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风起洛陵元宅疑窦生(5)
作品:《我怎么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几人来到厅上,这又是个不同的花厅,屋顶高明亮,相比之前那个只摆放几坛缸景,安排晚膳的花厅四周都被郁葱的竹林包围着,只留了条大理石铺就的石板路通向厅门。
颇有些“曲径通幽处”的意境。
这一家子日子真是好过的,云璇已经不知第几次为元氏的奢靡咋舌。
元旻带着元夫人已经坐在厅上,见人来便起身笑着招呼,“来来,快坐快坐。”
元夫人低着头,元旻站她便站,元旻坐她便坐,眼眸空洞无神,嘴唇嗫嚅着,却没发出声音。
云璇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这人实在是奇怪,在别人嘴里她是当家做主富贵无双的元氏主母,但每次见到她又都是这幅呆傻样。
云璇瞥了卫徵一眼,卫徵轻轻摇头。
那便是没有妖气。
几人上座后,四周竹林里渐渐传出清灵的琴音,悠扬的笛声绕着琴乐回荡。
元旻收起脸上随意的笑,肃然坐直,一手搭在膝盖,一手支起元夫人伛偻的背。
叮呤咚咙。
叮呤咚咙。
叮呤咚咙。
清脆的声响反复滑过脑中,从左到右,从右至左。
敲得云璇心里没由来的焦躁,转头四处找这声音的来源,却见众人面色沉静,全无异常。
“这是什么曲子。”
云璇轻蹙秀眉,看向上首的元旻。
“这是清心三叠,我元氏独门的乐技,分为三曲,就快结束了。”
元旻的声音出奇的轻,像是怕越过潺潺的乐声,话落便不再开口。
但他说的确是实话,又响了几声后,突如其来的奏乐又骤然停止。
“清心三叠是元氏独创的乐曲,清心濯气,林子里的奏乐的都是元氏修士。”
“云小友可是心里急躁?这是正常的,表示你心里压着事,听过后回去睡一觉,明日起来就可心情舒畅,豁然开朗,修行之人可是最忌心思繁杂的。”
元旻说着,乐呵呵拍了下身旁元夫人的手背。她听过清心三叠后,就没了动静,安安静静的垂眼坐在交椅上,看着桌上热菜出神。
桌上佳肴是奏乐时被十几个侍女流水似的端上来,鸡鸭鱼鹅荤素齐备。
此时又有个穿着交领琵琶袖的侍女端着盅瓷碗走上来,她面色威严衣着光鲜,应该是管事侍女。
“雪瑞,放下就出去吧。”
元旻看她还要留下伺候元夫人,挥挥手叫她下去。
雪瑞只好将那碗盖揭开便退下。
元夫人闻见味道,皱起眉偏过头,紧紧闭着嘴,元旻哄了几声,便带上些不耐烦。
“多大的人,吃点补品还要旁人哄劝,当自己三岁孩童吗?”
元夫人被他斥责,怯懦地看众人一眼,还是自己拿起瓷勺放进嘴里。
谢婉看得不忍心,她在家也总被父亲姐姐逼着做这做那,很有共鸣,实在不明白元旻为难她做什么。
“元家主何必难为夫人,便是行动有碍也是你的结发妻子,且她不是有意作乱,还是温和些吧。”
她观元夫人情态,似乎是心智呆滞,但元旻对待她却更加急躁,不见丝毫包容,便有些忿忿不平。
元旻面上下不来台,讪讪收回手,没搭理谢婉,而是转头见云璇盯着药盅看,开口解释。
“这就是养身茶罢了。她前几日被魔族吓到了,一直在调理,佐着这个调理身子。”
云璇目光定定地看着碗口,那里飘出的味道太熟悉,正是她大比后被陆璟拘着连日喝过的,清莲上仙送来的药。
“哦……我也喝过。”
“当然当然,姑母疼你,肯定什么好的都给你了。”
元旻爽朗的笑起来,不看元夫人的话,仿佛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了。
卫徵突兀的开口,“夫人目睹过魔族?否则怎么被吓成这样。”
元旻笑容凝在脸上,扯皮嘴角,抿唇理理衣襟,“哎,她是这几天忽而变成这样的,我们也只是猜测。”
宋杭一挑眉,“猜测?你夫人失了智,你猜猜就完了,也不徇根究底?”
元旻尴尬地放下手,掏出方锦帕揩拭脑门上的汗珠,“这不是想着诸位来了,便能解决了吗。”
宋杭一唇间发出声哼笑,他本就坐在元旻身侧,扇骨敲敲他手臂,“元家主不必紧张,你既说夫人受魔族惊吓,我们只是照常问询一二罢了。”
元旻连忙点头,拿起桌上银箸夹了块排骨放进宋杭一碗里,“是是是,说得对,我们开席吧,吃着说。”
“诸位小友随便查,只是府中有宵禁,戌时至第二日辰时,不可出院,不可随意走动。”
宋杭一慢条斯理的推开碗碟,“修仙之人,少重口腹欲,就不吃了。”
云璇默默放下刚夹到碗里的桂花糖藕,对宋杭一露出个腼腆的笑。
谢婉看了眼云璇,默默收回伸向酱鸭的筷子,也对宋杭一腼腆的笑一下。
白清阳轻声笑起来,“还是吃吧,别浪费了。”
宋杭一本来想拿捏拿捏姿态,没想到这有两个嘴馋的,深吸口气,拿起筷子把那排骨塞进嘴里了。
元旻豪爽地哈哈笑几声,“吃吃吃,都吃。”
“云小友,这是你第一次到元氏,明日先去祠堂拜先祖吧,姑母也好久没回来看过了。”
……
入夜,云璇回到房内,将腰间白玉佩解下放在桌上,手指翻飞掐诀,莹白的灵力注入玉佩。
凸起的纹路顿时泛起光,被柔和的灵力托上半空,缓慢打着转,光芒闪了几闪,停下了。
“师尊?”
云璇收手扑到桌前,手肘支住桌面托腮看那玉佩。
“璇儿,何事。”清莲上仙清冷的嗓音传出,略显疲惫。
“师尊,元氏是你本家呀?我怎么不知道嘞。”
清莲上仙沉默了几息,云璇差点以为传音咒失效了,刚想取下玉佩查看,便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
“哦……我都没听说过。”云璇又放下手。
“为宗门之首当公私分明,怎可大肆宣扬给人谋求私利的空间。”
云璇点点头,又想起来清莲上仙看不见,赶快哦一声。
“那元氏家主叫我去拜宗祠,我还去吗?”
清莲上仙的声音很轻,叹了口气,“去吧,你是我弟子,也是元氏人,替我也上炷香。”
“好——”云璇乖巧应声。
“师尊,元家主有妹妹吗?或者你知道元知意这个人吗。”
既然清莲上仙承认自己出身元氏,那直接问她肯定是最快的。
玉佩又安静了。
“师尊?”云璇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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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佩。
“没有,这一辈只得他一个独子,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云璇感觉清莲上仙不怎么搭理她,说话也和卫徵一样简短,“师尊你很忙吗?”
那头传来一阵竹简翻动的声音,“抱歉,璇儿,我在忙。有什么事写在卷宗里,等你回来我再看。”
“好——”
玉佩的光芒骤然黯淡,飘落到桌面,发出清脆的砰一声。
云璇把它系回腰上。
既然元知意不是元氏二小姐,那她是谁?
清莲上仙说没听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是元氏背着她藏进元宅的?
云璇想着,心里又起一股烦躁火。清莲上仙今日应当确实很忙,云璇想撒个娇卖乖都没找到机会。
不过卫徵这样说话她就不会觉得不适应。
云璇顿感莫名其妙,这都能想到那呆子。
被云璇正念着的呆子,卫徵本人,正坐在椅子上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修仙者不重欲,吃饭睡觉都凭心意,方才他看云璇吃得那么高兴,便也跟着吃了几口。
那现在要睡觉吗?
卫徵自从仙门大比以来,总是梦见那个与云璇处处相关的女子。
虽然对身体修为没有影响,但他也不想到梦里天天看一样的场景,通常是不睡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天却梦见了不一样的,卫徵摸索出点规律来,似乎每次和云璇接触后,梦境的内容就会改变。
卫徵默然两刻,忽而起身,修长的手指解开湖蓝外袍,精壮劲瘦的身材被里衣遮掩得隐隐绰绰。
他果断上床,掀被躺下,等梦来。
意识昏沉间,耳畔传来清脆的女声。
那是他白日里听过的,云璇的声音,这次他听得很清楚。
她似乎是在提醒宫人不要发出声音,紧接着面容模糊的女子松松垮垮的扯着外袍,鬼鬼祟祟从殿外跑进。
站在榻前认真观察他一番,三两下蹬掉鞋子,钻进被窝。
馥郁的莲香登时盈满鼻腔。
“又做什么?”他这才慢吞吞睁开眼,往后退远些。
“你的寝殿比我那暖和,我要在这睡。”
她被发现,也毫不见心虚,从锦被里弹出凌乱的脑袋,理直气壮地指着身下床榻。
他挑眉,手指撩开遮挡在她眼前的发丝,“又不束头发,会打结的。”
“不喜欢。”
“哦……喜欢哪个颜色?”
“紫色。”
他长臂一捞,从旁边架子上一排发带上挑出那条浅紫色,轻轻在她头顶扎了个小结,拍了下。
“好了,回去吧。”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遑论同榻而眠。”
她鼓起脸颊,又缩回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我又不是人,而且我很怕冷的。就不能你走吗,你又不怕冷。”
这番歪理。
好有道理。
“好。”
他抬手在被边堆了个圈露出那张小脸,又将榻边汤婆子塞到她脚边暖着。
“明日起床让宫女给你找毛靴,穿那件白狐裘,头发梳齐整,首饰不喜欢就不戴,但要系发带。”
“知道了,你好烦啊。”
他哼笑,弯腰提起榻边绣鞋,拎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