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今晚不回来？


    穿过几条窄窄的小巷，还没有什么建筑物。


    越走，好像越偏了。


    小李皱着眉头，他怎么觉得跟电视剧里面骗子的套路差不多？


    “奶奶，你确定是这条路吗？”透着后视镜，小李询问道。


    “对，往前一点点就到了。”老太太指了指路，“你小心一点，这里红绿灯闯红灯的人不少。”


    路边的红灯笼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


    “前面就是我儿子的厂了。”


    入目。


    一栋大概四层楼的房子，还有一个厂区，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浙兴盛服装厂”，厂区门口还停着几辆货车。


    但是，没什么人气。


    “奶奶，这就是您儿子的厂吗？”


    老太太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家。”


    “老奶奶，我们刚才一路上，不少厂都放假了，您儿子的厂还没放假？”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有几分暖意，“没放假呢。今年生意不好，没赚到什么钱，厂里的工人大多是外地的，没攒下多少钱，索性就都没回去过年。我们这厂开得早，当时盖厂房的时候，就顺便盖了几栋宿舍楼，工人们都住在这里。今天晚上，他们还准备一起在厂里吃个年夜饭，我就是想着早点过来，帮着搭把手，没想到，走一半腿没力气，就摔了一跤。”


    她说着，又看向姜枝意，语气格外诚恳，“小姑娘，这么多人从路边经过，没一个人敢停下来扶我，就属你心眼好，真是个好孩子。”


    姜枝意笑了笑，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些，又不动声色地问道，“您儿子的厂，开了多少年了？”


    一说起这个，老太太的话就多了起来，“算起来，都开三十多年了。我儿子以前是在国营服装厂当厂长的，人老实，手艺也好，对工人也实在。没曾想，后来国营厂倒闭了，他舍不得厂里的那些老工人，就带着他们一起出来自己干，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本来生意一直还算稳妥，就今年，效益是最差的，订单少得可怜，我瞧着，明年说不定……”


    老太太说着，语气里满是惋惜。


    姜枝意听着这话。


    陷入了沉思。


    三十多年的服装厂，稳定的工人团队，符合他们寻找供应商的要求。


    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小李，小李也正好看着她，眼里满是惊喜，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车子已经开到了厂区门口，一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张望，脸上满是焦急。


    一看到他们的车，男人当即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车里的老太太，脸色瞬间缓和下来，连忙拉开车门，“妈，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啊？小蔡刚去家里接你，说你不在家，我正着急呢！”


    老太太笑着拉住男人的手，指了指姜枝意，“我接到你电话，就想着自己过来，没曾想，走一半腿没力气，摔了一跤，幸亏了这个小姑娘，还有这个小伙子，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男人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姜枝意身上，当即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伸出手，“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救了我妈，不然这么冷的天，后果不堪设想。我叫林建国。”


    姜枝意连忙伸手，与他轻轻握了握，笑容温和，“林老板，您好，我叫姜枝意，举手之劳而已，您不用客气。”


    她打量着林建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服，手上布满了老茧，头发白了大半，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透着一股实业人的踏实与诚恳。


    林建国又对着小李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侧身让他们下车，“你们也没吃饭吧？看这时间，也快到吃年夜饭的时候了，要不然，留下来吃点便饭再走？”


    就在这时，林建国已经热情地拉着他们往厂区里走，“走嘛走嘛，别客气，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我请了镇上的大厨过来烧菜，味道不比五星级大酒店的差！我听你们口音不是本地人，是来这里旅游的吧，正好瞧瞧当地的特色菜。”


    两人盛情难却，只好跟着林建国走进厂区。


    一进厂房一楼的大厅，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了好几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


    桌子周围，已经坐满了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大多是中年模样，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正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姜枝意粗略看了一眼，大概有一百号人，比他们之前合作的那家服装厂的工人人数，多了不少。


    小李性子自来熟，但当下，也挠了挠头，“林老板，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啊？我们就是送奶奶回来，贸然留下来吃年夜饭，太打扰你们了。”


    林建国摆了摆手，笑得十分爽朗，“怎么会呢！就是添双筷子、加两个碗的事，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了，你们救了我妈，我正愁没机会报答呢，一顿便饭而已，快坐快坐！”


    说着，就拉着姜枝意和小李，往一张空着的凳子上坐，还连忙让身边的工人给他们倒茶、添碗筷。


    姜枝意确实第一次来浙城。


    虽然，大部分的口味跟苏城差不多。


    但做法上，还是有些不一样。


    味道，也确实不错。


    姜枝意一下子就吃了不少。


    很快，就把肚子填报了。


    刚坐下没多久，林建国就拿起公筷，给姜枝意和小李的碗里各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脸上满是热情的笑意，嗓门洪亮，“多吃点呀，不用拘束，想吃什么就自己夹菜，在我们这里，不用跟我们客气——！”


    老太太也跟着附和，一边给姜枝意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边笑着说，“对对对，小姑娘，别客气，多吃点，补补身子。我们家建国就是这样，性子直，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别介意。”


    姜枝意连忙放下筷子，笑着道谢，“谢谢林老板，谢谢奶奶，你们也吃，不用特意照顾我们，我们自己来就好。”


    小李也跟着点头附和，手上已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桌上的菜，当即眼前一亮，“林老板，您请的这大厨手艺也太好了，真的很好吃！”


    林建国被夸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都是家常味道，你们不嫌弃就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里的喧闹稍稍缓和了些，工人们三三两两聊着天，脸上满是过年的欢喜。


    姜枝意看了一眼身旁正陪着老太太说话的林建国，“林老板，打扰您几分钟，有件事，我想跟您谈谈。”


    林建国闻言，当即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诚恳，“姜小姐，你说，不用客气，不管什么事，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老太太也停下了话头，温柔地看着姜枝意，眼里满是善意。


    姜枝意微微颔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浙城，主要是为了寻找靠谱的服装厂供应商。我们公司近期有一批批量不小的服装订单，一直在筛选合作厂家，刚才听奶奶说起，您的厂开了三十多年，还有稳定的工人团队，手艺也靠谱，所以想问问您，贵厂是否有能力承接我们这批订单？”


    话音落下，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难以置信的欣喜取代。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看着姜枝意，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不确定，“姜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有订单要找我们承接？”


    姜枝意轻轻点头，笑容温和却坚定，“是真的，林老板。我们也是真心想找一家靠谱、有经验的厂家长期合作，刚才听奶奶说起您厂里的情况，觉得十分契合我们的需求。当然，具体的订单细节、产能要求和合作条款，到时候我们工作室的采购负责人会跟你沟通，不过唯一的一点事，这批货得年前出货，如果接了这个订单，厂里的工人这段时间就不能放假了，当然，我们工作室也会给与厂里工人一定的补贴，每天每人额外补贴200元。”


    “能！能承接！姜小姐，你放心，再难的面料我们之前都做过，只要能接单子，什么价格之类的我都可以接受……”


    “……”


    姜枝意立马联系上了张总。


    张总听着找到了服装厂，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拍板，让签合同。


    服装厂是找到了。


    但是，商时勗的那件定制的西装面料，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供应商，姜枝意想着林建国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认识靠谱的。


    “姜小姐，这款面料是新型的功能性面料，得从我们这里，目前，就只有两家厂在做，一家宏盛，一家立恒，不过，宏盛今年早就放假了，立恒的话，今年好像是单子比较多，厂里应该不放假，但我跟他们打交道不太多，你要不然去那边碰碰运气。”


    姜枝意和小李到了立恒。


    但手机响了。


    “今晚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