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殿下,这兵符烫手

    夜色沉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都略显单调。


    叶小寻垂头丧气地跟在涤墨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像是灌了铅。


    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吓的。


    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到东宫,面对那个脾气古怪的容慎,她就觉得脖颈子凉飕飕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送死。”


    叶小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容慎那个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但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主。


    这次她私自出宫,还险些把命丢了,这一趟回去,关个十天半个月禁闭都是轻的,搞不好以后连房门都别想迈出半步。


    “涤墨大人。”叶小寻忽然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


    走在前面的涤墨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有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娘娘有何吩咐?”


    “那个……咱们能不能先别急着回去?借一步谈谈?”叶小寻凑上前,一脸严肃。


    涤墨终于转过身,借着路边的灯火看她,冷冷吐出三个字:“谈什么。”


    “谈家国大事。”叶小寻腰杆挺得笔直,神情庄重。


    涤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道这位主子怕是又想到了什么新花样来拿他开涮,没准还想拖延回宫受罚的时间。


    “娘娘,此时已是深夜,殿下还在宫中等着。若是再耽搁……”


    “你也知道殿下在等着!”叶小寻打断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道,“你也看到了,那沈老贼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连镇国公府都敢围。殿下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他毕竟是储君,行事要在规矩方圆之内。所谓大人物,解决问题总喜欢先礼后兵,讲究个名正言顺。可这礼得也太久了,等到证据确凿,黄花菜都凉了。”


    涤墨滞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这话虽糙,却莫名地戳中了他心底的隐忧。


    殿下确实一直在隐忍,在布局,在等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这过程,确实太过煎熬。


    “那娘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正道走得慢,那咱们就走点野路子。”叶小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且看我用江湖上的法子,替殿下治那老贼一次。我保证,今晚过后,沈道衍那老东西得脱层皮,殿下的心腹大患虽不能立除,但也得让他伤筋动骨!”


    涤墨沉默了。


    他盯着叶小寻看了许久,似乎在评估这话的可信度。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定当疯话处理。


    可眼前这位……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做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你要做什么?”


    叶小寻心中大喜,嘴角一翘。


    “爽快!”她打了个响指,“先别急着回宫。你走过头了,往回走一条街,街尾有棵老柳树。你先送我去那儿取样东西,然后咱们再回一趟镇国公府。”


    “柳树?”涤墨一愣,“还要回霍府?”


    “啧,你在质疑什么?”叶小寻瞬间把脸一板,摆出了太子妃的架势,“让你去你就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两只手在空中一阵乱比划,眼神期待地问道:“你们这些当暗卫的高手,有没有那种暗号?就是那种吹个口哨,或者放个烟花,然后哗啦啦下来一堆黑衣人帮你跑腿的那种?”


    涤墨:“……”


    看着她在空中胡乱挥舞的爪子,涤墨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举至半空,掌心相对,不轻不重地击了两下。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巷中传出很远。


    须臾之间,巷子两侧的屋脊上,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滑落,单膝跪地。


    叶小寻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们专业的,讲究。”


    ……


    此时已是三更天,霍府内的灯火大多已歇,只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在回廊间穿梭。


    叶小寻去而复返,让守门的家丁都愣住了。


    不敢怠慢,家丁立刻去通传了锦绣。


    锦绣披着外衫匆匆赶来,见叶小寻一身夜行衣站在角门外,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娘娘?您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是有点儿急事。”叶小寻爽朗一笑,并未摆什么架子,“锦绣姐,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无意惊扰夫人和公子歇息,只想问一句方才被府上暗卫处理掉的那个探子尸体,现在何处?”


    锦绣一怔。


    “这……”她有些犹豫。


    那是沈家的探子,又是死在霍府门前,按理说该悄悄处理了,奈何此时宵禁,他们将尸体潦草堆在柴房里,准备天亮再议。


    “我也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叶小寻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只是诚恳道,“但这具尸体对我有大用,甚至能解霍家眼下的困局。若是锦绣姐做不了主,可否劳烦通传一声霍夫人?若夫人已经歇下,霍公子也行。”


    锦绣见她神色郑重,不敢耽搁,使了个眼色挥退了周围的家丁,低声道:“原本此事奴婢不敢擅专,但既是娘娘开口,奴婢这就去请示。娘娘请随我来。”


    再次回到那座种满月季的院落。


    叶小寻在庭院中并未等太久,正房的灯便重新亮了起来。


    霍夫人并未梳妆,只披了一件厚实的织锦披风便走了出来,发丝微乱,却难掩关切之色。


    “娘娘?”霍夫人快步走下台阶,“可是回宫路上遇阻?”


    “夫人莫慌。”叶小寻上前虚扶了一把,开门见山道,“我回来,是想向夫人讨一样东西。”


    霍夫人显然已经从锦绣那边听了个大概,未有过多表情,只深深地看了叶小寻一眼,问道:“臣妇可否问一句,娘娘要来有何用?”


    叶小寻抿了抿唇。


    “为了破局。”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朝堂之上的博弈,讲究证据,讲究体面。但沈道衍那老贼不讲武德,咱们也就没必要跟他客气。这具尸体,我有大用。夫人,这虽是江湖里下三滥的手段,霍府和殿下这等光风霁月的人物未必看得上,但我做起来没有负担。”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坚定,“夫人尽管放心,此事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霍家分毫。”


    霍夫人定定地看着她。


    “傻孩子。”


    霍夫人眼眶微湿,轻轻叹了口气,“臣妇只担心娘娘会不会有危险。”


    叶小寻语塞,鼻尖又是一酸。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明明她在做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对方担心的却只有她的安危。


    “我……我有分寸的。”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霍夫人不再多问,转头对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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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道:“照娘娘说的办。另外,叫两个口风紧,力气大的家生子跟着,听娘娘差遣。事毕之后,让他们即刻回府,不得在外逗留。”


    “是。”


    ……


    半个时辰后。


    西山脚下,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道旁。


    两个霍府的家丁将那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扔进了草丛里,便依照吩咐匆匆离去了。


    叶小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哪怕是同党,这种脏活儿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此刻,这片荒野里只剩下她,涤墨,以及那个刚刚死透了的探子。


    这探子一身夜行衣,胸口中了一刀,早已气绝多时。


    但关键不在于他是怎么死的,而在于他腰间那块被叶小寻特意翻出来的刻着狼头的铁牌。


    那是北地狼卫的信物。


    “涤墨大人。”叶小寻一边喘着气,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涤墨,“你的人靠不靠谱啊?这个点儿,消息应该已经传回东宫了吧?”


    涤墨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娘娘放心。”涤墨淡淡道,“我的手下若是不靠谱,这皇城里恐怕就没人靠得住了。”


    叶小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蹲下身,开始在那具尸体上做手脚。


    她拔下发簪,在那尸体的衣服上又划拉了几道口子,制造出经过激烈搏斗的假象,然后将那块狼头令牌挂在了尸体最显眼的位置。


    接着,左看右看,又把容慎的腰牌扔到了一边的草丛里。


    “行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次日清晨。


    京城的暑气来得极早。


    才刚过卯时,太阳便已毒辣辣地挂在天上,将整座长安城烤得像个蒸笼。


    东市的早市早已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片太平盛世的热闹景象。


    然而,这热闹很快便被打破了。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如同一通惊雷,从远处的长街尽头滚滚而来。


    人群惊慌失措地向两旁躲闪,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发了疯似的冲进了闹市。


    那马显然是经过长途奔袭,浑身大汗淋漓,口吐白沫,马蹄铁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串火星。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马背上的人。


    那人身着一身被鲜血浸透的东宫侍卫服饰,背后插着两支断箭,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般,几乎是半趴在马背上,连缰绳都握不住了。


    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马鬃,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仰天嘶吼:


    “让开!都让开!!”


    “有刺客!西山有刺客!!”


    那声音凄厉至极,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瞬间穿透了嘈杂的闹市,直直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百姓们惊恐地捂住嘴,看着那匹疯马卷着烟尘狂奔而过。


    那血人似乎已神志不清,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那句足以震动整个朝野的话:


    “狼卫犯境!!太子殿下遇刺!!快调禁军——!!!”


    “轰——”


    人群彻底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