、手链、脚链,还有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底下压着一张明信片,不是江念棠亲手写的,但应该是她让店家写的。
“这是我给你的小惩罚。你骗过我,还锁过我。那我也要把你锁起来,扯平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一颗偌大的泪珠打湿了明信片,将上面的黑色字迹晕染开。
谢知鱼攥紧了明信片的一角,脱力般地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冰凉的瓷砖上,视线一片模糊。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的阿棠是真的想放下过去的一切,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去化解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可她没有信,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她仍认定,就算她提前告知了真相,江念棠也会离开。
她才是那个胆小鬼。
谢知鱼缓了许久,才从地上起来,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准备出发去周清瑶家。
她习惯性地给江念棠报备:“今天我准备周清瑶那把幸福接回来。”
江念棠没有拉黑她,也没有回复她。
谢知鱼长舒了一口气,打电话让张姐过来开车去周清瑶家,这几天她情绪起伏太大,做什么事都会想到那些记忆,不适合开车。
周清瑶家境很好,家裏有独栋别墅,院子裏给猫猫狗狗们建了很多玩乐设施。
谢知鱼按了门铃后,周清瑶很快就牵着“幸福”来开门了,飞快地将狗绳递到谢知鱼手裏。
周清瑶看了看谢知鱼身后,挠了挠头:“你老婆没有来吗?”
“她还在家裏陪父母,过几天才回来,我就想着先把幸福带回家。”谢知鱼低下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掩去了脸上的失落。
周清瑶也没在意,摆了摆手:“我就不留你喝茶了,我一会还要出门。”
谢知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颔首告辞。
幸福长大了一些,叫声也开始嘹亮起来。
坐在车裏的时候,就开始:“wer~wer~”
张姐:“没想到谢总还养这样高精力的狗啊!”
“嗯。阿棠喜欢。”谢知鱼握住了幸福的嘴,阻止他继续叫下去。
幸福的全包眼线已经凸显出来了,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张姐问:“怎么不养在静公馆呢?静公馆的院子足够它撒开腿跑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让人把静公馆的别墅重新收拾一下吧。”
张姐微微一怔:“好的。”
空气顿时陷入了寂静。
谢知鱼先带着幸福回了听悦澜庭。
幸福到了自己的领地,摇着尾巴叫了几声,又凑到门边,往外看,像是在等谁。
“别看了,你妈妈不要你了。”谢知鱼将幸福抱在怀裏,一脸幽怨地抓住两只大耳朵。
幸福:“wer~”
谢知鱼松开手,靠在沙发上,幸福没了束缚,在狗舍裏撒开腿跑,两只大耳朵也飞了起来。
场面略显混乱。
谢知鱼却轻笑了两声,好似活了过来,她拿起手机拍了视频,发给江念棠,又附上一句:“幸福刚才一直盯着门看,它在等你回来。”
她盯着屏幕,目光一瞬不动。
江念棠一定会回的。
第56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8)
因为失眠,江念棠天亮了才开始补觉,特意让父母别叫醒她。……
S市
因为失眠, 江念棠天亮了才开始补觉,特意让父母别叫醒她。
直到下午三点,江念棠才梦中醒来, 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目光一滞,谢知鱼给她发了狗狗的视频。
幸福已经回家了,看起来很活泼。
她看着聊天框裏的文字, 轻嘆了口气,最后只回了个“嗯”字。
她随时可以回A市,但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谢知鱼。两人之间的牵扯太深了, 一时半会无法分割开。
江念棠按下心底的迷茫, 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厨房裏飘来鸡汤的香气。
“妈妈,你在炖鸡汤吗?好香啊”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 期待地扒拉开厨房的推拉门。
母亲笑着说:“是啊, 我寻思着你可能这几天就要走了, 你工作辛苦,我就想给你做点鸡汤, 好好补一补。你一天没吃,先吃点面包饼干垫一垫, 鸡汤要到晚上才能好。”
“我……”江念棠话涌到了嘴边, 最终又咽了下去, “好。”
她随便吃了点饼干, 又回到了房间裏,重新翻看起那本手账本。
江念棠只是看了前面几页, 那种熟悉的悸动在心间回荡着, 记忆裏躲躲闪闪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甜蜜。
她只翻到她们开始异地的那一页就停手了, 然后合上了手账本。
她不否认曾经的美好,但她的确失望了。
最初来到这裏,谢知鱼就像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她做什么,江念棠都能带上滤镜。
生活会渐渐磨灭很多东西,冲破迷雾后,她看见的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柔学姐。
理智告诉她,应该彻底斩断这份孽缘。
可是理智杀不死她的情感。
傍晚,母亲喊江念棠出来吃饭。
江念棠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定看不出泪痕,才在餐厅坐下。
“念棠,知鱼她现在很忙吗?”母亲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公司的确有点忙,她有些顾不过来,所以我打算在家裏再休息几天。”江念棠小口地低头喝鸡汤,生怕父母看出点什么来。
但母亲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微眯双眸,问道:“你和知鱼该不会吵架了吧?”
“嗯。”江念棠还是点点头,她总不能瞒一辈子,得温水煮青蛙,让他们慢慢接受这件事,又不多想。
母亲耐心地问道:“能告诉妈妈是因为什么吗?爸爸妈妈是过来人,说不定能给点参考意见呢?”
江念棠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摆了摆手道:“其实没事!就是吵个架!”
“真的?”母亲半信半疑,“吵架也是有技术含量的,要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那吵架会促进感情,但要是吵架的是时候尽把刀往心窝子裏捅,那就不好了。”
父亲也点了点头:“感情得双向奔赴,才能排除万难,才能长久啊。当年,我和你妈都在S市上大学,我家又在X市,本来我们马上就要分手了。但是我舍不得啊,我就回了S市,你妈那天正好在高铁站,她也要去X市。那会没有手机,但我们就是这样重逢了。最后,我就留在了S市。”
江念棠不禁想起了手账本裏的那些事情。
父亲从家回到S市,是为了延续爱情。
而她从S市到Q市,是为了说分手,那个时候,谢知鱼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说结婚呢?
“妈,爸……”江念棠放下碗筷,手指微微蜷起,声音很轻,“你们放心吧,我是成年人了,会处理好的。”
母亲似是猜到了什么,温声道:“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做决定的时候,不必顾虑太多,只要你开心就好。”
江念棠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喝着鸡汤。
A市
谢知鱼盯着聊天框裏的“嗯”字看了许久,最终长嘆了口气,曲起腿坐在了地上,脑袋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是从前,江念棠会发很多个可爱表情,而不是这样冷淡。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努力地和幸福玩耍,但幸福出去逛一逛,尽可能地多拍视频,哪怕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嗯”,也比红色感嘆号要好。
这三天,她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沉浸在狗狗的世界裏。
直到某天早上,她正要牵着狗狗出门,敲门声响起,漆黑的眼瞳裏闪过一道亮光,走到门口的步伐都变得急促。
“你回……”谢知鱼看清门外的人时,笑容消失在脸上,诧异道,“怎么是你?”
倪娜站在门口,微笑颔首:“好久不见。”
“你是怎么找到这裏来的?”谢知鱼皱起眉,攥紧了门把手,随时准备关门,偏偏狗狗活泼地跑出门,凑到倪娜身边“werwer”叫。
倪娜说:“再过几天,你父亲的案子快开庭了。你母亲想和你见一面,她联系你的助理,一直没有得到反馈,就托我来请你。”
“我父亲的案子交给律师就好,不需要特地见一面吧?”谢知鱼见狗狗非要往外跑,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她干脆关上门,走了出去。
倪娜微笑着跟了上来:“你母亲知道了你和江念棠的事。”
谢知鱼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倪娜,眼神裏透着探究:“什么意思?”
倪娜:“她其实还是关心你的,想和你谈谈。”
谢知鱼走到电梯门前,按下下行按钮:“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和她聊只会浪费时间,没必要彼此添堵。”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倪娜轻嘆了口气:“你和你母亲说的话一模一样。她猜到你不会来见她,所以只是托我给你带一句话同样的错,不要犯第二次。”
电梯门缓缓开启,走廊裏的光明晃晃地照了进来,倪娜缓步走了出去,她双手提着手提包,转身又看了谢知鱼一眼,颔首道:“我就先不打扰了。”
谢知鱼语气平静:“再见。”
她牵着狗狗在外走走停停,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她在公园长椅坐下,手机振动了起来,她从包裏拿出来一看,是静公馆管家的号码。
管家:“谢总,别墅裏的那些东西,是要收起来,还是擦拭干净呢?”
谢知鱼沉默了良久,脑海裏闪过刚才倪娜的话,她说:“扔了吧。”
最开始,她把江念棠关在了别墅裏。
别墅裏的房间多,空间大,江念棠会躲着她,但她有监控在手,无论江念棠躲在哪裏,她都能找到她。
后来,江念棠会想方设法地离开,甚至把床单系在三楼的阳臺上,慢慢地下来,但床单没那么牢靠,最后她摔在了下面的草地上,一瘸一拐地跑出去。
那时,她只需稍稍卖点惨,她的阿棠总会回来给她包扎伤口。
等到她将江念棠关在另一栋房子的公寓裏时,她们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
她想过重操旧业,把江念棠重新关起来,但是,她领略过江家美好温馨的家庭氛围,她不愿意又一次成为谢家的假人,在商业宴会上虚假寒暄,脸上只剩下假笑。
她不想和她们成为仇人。
但她也不想放手。
谢知鱼头一次那么无措,进退两难。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每天给谢知鱼发狗狗的视频,不需要多说什么,她就可以得到一个嗯,之后是可爱的表情包。
可是欲壑难填,每晚,她将脸埋在江念棠穿过的衣服上,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江念棠还在她身边。
早上醒来,身边空空荡荡的,一下子击碎了她的幻想。
她失魂落魄地遛着狗,走走停停,身体不知疲倦,有一次,幸福走到一半,像是累了,转头往来路看。
她才惊觉已经走了十公裏。
“走吧,我们回家。”谢知鱼抱起狗进了车裏,依旧回的听悦澜庭。
狗狗今天是真的累了,回去就趴在狗窝裏睡,也不乱叫了。
谢知鱼则目光黯淡地盯着门口,像亡妻石一般,等着爱人回来。
正月十六那天,江念棠给谢知鱼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民政局见,记得把幸福带过来。”
谢知鱼自然不会带上狗,准备独自一人去了民政局门口。
出门前,幸福叫个不停,一直凑到她身边,似乎很想出门。
谢知鱼蹲下来,摸了摸幸福的脑袋:“在家裏要乖乖的。”
幸福:“wer~wer!”
谢知鱼瞥了一眼窗外的天气,源源不断的乌云向人间压来,她的心也蒙上一层阴霾。
江念棠在家裏待到了正月十五,吃完妈妈和爸爸一起做的元宵,才在次日离家。
递到A市时,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
以她对谢知鱼的了解,但凡她现在入住任何一家酒店,谢知鱼都能找过来。
她在地铁站蹲了许久,最终在宿舍群裏发了一条消息:“我会A市了,我打算明天和谢知鱼离婚,今天没地方去了,有谁能收留我一下吗?”
最先回消息的是路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那,房东阿姨有空房子可以短租一两天。”
秋绵:“我男朋友在,可能不太方便。”
两天前,秋绵和前男友又复合了。据说,分开后又想起对方的好,意外重逢,火花再次点燃,就又和好。
江念棠私聊了路白后,问了地址,很快就按照路白发的定位出发。
一小时后,终于抵达了路白居住的小区。
小区就在地铁口,门口有很多大爷大妈坐在那招呼租房的人过去看看,很是热情。
路白特地去了地铁口接江念棠:“这裏的房子隔音一般,短租的话还能忍,如果你打算长租的话,你最好去别的地方看看。”
“只是临时住几天,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呢。”江念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目光茫然,“我和谢知鱼之间还有一份合约在。”
路白在前面给江念棠领路,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眉头紧锁:“违约金很多吗?我听说一般经纪公司签人,都会设定高额违约金,有些公司甚至就靠这个赚钱。”
“我倒希望有违约金。”江念棠嘆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说,“违约金是零。可她在我身上投入太多了。就这么走了,我的心裏也过意不去。而且,我和她之间财产分割的问题也是大麻烦。我打算什么不要,我只要狗。但我有预感,我可能达不成这个愿望了。”
路白走到35幢楼前,推开楼梯间的门,偏头看向她:“我倒觉得,只要你们能离婚,其他的都不是问题。除非……你还在犹豫。”
江念棠沉默了。
路白没有继续追问,敲了敲阿姨的房门:“阿姨,你在吗?”
房东阿姨很快开门出来,带着江念棠去看了几个单间,虽然小,但能正常居住,价格也比酒店便宜。
江念棠随便选了一间,就住了进去,路白就住在她的隔壁。
接着,路白陪着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床上用品。
路上,路白一脸警惕地环顾四周:“谢知鱼给你买的东西,你有带在身上吗?”
江念棠摇了摇头:“我换了家裏的旧手机过来,身上也没带着任何她给我的东西。”
她不确定现在的谢知鱼会不会重操旧业将她关起来,所以,她要尽量避免和谢知鱼私下接触,不能在离婚前让她找到自己。
“那就好。”路白松了口气,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谢知鱼应该不会找到这裏来,就算她能定位到这,也不一定能找到准确的位置,这裏就算是外卖员也会迷路。总之,你放宽心,明天我可以陪着你去民政局,不会让她有机会带走你的。”
江念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路白。但明天还是我一个人去见她吧,我怕她又误会,对你做些不好的事。”
路白点点头。
次日,A市下了一场大雨。
江念棠坐在民政局内静静地等待,透过玻璃,她看见路白躲在雨棚那,朝她竖起大拇指,似是在鼓励她。
雨越下越大,江念棠低头给路白发了消息:“你要不先回去吧,或者找个地方躲雨,雨棚太小了。”
路白回复:“没事,我就站在这等你,这样能看见你们,会安心一点。”
说完,她朝着民政局裏的江念棠挥了挥手。
而这一幕互动,全被谢知鱼看在眼裏,她攥紧了手中的结婚证,直接丢到了脚边,声音冰冷:“回静公馆。”
张姐诧异道:“不把江小姐接回来吗?”
“不用。有人接她了,走吧。”谢知鱼缓缓闭上眼,连车都没下,张姐快开到静公馆了,她又说,“还是去听悦澜庭吧。”
张姐的语气裏透着无奈:“好的。”
车停进停车场内,谢知鱼才睁开眼,看着江念棠发来的消息。
“你到哪了?”
谢知鱼逃避般地没有回复,打开车门,逃似的回到了家裏。
推门的剎那,她更是两眼一黑。
幸福不知道怎么的,从狗舍裏越狱了,成就了它的第一次拆家。
家裏像进了装修队,一进门就是她的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所踪,到处都是乱飞的大坨棉花,似乎还夹杂着羽绒。
地上还有几只染上红龙果色的一次性杯子,火龙果的汁液将地垫也染上了颜色。
而门口的地垫已经被挪到另一处,所以瓷砖地面上被拖出一条紫红色的痕迹。
谢知鱼脑子一片空白,直接穿鞋走了进去,客厅裏更是混乱。
客厅的枕头被挠破了,裏面的棉花满天飞。充电线也被咬断了好几根。摄像头被一块抹布盖上。
而幸福现在还在“废墟”般的沙发上刨着,小尾巴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旋转着,耳朵如同扑棱蛾子,晃得谢知鱼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江念棠的电话来了,谢知鱼坐在了沙发上,一把抓住狗狗的两只大耳朵,绝望地接起电话:“喂?”
江念棠微微一怔,觉察到谢知鱼的语气不太对劲,很复杂很奇怪的感觉,她没空多想,看了一眼民政局上的挂着的钟,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到?”
幸福:“wer~wer~~”
“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幸福拆家了。”谢知鱼本来就不想去,正好狗狗给她找了个理由,她眸光微动,眼底闪烁着期待,“阿棠,你要不过来帮帮我?”
江念棠皱起眉,狐疑道:“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为了引我过来设下的陷阱吧?有了狗,你又想出新招式了?”
“没有,是真的。”谢知鱼干脆转了视频通话。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接受了,但是没露出自己的脸,反转了镜头,她看着手机屏幕裏展示的画面,不禁沉默了。
“前几天你不是还说,幸福虽然会叫,但还是很乖的……”江念棠眼皮一跳,“你今天做什么了?”
谢知鱼松开了狗狗,任由它在废墟裏乱蹦:“因为之前我会每天带它出去遛弯,今天外面下雨,再加上……你要和我离婚,我就没有带它出去遛弯。”
江念棠虽然被拆家的幸福震撼了一下,但她敏锐地捉住了重点:“你直接牵着狗来民政局不就好了吗?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了民政局,根本就没带狗?”
“我的确没有带。”谢知鱼无可抵赖。
江念棠不禁冷笑:“那你活该。”
幸福开始嚎叫:“wer”
像是在应和江念棠的话。
江念棠继续问:“那你既然来了,为什么没有进民政局。”
谢知鱼沉默了半晌,说:“阿棠,我不想离婚。”
无论今天有没有路白,她都不会走进那扇门,她会给自己找各种借口离开。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我很后悔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谢知鱼声音很轻,离手机有些远。
在江念棠看见的视频裏,镜头一只跟着幸福在跑。
谢知鱼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念棠:“不能了。”
空气陷入了凝滞之中,谢知鱼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不动,幸福也跑出了镜头。
江念棠继续说:“有些话,我已经说过无数遍,我不想再说了,我们就这样吧。明天吧,明天我去听悦澜庭找你,我们一起去民政局离婚。”
谢知鱼睁大了双目,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几点,我等你。”
“早上九点。”江念棠顿了顿,关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朝外走去,“谢知鱼,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我不想闹得太难堪”
谢知鱼反应过来江念棠话裏的意思,眼神裏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好。”
江念棠挂断了通话,长舒了一口气,撑着伞走到雨棚,看向路白:“走吧,民政局下班了。”
“没离成?”路白挑了挑眉,“她找了什么借口?”
“狗子拆家。虽然是借口,但真发生了。”江念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谢知鱼发的十几张照片,顿时有种回去看一眼的冲动。
两人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路白问:“那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你还会留在A市吗?”
“坦白说,我没想好。”江念棠低下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裤脚,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我甚至在想,我真的要带走狗吗?我现在一事无成,花的钱虽然是片酬,但那些资源都是谢知鱼争取来的。没了谢知鱼,我在娱乐圈根本混不下去。”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会水到渠成。”路白怕江念棠想着想着,就不和谢知鱼离婚了。
毕竟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江念棠点点头,和路白一起回了出租屋。
这天晚上,江念棠又收到了谢知鱼发给她的视频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裏,谢知鱼亲手将废墟一般的家收拾干净。
谢知鱼什么也没说,但江念棠就是知道谢知鱼想证明什么。
江念棠的指尖停留在聊天框,目光闪烁,最终回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愿意好好照顾它,我就不带它走了。”
谢知鱼秒回:“那你会回来看它吗?”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回复:“可能吧。”
发完,她又后悔了,她不该给谢知鱼希望的。于是立即撤回了这条消息。
但谢知鱼已经看见了,并且回了个“好”字。
此时,谢知鱼的语音通话拨了过来,江念棠下意识就接通了。
第57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9)
“喂?”谢知鱼的声音很轻, 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江念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什么事?你想要的,我已经答应你了。”
谢知鱼攥紧了手机, 指节渐渐发白,声音晦涩:“你知道的,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说:“我不知道!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说这个, 我就挂断了。”
谢知鱼生怕她真的挂断,语气都变得急促:“等等作为经纪人,我有件事想提醒你。换个地方住吧, 你现在住的地方人员冗杂, 不太安全。你出门没有做任何的僞装, 万一有人认出来,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江念棠莫名地心漏跳了个节拍。
难道她被什么人盯上了?
直到路白的声音传来, 她才暗暗松了口气:“是我路白!”
谢知鱼的语气变得古怪,毫不掩饰酸味:“你和路白住在一起?”
“没有住一间房。”江念棠起身走到门口, “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
谢知鱼却笑了:“好。”
她的阿棠刚才在和她解释。
所以, 她还是有机会的吧?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断掉这层关系, 江念棠应该会划清界限, 而不是回答这个问题。
江念棠透过猫眼看了看, 确定是路白,才开门放她进来:“怎么了?”
“房东阿姨提醒我, 这两天有两个脸生的男人在我们这幢楼附近晃悠, 你出门的时候, 他们远远地跟着,她让我们小心点。”路白提醒道,“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房,你好歹也在银幕上露过脸,还是找一个保密性比较好的小区吧。”
江念棠:“好……但是明天是工作日,你要上班吧?我还是自己去吧。”
路白犹豫了一会:“那你注意安全,出门还是戴上口罩和帽子吧。”
“谢谢你。”江念棠说。
“没事的,我们是朋友。”路白笑着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晚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门了。晚安。”
江念棠:“晚安。”
第二天早上,江念棠全副武装去找了中介看房,很快就看中了一套公寓,面积不大,但设备齐全,一个人住刚刚好,而且房东允许养宠物。
江念棠迅速搬家,离开了这个小区。
下午,她去了一趟听悦澜庭。
她习惯性按下密码,但在按最后一位的时候,手指一顿,眼神迟疑。
既然决定离婚,那她直接开门进来合适吗?
即便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她也不认为房子就是她的。
江念棠将钥匙放回了包裏,抬手按了门铃。
开门时,幸福扑向了她,开心地摇着尾巴,还站起来做了“拜年手势”。
谢知鱼站在门口,她低着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为什么不直接进来?这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江念棠将离婚协议递给了谢知鱼,“我净身出户,什么也不要,你签字吧。”
谢知鱼错开身,声音晦涩:“进来说吧。”
“不用了,你看一眼离婚协议吧,签完字我就走。”江念棠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幸福继续扒拉着她的裤脚,大耳朵乱晃着,开心得与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
谢知鱼拿起离婚协议,指尖轻颤,飞快地翻动,最后啪得一声丢在地上,仿佛烫手一般:“我不接受这份离婚协议。”
这份离婚协议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阿棠,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谢知鱼问。
江念棠俯身抱起幸福,摸了摸它的脑袋,抬眸看向谢知鱼时,眼波微动,语气并不平静:“你看,你依然不信任我,我说过,我是从四年前……不,五年前来的。难道你觉得,你这几个月来做下的事,还不足以让下定决心离开吗?”
谢知鱼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眸,心裏一阵阵绞痛:“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份离婚协议是我问魏律师要的,你签字吧。”江念棠看向地上的离婚协议,不舍地摸了摸幸福的脑袋。
谢知鱼依然摇头,语气坚决:“不,我不接受。”
江念棠皱了皱眉:“那你想要什么,我让律师重新拟定……对了,还有我们的经纪约,也一并解除吧。”
“你就这么决绝,连朋友都没得做?工作关系都要解除?”谢知鱼眼圈微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念棠,不禁攥紧了拳头。
江念棠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不想耽误你了。如果你觉得违约金是零,你太亏了,也可以说个数,我会尽快还你的。”
谢知鱼上前一步,逼近江念棠,两人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你和我解约,那你要和谁签约?舒晚吗?她的工作室倒是签了几个演员,你看有起色吗?而且,舒晚也骗过你,为什么你和她还能是朋友?”
江念棠放下狗,顺手拾起离婚协议:“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
她转过身,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谢知鱼:“我从来没说过舒晚是我的朋友,五年前也好,五年后也好,我和舒晚的交集并不多。我也从没想过要和她签约。”
说完,江念棠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谢知鱼将狗放回屋裏,关上门,快步追了上去,用力地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念棠一点点地掰开谢知鱼的手指,语气决绝:“我说过的,那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会走诉讼,那时,我不会再留情面。”
谢知鱼瞳孔一缩,不能诉讼离婚,这样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江念棠离婚了。
不行。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主动松了手:“好。我同意离婚。但是离婚协议让我拟定,经纪约不解除,我依然是你的经纪人,现在解除经纪约,等于我之前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可以,随你。”江念棠见她放手,疾步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下行键。
正巧电梯到了,她立即走了进去,谢知鱼追到电梯门前,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整个人像是被摄去了心魄,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江念棠有朋友家人可以倾诉,而她孤身一人,除了江念棠没有人可以听见她的痛苦,看见她的眼泪和脆弱。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子裏,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这是江念棠最爱待的地方。
她想了想,给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公司裏有没有人是离婚后复婚的?”
助理愣了愣,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据我所知,有的。”
“今天让她带薪休假,然后……让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我。”谢知鱼说。
助理虽然不理解,但她觉得谢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意图,在确定范围后,一脸正经地问道:“谢总,具体是哪一位?公司总共有三位离婚后复婚的。”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两小时后,让他们都过来吧。”
随后,她牵着狗狗出门溜了两个小时,正好抵达咖啡厅。
三位员工一脸忐忑地围坐在那,面面相觑,又不敢说话。
“我预约了包厢,去裏面吧。”谢知鱼抱着狗走进来,温声说道。
三位员工都是女生,一位三十不到,一位临近四十,还有一位四十多岁。
四人进了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谢知鱼面色平静,桌子底下的双手早已紧张地交缠:“你们不用紧张,只是有一些私人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们。但是希望你们对此保密。”
三位员工:“好的。”
谢知鱼给她们点了三杯饮品,才开口问:“你们为什么离婚?”
三位员工面露诧异,看了看彼此,欲言又止。
谢知鱼抬手指向已经四十多岁的员工:“你先说说吧。”
员工挠了挠头,如实说道:“我和我丈夫的感情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当时离婚再复婚,单纯是为了买房子。”
这个没有参考意义。
谢知鱼点点头:“好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空间裏只剩下三个人,气氛更加诡异了。
三十岁的员工主动开口道:“我和我妻子结婚,的确是感情出了问题,我们是校园恋爱,在一起很多年,结婚七年,大概是失去了激情,我们感受到了彼此的冷淡,就和平分手了。”
谢知鱼问:“那怎么又复婚了呢?”
员工:“离婚后的两年,我们各自找了女朋友,但又很快分手,因为都意识到,找的女朋友有对方的影子在,干脆就复婚了。”
谢知鱼:“所以你们离婚时是相爱的?”
员工长舒了一口气:“是。我说的失去激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过,复婚后,反倒是没有这个问题了。”
谢知鱼觉得,她和江念棠之间还是很有激情的。
年纪轻的员工听得脸颊通红,低下头,紧抿嘴唇。
谢知鱼看向她:“你呢?你年纪轻轻,怎么就离婚又复婚了?”
员工小声说:“家裏催婚催得紧,我就和我高中同学签了合约糊弄家裏人。假戏真做后,被家裏人发现了真相,我爸妈很生气,就让我离婚。我就离了。”
谢知鱼问:“那复婚是怎么回事?”
员工勾起唇:“她说,她同意离婚,是因为她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有一个更好的起点。最初,我们发展关系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并不牢靠。她说,离婚是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就和她重新恋爱,然后自然而然地复婚了。”
谢知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了解了,麻烦你们了,去休息吧。”
看似三十岁的员工和她们的情况相似,但实际上,最接近的是最年轻的员工。
离婚是一段关系的结束,但她可以开启一顿全新的关系。
她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一通电话,让律师过来一趟。
一小时后,律师抵达咖啡厅,带上了新拟定的离婚协议。
律师:“您看看这样行吗?”
离婚协议中,谢知鱼将A市市中心听悦澜庭的那套大平层、A市的一套别墅、分布在A市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四套公寓,以及S市的两套房子,都给了江念棠,还转让了谢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另外还有一张存有一个亿的卡。
谢知鱼看了一会,抬头问律师:“会不会太少了?”
律师只觉得头皮发麻,磕磕巴巴道:“那……您再加点?”
谢知鱼沉眸深思片刻,说:“转股份有点麻烦,那就再加一张黑卡吧。在她有新的伴侣前,可以无限制地使用。”
当然,她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江念棠。
律师:“……好的。”
当天下午,律师就把拟定的离婚协议传给了谢知鱼。
但她没有立即告诉江念棠,而是晚上约了江念棠明早一起遛狗,顺便签离婚协议。
江念棠答应了。
次日,江念棠刚抵达听悦澜庭小区外,就看见谢知鱼一手牵着狗,另一只手拿着包,站在树荫下等她。
四目相对间,谢知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念棠微微恍神,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曾经的白月光。
“走吧。”谢知鱼走到她身边,将包递给她,“离婚协议就在裏面,你可以看一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让律师再改一改。”
“好。”江念棠正要拿出来,又被谢知鱼伸手挡了回去,她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谢知鱼,“怎么了?”
谢知鱼:“户外的阳光太猛烈了,在这种环境下看对眼睛不好,等遛完狗,找个允许宠物进入的咖啡厅,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江念棠嗯了一声,将装有离婚协议的透明文件夹放回包裏。
她沉默着散步,眼底只有狗是欢快的,身侧的谢知鱼气压也很低沉。
“叔叔阿姨还好吗?”谢知鱼开口问道。
江念棠回答的却是:“我没告诉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江念棠一噎,再次沉默下来。
如今的江念棠就像是惊弓之鸟。
面上装得风平浪静,但只要轻轻投入一颗石子,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之后,江念棠低下头说:“他们挺好的,也很关心我们。”
谢知鱼轻声说:“抱歉。”
江念棠缄默不语。
两人沉默着走到附近的咖啡厅,谢知鱼将幸福抱在怀裏,坐在江念棠对面:“打开看看吧。”
江念棠缓缓拿了出来,翻动着协议。
她一点也不意外谢知鱼加的这些东西。
“我不同意。”江念棠合上协议,丢回到谢知鱼面前。
谢知鱼攥紧了协议的一角,声音颤抖:“为什么?难道就一定要划清界限吗?你已经讨厌我到……看见地上有钱都不捡了吗?”
她明明记得江念棠刚醒不久后,还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满地找钱。
“我不需要这些。”江念棠偏过头,避开谢知鱼炽热的目光。
谢知鱼:“那你需要什么?”
江念棠朝着狗狗伸出手:“把幸福还给我。”
“不给。”谢知鱼将幸福抱得更紧了些,脑袋与狗贴在一起。
幸福:“wer~”
江念棠:“……”
谢知鱼:“阿棠,我不会把幸福给你的,你要是想它了,就来看它。”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你……”江念棠气笑了,“谢知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好吗?你要是不乐意和平离婚,我们就走诉讼,我都准备净身出户了,法官总不能不同意吧?”
“我不是要拖延。”谢知鱼话音一顿,缓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你要是真净身出户,我的面子往哪搁?从此,我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说着,她拿出另一份离婚协议。
江念棠看了一眼,是她原来的那一份,但谢知鱼还没签字。
谢知鱼将一张黑卡递给她:“这张卡收下吧,不限额。只要你收下,我就签字。”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接过了黑卡,拿出笔在协议的签字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明天去领离婚证。这回……不要再让我等了。”
谢知鱼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的心揪住,四肢发凉,拿笔都不自觉地颤抖,她抬起头,看向江念棠,视线渐渐模糊,她张了张唇,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又把你弄丢了。
此时的谢知鱼眼尾泛红,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黑曜石,摄人心魄。
江念棠不禁恍神,手指攥紧了自己的白色裙角,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要心软。
谢知鱼缓慢地签下了字,偌大的泪珠打湿了协议的一角。
协议一式两份,江念棠见谢知鱼签完,立即收回了其中一份协议,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莫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知鱼。
谢知鱼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泪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她瘫坐在咖啡厅的沙发上,可狗狗又被她抱得很紧。
江念棠强忍着冲动,扭过头去,收回自己的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这裏。
她将签完离婚协议的消息发到宿舍群裏。
宿舍群裏的三人就开始兴奋地发了好多放鞭炮的表情包。
秋绵:“念棠!今晚来KTV玩不!以前你和谢知鱼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不让你晚上来这种地方!哪怕我们就是单纯唱歌!”
路白:“我支持。”
张思思:“虽然我不在,但我也支持。”
江念棠的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回复:“好。”
她去KTV的机会不多,高中毕业后去过一次,上大学后和室友去过一次。之后的事她不知道,手账本裏也没有提到KTV。
晚上六点半,三人陆续抵达了KTV。
喧闹的环境下,江念棠的脑子裏只剩下音乐,再也容不下别的。
三人唱了几首歌,就开始吃她们带来的东西。
秋绵带了奶茶和十翅一桶,路白带了炸串和卤味。
路白:“卤味是我自己做的,没有科技与狠活,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就给你们带过来了。”
江念棠戴上手套,拿起鸭锁骨啃了一会,很快就嗦干净了,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好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鸭锁骨了!”
路白弯起眉:“好吃就行。”
说着,她拿起一片藕片递到江念棠嘴边:“尝尝这个……”
就在这时,服务生推门进来,将精致的果盘放下:“这是几位的果盘。”
秋绵一脸茫然:“可我们没点果盘啊!”
服务生:“是送的。”
“但我们定的是148的小包,我记得,套餐上没有果盘。”路白收回手,警惕地看向服务生,朝外看去。
但除了迷乱的灯光,什么也看不到。
服务员面不改色:“KTV老板的女儿月考今天出成绩,排第一,所以但凡今天来的,都送果盘。”
说完,服务员退出了包厢。
包厢裏的三人面面相觑。
路白率先开口:“我觉得不对劲。”
“该不会是……谢知鱼干的吧?她在我们隔壁?!”秋绵大惊失色,只觉得手上的鸡翅都不香了,她眨了眨眼,“要不……去别的包厢外瞄一眼?看看是不是都有果盘。”
江念棠嘆了口气,双手托腮:“其实无所谓的。以谢知鱼的财力,给所有包厢的客人送果盘,完全不在话下。”
“好吧,你说得对。”秋绵将一只鸡翅啃完,骨头丢到了垃圾桶裏。
秋绵灵光一闪,好奇地问道:“但是,如果是她,她居然不进来闹吗?按照她以前的操作,应该直接把我们念念扛走才对。”
“大概是……她进阶了。”路白喝了口果茶,目光渐凝,她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抬起头看了一眼包厢内的摄像头,“也许,她正在摄像头后盯着我们呢。”
毕竟她刚才随便一试,服务生就来了,而且那么及时,连藕片都没碰到江念棠的嘴。
秋绵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有种去哪都逃不过她的感觉?”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江念棠一脸抱歉。
秋绵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这也不算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啊!既然她在那看着,那我们更要高高兴兴的。”
“是啊,我们点歌吧。”路白微微一笑,开始疯狂点歌《分手快乐》《体面》《说散就散》《可惜没如果》……
坐在隔壁的谢知鱼听得脸颊涨红,气得险些把手裏的杯子捏碎。
【作者有话说】
九月份日更六千
第58章 离婚
狗狗已经被送回了家裏, 没有人拴着的谢知鱼只想发疯
想把这裏的一切都砸了,想不管不顾地把江念棠带走,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们。
但她又怕将她们的感情推到绝境, 于是强忍着不甘心和愤怒,坐在KTV的角落,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的歌声。
她点了酒,一杯又一杯的听着, 耳边的歌声也变得朦胧起来,不再那么刺耳。
直到江念棠的歌声传来:“如果爱忘了……”
忘了?谁忘了?
谢知鱼踉跄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包厢门口, 手指抓住门口的把手, 眼神迷离, 低声呢喃:“不许忘,你怎么能忘?”
她缓缓蹲了下来, 额头抵在膝盖上, 难以抑制的眼泪渐渐打湿了衣料。
而隔壁的江念棠同样不好受。
她以为自己在一次次的欺骗和隐瞒中, 将感情耗尽了,所以才能相对淡定地提出离婚。
可是那些记忆再次浮现时, 心口却一阵阵地绞痛。
“我想喝酒……”江念棠无力地靠在KTV的沙发上,伸出手虚虚地抓了一把摇晃的彩色灯光。
秋绵毫不犹豫地说:“行!我陪你喝!”
路白却没有立即应下, 她迟疑了片刻:“你们喝, 我怕你们都喝醉了回不了家。”
她更怕谢知鱼趁虚而入, 将江念棠带走, 届时,她们可能又陷入到再也联系不上江念棠的境地。
于是, 秋绵给江念棠点了些酒。
不知不觉间, 两人已经喝迷糊了, 都躺在了KTV的沙发上,说着胡话。
路白凑到江念棠嘴边,听到江念棠的呢喃声:“谢知鱼……”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谢知鱼沉着脸站在门口。
路白将自己的外套、围巾分别给江念棠和秋绵盖上,然后站直了身子,盯着谢知鱼:“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眼圈通红,她扶着墙,一步步走了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凌厉:“让开”
路白下意识心一紧,可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酒精味后,她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幽幽地说:“江念棠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谢知鱼的话语中带着疑惑和茫然。
路白点点头:“是的,她回家去了,回到了你们的家。”
谢知鱼嗯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朝外走去,刚走两步,又立即转过身来,瞪着路白:“不对,你在骗我!她刚才还在这裏!我听见她在唱歌了……我家阿棠的歌声真是好听。”
路白刚刚落下的心再次悬起,默默祈祷江念棠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她深呼了一口气,说:“她唱完歌就回家去了,她说,你不让她太晚回家。”
谢知鱼露出一抹笑容:“原来阿棠记得我说过的话。”
她转过身,慢吞吞地离开了包厢,直到包厢门合上,路白才彻底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看向躺在那睡着了的两人。
谢知鱼被助理送回了听悦澜庭,狗狗一听到门口的动静,就跑到门口,绕着两人werwer乱叫。
助理警惕地看了一圈,幸好狗狗已经被遛了一天,没有精力拆家了。
她将谢知鱼扶到沙发上,给她盖上了毯子,就离开了。
狗狗在沙发上乱窜,狗爪子时不时踩过谢知鱼的手背。
助理一走,谢知鱼就醒了,一把将狗狗捞入怀裏,龇牙咧嘴地盯着狗:“你妈妈真的不要你了……”
幸福嚎叫:“wer”
谢知鱼也跟着它叫。
她还记得要给江念棠录狗狗的视频,于是把自己和狗狗一起“合唱”的视频录下来,发给了江念棠,然后倒头睡去。
路白给秋绵的男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她则把江念棠送回江念棠的新家。
但江念棠新家是密码锁,她只好一遍遍地叫江念棠,但江念棠根本没反应,她只能一个个密码试过去。
密码是六位数。
路白先试验了江念棠的生日密码错误。
谢知鱼的生日密码错误
结婚日密码错误。
失忆日密码错误。
她还有一次机会,不然密码锁会自动锁定10分钟。
路白放弃了,她干脆将江念棠送去附近的酒店,给人丢到床上,盖好被子后离开。
第二天,江念棠一醒来就是这样陌生的环境,记忆渐渐回笼,她只记得昨晚喝醉了,但不记得怎么来到这的。
她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枕头上印的商标,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酒店……”
她打开手机,谢知鱼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一大堆学狗叫的。
江念棠:“……”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不过还别说,视频越往后,谢知鱼学得越像,连狗都叫累了,她还在那:“werwer~~~”
幸好听悦澜庭的隔音好,邻居不会听见,不然她大概没脸出门了。
江念棠不禁笑出了声。
而最后一条视频裏,谢知鱼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尾仍有些泛红,她对着镜头,脖颈上套上了江念棠之前买的项圈和金链子,她将链子的另一端朝着镜头的方向递去。
“不要丢下我,求你了……”
江念棠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微垂眼睫,深呼了一口气。
江念棠按下心底翻涌的不舍和犹豫,离开了酒店,回到公寓,进门前恰好碰上对面邻居阿姨。
邻居关心地问道:“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吧?”
江念棠愣了愣,想到应该是路白,点点头。
“那就好,昨天我看她按半天密码还没按上。”邻居松了口气,“主要是最近老刷到新闻,说什么贼就躲在业主身后,等业主输完密码就打晕。”
江念棠笑着说道:“谢谢阿姨特意来提醒,昨天那位的确是我朋友。”
她输入门口的密码“123456”,顿时有些庆幸是路白,而不是别人。
她刚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改原始密码,脑海裏不自觉地闪过阿姨刚才的提醒,连忙改了密码。
回家洗漱换好衣服后,她便出门前往民政局。
她抵达民政局门口的时候,谢知鱼正呆坐在臺阶上,手上拿着两人的结婚证,指腹摸索着结婚证上的字。
江念棠走到她面前:“走吧,趁着现在没人排队,抓紧时间把离婚证办了吧。”
谢知鱼抬起头,日光几乎被江念棠挡了个彻底,她神色晦暗地看着江念棠,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昨晚我给你发的视频看见了吗?”
江念棠绕过谢知鱼,站到她的身后:“没看。昨晚喝醉了,今早醒来就直接过来了。”
“你昨晚没回家。”谢知鱼踉跄着从臺阶上起来,转身看着江念棠的背影,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指尖前小心翼翼地收回。
“是。”江念棠朝裏走去。
谢知鱼还是忍不住伸手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吗?这么恨我?”
江念棠缓缓推开谢知鱼的手,眼波微动:“我不恨你。”
谢知鱼敛起眸,跟着江念棠走进了民政局:“还是恨我吧。”如果连恨都没有,她们就真的没有什么羁绊了。
江念棠:“……”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刚上班,两人取号后很快就轮到了她们。
“确定要离婚吗?”工作人员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因为眼熟,在江念棠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江念棠:“离。”
谢知鱼垂眸不语。
工作人员当做是默认,就将盖好章的离婚证发给她们。
江念棠拿起离婚证的那刻,还觉得有几分不真实,22岁的江念棠穷尽力气和手段都拿不到的东西,她竟然就这么拿到了。
她拿起离婚证,就往门外走去,谢知鱼快步追了上去,说:“阿棠,让我再送你一回吧。”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你工作很忙。附近就是地铁站,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麻烦。你的事永远不麻烦。”谢知鱼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身边,温声说,“阿棠,我希望你能开心,所以答应你离婚。之前,你搬到听悦澜庭的时候,说想要和我冷静三个月。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真的去思考你想要的。但现在我知道了。”
江念棠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婚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关系走到尽头,对吧?”谢知鱼说。
江念棠嗯了一声:“我们之间还有一纸合约,的确不算走到尽头。”
谢知鱼的目光却黯淡下来,她想听的不是这个,但江念棠说得也没错。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好,那明天我们约时间见个面,谈一谈你接下来的规划。”
江念棠继续往前走,沉默了片刻,说:“你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CEO,没必要将精力浪费在我这样一个糊咖身上吧?电影《无声》只是让我在观众面前混了个眼熟,除了片酬,没有真的给你带来什么切实利益。我连商务都没有。我建议,你趁早止损。也可以咨询一下律师,看看需要我还多少钱。”
“是我的问题。我会给你配一个更加专业的经纪人。我答应过你,会实现你的愿望。”谢知鱼说。
“随你。”江念棠在地铁口停下脚步,“就送到这裏吧。”
她转身走下楼梯,谢知鱼出声叫住了她:“江念棠。”
她脚步一顿,手指抓住一旁的扶手。
谢知鱼:“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包容和理解。”
江念棠什么也没有说,加快脚步下楼,消失在谢知鱼的视线裏。
她回到家,脱力般地躺在床上,强忍着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眼角的泪水难以抑制地滑落下来,沾湿了鬓发和枕头。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那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她的白月光,有过无数次心动的瞬间。
这五年发生的事错综复杂,是非对错,除了亲历者,已经没有人能捋清楚了。
快刀斩乱麻,是最简单的选择,也是最让她难过的选择。
她就这么在床上躺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点了外卖。
刚吃完外卖半小时,她的肚子一阵阵地绞痛,直冒冷汗,两腿发颤,她拿起手机,下意识想给谢知鱼打电话,刚打出去,就后悔了。
手机扬声器裏传来温柔而小心翼翼的声音:“阿棠?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念棠咬咬牙,直接挂断了通话。
她当机立断打了车,扶着墙下楼,踉跄着进了出租车,她已经疼得坐不稳了,直接倒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上。
到医院后,司机师傅见她没有动静,出声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
“你好,裏面坐着的乘客姓江吗?我是她朋友!”秋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念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推开出租车的门,被秋绵扶着去了急诊。
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给江念棠挂吊瓶。
秋绵一路陪着,直到挂上吊瓶,江念棠惨白的脸色渐渐好转,她才松了口气。
江念棠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问道:“谢谢你,秋绵……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秋绵挠了挠头:“其实,是你前妻告诉我的。她说,你的状态不太对,让我去医院门口等你,还把车牌号告诉我了。”
江念棠有些诧异,问道:“她人呢?”
“她知道你不想看见她,就没来。”秋绵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起,“其实,还有一件事……下午的时候,她来找我了。”
那时,秋绵刚下班,一出公司门就看见谢知鱼站在那,吓得大惊失色,转头就跑。
但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她只好缩着脑袋过去,一遍遍在心裏祈祷,千万不要盯上她!
可惜,谢知鱼就是来找她的,手裏还提着一个礼盒,并且叫住了她:“秋同学。”
秋绵转过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谢总,有什么事吗?”该不会又要威胁她吧?还是报复她?
谢知鱼却将礼盒递给了她:“抱歉,之前多有得罪,这是赔礼。”
“啊?”秋绵瞪大了双目,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得叫出声,才确信这不是梦,但仍然难以置信,她后退了一步,“就算你贿赂我,我也不会帮你追回念棠的!”
谢知鱼将礼盒往前递了递:“我没有别的意思。很抱歉之前威胁过你,影响到你的生活。这是补偿。”
“行吧……”秋绵只好接过礼盒,往裏瞅了一眼,但装得太严实了,她不知道裏面究竟是什么。
回到家后,她才拆开礼盒,裏面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是高配置的游戏本,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房本、一张贴了密码的银行卡。
她拿着银行卡去附近的自助网点,看了一下余额100万。
差点没拿稳手机。
江念棠听完秋绵的描述,愣在了那:“她?跟你道歉?”
她只是这么想过,但从来没和谢知鱼提起过,所以,谢知鱼是真的想通了?
秋绵点了点头,将那张卡和房本拿了出来,递给江念棠:“虽然有赠与协议,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江念棠笑着说:“你收下吧。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好吧,那我就安心收下了!”没有人会讨厌钱。
秋绵扬起笑脸,将房本抱在怀裏:“麻麻,太好了,我发财了!A市的房子哎!”
“你开心就好。”江念棠弯起眉,压在心口的石头好似有些松动了。
秋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嘶了一声:“你说,该不会谢知鱼为了把你追回来,给我们寝室所有人都道歉吧?”
江念棠抬头看着点滴,迟疑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在谢知鱼眼裏,秋绵应该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她有男朋友,也没有过多地掺和她们的事,所以她选择给秋绵道歉,来展示她的诚意。
江念棠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寝室群,张思思和路白都没有动静。
“那你说,如果她真的挨个道歉了,你会被打动吗?”秋绵好奇地问。
江念棠沉思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是会动摇!”秋绵直接点了出来,她单手托腮,“其实感情会被现实的很多事情牵绊,也许你的理性告诉你,这段感情该斩断了,可是你会控制不住你的情感。就像我和我男朋友,分分合合,就是因为感情还在。所以,你也跟着心走吧。”
“你这是在帮谢知鱼说话?”江念棠挑了挑眉,问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秋绵嘆了口气:“也不是吧。我就是突然觉得,你离婚后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江念棠笑着说:“感情哪能说忘就忘?都会有一段戒断期的。”
“也是。”秋绵点了点头。
江念棠输液结束后,秋绵打车将她送回家,临走前,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念棠,你和谢知鱼的事,我们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但之后的路怎么走,你不用考虑我们。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无法切身地体会你的心情和感受。总之,你要开开心心的。”
江念棠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秋绵:“那我走了!”
江念棠:“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挥手告别。
江念棠回到房间裏,喝了杯温水,缓缓坐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脑海裏突然闪过一件事。
既然她是穿越过来的,22岁的她希望能和谢知鱼离婚,那么现在22岁的她的愿望达成了,那她还能回到18岁吗?
如果能回到18岁……
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她会更加坚定地走向谢知鱼,给她安全感,这样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怀着这个愿望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她真的梦到了18岁的她。
她坐飞机去了Q市,然后抱着谢知鱼说:“我们结婚吧。”
谢知鱼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好。”
她们在Q市举办了婚礼,高朋满座,她们彼此相拥着,像是要把彼此嵌入身体。
江念棠险些喘不上气。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把枕头当作人抱着了,脸还埋在枕头上。
因为肠胃炎还没痊愈,江念棠就给谢知鱼发消息,推迟见面。
谢知鱼秒回:“好。”
江念棠就这么躺在床上,打开屋裏的投影仪看电影。
公寓裏的投影仪要比静公馆的差很多,尤其是清晰度。
但江念棠看的是一些老电影,倒也没那么讲究。
她点开了《穆赫兰道》,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谢知鱼会反复观看这部电影了。
在真相大白前,谢知鱼以为,她的爱人做出了和卡米拉一样的选择,背叛了她。
但她认定自己和戴安不一样,觉得自己是梦裏“全能”的贝蒂。
江念棠寻找真相的过程,就是谢知鱼一点点清醒的过程。
现在,梦醒了。
电影字幕滚动起来,江念棠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两天后,江念棠基本恢复,就和谢知鱼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江念棠抵达包厢的时候,包厢裏已经有两个人和一条狗了。
幸福蹿到了她的脚边,亲昵地蹭着,时不时蹦跶两下,大耳朵像翅膀一样扑棱:“werwer~”
“久等了。”江念棠目光扫过陌生面孔,微笑颔首。
谢知鱼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眸光微动:“坐吧,看看想喝什么?”
江念棠只点了一块提拉米苏。
谢知鱼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抬手道:“这位是你之后的经纪人,叫孟宁。会负责你之后的演艺工作,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她说。”
江念棠诧异地看向谢知鱼,她没想到谢知鱼竟然能允许别的经纪人带她?
太阳再一次打西边出来了。
“除此之外,你可以再配备一个助理,协助你处理通告。”谢知鱼拿出协议,递到江念棠面前,“如果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可以提出来。”
江念棠翻开了一会,这是一份补充协议,不仅仅和江念棠定下了经纪人,还重新约定了签约期限和违约金。
期限是五年,违约金十万。
江念棠果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孟宁微笑着朝她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江念棠飞快地和孟宁握了一下手。
谢知鱼目光灼热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哪怕很快就松开了,她还是忍不住心裏泛酸。
她一遍遍地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要冲动,要克制。
第59章 谢总
江念棠和孟宁互加好友后, 孟宁将三份电视剧的剧本递到江念棠面前:“你可以看看对哪一个更感兴趣,我们可以尽力去争取。”
第一本是现代戏,故事主线以女主升职成长为主, 成本不高,而且她能拿到女主的角色,虽然有感情线,但不多。
第二本是古装戏, ip改编,故事以复仇为核心,兼具恋爱, 网上已经将这个饼遛了一圈, 总归主角是轮不到她的, 主角会在现在的一线演员中选,但是她可以争取女反派。
第三本是玄幻剧, 投资巨大, 以神话为原型, 感情线错综复杂,本质是一部仙偶剧。
谢知鱼开口道:“我建议排除第三本, 这部剧投资大,干涉剧本创作的人太多, 请的都是明星大咖, 阵容豪华, 偏偏又是玄幻剧, 真正投在作品上的钱根本不够,最后剧本稀烂, 特效会被吐槽只有五毛钱。”
孟宁没有说话, 静静地等到江念棠选择。
江念棠说:“谢总说得对, 第三本可以排除。”
谢知鱼瞳孔一缩,攥紧了手裏的咖啡杯,放下杯子时,水面摇晃着,差点晃出来。
谢总……
原来,当她们之间只剩下工作关系,江念棠是这么称呼她的。
不甘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着,话涌到了嘴边,瞥见在场的孟宁时,又默默咽了下去。
孟宁点了点头,等着江念棠的下一句话。
江念棠问道:“我对第一本和第二本都比较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都争取一下?”
孟宁遗憾地摇了摇头:“很难,两部剧的檔期撞了,大部分导演是不太能接受轧戏的。”
“好吧……让我想想。”江念棠单手托腮,纠结地双手交迭在一起,目光时不时飘向谢知鱼。
从前都是谢知鱼帮她做决定。
无意间,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又很快躲闪开。
谢知鱼微微勾起唇,刚才因为称呼产生的不快也渐渐散去,她开口提醒道:“这本古偶有粉丝基础,团队还可以,只要主角定得好,热度不会差的。”
江念棠将包厢裏乱窜乱叫的幸福抱了上来,它才乖了一点,歪着脑袋,用那圆溜溜的眼珠子看她,可爱极了。
她一边摸狗,一边问道:“那现代戏这本呢?”
谢知鱼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江念棠:“如果让我选,我不会选第一本。”
理由已经在她眼睛裏了。
江念棠顿时明白了,她眼波微动,避开了谢知鱼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服务生刚刚拿上来的提拉米苏。
孟宁见她纠结,沉思了片刻,客观分析道:“相比古装戏,这部现代戏的优势在于,你大概率能拿下女主角。你身为女一的戏爆了,和你作为反派的戏爆了,两个含金量还是不一样的。但谢总的考量也是很有道理的。不如再等两天,看看古装戏的男女主花落谁家。”
江念棠点点头。
接着,孟宁又聊了一下江念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她会谨慎对接一些商务活动,但不会安排太满,更多的还是看江念棠个人的意愿。
工作上的事聊完后,谢知鱼就提出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如果只有谢知鱼在,江念棠可能会拒绝,但偏偏有第三人在场,江念棠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谢知鱼点了一堆她爱吃的菜,江念棠埋头吃,谢知鱼坐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给她夹菜。
孟宁知道两人的关系,但不知道她们离婚了,只觉得自己是个大电灯泡,一吃饱,就和两人告辞了。
包厢内只剩下谢知鱼和江念棠两人,还有幸福一条小狗。
“阿棠,今天的菜满意吗?”谢知鱼想问的不仅仅是菜,她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那双明亮的双眸。
“我……我挺喜欢的。”江念棠用筷子戳了戳谢知鱼夹给她的肉,微抿嘴唇。
“那就好。”谢知鱼微微一笑,继续给江念棠夹菜。
“够了。”江念棠用筷子挡住,抬眼看她,话语间似是意有所指,“你给我的够多了。我吃不下那么多,吃多了会消化不良的。”
谢知鱼缓缓放下筷子:“那就慢慢吃,现在还早。下午公司放假,我们一起去遛狗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门遛幸福了。”
“很久吗?”江念棠歪了歪脑袋,微张嘴唇,“我觉得也没几天啊。”
谢知鱼看向江念棠怀裏的幸福,一脸幽怨道:“可是幸福天天想着你,恨不得每天都见到你。”
“你怎么知道的?”江念棠反问,“难不成学狗叫的时候,学会和狗交流了?”
谢知鱼笑了:“嗯。”
江念棠嘁了一声,别过脸,喝了口温水。
谢知鱼伸出手,摸了摸幸福的耳朵:“它每天都会在家门口等你回家,我回家后,它还会领着我去你的房间,刨你的房门,几天下来,门都出现一点小裂缝了。”
江念棠挑了挑眉,笑着说:“我们家幸福真厉害!”
幸福:“werwer!”
谢知鱼一把抓住幸福的两只大耳,靠近了些,低声道:“别被它听到了,不然它还真的以为鼓励拆家。”
“这两天,它有拆家吗?”江念棠这两天也收到了谢知鱼发的视频,都是幸福乖乖在家的小视频。
谢知鱼看着幸福,目光更加柔和:“这两天高强度出门遛它,它回家之后很乖。”
这两天,她牵着狗,在江念棠所在的小区外徘徊,连门卫都眼熟她了。
江念棠点了点头,又吃了两口,缓缓放下筷子:“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既然要等消息,那我就先走了。”
她把幸福塞回了谢知鱼的怀裏,立即坐了起来,朝外走去。
谢知鱼反应也很快,她将狗放回地上,牵起狗绳,幸福跟上了江念棠,一到户外,更是撒开腿跑向江念棠。
江念棠没办法,只能和谢知鱼一起遛狗。
路上,两人路过医院,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件事,异口同声道:“对了,你……”
声音几乎重合在一起,又戛然而止。
谢知鱼看着江念棠,温声道:“你先说吧。”
江念棠攥紧了狗绳:“你为什么要给秋绵道歉?”
“你不知道?”谢知鱼不答反问。
江念棠依然低着头:“好像知道一点。”
谢知鱼趁机靠近了些,只差一点,肩膀就要撞在一起:“阿棠,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地改掉坏习惯,弥补从前犯下的错。不管是给你找经纪人,还是给秋绵她们道歉。”
“她们?”江念棠惊讶地抬起头,“你跟路白、张思思都联系过了?”
谢知鱼点点头:“我联系过路白,送了赔礼,但她退回来了。张思思一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是我,就立即挂断了通话,并把我拉黑了。”
江念棠轻咬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谢知鱼:“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我威胁她们,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认错。”谢知鱼语气诚恳,“当然,如果她们觉得我的道歉是个困扰,我自然不会继续打扰她们。”
江念棠问:“那我爸呢?”
谢知鱼沉默了。
江念棠笑着朝前走去:“你不敢跟我爸道歉的。无论你道歉有多诚恳,事情已经做下了,隔阂始终横在那。我爸妈本就对我们间的门第之别有意见,一旦他们知道你拿这种事压过我,他们不会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你的道歉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而是你知道只有认错,才能让我心软。”
谢知鱼哑口无言。
“对不起。”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低声道。
“我觉得,白月光还是从天上洒下来的时候更加漂亮,在身边的时候好像有点太刺眼了。”江念棠转头看向谢知鱼,“学姐觉得呢?”
从前,谢知鱼觉得学姐这个称呼不够独一无二,但现在,比起冷冰冰的谢总,学姐这个称呼也很好听。
谢知鱼:“那就在身边放一块镜子,将光反射。”
江念棠脱口而出:“那白月光不就照到别的地方去了吗?”
又捂住自己嘴,神色略显慌张。
这句话有点太暧昧了。
谢知鱼笑了:“想让白月光只照你一个,又不想靠太近,阿棠,你其实也很贪心。”
“好吧,那随便吧,月光爱照谁照谁,我要回去睡觉了。”江念棠将狗绳还给谢知鱼,撇了撇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谢知鱼本想牵着狗跟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幸福就跟犟种似的,就是往反方向跑,怎么就拉不回来,于是她只能在原地和幸福僵持,直到江念棠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人都走了,她干脆放弃挣扎,跟着幸福往另一方向跑去。
比格犬是猎犬,精力旺盛,跑得很快,大耳朵都扑棱出残影了。
不一会,一人一狗就跑到了公园,幸福跑到草坪停了下来。
谢知鱼缓了口气,在草坪旁的长椅上坐下,不远处的灌木林裏,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微眯双眸,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座公园并不大,那道身影一转身,就看见了她。
视线在空气中交彙,隐隐有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昔日体面隐忍的路白此刻像是没看见谢知鱼似的,摸了摸流浪猫的脑袋,准备离开。
“路白。”谢知鱼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路白脚步一顿,眉宇间浮起疑惑,回头看她:“有事吗?”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问道:“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从前怯弱胆小的你,敢无视我的威胁,就连张思思都出国了。你母亲还有慢性疾病,你就不害怕吗?”
“怕,我甚至做好了被公司辞退的准备。”路白握紧了拳头,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缓缓闭上了眼。
谢知鱼问:“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见不得某些人仗势欺人,用金钱和权力逼迫我们。我们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但蝼蚁亦有坚守和追求。不是所有威逼利诱都是有效的。”谢知鱼越是威胁,路白的逆反心理就越强。
谢知鱼沉默了良久,说:“抱歉。”
“哈?”路白不可置信地笑了,掀起眼皮看了谢知鱼,“你居然又开始说人话了?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谢知鱼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和你说抱歉是因为我威胁过你,打扰了你的家人,并不代表我认可你做过的事。”
“本来也不需要你的认可……我只是意外,你竟然为了念棠做到了这一步?”路白眼皮一跳,乌黑的眼瞳裏满是诧异,她以为谢知鱼这辈子都不会给她们道歉,听到这声抱歉时,她的脸色差点没绷住。
“我不想让她继续为难。”谢知鱼站了起来,牵着狗走到路白面前,“你还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对于谢知鱼这类人,路白一贯是惹不起就躲,也承受不起她的馈赠。
这些馈赠,都是有代价的。
路白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可受不起,只要你以后别再打扰我就行了。”
“好。”谢知鱼敛起眸,转身牵着狗离开。
夜裏,远在国外的张思思也收到了道歉信息。
江念棠洗完澡,看见信息99+的寝室群,全部在说谢知鱼因为威胁而给她们道歉的事。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消息,长嘆了口气,缓缓走到窗边,看向夜空中的一弯明月。
明月有瑕,可月光照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
片刻之后,江念棠和往常一样,收到了谢知鱼发的狗狗视频。
视频裏不仅有狗,还有谢知鱼。
谢知鱼夸幸福是绝世好狗,似乎浑然忘了幸福也拆过家,还邀请江念棠一起遛狗。
江念棠倒是想遛狗,但她不想和谢知鱼一起遛狗。
她不是真的讨厌谢知鱼,就是觉得这样很怪,毕竟她们已经离婚了。
她思考了片刻,还是婉拒了。
次日,江念棠的母亲也给她打了个电话:“念棠,怎么最近给家裏买了那么多东西?妈妈虽然喜欢,但你赚钱也不容易,在A市的花销用度不小,你自己留着吧。”
江念棠微微一怔,试探地问道:“什么快递到了?”
她大概能猜到,是谢知鱼买的。
该不会……谢知鱼真的要去给她爸妈道歉吧?
江念棠从床上坐起,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静静地等待着回答。
母亲说:“各种保养品保健品,还有一些日用品,最大件的是昨天刚到的按摩椅,你爸就是前两天发朋友圈说经常看见这个广告,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那还能退吗?”江念棠弱弱地问了一句。
母亲说:“我还问过快递员,这个好不好退?快递员就说退的话运费太重,没有质量问题,很难退回的。下回,买这些贵重的家电,还是和家裏商量一下吧。”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语气裏透着一丝试探:“其实不是我买的。”
“那就是知鱼买的?”江母语气稍缓,“虽然你们已经领证结婚,再过一个月就办婚礼了,但我们也不能一味地收人礼物,要不这样,我和你爸你姥姥商量一下,前来A市见一下亲家,总归你们已经领证了。等到了A市,你就领着我们去挑点亲家喜欢的礼物……”
江念棠一听就知道,她的父母还不知道那件事,莫名松了口气,她想了想,胡诌了借口,继续拖延:“知知的母亲生病了,所以婚礼得推迟一下。”
“那就更得过来看看了。”江母说。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只好又吐露一点真相,半真半假地说:“其实,知知和她母亲关系不太好,她母亲也不太同意我们的婚事。妈妈,我可能会和知知离婚。”
说完,江念棠自己愣了一下。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但结合一下,就成了假的。
欺骗和隐瞒,似乎总是在生活中上演,她也不例外,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那也是谎言。
手机另一边的母亲沉默了,最后听筒裏传来一声嘆息:“念棠,你现在还好吗?要是在A市待得不开心的话,就回家来吧。我们为你结婚高兴,是因为看见你的笑容,并不只是为了结婚这一件事。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妈……”江念棠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声音微微哽咽。
母亲宽慰道:“如果你还是喜欢知鱼,妈也想为你争一争,去和谢知鱼的母亲谈一谈。”
霎时间,眼泪夺眶而出,视线一片模糊,江念棠捂着嘴小声抽泣。
“或者,爸妈努努力,把现在的工作辞了,也去创业做生意,多赚点钱,给你撑腰,让你面对知鱼母亲的时候更有底气。”母亲的语气越发温柔。
江念棠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妈,你们不用为了我折腾,现在生意很难做的。而且我自己也能赚钱的,我能给自己撑腰。”
“我知道,我们家阿棠长大了,无论在哪,都能照顾好自己的。”江母语气轻柔,眉宇间却蕴着忧伤,此刻,她想把女儿抱在怀裏,可是A市和S市离得太远,思念疯狂蔓延。
江念棠嗯了一声:“我没事的,我会处理好的,妈,你们就别担心我了,也别告诉姥姥婚礼推迟的原因,就说……是因为工作原因吧。”
江母:“好。”
江念棠点点头:“那妈妈早点睡。”
挂断通话后,江念棠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曲起腿,额头抵着膝盖,泪珠渐渐濡湿了裙摆。
她哭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低头一看,是谢知鱼打来的视频通话。
江念棠立即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张嘴轻咳了两声,才接起通话:“有事吗?”
“阿棠,幸福好像误食了蓝牙耳机,我要带它去宠物医院,你要来吗?”谢知鱼语气透着焦急,还喘着气。
江念棠心中一紧,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前忽而一黑,扶着墙才慢慢缓过来,她语气急促:“给我发宠物医院的定位,我这就过去。”
谢知鱼:“好。”
江念棠住的地方离宠物医院比较远,又是深夜,她等了许久才等到网约车,抵达宠物医院时,幸福已经顺利把蓝牙耳机吐出来了。
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两人就准备带狗狗回去。
因为担心,江念棠将其他事抛之脑后,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室:“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吞食耳机?而且下午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谢知鱼牵着狗回家的时候,碰上了顾晓,顾晓好奇地问了江念棠的近况,因为她好几天没在小区裏碰见她了,狗也是谢知鱼在遛,但江念棠最近好像也没有通告。
谢知鱼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回家了。
结果到了晚上,顾晓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看见她的蓝牙耳机,有一只不见了。
谢知鱼转头看向咧着大嘴在那笑的幸福,心底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顾晓上门来连蓝牙,打开音乐平臺放歌,隔着肚子,的确能听到见微弱的歌声:“应该是我刚才不小心掉了!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送狗去宠物医院吧?”
谢知鱼婉拒了顾晓的好意,还是自己带着狗去了医院。
顾晓出门会带点狗零食,有时碰上江念棠和她的狗,会逗狗,还会给狗吃的。
所以江念棠听到谢知鱼的说法,立即信了。
她抱着幸福,摸了摸它的脑袋,叮嘱道:“以后不要乱吃东西了,很危险的!”
幸福咧着嘴:“wer!”
车在听悦澜庭外停下,江念棠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下车。
时隔多日,江念棠又回到了大平层,进屋后,她环顾四周,和之前比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狗舍裏很干净,能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在打理,还多了很多玩具。甚至狗舍裏装了狗狗的衣柜,衣柜裏是狗绳和狗的漂亮裙子。
她能看出谢知鱼的对狗的用心。
“很晚了,今天要不留下来吧。”谢知鱼站在狗舍门口,手掌撑在门框上,试探地说道,“也许明天就有消息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和经纪人谈谈,比较方便。”
江念棠将狗抱回狗窝,一边摸一边说:“万一明天没有呢?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
谢知鱼:“我不介意。”
江念棠:“……我介意。谢知鱼,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抱歉。”谢知鱼放低声音,语气裏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可不可以让我送你回去?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第60章 清醒克制
江念棠点头答应了。
深夜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只是车流不如白天拥挤,空气也变得安静。
谢知鱼在车裏放了音乐,是从前江念棠的歌单。
“如果爱忘了, 就放她走吧,那些幸福啊,让她替我到达……”[1]
谢知鱼眼皮一跳,直接关掉了音乐。
“阿棠。”谢知鱼声音晦涩, 冷白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车速一点点地放慢,在红绿灯口停下, 等待着绿灯。
江念棠低着头, 脸庞埋没在阴影裏,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蜷起:“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也许, 明天会有好消息。”谢知鱼咽下涌到嘴边的话, 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其实, 她想问
她还爱她吗?
在S市的时候,她们刚分手, 江念棠说依然爱着她,那现在呢?
感情总会随着时间、距离淡去。
谢知鱼微微偏过头, 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念棠, 又默默收回目光。
越是安静, 她的心越是慌乱。
恐惧在心底蔓延, 她不能接受江念棠的漠然,她宁愿她恨她。
江念棠不知道谢知鱼心裏的七弯八绕, 也没那么在意明天是否有“好消息”,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落在谢知鱼耳畔, 却成了一道无奈的嘆息,似是连明天的见面都是勉强。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能做的都做了……除了去S市见江念棠的爸妈。
刚想到这,江念棠就开口提醒:“对了,我跟我妈说了我们可能要离婚。理由是你家裏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眼眸裏倒映着江念棠的脸庞,却总觉得两人间的距离似乎更远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害得你还要为了我说谎……”
“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江念棠话音顿了顿,转头盯着谢知鱼,“你也不用再给他们寄东西了,家裏会放不下的。”
她估摸着谢知鱼买的那个按摩椅,得把家裏客厅的沙发移掉一个才能放下。
“好,我都听你的。”谢知鱼抬眼看了一下红绿灯,绿灯亮了。
那她该怎么做呢?
现在除了合约,她好像怎么都抓不住江念棠的心了,她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江念棠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后,车终于抵达了江念棠目前所在的小区。
谢知鱼:“到了。”
“就送到这吧。”江念棠看向谢知鱼,轻声道,“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念棠打开车门,谢知鱼又忍不住叫住了她:“阿棠。”
“还有什么事吗?”江念棠故作平静,回头看向谢知鱼。
四目相对间,悲伤的潮水在两人的眼底翻涌着。
谢知鱼问:“如果那天,我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你会原谅我吗?”
江念棠垂下眼睫,站在车外:“也许会吧。但是世上没有如果。”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一根稻草。
如今的走到这一步,是无数的“因”构成的。
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过错。
江念棠转过身,一步步朝裏面走去,逐渐隐没在黑暗裏。
谢知鱼等了片刻,才从车上下来,远远地跟在江念棠身后,眼见着她上了一幢楼,又抬头看,直到五楼的灯亮起,她才离开。
谢知鱼热衷于抓住每一个能和江念棠见面的契机,一天不见,她就睡不着觉,晚上要吃安眠药才能睡下。
不到两天,她又以工作约见了江念棠,当然,经纪人孟宁也在。
这次,她们是在公司会议室见面的。
大部分时间是孟宁在讲,主要有两个事情,一个是组建工作室,另一个就是古装戏的事。
江念棠的个人工作室挂靠在谢知鱼的JX影视公司下,工作室人员还在招聘中。
古装戏的男女主已经确定,女主是顾晓,男主是一位流量小生。
孟宁:“目前来看,这部古装戏的投资、制作团队都是S级的,可以尝试一下。”
江念棠本就对这个角色比较感兴趣,就决定去试镜了。
谢知鱼一直在一旁坐着,目光从来没在江念棠身上挪开过。
孟宁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说得差不多了,那就到这?”
她看了看坐在一起的两人,识趣地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于是,会议室裏只剩下江念棠和谢知鱼。
“你还有什么事想说的吗?”江念棠也站了起来,躲闪着谢知鱼的目光,“都盯了我一上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谢知鱼坐直身子,认真地说:“我想你了。”
江念棠:“……”
她揉了揉眉心,轻嘆了口气:“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阿棠。”谢知鱼双手撑着白色桌面,缓缓站了起来,“晚上一起遛狗吗?幸福看见你的时候会高兴。”
江念棠回过头,神色复杂:“你要是实在太忙了,就把狗给我养吧?不用天天勉强你自己。”
“不勉强,遛狗的这段时间,我总是会想很多,有些事情,就渐渐想通了。”谢知鱼跟了上去,一路将江念棠送下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会自己去遛狗的。”
“我没有不愿意。我很乐意遛狗。”江念棠话音顿了顿,“但是我们已经离婚,交往是不是过密了?”
“还好吧。”谢知鱼蜷起手指,微眯双眸,“好朋友一起遛狗很正常。”
江念棠一噎,无力反驳:“好吧。”
“狗零食不多了,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一点?”谢知鱼进一步试探。
“那走吧。”江念棠挑了挑眉,自然地坐进了谢知鱼的车裏。
谢知鱼勾了勾唇,目光温柔地帮她关上车门。
张姐看见后视镜裏的两人,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久没见谢总笑得那么开心了。
到了超市,江念棠推着小推车,谢知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超市生鲜区的温度偏低,风一吹过来,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知鱼就挡在风来的一侧,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了给江念棠披上:“小心点,别着凉了。”
“不用这样……”江念棠将外套还给了谢知鱼,“我没那么娇气,只是一点点冷风,又不是在这过夜。”
“你马上要去试镜,作为老板,我希望你能在试镜那天呈现出最好的状态。”谢知鱼将外套重新披在了江念棠身上,“所以,冷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
江念棠不再推脱,双手松开小推车,飞快地跑到货架边,拿了要买的水果蔬菜和肉类,然后将小推车推离生鲜区,周遭的温度就正常下来了。
“这下不冷了。”江念棠将外套递给谢知鱼,眨了眨眼,“其实很多事,换个思路就好了。两个人都冷,不一定需要牺牲某个人,只需要快速离开这个冷的环境。这样,两个人都舒服了。不需要一条路走到黑。”
“可我从小就习惯了从一而终,决定了要去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好,不会轻易放弃。”谢知鱼攥着外套,目光渐凝,“少时,我母亲要求我精通一门乐器。我选了小提琴,学了很多年。这么多年,我初学时留下的小提琴至今完好地保存在玻璃柜裏。”
江念棠低下头,继续推着车往前走:“所以我们不太一样,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我就没办法一直学一样东西,尤其是失去新鲜感后。如果我不喜欢这个,我就不会再接触了,除非我是真的喜欢,才会一直接触。我妈妈总是因为我半途而废苦恼。”
“三分钟热度,也许会有超越三分钟的收获。”谢知鱼也伸手抓住了推车的扶手,偏头看着江念棠,“爱能克服万难,在三分钟裏,你有着超越一切的决心和勇气,最后收获的,会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江念棠没想到这也能被夸,顿时脸颊通红。
眼见着走到狗粮区,她就蹲下慢吞吞地挑选着狗零食,有意地和谢知鱼拉开距离。
谢知鱼站在小推车前,静静地看着她。
等到江念棠挑好狗零食,她温声问道:“还有别的要买吗?”
江念棠摇摇头:“没有了,我们抓紧时间回去吧,我怕幸福一个人在家,会不开心。”
谢知鱼嗯了一声,一起推着小推车去了收银臺。
回到听悦澜庭后,她们一推开家门,幸福就扑了上来,前爪抓住江念棠的裤脚,尾巴兴奋地摇着,似有所感地咧嘴笑,口水就挂在嘴边了。
“你先给幸福吃点狗零食,我去给它做狗饭。”谢知鱼弯起眉道。
“好。”江念棠跟着幸福进了门,谢知鱼顺手就把门关上了,将生鲜食材带去了食堂。
江念棠陪着幸福玩了一会,很快就闻到了肉香味。
幸福反应更快,连飞盘都不接了,直接蹿了出去。
厨房是封闭式的,用一扇玻璃门隔着,幸福就扒拉着玻璃门:“wer!wer!”
“再等一等哦。”江念棠打开狗零食,将幸福重新引了回来,不过,厨房门边缘已经留下了明显的抓痕。
过了一会,谢知鱼终于端着狗饭上来,倒在了幸福的饭盆裏,幸福很爱吃谢知鱼做的狗饭,欢快地摇着尾巴。
“狗饭的做法应该比较简单吧?”江念棠蹲在一旁,看着幸福用食,鼻间萦绕着食物的香味,她突然有点饿了,但她又不想留在这裏用晚饭。
“基本只需要蒸煮,这个不需要学,只要会用锅,就能做。”谢知鱼扫了一眼江念棠的手,只见她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我们的晚餐也快好了,食材和幸福是一样的,有虾仁、西蓝花、鸡胸肉,考虑到你快要试镜,我放的油和盐比较少,也很清淡。”
见此,江念棠不好再拒绝,只能点点头,一起去餐厅吃晚饭。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谢知鱼做的饭,熟悉的香味环绕着她,一时间,她仿佛回到了从前,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人。
但氛围安静了许多。
谢知鱼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氛围:“之前,我碰到了顾晓,她问我,最近怎么没看见你。”
江念棠微微蹙眉,握紧了筷子,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人谈恋爱为什么喜欢藏着掖着热恋时太过高调,闹得越多人知道,分手后,越是尴尬。
“你怎么说的?”江念棠低眸问道。
“我没告诉她我们分手了。”谢知鱼深呼了一口气,“如果你想告诉她,就跟她说吧。”
江念棠嗯了一声,没有细说。
谢知鱼的心情顿时跌倒谷底,饭也没吃几口。
饭后,两人又一起牵着幸福散步,春天的晚风很舒服,小区裏还有鲜花的芬芳。
巧合的是,晚餐时刚提到顾晓,她们就碰到了顾晓。
谢知鱼那颗本就忐忑不安的心顿时揪在一起,抓着狗绳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
“好久不见!”顾晓兴奋地和江念棠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江念棠笑着走过来,“最近怎么样?”
顾晓一脸春风得意:“最近接了一个新戏,是电视剧,说起来,我很少拍电视剧,尤其是古装剧,但这个剧本我挺喜欢的,制作团队口碑也好,就接了下来,最近导演还在选角,有联系你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谢知鱼。
“大约后天就会去试镜。”谢知鱼说。
顾晓心中了然,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剧组见!”
“好呀。”江念棠笑着应下,“不过,得看试镜能不能通过。”
顾晓犹豫了片刻,说:“有谢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虽然那位男主角也是带资进组,但应该刚不过谢总。”
谢知鱼微微一笑:“投资的人可不是他,是他的金主。”
江念棠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但她又不好意思现在问。
顾晓明显是知道内情的,点点头:“也是。”
江念棠凑近了顾晓,小声问:“那不是流量小生吗?他谈恋爱了?会不会给剧埋下隐患?”
“不会。”顾晓笑着摇了摇头,“他的金主势力比较大,媒体不敢得罪她,不会轻易爆恋情的。”
谢知鱼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两人,轻咳了两声:“我认识男主角的金主,已经分了。”
“啊?”顾晓惊讶地看向她,“可昨天那位男主角还在朋友圈秀恩爱呢!”
谢知鱼:“狐假虎威。这位男主角的得罪了不少人,维持表面的关系,能帮他挡掉不少麻烦。他的金主知情,但没管他。”
江念棠更加好奇了,自然地靠近了谢知鱼,谢知鱼将狗绳递给她,她就接了过来,两人几乎肩膀也靠在一起。
她小声问:“是谁呀?你跟她很熟吗?我认识她吗?”
“我跟她不熟。你也不认识,她不是圈内人。”谢知鱼挑了挑眉,“这么好奇吗?”
是吃醋了吗?
江念棠小声嘟囔:“吃瓜嘛。”
谢知鱼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顾晓笑着说:“只要这个男主角别在剧播期间爆出来恋情,我就无所谓。”
但中间隔了这么长时间,还真不好说。
谢知鱼微眯双眸,心裏不自觉地开始衡量。
“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逛。”顾晓同她们挥手告别。
等到顾晓走了,谢知鱼才说:“男主角的金主是我母亲的朋友的姐姐。”
江念棠只觉得头顶一个大圈圈,差点被绕晕:“所以你和她应该是认识的?”
“认识,在商业晚宴上见过,是个很有魄力的人才。”谢知鱼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江念棠,“在感情上,她很洒脱,拿得起放得下。阿棠,你希望我也是这样的吗?”
月色下,江念棠停在了原地,望着谢知鱼,目光犹疑。
如果是从前,她会告诉谢知鱼:你很好,勇敢做自己。
但现在,她不想这么说。
要是真的鼓励了谢知鱼,下一秒她就要被抓到静公馆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这样会过得很快乐。”
她希望谢知鱼能开心。
谢知鱼嗯了一声,敛起眸,面色更加温和,拉开了和江念棠的肢体距离,可目光依然没能挪开。
她希望江念棠如愿。
遛了一大圈,两人将狗带回了狗舍裏。
幸福也不闹腾了,乖乖趴在狗窝裏。
“那……我先走了。”江念棠起身准备离开,又立即补了一句,“不用送我,现在不晚,我能打到车!”
“好。”谢知鱼低眸看着狗狗,缓缓闭上眼,甚至不敢目送她离开。
听到关门声后,她才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灼热的酒液灌入喉咙,有种火辣辣的痛。
在江念棠面前,她戴上名为清醒克制的面具,可是面具像长了刺,很痛。
这天晚上,谢知鱼又失眠了,于是喝了点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她又没忍住给江念棠打了视频通话。
江念棠本来是不打算接的,但是谢知鱼的上几条消息看着不像是清醒状态下发出来的:
“头痛痛。”
“我是幸福小狗,但我不幸福呜呜呜……”
“汪汪汪!”
还有几张表情包。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
谢知鱼果然醉了,脸上还站着泪珠,眼尾泛红。
“阿棠,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陪我?”谢知鱼离手机屏幕很近,声音也很近,刚说完这句煽情的话,就开始学狗叫,和幸福叫得特别像,“wer”
江念棠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地录了下来。
谢知鱼双手举着手机,噗通一声,往床上躺,眼眸湿漉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看着可怜极了:“阿棠,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要我了吗?”
江念棠心一软,想着谢知鱼反正喝醉了,干脆哄一哄:“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谢知鱼锲而不舍地问。
江念棠:“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视频裏,谢知鱼眯起眼,环顾四周,然后起身摘下了一个挂钟,抱到怀裏:“十一点。”
“你是不是该睡觉?”江念棠哄道。
谢知鱼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点点头:“该睡了。”
江念棠放缓声音:“那你快点盖上被子睡觉吧。”
谢知鱼果然盖上了被子,还帮钟也盖上了。
江念棠这才松了口气,挂断了通话。
她不知道是,挂断通话的剎那,谢知鱼睁开了眼,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黯淡地将钟放到地上。
现在只有不清醒的时候,才能得到江念棠的一丁点爱意。
可她总不能天天喝酒装疯卖傻吧?
她的阿棠单纯善良,但也不是傻子。
就没有什么别的体面点的办法,能复合吗?
谢知鱼安静地坐在床上,指尖发凉,她长嘆了口气,起身去了狗舍,蹲在狗窝前,动作轻缓地抚摸着狗狗:“幸福,你是全家的希望,可一定要努力啊!”
狗狗睡得很安详。
谢知鱼去洗漱了一番,正打算吃安眠药,又想起自己喝过酒了,只能闭眼躺下,可脑子裏全是江念棠,越躺越清醒。
于是,她又在深夜喝了些酒,脑袋昏昏沉沉的,无数的思绪盘旋在脑海,半夜四点多,她才睡下。
次日,新经纪人孟宁带着江念棠去试镜,谢知鱼罕见地没有出现。
孟宁在车裏等了片刻,给谢知鱼发消息,都没有人回,她只好去联系谢知鱼的助理,问问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吗?”江念棠见迟迟没有出发,便出声问道,“是试镜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孟宁收起手机,微微一笑,朝着司机师傅说道,“林姐,我们出发吧。”
试镜很顺利,江念棠还在现场碰到了顾晓。
“要不等会一起吃个饭?”顾晓笑着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谢知鱼的电话就来了。
江念棠这才想起来,谢知鱼已经一整天没联系她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接听了电话:“喂?”
“是我。”谢知鱼的声音微微沙哑,“抱歉,睡过头了,没有跟你一起来试镜,试镜还顺利吗?”
江念棠说:“你本来就不用来,试镜也挺顺利的。”
“要不,等会你和孟宁一起过来吃晚饭?”谢知鱼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个理由,“可以谈谈工作。”
只要江念棠肯来,就算有电灯泡也没事。
【作者有话说】
[1]《如果爱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