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作品:《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宋守竹最先带着叶循到西虞,将珊瑚群岛是在玉斗盘开出的空间内,以及屏障在收缩之事告诉了国师和沈孝祖、沈重,紧接着又传消息给曲梁和聂惩。


    屏障前的那圈珊瑚枝是个迷阵,如今已尽数倒塌,天空和海里原本的迷阵也取消了。


    求证的人很容易抵达了边界,证实了屏障在收缩的事实,也看清了外面逡巡的妖兽。


    当夜,曲梁、聂惩、沈重等携各岛枢要赶到东梁皇宫,商讨应对之策。


    众人围着珊瑚群岛的沙盘,或站或坐,神思忧虑。


    宋守竹此刻已冷静了下来,对着满屋焦躁的人,声音平和,有问必答。


    “你怎知珊瑚群岛是在玉斗盘开辟出的空间中?”


    “带大家上岛的那位天神告知的。”


    “为何不早说出来?把玉斗盘看得更严一些?”


    皇帝此时道:“曲掌门这是怪我东梁看守不严?你也有脸说?”


    聂惩:“早说出来,说不定会早些被有心人打主意。”


    曲梁脸红一阵白一阵,“早说出来,楚述寅未必会打玉斗盘的主意……”他理不直气不壮,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沈重:“屏障收缩是因力量不足,不能像浇灌冥灵一样,向屏障输送力量么?”


    叶循:“我试过,输送灵力只能修补屏障上的裂纹,更多的便像石沉大海,没办法抵抗它收缩。”


    曲梁道:“这么大的屏障,要吸收多少灵力才行?别到时没阻止屏障收缩,大家灵力耗尽,出岛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要我看,还是早些出岛,自谋生路罢!”


    皇帝道:“你们修士和妖们可以出岛,没有灵力的百姓出岛就是找死。”


    曲梁:“早知如此,何必阻止楚述寅,就应让他渡劫飞升,带我们去神境!”


    所有人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到叶循面上。


    叶循坐在离沙盘最远的木椅上,正在喝一杯茶。


    沈重:“叶姑娘倒是不慌不忙,这千百万人的生死,倒是与姑娘不相干。”


    叶循放下茶杯,“沈公子做沈公子该做之事,我做我该做之事,旁的,你我都左右不了,不是么?”


    曲梁:“若不是你杀了楚掌门,珊瑚群岛怎会有今日?”


    叶循一个眼风扫过去,他梗着脖子挺着胸,一副大丈夫顶天立地的模样。


    “你们去不了神境。”宋守竹忽然道。


    “为何?”曲梁问。


    宋守竹:“没有为何。”


    曲梁:“你为了包庇她,信口胡言!”


    叶循:“这么想念楚述寅?送你去见他?”


    曲梁:“你……你大胆!这是在……东梁皇宫!”


    叶循冷笑了下,没再说话。


    曲梁却忍不住暗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殿中的立柱。


    皇帝道:“还有四日余,除了应对之策,任何人不得再说废话!”


    殿中静了一瞬,响起宋守竹清朗的声音,“无论如何,西虞岛和灵兽岛诸人,需尽快迁移。”


    沈重一下站了起来,“说得轻巧,西虞岛除了西虞族,还有许多外族人,统共三十余万人,短短几日,往哪里迁?怎么迁?”


    “所有的船都会优先用于西虞迁移,”宋守竹看向叶循,“可以吗?”


    为什么问她?


    叶循反应了几瞬……


    他真把她当老板了?!


    “你决定即可。”她维持着面色无波。


    殿中人视线又在二人之间扫过,但皇帝说过不要说废话,故而没人敢问什么。


    宋守竹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只继续道:“希望蓬莱岛和灵兽岛都帮助西虞岛人迁移。”


    曲梁:“我们不过数千人,只是帮着运人也要一人运百余人。他们会愿意放弃家什走么?怕是恨不得把门前的草都带走。”


    这倒是说到点上了。


    宋守竹道:“还请沈公子让岛民精简行装,尽快迁移。”


    沈重扶额,追问:“移去哪儿了?”


    宋守竹转向皇帝,“请陛下划块地方给西虞人。”


    宰相道:“容纳三十余万人的地,如何能说划就划?”


    皇帝亦道:“方进岛时,东梁岛上只有四百余万人,可如今已是一千三百余万,人口稠密,土地稀缺,还要如何接受别岛之人?”


    宋守竹:“蓬莱岛和灵兽岛不是能耕种的地方,况且……”


    他顿了下,继续道:“西虞岛后,屏障便会碰到灵兽岛、蓬莱岛,东梁岛是最后的安稳之地。”


    国师道:“宋老板的意思是,所有人都要迁到我东梁岛上来么?”


    不待宋守竹回答,他又道:“他们愿意守我东梁的规矩么?别进来几颗老鼠屎,坏了我一锅好汤!”


    聂惩不愿意了,“国师大人说谁是老鼠屎?”


    ……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射进殿中,争论了一夜的诸人,脸上都是疲倦与颓败之色。


    这一夜,他们未想出一条对策,未达成一个共识,而时间只剩下四日。


    “事已至此,何必再商讨什么,我看大家一起等死好了!”一个蓬莱岛小派掌门道。


    皇帝揉揉额角,“先倒这儿吧,大家稍事歇息,一个时辰后再继续。”


    众人起身要离开,宋守竹亦站起来道:“还有一件事要告知诸位,珊瑚群岛内其实没有刺蛟,但屏障之外有,且数量极多。


    “蠃鱼已被驱离,近日不会有船进出岛,若是有人想出岛,需得自己游出去。”


    “你……”一个仙门怒不可遏,“凡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


    “抱歉,生死存亡之际,救多先于救寡。”他一脸果决的冷锐,似乎并没有觉得多抱歉。


    “留下来又能如何?迁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起死……”


    宋守竹稳步踏出殿门,将纷乱的声音抛在身后。


    叶循跟着他,落后一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他停下脚步。


    两人刚好在一处拐角,两面都没有来人,宋守竹扶住叶循的手臂道:“阿循,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要出去一趟,稍后的集会,你务必让东梁划出土地给西虞。”


    叶循:“为何一定要西虞迁移?你确定不是多此一举么?”


    宋守竹静默了一瞬,看着她道:“我确定。”


    叶循的手指蜷了蜷,她原本打算与他立完誓,便逼问预言之事,却被一次次打断。


    叶循:“你要去做什么?很重要?”


    “是,很重要。”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抱歉阿循,总是麻烦你。可是眼下事关千万人性命,十万火急,我只信你。”


    叶循垂眸看了眼手腕间的倒计时,3分36秒,她的任务也十万火急!


    她视线落到他的脖颈上,喉结突出一个小巧的弧度,遒劲而又脆弱。


    她伸手掐住,便能截断他的呼吸。


    “你信我?”叶循道,“真信我便告诉我真正的预言是什么。”


    宋守竹放开了她。


    朝阳初生,天际一片红霞,金色的光辉照在两人的侧脸上。


    叶循看向他的眼睛,“你看,你明明不信我……”


    宋守竹:“告诉你,你还会需要我么?”


    叶循反应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他是担心她会杀了他?还是担心她会转身就走,置珊瑚群岛的危难于不顾?


    她道:“我不会杀你,也会帮你到底,只要你……”


    “你还会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时间尽头,都要找到我吗?”他截断了她的话。


    那双一贯黑亮清润的眸映着朝晖,眼底显出金色。


    叶循脑中短暂地空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望了望天色,“我得走了,阿循。”而后转身离去。


    叶循回过神来,想撇清心中那一阵纷乱,却见他去而复返。


    她心中一紧,立时站直了,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等这次危难过去,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他看着她,双眼熠熠生辉,“到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缠着你,你永远摆脱不了我,阿循。”


    他见她神色怔愣,看不出来对他的话反不反感,又迈进一步,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默许让他心潮澎湃,他克制不住地想加深这个吻,想肆意品尝,吞吃入腹,但此时此地不合时宜。


    他恋恋不舍地吮了吮她的唇,退开道:“再给我些时间,阿循。”而后抚了抚她的面颊,彻底转身离开。


    *


    叶循回到殿中时,面色已恢复如常。


    大多数人还没回来,只有七八个人分做三拨,或是踱步,或是沉思,或是商讨争论。


    叶循走到沈重面前站定,正与他商讨的几个西虞人立时噤声。


    “我有东西要给沈公子。”叶循平静道,并不看其他人。


    其他人相互看了眼,又见沈重坐着没有要动的意思,迈步远离,给他们留出空间。


    叶循递了个木匣过去,沈重接住打开,发现是十余颗绚丽夺目的宝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合上盖子递还给她,“生死未卜,你我之间的交易便作罢吧。”


    叶循没接,“东梁和蓬莱不会有事,只要你们迁移,就不会死。”


    宋守竹只说要让灵兽岛和西虞岛的人迁移,又说确定不会是白费功夫,那么说明东梁和蓬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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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无虞。


    沈重探究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你信我便是,”叶循道,“活下来,才有机会出岛,不是么?”


    沈重垂眸看着盒子,“即便我们想迁,又能迁到何处去?”


    叶循:“无利不起早,你要土地,总得给些利益给东梁。”


    “珊瑚群岛又不是东梁私物,凭何要我让利给东梁?更何况我们流离失所,拿什么给他们?”沈重有些激动。


    叶循到他旁边的几案上靠着,“听闻你们的炼蛊师一直在研制延长寿命和死而复生的蛊虫,没有半点收获么?”


    沈重:“我们废了多少代人的心血,凭什么给他们?”


    叶循:“你们宁愿守着这份心血去死?”


    沈重不再说话。


    叶循道:“用这个做交换,相信东梁定会帮你们全力抢救你们的蛊虫、秘籍,抢救你们数千年的心血,比白白丢失更划算不是么?”


    沈重:“你怎么确定,拿这个做交还,东梁就会接受?”


    叶循:“他们也是凡人,凡人最想要什么,你也清楚不是么?”


    沈重沉默半晌,忽而低声道:“族老已有祈神之意,只是父亲不肯,尚在争执,我会尽力在迁移前促成此事。


    “族中并无傀儡蛊相关记载,要摆脱控制,其实最简单的就是杀了母蛊。”


    他在跟她聊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就是说他想通了,愿意拿累世的研究去换生机。


    叶循:“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办法清除我体内的子蛊?”


    沈重:“子蛊通过控制宿主的经脉骨血来控制宿主的动作,已经千丝万缕地根植在宿主身上,即便宿主死亡,子蛊出来,那些丝缕仍不会消失。这是一种相当阴毒的蛊虫,一旦下蛊,宿主便没法摆脱。”


    见叶循脸色稍沉,他又道:“像情蛊这些需在施蛊者和宿主双方身上都要下的蛊,大都需用双方的血来将蛊虫引出来解蛊。


    “我见过楚述寅操控庄牡丹,要先向自身施术,只是我非修行之人,看不出来是施了什么术。”


    叶循:“傀儡蛊的主蛊是王蛊,我身上这种祛除了毒性。你能以此推出此蛊的什么特性吗?”


    沈重略一沉吟,“王蛊栖在骨烬香上,喜湿热,将之置于冰水中便会休眠,拿出来半个时辰尚能恢复生机。”


    叶循:“可有试过置于冰水中多久会死?”


    沈重:“最久放置过七日,拿出来半个时辰仍然恢复生机。”


    “好,我知道了。你有新消息随时通知我,需要帮助也可来找我。”叶循道,“我先去找陛下,一刻钟后,你过去,与她谈谈交换条件。”


    叶循找到皇帝的书房,皇帝和国师丞相都在。她请丞相回避,直接开门见山,若是皇帝不肯划土地给西虞,她就将赤羽族的秘密公之于众。


    皇帝与国师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沈重找了来。


    半个时辰后,会议重开,很快便定下了划给西虞的土地。


    西虞人兵分两路,一路随丞相另去了间偏殿,商讨协助迁移的细节,敲定何时交出西虞的研究材料、蛊虫、药材,交多少;另一路随沈重立即回岛,动员岛民迁移。


    宋守竹交待的事已完成,叶循便跟着沈重回了西虞岛。


    *


    回岛的船上,西虞诸人依旧忧心忡忡。


    沈重铁了心要大家迁移,但大家是否会听他这个族长之子的,实在难说。


    “尽人事听天命吧。”沈重望着海面的夕阳道。


    此时,低沉悠长的龙吟在空气中震荡,神龙披着霞光破云而来。


    “是神龙!是了,这次这么大的灾难,神龙定然会来救我们的!”


    “或许神龙有办法!我们不用迁移了!”


    “对啊,对啊,事情没那么坏,我们会得救的!”


    神龙在云间穿梭,青色的鳞片映着金光,四爪凌厉,头颅高昂,翻云覆雨,睥睨众生。


    “珊瑚离散,吾只能护住东梁与蓬莱,尔等速速迁移,过时不救。”


    浑厚古朴的声音自云霄传来,散至珊瑚群岛每个角落。


    船上一片寂静,“咚”的一声,有人跌坐到船板上。


    是方才喊着“事情还没那么坏”的那名青年,两行清泪沿着他硬挺的面庞滑落,“苍天,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们啊?”


    他又哈哈大笑起来,“西虞,当真已是被神所弃了么?”


    他的笑声与泪水交织,激愤与悲戚情切,深深地感染了船上的西虞人,一个个都流下泪来。


    只有沈重平静地望着天边的云霞,“诸神已死,我们会抛弃旧的身份,作为新的自己活下去,千秋万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