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裴野的体力恢复了不少,伤口也不再流血。


    他用麻绳将狼獾和马鹿的尸体绑在一起,系在一棵小树上,拖着往山下走。


    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却依旧咬牙坚持。


    李婉婷背着装满淫羊藿老根的背篓,跟在他身边,


    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好奇地指着背篓里的老根问:


    “裴野,这东西是什么啊?你特意进山采它。”


    “这是淫羊藿老根,是药材,能卖钱,还能给人治病。”裴野随口说道。


    李婉婷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色:


    “什么?这就是淫羊藿?你昨天重伤的时候,


    我还想切几块给你煮进粥里补补,幸亏没放!”


    裴野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带着一丝调侃:


    “你要是真给我吃了,咱俩说不定都得重伤,只能在山里过年了。”


    李婉婷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颊涨得通红,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你别瞎说!”


    裴野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笑得更欢,原本沉重的脚步也轻快几分。


    下午五点。


    两人终于拖着猎物,回到红旗屯。


    夕阳西下,屯子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


    走到知青点门口,裴野停下脚步。


    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又从猎物堆里挑出两只野鸡,塞进李婉婷怀里。


    “这里有两百块钱,你拿着,再带上这两只野鸡,去找建国叔开个证明,请个探亲假回沈阳看看你妈,在家过个年。”


    裴野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李婉婷愣住了,连忙把钱和野鸡往回推: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和东西,这是你辛苦打猎换来的!”


    “你是我女人,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听话,拿着!就当是我这个女婿孝敬岳父岳母的!”


    裴野再次把东西塞进她怀里,转身就走。


    李婉婷抱着钱和野鸡,看着裴野远去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愈发认定。


    这辈子就跟着他了。


    裴野刚走到大队部门口,就碰到迎面走来的王铁牛。


    王铁牛看到他拖着一大堆猎物,眼睛都看直了,满脸羡慕:


    “裴野,你可太厉害了!打了这么多猎物,这下能好好过个年了!”


    裴野想起之前王铁牛帮自己找林静姝,心里一暖,


    从猎物堆里拎出一只野鸡,递给王铁牛:“铁牛叔,拿着,过年吃。”


    “真给我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铁牛喜出望外,连忙接过野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裴野,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大爷裴海一家回来了,占了你的房子!”


    裴野闻言,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里暗暗嘀咕:


    没想到他们一家竟然提前回来了,看来可以提前替九泉之下的爷奶,出这口郁积多年的怨气了。


    裴野周身泛起戾气,猛地加快脚步,拖着绑在小树上的猎物往家赶。


    王铁牛连忙迈着大步跟上去,嘴里不停念叨:


    “裴野,你可别冲动啊!裴海是你大爷,真闹起来不好看,先找大队长调解吧!”


    他知道裴野的性子。


    如今房子被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万一打出人命,那可就糟了。


    裴野没搭理他,心里却门儿清。


    他可不是真的要和裴海死磕,那破土坯房,他本来就打算“让”出去。


    只是这便宜不能让裴海一家捡得太容易,戏必须演足,闹得越大越好。


    唯有这样,等会儿建国叔来调解,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开口,要下屯口的那片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