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风起洛陵一梦浮生尽(6)
作品:《我怎么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直到眼前灯烛的光也消失不见,谢婉才轻咳两声,状似无意的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结束了吗?”
宋杭一也颇觉尴尬,饶是他巧舌如簧,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干巴巴应了一声。
“啊,是啊,结束了。”
谢婉释然般笑笑,小幅度点着头,两人并肩往前走去。
“那我们运气还不错,没碰上凶门。”
说到这个宋杭一就来劲了,剑眉一挑。
“你看我不会骗你吧?盲进都连着两道凶门,那也太倒霉了。”
谢婉身体缓过来许多,唇色恢复了些红润,眼睛一眨巴,难得赞他。
“是是是,宋道友你真真十分可靠,不愧自居了这么久的师兄呀。”
“谢姑娘,你说话真是十分气人,连赞扬都让人不自在。”
宋杭一虽然这样说,面上却是不气反笑,回过头来又看见谢婉那张惨白的小脸,想起她方才那副气若悬丝的模样,不敢再玩笑。
“你可别闹了,身体怎么样,好点没?”
谢婉抱臂,秀眉扬起,昂着下巴,“本姑娘早好了,不需要你特别照顾,都说了不许把我当拖累。”
宋杭一只觉头疼,“谁把你当拖累了,我只是关切一二,这是心里担忧你,并不是嫌弃你。”
谢婉一愣,旋即头一扭,还是那副娇横样,“反正已经好到不会拖你后腿的程度了。”
宋杭一见她油盐不进,也失了耐心,一把抓住她,正色道。
“这不是谁拖谁后腿的问题,咱们既然是朋友,又被这浮生梦甩到一块,合该互相照顾,我自信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换言说,你们任何人受伤,对我而言,从来只有你们身体康健的影响,绝没有拖我后腿的可能。”
“自有长剑一柄在手,不能保护朋友,便是我实力太弱,怪也只怪得到我自己身上。”
谢婉默然片刻,不欲多言,正巧前面矗然立着一道双开铆钉石门,便两步上前。
“知道了,先进门吧,尽快出去才是要紧的呢。”
宋杭一气噎,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偏还要拿阵法搪塞。
“你面色尚且萎顿,这扇门不知凶吉,不如让我再给你点灵力。”
谢婉摇头,“不必,在阵中只能直接使用灵力抗击,找到生门方位前还是俭省些,我真的无碍。”
眼看谢婉伸手去推那石门,宋杭一还不放心,“你不舒服要和我说啊。”
谢婉没理他,看着沉重的石门只是轻巧一推便张开条缝,两人眼前光景几度扭曲变换,最终稳定下来。
是梅城。
五十年前的梅城。
谢婉只一眼便认出这在灵域内曾目睹过的街道,宋杭一却没见过,四下打量着。
“这不在元宅里了吧,这是哪?”
“从前的梅城。”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
“怎么直接把咱们拽进来了,门都没看见。”
云璇眼一闭一睁,就出现在青瓦砖的街道上,正困惑,余光便瞄到谢婉和宋杭一两人。
卫徵没注意周围,他心里还惦记着云璇方才捂着心口的挣扎样,哪里还看得到什么宋杭一什么谢婉。
甫一站稳,他便上前两步,抬手虚虚揽在云璇身侧,低头去看她的神色。
“阿璇,刚才怎么回事,浮生梦会对你产生影响?”
云璇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化繁为简,“没事,只是濒临突破,一使法力心口便烧着疼,大约是我的盏在淬炼吧。”
卫徵也听说过心诀的修炼道途,明白盏是法力之源,闻言皱起眉,“若疼便先不要动用心诀,我暂且应付得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我比你强的意思。”
云璇当下感到好笑,先前两人是对手,她说话难免夹枪带棒,如今同行一路,日夜相处,哪里还会有这种误会。
“好好好。”
“璇姐!”
云璇扭头一看,跑来的正是谢婉,宋杭一悠然跟在她身后。
“小婉,你脸色怎么这样憔悴。”
“我没事,只是先前遇见凶门,缠斗一番,有些费力。”
云璇握住谢婉手腕,递了些灵力到她经脉,又看向宋杭一。
“能遇见你们也是好的,只是还不知道白师弟在哪。我们本来是想回去找生门的,突然就被这门吸进来了。”
宋杭一挠头,“大约是我们都靠近这门,这边打开门,空间扭曲,便把你们也拽进来了。”
谢婉眨眼,抽回手臂,“璇姐,你们找到生门了?”
卫徵答话,“本来是已经找出方向的,现在却不知道被拉进什么门了。”
谢婉立时接话,“我们先前是一凶一吉,顺着走下来的,没有变换方向。”
云璇沉声,“我们是吉吉凶,排除生门死门,照推测,应为坎休,乾开,震伤。”
“我们既能同时进入此门,行进方向必然相向。休开伤,自北向东,我和谢姑娘便是从南向东才对。”
谢婉恍然,“所以那两个是兑惊,离景,这个就是……”
“巽杜。”云璇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股笃定。
“又是凶门……”
谢婉泄气,趴在云璇肩上撒娇,云璇只得拍拍她的发顶,软声安抚。
“没事的,既然已经知道生门的方位还担心什么,咱们先把元知意找到,从这扇门里出去,不怕区区杜门。”
几人迅速交流了彼此在门内听得的情况。
卫徵忽地轻咳一声,“有声音。”
云璇侧耳听去,左侧果然传来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
几人对视,都在彼此眼里看出丝慌乱,照前几扇门的经验,若是违反门内常规,则会触发凶门。
兑惊,谢婉和宋杭一两人作为侍立的仆婢,却会使用传声的符文。
震伤,云璇和卫徵的身份是受命前来取物的侍从,却在内间耽搁太久时间,未有完成任务。
此时四人直喇喇站在这,不知是否合乎常理。
卫徵和宋杭一敛着步子,轻缓地挪到两人身前。
元知意抱着把剑走出来,她换了身暗色衣裳,长发规矩束在头顶,得见四人,先是一愣,没有展露防备之色,更无攻击意图,只是问询道。
“诸位道友是来襄助梅城的吗?”
这倒是出乎他们意料,不过总归是没有触发凶门。
元知意见几人没答话,道是自己半夜从这冒出来确实可疑,便先解释自己身份。
“我是江城元氏的修士,说来惭愧,该是我们元氏解决此事,反而拖到如今,不知几位来自哪家,过后我们也好登门致谢。”
“我们是散修,结伴云游,路过此处,见频生异端,想顺手为之,无须言谢。”
云璇见元知意自圆其说,并未觉得他们出现不合理,便顺着她说下去。
元知意听罢,果然没有深究,微一颔首,“既然如此,那便辛苦了,前面几条街巷我已探查过,未见异常,正要往前去,诸位何不同往?”
这是元知意的浮生梦,离了她也无法推进,跟着她看完这段回忆尽量别触发凶门才是正途,云璇当然应下。
几人一齐走着,元知意观他们年纪不大,便有些好奇,“几位道友年纪尚轻,怎么不拜个宗门,散修要吃很多苦的呀。”
宋杭一随口编来话答她,“拜了宗门便有诸多束缚,我等爱好自由,天高心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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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多吃些苦,也不愿受人掣肘。”
这话耳熟,元知意听进耳中,不由得勾起个柔柔的笑,偏头又看见宋杭一那股神色和自家师弟相仿,没忍住还是多嘴说了几句。
“我那小师弟也是如此呢,天生不愿被人左右,若不是为了未婚妻恐怕也不肯入我元氏门下,这不又被关了禁闭,今儿那小姑娘来找他也没见上面,便央我替他来看看。”
说到这,元知意便想起陆临远求她时那副可怜兮兮的样,但她又被元威下令不许管梅城事,只好生挨到半夜,才遛过来。
宋杭一对此颇有感触,深以为然的点头赞成。
“咱们做师兄师姐的,总舍不得拒绝师弟师妹们,既然都求来了,只好通通满足。”
元知意莞然,“是呀,既做了人家师兄师姐,总放不下照顾之责的。”
云璇知晓,她师弟就是陆临远,所说的未婚妻便是江颜巧。
按照灵域内的轨迹,江颜巧的结局已经很分明,这会再在这听元知意说起陆临远如何惦念,只觉唏嘘。
元知意及时止住话头,也不想往外说出太多,转而张望街道两侧。
“倒没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只是都挂着个平安结,果然还得白天来,夜里来根本看不出什么。”
元知意暗下决定,回去后再好好劝劝元威,派人来正经调查一番,今日就往前走到江家,探望过便回去,毕竟言蹊子还在等她呢。
这几人早都对梅城此案了然于胸,哪里会不知道平安结的用处,听她这样问,面面相觑。
又怕露出什么破绽,几人左看右看,竟都看到卫徵身上。
卫徵没答她的话,而是在风中嗅嗅,缓声道,“血腥味。”
此处眼熟,正是江家。
元知意也反应过来,提裙跑去,三步并作两步,绕过院墙,直入小院。
满院狼藉,满地血纷纷。
鹅黄的衫裳被鲜血染红半边,倒在赤色的梅花瓣里,差点分辨不出,腹腔上硕大个洞,云璇晃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了。
果然是那个鸟魔。
元知意只觉脑子里砰一声,血气全涌到额头,踉跄一下,还是抬步过去,撩开乱发去看那女子的面容,刚一看清,心里便只剩一句话。
我师弟可怎么办。
谢婉已经不忍再看,趴伏在云璇肩背上,卫徵回头看来,也挪身挡住云璇的视线。
后面会发生什么,云璇和卫徵都心知肚明。
一阵风过,垂在檐下的平安结晃荡起来,两枚缀着的铜钱相互碰撞,玎玲作响。
以此处为中心,泠泠响声迅速扩散,往四周蔓延开来,一时间,丁零声不绝于耳。
元知意此时回过神,红着眼回望,便见四周悬挂的平安结皆吊在空中左右摇晃,无风自动。
她呼吸一沉,刚要起身,动作顿住,脱下外袍盖在江颜巧残破的身躯上,这才追着响声而去。
“璇姐,我们去吗?”
谢婉声调颤颤,看着那被灰袍盖住的躯体,只觉可怜。
云璇叹息,“当然要去。”
宋杭一张嘴无言,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拍拍谢婉脊背,“走吧。”
……
几人沉默着追到城中心,云璇又看见了那个从血雾里钻出的人影。
之前在灵域里,云璇被饮川子牵制,他又一直背对着,直到饮川子捅穿那人心口,云璇也没能看清长相。
此刻他的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元知意正对着他而站,不知在想什么,竟呆愣着不动。
云璇看去,莫名觉得这身形十分眼熟。
却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层云散开,月光映在那净白的肌肤上,有些晃眼。
言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