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品:《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到了宗祠,叶循和宋守竹便警惕起来。
进门前,妇人叮嘱道:“待会儿记得平心静气,切莫慌乱,什么都不要碰,什么都不要摸,若是惊扰了墙壁上的蛊虫放出毒气,我还得找人给你们解毒。”
叶循和宋守竹均应是。
两个青年离开了,只由妇人领着他们往内去。
进门便是几块石头堆成一个假山,假山上爬着些叶循认不出的虫子,都花纹繁复,让人犯密恐,假山下的水池里是成群结队的蟾蜍。
叶循心中一片恶寒,起了鸡皮疙瘩。宋守竹跟紧些搂住她的肩,挡住了那片假山。
“哎呀,放心,你俩跟着我走就不会有事的。”妇人道,音量都比在宗祠外低了些。
她带着两人爬了两次楼梯,来到一个甬道。甬道本来不算窄,却因墙上爬满了藤蔓,只能容一人通过。
藤蔓叶片肥硕,上面也有虫子附着。叶循忍不住问:“蛊虫会掉下来么?”
她可不想有虫子掉她脖子里。
妇人:“只有你们心平气和,不要慌张搞出大的动静,就不会掉下来。”
叶循:“若是有动静呢?”
妇人:“那它们可能会全向你飞来。”
叶循的脸色很难看。
要不不装了,直接掀翻这座宗祠,把沈重、沈孝祖抓起来拷打好了。
叶循思索之际,宋守竹立即脱下外衣罩到她头上,又抓着她的手,“我走前面,你闭着眼睛跟着我。”
叶循看了他会儿,咬咬牙,忍了。
她用他的衣裳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连被他牵着的手也一起裹了,闭上眼睛,跟着他走。
穿过甬道,屋子高阔大间许多。
估摸着是来到了中院。
宗祠依山而建,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群,从前往后,由低到高,分为下、中、上院。
下院用作育饲蛊虫、培植喜阴的花植药材;中院是祠堂和学堂;上院最近山顶,存放万年寨的藏书和旧物,也有几间屋子和院子培育喜阳的蛊虫花植。
这些清荷告诉过他们。
妇人还没停下的意思,拐了一个弯,要穿过一个侧廊,两条侧廊的中间是一个天井,天井往前的屋中,最上方是一把太师椅,前面是两排木椅、茶几,像是议事会客的地方。
这里是在这个建筑群的西侧,东侧也有对称的天井和侧廊。
叶循望见东侧的屋子里,有个被白布盖着的东西被几个人围着,这些人里几个身影叶循都很熟悉。
白布盖着的是庄牡丹的尸体,围着的人有牧九良、亢、角、沈重、赵路然。
叶循看了宋守竹一眼,他也望见了东侧屋中。
两人面色无波地继续跟着妇人走。
再上了三四次楼梯,穿过几个甬道后,妇人带着叶循和宋守竹进了一个院子。
有几对男女站在院子里谈话散步,皆穿着宽大的青色衣袍,像是一起被选入祭高禖的。
“今年人数太多,委屈你们挤挤,不过只有一夜,明日便会送你们离开,后日便能回家了。”妇人说着,领着叶循、宋守竹进了西面的屋子。
屋中已有两对男女,一对坐在床沿,一对坐在地铺上。除了床、地上的两个地铺,其他家具都搬走了。
“今夜便将就将就,啊!”妇人又叮嘱了一句,离开了。
妇人刚走,便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过来,对叶循和宋守竹道:“两位先随我去用晚膳,用完晚膳再沐浴。”
叶循和宋守竹跟着她走,这次就在隔壁院子,菜都是素的,没毒。两人吃完便领了衣服跟着小丫头去浴房。
浴房是男女分开的,他们换下的衣服会被收走,等到祭祀完成再还给他们。
早在客栈的时候,宋守竹便将乾坤袋给了叶循,叶循连着自己的一起放进了那只可储物的戒指里。
叶循将戒指留下,其他衣物任由小丫头收走了。
“阿姐好好沐浴放松一下吧,水和浴桶都是干净的。”小丫头在屏风外说了句,便离开了。
浴桶是常见的木浴桶,里面的水是奶白色的,不知加了什么东西。
叶循穿上了宗祠发的青色衣裳,她并不打算洗澡。
这衣裳袖袍宽大,布料轻盈,穿起来清风缥缈,样式有些像立春祭祀那日,沈重他们穿着跳祭舞的。
叶循围着浴桶转了一圈,发现后墙上的窗被人封死了。她控制着力道去推窗户,竟推开了些。
她逐渐加大力道,窗户缓缓推开,订在外面的木条要到极限时,她抓住木条,分开了木条与窗叶。
窗彻底推开,露出后面的假山与几棵芭蕉。叶循看了几眼,确定假山和芭蕉树上都没养什么奇怪的蛇虫鼠蚁,翻窗出去关上了窗。
此时,隔壁也响起轻微的吱呀声,另一扇封死的窗也被人推开了。
宋守竹身着一身青衣翻窗而出,他姿态轻盈,气质沉稳柔和,像一棵与世无争的竹。
两人在假山上蹲下,叶循低声道:“你去西侧,我去东侧。”
宋守竹道:“好,快去快回。”
两人各自一跃而起,攀上墙垣房顶,看到四处悬挂的探妖灯,面色不变,继续快速摸清宗祠内部的路线构造。
不到一刻钟,两人先后回来,翻回了浴房,将窗恢复了封死的样子。
叶循刚一落地,小丫头便在外面唤她,“阿姐,你洗好了吗?”
叶循从厨房顺了一把菜刀,用抹布裹了藏在腰上,确定菜刀藏得很稳妥,她应了一声,随小丫头回了居住的院子。
*
丑初(01:00),夜阑人静,下弦月高悬于夜空。
两个暗色身影伏在万年寨上院的屋顶上,像两只狩猎的豹子,一动不动。
中院,牧九良集结司灵局的侍卫,也越上了屋顶。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几十米之外的两个身影,急匆匆朝山下去了。
就在刚才,山下有几家药铺陆续传信,有一只妖寻双生草和龙胆芝。万年寨的捕快赶过去,还被那妖打伤了。
司灵局的人离开了,叶循和宋守竹仍旧未动,连压低的呼吸也未放松。
很快,又有一个身影跃出屋顶,飞速朝山下掠去。
两人又等了会儿,竟见议事堂的方向起了白烟。
叶循和宋守竹立即朝中院去了。
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议事堂连个守卫也没有。
不一会儿,沈重从里面出来,左右看了看,急匆匆走了。
“你跟着沈重,我去搬庄牡丹,下院的柴房汇合。”叶循说罢,没等宋守竹回答便掠进了议事堂。
屋中浇了火油,大火燃得很快,放着庄牡丹尸体的凳子已经燃了起来,她的衣裳上也惹了几朵小火苗。
叶循拍熄庄牡丹身上的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冲出门去。
院门的地上掉了把锁,像是被人砍开的。
叶循路过时看了眼,没停下脚步。
“这里。”宋守竹的身影在一丛灌木前闪现。
叶循跑过去,他也从灌木丛中背起一个人——晕过去的沈重——两人去了下院的柴房。
叶循将庄牡丹放下,宋守竹取了根捆柴的绳子要绑沈重,叶循道:“把他的外衣脱了。”
宋守竹动作一顿,看向她。
叶循:“我怕他又从衣服里摸出什么毒药来。”
“好。”宋守竹用沈重的腰带蒙了他的眼睛,将他的外衣脱了,把他绑好,站起来道:“我得出去一趟。”
叶循猜到他要去做什么,点点头,“你去罢。”
宋守竹出去了,柴房的门嘎吱关上。
叶循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沈重,到庄牡丹身边蹲了下来。
她面色苍白,毫无生气,脸上、脖子上没看见什么伤口。
叶循伸手解开她的腰带,一层层掀开她的衣物,查看她的身体。
“议事堂着火了!议事堂着火了!”一个年轻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叶循从里面辨出一丝认识的音色。
“着火了!快救火!”
“快来人啊!快救火”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人声伴着敲锣声、跑动声以及水声。
不久,有脚步声接近柴房。
叶循去拉开了门。
“没人发现着火了?”叶循问道。
“没有,中院今夜没留守卫,上下院的人都离得远。”宋守竹关好门道。
叶循又问:“方才沈重锁了院门?”
“是。”
叶循看到地上那把锁,便猜到是宋守竹砍开的。
她道:“你过来看看。”
宋守竹随她来到庄牡丹的尸体旁,庄牡丹侧躺着,叶循揭开盖在她身上的白布,露出她的背来。
庄牡丹的身体被衣裳和白布仔细遮盖着,只露出一片背部,整片皮肤上布满了黑紫的血丝。
“其他地方也有这样么?”宋守竹问。
叶循:“没有,就背上是这样,她耳后有些蜕皮,除此之外,没看到其他伤口。”
“这是被吸干了修为而死,”宋守竹道,“可吸别人修为需要时间,不会有人等着被吸不还手。”
叶循:“被吸修为前,她昏过去了?”
“我想看看她耳后。”
见他望着自己,叶循明白过来,他是要她动手。
她轻轻掀开庄牡丹的头发和耳朵,指给他看。
他伸手摸了摸蜕皮的地方,放到鼻间闻了闻,又让叶循将庄牡丹仰躺放平,去看她的头皮。
查看完毕,他道:“我要切开庄峰主的皮肤看看。”
叶循微微惊讶了一瞬,很快道:“需要我做什么?”
“可能有些血腥,你回避吧。”
“不必。”
宋守竹没再多说,拿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利落地划开了庄牡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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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涌出之后,便见皮肉间有些白色的丝絮。
叶循:“这是什么?”
宋守竹静默了,他的视线还留着庄牡丹手腕上,但叶循奇异地觉得,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带着些她猜不透的情绪。
叶循直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抓住。
“她中毒了么?”她问道,仔细盯着宋守竹的表情。
“没有,是一种蛊虫,进入宿主体内后,长出这样的丝絮,抵达全身筋脉关节,操控者便能像控制傀儡般控制宿主。”他面色平静,眉头微皱。
宋守竹指着庄牡丹耳后,“这个是蛊虫离开的破口,宿主死亡,蛊虫便会离开另谋生路。像傀儡蛊这样珍贵的蛊虫,我猜下蛊人会等着蛊虫从尸体里出来,将蛊虫带走。”
他行动毫无反常,好像方才只是叶循的错觉,但叶循就是觉得不对。
她问道:“这种蛊虫很珍贵?拥有的人很少?”
“很少。”宋守竹道。
“有多少?”
宋守竹看向旁边的沈重,“不知聂惩能帮咱们拖多久,我们还是快些审问沈重吧。”
叶循直觉他在转移话题,但他说得也对,聂惩帮他们调虎离山,不知能拖住牧九良他们多久,时间紧迫。
叶循快速给庄牡丹包好手腕,理好衣裳,对宋守竹道:“我来问沈重,你去外面听着,一旦问出沈孝祖的下落,你立即去找他。”
宋守竹想了下,点点头出去了。
叶循扇了沈重两巴掌,他悠悠转醒。
冰凉的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沈重立即不敢妄动。
“族长在哪?”叶循问道。
沈重:“你是谁?”
叶循:“我不信族长中风了,一定是你将他囚禁了!”
沈重:“你是万年寨的人么?”
叶循:“我是哪个寨的与你何干?”
沈重:“你怎么进宗祠的?混在祭高禖的中么?”
叶循:“你想烧了庄牡丹的尸体,在帮谁毁尸灭迹,你自己么?”
沈重不说话了。
叶循:“庄牡丹在我手上,我可以将她送去古雁门。”
沈重:“你们对她的尸体做了什么?”
叶循知道他闻到了血腥味,也不瞒他,“她中了傀儡蛊。”
“你知道傀儡蛊?”沈重显得有些惊讶。
叶循:“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手中有傀儡蛊的人很少,很少……”
沈重此时冷笑一声,“你若知道是谁,何必在此试探我。”
叶循面色一冷,随后也笑起来,“我知不知道是谁有何重要?你要做的事没做成,要你帮他那个人会如何想?”
沈重笑容僵住,脸渐渐垮了下来,没再发出声响。
叶循:“族长还活着吗?”
沈重:“当然活着,他只是中风。”
他沉默了一瞬,忽而扬起脸“看”向叶循的方向,“你怎么此时来绑我?山下的妖是你的同伙?你找族长是为了双生草?你就是司灵局要找的妖邪!”最后一句无比笃定。
叶循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身上却没有动作,她笑了下,用轻飘飘的语气道:“对~我就是妖邪,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还不快说!”最后一句陡然严厉。
沈重:“我知晓哪里能找到双生草。”
叶循目光审视他,仍是道:“别废话!族长在哪里!”
沈重又沉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族长要做什么?”
叶循耐心所剩无几,捂住沈重的嘴,一下卸了他的手臂。
沈重半边肩膀垮下来,痛苦地呜咽着。
叶循等了几瞬,又去卸他另一条手臂。
沈重两条手臂无力地耷拉着绕向后背,被绳子捆在一起。他额头汗珠密布,半张脸在叶循的手心下颤抖着呼吸着。
叶循蹲到他面前,“听说人的下巴也能脱臼,要试试么?”
沈重颤抖着摇头。
叶循放开捂着他的手,“族长在哪里?”
沈重喘着粗气,“我怎么知道告诉了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叶循:“我若杀了你,族长会饶了我吗?”
沈重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道:“我带你去。”
叶循:“你只需告诉我族长在哪儿。”
沈重似在思索她为何不肯让他带她去,叶循手已捏上他的下巴,他立即道:“在上院他的书房,书架左手边最高格有个木盒,实际是个机关,转动木盒,书桌下的暗门会开,族长就在里面的暗室中。”
叶循:“里面可有陷阱毒物?”
“没有,那暗室本就是他备来自用的。”
叶循感受外面的声息,宋守竹已经离开了。
她将手从他的下巴上拿开,另一只手将刀竖起来,刀尖抵进他下颚的软肉里。
“天神留下的预言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