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刘大哥，您今天说的这些，我记在心里了。”


    刘泰安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林总……”


    “叫我向东就行。”林向东打断他，“您是前辈，叫我向东就好。”


    刘泰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


    “好，向东兄弟。”


    他顿了顿，又说：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我当年忍那一时，不是怂，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忍。后来报了那个仇，也不是逞能，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动。”


    他看着林向东，目光里有一种欣赏。


    “你处理兴荣记的事，分寸拿捏得很好。换我年轻的时候，未必能做到。”


    林向东摇了摇头：“刘大哥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刘泰安摆摆手：“该做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兴荣记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希望向东兄弟不要记在心上。”


    林向东看着他，认真地说：


    “刘大哥今天请我吃饭，说了这么多，我如果再计较，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刘泰安笑了，端起奶茶：


    “好！向东兄弟爽快！”


    林向东也端起柠檬水，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一口，刘泰安放下杯子，又说：


    “以后兴荣记有任何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比找其他人方便。”


    林向东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我替郑阿姨，谢谢刘大哥。”


    刘泰安摆摆手，笑着说：“谢什么。以后都是朋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国内的事聊到国外的事，从生意聊到生活。


    刘泰安不再提那些不愉快的话题，只是说说笑笑，像两个普通的朋友。


    吃完饭，林向东站起来告辞。


    刘泰安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东兄弟，以后来温哥华，随时找我。咱们再喝茶。”


    林向东点点头：“一定。”


    林向东在陈景、刘铁的保护下，转身离开，走出小巷。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茶餐厅的蒸笼还在冒着热气，香江老电影的海报还在墙上挂着。


    刘泰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不简单啊。”


    刘泰安喃喃道。


    ……


    林向东回到别墅时，郑南蓉正坐在客厅里看书。


    蔡婉莹不在，大概是上楼休息了。


    他在郑南蓉对面坐下，把今天和刘泰安见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事情已经说开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兴荣记有任何麻烦，可以直接找他。”


    郑南蓉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向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刘泰安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的，挺讲道理的。”


    郑南蓉愣了一下。


    好相处？讲道理？


    她看着林向东，眼神里有一丝古怪。


    “你知道我听到的刘泰安是什么样的人吗？”


    林向东摇了摇头。


    郑南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在这边生活了十几年，听到的关于刘泰安的传闻，没有一条是正面的。他刚到温哥华的时候，跟着洪门做事，专门处理那些洪门不方便出面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你知道什么叫‘不方便出面的事’吗？”


    林向东点了点头。


    郑南蓉继续说：“那些年，温哥华的黑帮火拼，死了不少人。俄国人、墨西哥人、哥伦比亚人……新安帮都和他们干过。刘泰安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好相处’，也不是‘讲道理’。”


    她看着林向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打死过很多人，打残过的人更多。中华城能有现在的稳定和秩序，他功不可没。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名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向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那可能是他今天心情好吧。”


    郑南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


    “行，你说心情好就心情好吧。”


    林向东也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对郑南蓉说：


    “郑阿姨，我准备回国了。11号的机票。”


    郑南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向东又说：


    “如果阿姨身体已经康复的话，我想……让婉莹和我一起回去。”


    郑南蓉微微一怔。


    林向东解释道：“14号是我兄弟徐峰的订婚宴，他跟着我一起打拼。我想让婉莹也去，一起见证这个时刻。”


    他看着郑南蓉，目光诚恳：


    “当然，这要看阿姨的意见，也要看婉莹自己的意思。”


    郑南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向东。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碍。至于婉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是大人了，去哪、做什么，让她自己决定就行。”


    林向东点了点头，站起来。


    “谢谢阿姨。”


    郑南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林向东正要上楼，郑南蓉忽然叫住他：


    “林向东。”


    他回过头。


    郑南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婉莹这孩子，从小被我护着，没经历过什么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你多照顾她。”


    林向东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姨放心。”


    他转身上楼，脚步很轻。


    郑南蓉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


    楼上，林向东推开蔡婉莹的房门。


    蔡婉莹正躺在床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啦？和刘泰安聊得怎么样？”


    林向东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聊得挺好。事情都解决了。”


    蔡婉莹眼睛一亮：“真的？他怎么说？”


    林向东把刚才和郑南蓉说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那些关于刘泰安“打死人”的传闻。


    蔡婉莹听完，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担心节外生枝呢。”


    林向东看着她，忽然说：


    “我后天回国。”


    蔡婉莹愣了一下。


    林向东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蔡婉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