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赴约
作品:《与暮色沉落》 水蓝色的伞面遮挡住刀刃般的大滴雨珠,溅起晶莹细碎的水花便缓慢沿着伞骨的弧度浸润上两人的发丝,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再是窒息的曲调,而是滋润山野的清风。
少女的催促拉回陈洛游走的思绪,他垂眸望向眼前人澄澈的眼底,一手抚上伞柄,礼貌地错开她握着伞的手,只带着冷意的小指短促触碰到她外露的手背。
“无法赴约,实非我意,见谅。”
一滴细小的水珠顺着伞柄攀过少年腕骨滑落至江慕还未松开伞的手,引得她撇开这人“含情脉脉”的目光立刻收回手。
“你还未回答我,为何不找避雨的地方?”
江慕正正神色,换上严厉目光质问道。
几次碰面下来,从逃避到用欺辱发泄,再到现在她莫名其妙的示好关心,江慕觉的自己定也被这雨水浇昏了头,否则不会处处做些自相矛盾的错事。
本打着来碰碰运气,不曾想撞见这狼狈的一幕。
陈洛打量少女管教的模样,不自觉挽起抹笑,放柔声音。
“等江二小姐为我撑伞,疼惜疼惜我。”
活落,陈洛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自认不是个爱放柔姿态讨人心疼的人,可面对江慕下意识就撒起娇来。
陈洛不禁又皱眉困惑,他这算是撒娇,还是挑逗人呢?
许是想起前世那个耍无赖的家伙同面前人重叠,江慕便开始内心腹诽。
果然还是一个德行,不过现在提前不要脸了。
“二殿下现在当务之急是少看话本子调笑无辜的姑娘,然后学些正经知识。”
毕竟她对这些话早就免疫了,以前还倒会红红脸骂骂陈洛。
面对如此薄情的回答,陈洛如果有动物耳朵的话,现在一定如同惨兮兮的小狗般耷拉起来无辜望着她。
“......是我唐突江二小姐了。”
雨停了,陈洛收伞暂存放店家,雨后的市集颇有番别致风味。
烟火气混着空气冷冽的湿气发酵在喧嚣的人群中,灯笼暖黄柔和的光照在湿漉漉的石子板路上。
穿过琳琅满目的商铺,江慕已手上抓着不少吃食,咬了口甜滋滋的蜜饯,她将新买给阿姐的珠宝首饰自然的一股脑扔给陈洛拎着,将当今二殿下当仆从使用的很是自如。
“二殿下可有什么喜欢的,我买给你。”
陈洛在后头抱着大包小包懂事地摇头:“没有,江二小姐开心就好,不必考虑我。”
江慕抛抛钱袋子,挂起抹狡黠的笑,眼下的细痣也跟着灵动起来。
“哼,那就好,本来就没打算给你买。”
察觉被耍的二皇子丝毫生不出脾气,只无奈笑笑,目光一刻不停的追随着江慕的背影。
“别傻楞杵着,你帮我看看这个戴着好看吗?”
“好看。”
“这个呢?”
“好看。”
“那这个呢?”
“好看。”
......
“......殿下有看到不好看的吗?”
这次不是好看了,陈洛故作认真思考了会,实诚的回答:“没有。”
江慕有种不能揍人的无力感,市集也逛得差不多了,她干脆拉着他坐在宁静的桥底河流边歇息,摆弄自己新买的首饰。
水流轻缓无阻的涌动在大街小巷,隔绝掉熙攘的人声,船家滑动木筏的节奏与水流声交相呼应,清凉的风晃动船帆上暖容的灯光,映在深蓝泛着片片涟漪的水面。
江慕感到股许久未曾享受过的清净,没有亲睹家人离世的痛苦,没有需要辗转反侧寻求的真相,没有面对死亡时声嘶力竭的无助。
她不自觉放缓呼吸想藏匿进静谧的夜色中,身侧人平和的呼吸声像轻盈的羽毛刮挠着她的耳廓,淡雅的花香萦绕在她鼻间,与前世拥抱时一样的味道,舒适安心又甜蜜。
她刚想收回凝着湖水的目光就被天空绚丽烟火剥夺了视野,炸响声充斥着她的耳膜,火树银花照亮漆黑的夜,映亮她暗淡的瞳孔,她的心无规律地悸动起来。
18岁时同样的一番烟火,桥底的湖水边,陈洛吻了她。
那是个青涩又生疏的吻,因为紧张呼吸都在发抖,柔软且包容,带着冷香交缠在喘息间,她能在那人眼中轻而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那双手轻柔捧着她发红的脸,视若至宝般不敢多施一丝力气。
江慕费力睁开眼,璀璨的火光下,是他的被冷风吹得与她交缠在一起的黑长发,柔情的眼眸和交错共振的心跳。
她从回忆中拉回神智,下意识偏头看向身边人,措不及撞上不知盯着她几时的少年。
“你在想什么?”
回应陈洛的是一块甜腻的蜜饯,他暗沉着眼咬下江慕慌乱间塞进他口中的甜食,余光中的女孩不自在低下头瞅着平静的湖水让他窥伺不出想法,只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冲击着他的神经。
无忧的时光总是短暂,童年时江慕的噩梦终究还是来了——学堂开课了!
碧空如洗,百花齐放,鸟雀热情搭在枝头叫嚷着,好天气,可江慕的心情可一点都不好。
她悲哀地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翻看崭新的书册,盯着那些冗杂的文字一阵烦躁的叹气,身子毫无形象的倒在桌案上,感叹重生竟还要再上学堂。
回想上学堂前她是哭爹喊娘,引得春摇和阿婆心疼不已直呼一个学不上也罢,小姐开心就好,结果就是管事嬷嬷狠狠教训了一顿,踢来学堂。
“慕妹妹,别愁眉苦脸的了,这不有我陪着吗?”
一身水蓝襕衫的少女亲昵地搂住江慕的脖子,用脸蹭蹭她的颊安抚道。
张静渟是幼年时一同长大的挚友,两人因对课业丝毫不感兴趣,钟爱贪玩逃课而一拍即合。
“哎,渟姐姐别闹我了,你我半斤八两,以后有我们受的了。”
“什么话,这段时间我可谓是悬梁锥刺股,早不是曾经贪玩的我了!”
......
“张学子,你来把吾要求你昨日看的经书背一遍。”
“呃...学..而而...习嗯..”
支支吾吾半天,张静渟终于憋不住反驳。
“爹你昨天根本没让我背这个啊?!”
台上先生捋捋胡须,冷嗤一声。
“哼,吾看你就是没认真背,经书背一句都背不完整,本末倒置倒是学的不错,回家罚抄50。”
“啊~”
一阵沉痛的哀嚎后,张静渟不满地与同座的江慕讲起小话。
“我爹昨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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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我背这个,他天天就会找理由训我。”
没错,京城最有名的讲学先生是她渟姐姐的父亲,江慕以前做梦都没想到日日同她调皮捣蛋的好友还有这层背景。
“苏学子,你来。”
念到苏沫,张先生语气都变得柔和不少,神色都不禁和颜悦色起来。
不出所料,苏沫丝毫不落地背完,收获张先生赞赏的眼光后,颇有些得意地落座朝后头的江慕露出个挑衅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江慕错觉,苏沫前世就对她带着股莫名的攀比劲。
对此,江慕的想法是...
嗯...还蛮可爱的。
一团褶皱的纸团趁着张先生不注意砸在江慕桌案,她往后瞟了眼那个有事没事找她约“比武”的林公子,嫌弃打开那坨纸,歪歪扭扭的字迹扭缠在一起,江慕勉强眯起眼艰难辨认。
下学一同回府吗?
配上一个眨眼滑稽的表情。
她拿起毛笔毫不留情的写下一个“不”字,抬头贼眉鼠眼地瞄了眼张先生动向,然后狠狠将纸团掷向林纪贤的脑袋。
“哎呦!疼疼疼!”
这动静可不小,吓地江慕脖子都缩紧试图摆脱关系。
但眼尖的张先生一推眼镜,扫视一番,就看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江学子,林学子又是你们两个!”
......
一通训斥后就是抄不完的经书,下学后,江慕直接给林纪贤脑袋来了一拳头,大骂道:“你天天不长脑子是吧,那么大声生怕张先生听不到,你个小男人娇弱啥呢,就你这个德行,还找我比武,我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能把你裤衩打爆。”
林纪贤揉揉自己发红的脑瓜,不服气道:“谁让你下死手的,我真的差点疼晕过去。”
“嘿嘿嘿不过看在你还是陪我一起回去的份上,就不同你计较了。”埋怨完,林纪贤捂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嘀咕什么呢?”江慕瞅着林纪贤一幅美滋滋偷乐的模样不明所以。
“呃!没没什么。”林纪贤正正神色,转了下眼珠,扫视番周围,思索了会才斟酌开口。
“就是...我看你好像跟二皇子走得挺近的,我听爹说他日子过的可苦了,你可千万别被他脸骗了。”
“而且而且他娘还...”
“行了。”少女烦躁地皱眉打断,这种话她早听过不下三万遍。
自从前两日逛夜市被发现后,不知道多少人在她耳边念叨“你还小不急一时”“别被一张脸搞得鬼迷心窍了”“慕儿,你觉的林公子怎么样?”
反正除了阿姐和春摇外,其他人是完全不赞同这门“婚事”的,虽然她们还没到这个地步,她也决定这世不再与陈洛产生纠葛,却不想还是染上千丝万缕的交情。
她现在确实理不清对陈洛的想法,但也不接受他人平白侮辱无辜女人的名声。
“我跟他没关系,你犯不着在我身边诋毁,连事情缘由都搞不清就少掺和。”
话落,江慕蓦地感到股异样,视线一转,正正好好对上一道观察她许久的黑眸。
怎么又是陈洛。
她有些烦躁地咬咬牙,倏然挽起抹狡诈的笑,忽地改口道:“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