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作品:《成真》 第9章 第9章 紧张?
别墅客房大床,顾川北枕着羽绒枕头、真丝棉被熨帖地覆在身周,他陷入昏睡,梦中的触感仿佛陷入云端。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川北才缓缓半睁开眼,视线稀松中,有道男人的影子近在身侧。
…瞿成山?
怎么又是幻觉。他浑身睡得酥软,一动没动,脑子却不着边际地想。
混沌之间,那道影子伸出手往他额头上摸去,力道出奇地温柔体恤,摸得顾川北很舒服。反正是梦,他索性眷恋地稍一歪头,得寸进尺地把脸颊在对方宽大的手掌上蹭了蹭,像只刚打完架就跑来求主人撸一把的猫一样。
“醒了?”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川北正蹭到一半,眼睛倏地瞪圆,某些残存的记忆和可能性将他唤醒。他躺那儿惊得打了个哆嗦,猛地把头移开,顺便还想往旁边墙上蹿。
结果这一动作幅度过大,不知道扯到哪处伤,顾川北浑身疼得像抽筋儿似的卡在了原地。”乱动什么?”瞿成山面色不虞,揉上他的后脖颈,轻轻按摩了两下。
顾川北脖子这才能稍稍转动,面向墙的脸机械地转回来。一并回来的还有判断力,这里是瞿成山家。
“瞿先生,我…不好意思麻烦您了。”他抬眼看人,说着抱歉,乌沉的眼底不知道为什么就带了点怯。
“看见我就跑,台上天不怕地不怕。”瞿成山坐在床边,垂眸俯视他,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跟我待着却很紧张?”
顾川北想起自己和梅疤搏斗时豁出去的狼狈模样,脸像烧着了一般,他目光投向别处,嘴硬,“不、不紧张。”
瞿成山闻言随意地笑了笑,笑他口是心非和拙劣的掩饰。顾川北抿紧唇,下巴绷出逃避的姿态。
但好在对方足够体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昏了整一天,身上该处理的暂时让家庭医生处理好了。”瞿成山盯着他,嗓音低沉有力,“我可以不问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拼命,但一点,这几天都老实待我这儿养伤,不准乱跑。”
顾川北脑子里习惯性地闪过一堆顾虑,但在对方不容反驳的视线之下,他咽了口口水,小声说了句,好的。
“先生,粥可以了。”说话间,阿姨敲门,端着个长方形托盘进来。
瞿成山以目光示意她放在桌子上。
“医生说消炎药一天两次,饭后半小时吃。”阿姨叮嘱,“我算着时间该醒了,就先熬了碗皮蛋瘦肉粥。”
米煮得软烂、粥香四溢,对方刚说完,顾川北肚子便应景地叫了两声。
“那快点趁热吃吧。”阿姨掩面笑着,关门退出房间。
“试试能不能坐起来。”瞿成山拿了个枕头垫在床头,让顾川北慢吞吞坐直、靠在上面。
顾川北牵一发动全身,随便动弹一下浑身抖恨不得跟着疼。就这他还非自告奋勇去接碗,结果胳膊一伸出来在空中抖得不像话,更不用说端稳了。
“靠那儿别动。”瞿成山把他摁回去倚好,而后单手持碗,用勺子盛了粥,动作自然地送到顾川北嘴边。
顾川北眨眨眼,嘴张开,脑子却还没反应过来。
瞿成山…在喂他饭。
一口粥半天没咽下去。
“你现在吃不了别的。”瞿成山当他觉得不好吃。
“不是…挺好的。”顾川北嚼着嘴里的东西,眼眶微酸,偏头不让对方看见他的脸。这人总是这样,一个随手的举动就能让他想哭。
瞿成山就那么眼见着顾川北嘴角扬起来又耷拉了下来。这一小会儿,对方表情一直光怪陆离地变。大概他在这儿,小孩还是无法自在。瞿成山喂完粥看着他把药片吞了,跟他讲雷国盛那边已经请了假,这几天有事儿找阿姨就行。
接下来一天瞿成山没出现,对方本来就不闲。而顾川北躺得也没那么心安理得。
他知道瞿成山就是看他在北京无依无靠,看他可怜,依当年那点交际,出于仁慈出手照顾。
身上的伤都是淤青,骨折仅是几处轻微。第二天傍晚他稍一能活动,便磨蹭着下了楼。
下楼就看见自己的背包了。
其实顾川北也想到了是谁扔的,是那个起了一点小摩擦的嘴贱男。
书包挂在置物架上,他走过去,打开,里面原封不动一条领带,和冠军奖牌。顾川北看着这两样东西微微愣神,这两样东西都因为对方才有价值,一个来自压抑的过去,一个试图劈开渺茫的将来。瞿成山那句有缘,他好像一直死守着想要证明是真的。
“小顾,怎么起来了?”
阿姨围着围裙,手上沾了面,看见他下床有点焦急,“快回去休息。”
“我好多了。”顾川北摆摆手,走进厨房,“需要做什么,我帮您。”
流理台案板上躺着一块大面团,旁边玻璃罐子里装着液体在发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帮,我做炸酱面,下午瞿先生回来吃饭。”阿姨揉着面,上了岁数,一笑眼角起褶子,“家里房间很多,但客房一直空着,你好像是第一个住的呢。”
“真…的吗?”顾川北洗干净手,正拿刀帮阿姨切菜,听她怎么说不由得怔了怔。
“是呢。”阿姨揉面揉得卖力,随口开玩笑,说了句很平常的话,“不过当然,瞿先生带回来的恋爱对象肯定不住客房,人家住主卧嘛。”
不过瞿成山也很多年没恋爱、也没带回来别人了。这句话她没有说。
顾川北闻言拿刀的手一抖,心里不是滋味,但也就一点吧。
毕竟他提前做过对方谈恋爱的建设。
瞿成山今年三十四岁,他们交际少之又少,在自己看不见的岁月里,对方曾经有过恋人,一起睡在主卧,再正常不过了。
顾川北闭了闭眼,讽刺地自我提醒,他就是个单纯被收留的,刚才那一瞬间还差点把自己当盘菜了。
“别墅还有个常客呢。”阿姨介绍,“一位老人,你得叫爷爷,今晚好像也来吃饭呢,我得多做一点。”
“哦。”顾川北心不在焉地回,他麻木地切完黄瓜又去切胡萝卜,不知不觉都切成了小粒,就像他略微碎掉的心情一样。
然后他就被阿姨赶了出去。
“快开饭了,这可是家里最后两根黄瓜了!”阿姨看眼墙上的钟表,有点抓狂。
“我…”顾川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重新叫外卖来送。”
“哎哟我看来不及了!先生估计快回来了!”
两人说着,门口应景地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川北挠挠头,从厨房出去。他准备请罪,问瞿成山能不能稍等一会儿再吃。
可没成想先进门的并非瞿成山,是阿姨说的那位爷爷。那人看见他也极度震惊,老态龙钟的脸上溢出一丝惊喜,喊道,“小顾!你怎么在这儿呢?我的天爷,你和成山,不会早就认识了吧?”
顾川北看着换好鞋的瞿成山,整个人微微僵住了…他也想问,姜老头,怎么在这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