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佛堂恶鬼

作品:《太子又在自我攻略了

    沈明上前将香放入香炉中,然后转头看向太子。


    李琮轻声对他说:“孤来此时都要抄一卷佛经,你对这座佛堂感兴趣,便自己四处看看吧。”


    沈明:“多谢殿下。”


    说罢李琮便去了佛堂一角设的桌案处坐下。


    为了避免打扰太子,沈明轻手轻脚去了另一侧。


    佛堂内雕梁绘彩皆显庄重,明烛高燃,映着室内摆着的屏风、供器等陈设发出灼灼的宝光。


    沈明行走在这无一不是珍品的殿内,莫名却觉得这华贵精美的佛堂和画像上的先孝安皇后并不相称。


    那是一位雍容慈悲的皇后,或许她更喜欢的佛堂是肃穆的、沉敛的、静和的。


    ……


    撇下这些莫名的思绪,沈明走到了一根巨大的廊柱旁。


    她伸手抚过这根历经百年才能长成的金丝楠柱,据说一根百年金丝楠木都要价值千金,是难得的至宝,对所有的匠人都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沈明自然也不例外。


    沈明以手撑在廊柱上,忽然有些替父亲遗憾,若父亲没有出事,看见这些宝贵的木材,并亲自设计,看着这座庄严的佛堂落成,不知该有多高兴……


    沉默了一会,沈明转身欲走,手在放下时却直接甩到了廊柱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佛堂内回响。


    沈明面色微变,顾不上指节的尖锐疼痛,而是直接将耳朵凑近那廊柱,同时用手指轻轻一敲——


    “砰——”


    声音不对!


    沈明立刻走向另一根廊柱……


    ……


    沈明弯下腰,认真地看过每一根廊柱,直到在一根廊柱的下面发现一处破损——估计是搬东西或者打扫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她仔细地看了那廊柱露出的纹理,不带丝毫“金丝”——果然不是金丝楠木!


    刚才碰到廊柱时发出的声音沈明就觉得不对,金丝楠木被敲击时的声音应是金声玉振,清脆悦耳,带着清越的通透感。而这殿内廊柱发出的声音则俱是沉闷厚重。


    这殿内的廊柱全部有问题!


    沈明意识到这个问题,面色凝重,额角也生出冷汗,心跳一下一下鼓噪起来,几欲跃出喉咙。


    是采买材料的人以次充好?


    但这如何瞒得过监制的人?


    沈明想到什么,扶着廊柱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或许,监制的人本就知晓。


    ……


    沈明浑身发冷,抬头环视过殿中的一根根廊柱……


    初见它们,好似佛祖手中庄严的法棰。


    现在看来,却是恶鬼所持噬人的长戟……


    沈明无法控制地继续想,只有这些楠木吗?佛堂内的其他东西呢?


    ……


    许久,沈明出了佛堂,站在廊下平复方才激荡的心绪。


    佛堂明显有问题,这与沈明当初推断的方向一致,父亲的罪名是捏造的,真实原因很可能就是由于宫内的这一桩差事。


    接下来她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就可以查到害父亲的凶手。


    至于是否要将佛堂建造用料有假之事告诉太子,沈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按下不表。


    这座佛堂是建来缅怀先皇后的,对太子来说有重要意义,假如太子之前并不知情,乍一得知这事,沈明无法预测他会做出什么事。


    太子的不可控很有可能会影响沈明的查案。


    想好了后面的打算,沈明面上恢复平静,太子出来时已是完全看不出她适才的波动了。


    接下来几日,沈明在詹事府中找到了与佛堂建造有关的文书,确认了上书的材料就是百年金丝楠木。


    且这座佛堂自金丝楠柱、汉白玉阶,到金砖铺地、紫檀雕梁,再到内置奇珍,共计耗银近一百万两!


    佛堂里面的东西,有的如金丝楠柱沈明可以辨别出真假,更多的沈明其实看不出来,若是这里面的大部分材料俱是以次充好的……


    沈明没有继续深想下去,倘若真到了那个地步,这事可能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查得了的。


    沈明决定还是从眼前的线索查起。


    有一条线索很明显,就是接替了父亲差事的人——


    工部郎中,汪弼。


    这个在父亲出事后接过了这摊子事的人,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是,由于汪弼在宫中的差事已经忙完,沈明在詹事府中根本无法接触到他,也查不到佛堂之外的线索。


    沈明考虑着是否要用陆吾——先时太子说过,可以让陆吾为她办事。


    但陆吾知道了也就等于太子知道了,沈明如果要用他,就需好好斟酌事情透露给他的度。万一太子问起,她得能够有合理的理由圆过去。


    就在沈明犹豫之际,事情有了转机。


    朝会上,永熙帝突然宣布让太子入朝,在六部之间轮转,先去工部。


    朝中大臣并不惊讶,太子其实很早就接触政务了,永熙帝经常会让太子帮着一起批奏折,培养他处理政事的能力。太子也不负期望,处事沉稳,颇有贤名,入朝也就是个形式,众人只稍微好奇了一下——


    怎么先去了工部?


    是啊,为什么是工部?沈明很惊讶,前世她印象中太子好像先去了兵部,这里有太子母家谢家的势力,能帮他更快地融入朝堂。


    往后太子无需去文文华殿听讲,沈明作为太子的伴读,自然是同他一起。


    李琮为沈明在詹事府挂了个官职,踌躇了半晌,还是把沈明带在身边,跟着他当差。


    此刻,沈明正和李琮一起坐在去工部的马车上。


    沈明状似随意地问了太子这个问题。


    太子没有立刻回答,反正要在六部轮转过一遍,先上哪一部对他来说都一样。


    但是,那日同沈明去了佛堂一遭之后,他也想起了一些旧事,所以便跟父皇说了一声,先来了工部。


    “在哪都一样。”最后,李琮说。


    ·


    此时,工部。


    沈明惦记了好几天的那位汪弼大人,此刻正满脸紧张地堵在他的上官——工部右侍郎,周阁的值房内。


    自从太子要来工部的旨意下达,他就一直焦躁到了现在。


    “周大人,您说那位为何第一个就来了咱们工部?”他脸上挂满了心虚:“不会是咱们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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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一个精致的青瓷茶盏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汪弼立时紧紧闭上了嘟嘟囔囔惹人厌的嘴。


    周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你人都完好无损地从东宫回来了,那事也都了了,太子来了又能怎么样?”


    汪弼陪着笑:“是、是,下官多虑了。”


    “总之,”周阁嘱咐他:“他在咱们这也待不了多久就会走,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看住他。”


    汪弼张口结舌,他、他看住太子么?他哪儿有那个能耐啊!


    正要求饶,但那边的周阁已经烦躁地挥手让他退下,他不敢忤逆自己这位上官,只好苦着一张脸出来了。


    于是等沈明随太子到达工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揣着一张苦瓜脸的汪弼。


    他不似那日去詹事府取文书时端着架子,反而十分紧张太子到来的模样。


    太子第一日到工部,来迎的自然不会只有他一人,工部尚书阮尚书带着自己的左右侍郎早已等在了门口,汪弼只是因为先前兼任了一段时日詹事府的府丞,与太子有几分联系,这才有机会跟着一起迎接太子。


    几人见太子下了马车便一拥而上,阮尚书颤颤巍巍地带领众官员向李琮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生怕他这腰再多晚一点儿就要当场断在这里,李琮赶忙两步上前扶住他:“大人不必多礼。”


    这阮尚书人如其名,好似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别人往哪踹他,他就往哪倒,就这样在官场墙头草一般混了大半辈子,也叫他慢慢混上了尚书职位。如今他的年纪比方太傅还要大,已递了折子,年底就告老了。


    他马上就要圆满卸职,当然不想在此刻生事。他将太子这尊大佛客气地请进了已提前打扫好的单独值房内,又道诸事皆由两位侍郎和太子交接,便晃晃悠悠地下去了。


    周阁在心内暗骂了一声“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却也不得不留下,只是语气不咸不淡地与太子说:“马上就要过年,近日工部几乎没什么事,也就是给诸位皇子修王府,还有年底报账两桩事,殿下看对什么感兴趣?”


    他想着太子自然不可能跑去给几个弟弟修王府,正好把年底算今年的账和报明年的开支计划之事交给太子,有他在,他们工部说不定今年还更能容易要下钱来。


    太子却没有接他说的那两桩事,而是说:“孤初来乍到,就先不贸然插手工部运转了,劳烦侍郎差人将今年工部都做过什么事,相关的文书等整理一份,孤好从中学习一二。”


    周阁微顿,低着头眯了眯眼睛,心思已转了一个来回,太子是真的想要学习一二,还是想查他们?


    嘴上却不慌不忙直接答应:“下官明白,稍后就让汪弼尽快整理好交予太子。”


    太子想看也没什么好怕的,给他看的自是都过了明路的。


    另一位左侍郎却全程低着头,除了和太子见礼就没再说话,一副全凭右侍郎做主的样子。


    等屋内只剩下李琮和沈明二人时,沈明想起了什么,面带忧虑:“这位周大人就是周昱的父亲吧,他会不会暗中阻碍咱们?”


    李琮走到桌案后坐下,示意沈明也坐,并随意开口道:“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