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妮妮被打懵了，连哭都忘了，只是本能地往后缩。


    黄松波收回手，退后一步。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团火终于烧完了，烧成灰烬。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猴子看着他出去，没有拦。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瘫在床上的徐妮妮。


    “现在能说了吗？”


    徐妮妮拼命点头。


    她什么都说了。


    根据徐妮妮的说法。


    派对是陈子涛组的，地点在翡翠山庄18号别墅。


    那天一起的还有五个男的，都是陈子涛在云海认识的富二代，家里不是开矿的就是做贸易的。


    他们拿相机拍了照片，拍了视频。


    她不知道那些照片视频现在在哪，可能在陈子涛手里，也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她边说边哭，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猴子没有打断，让一个兄弟拿录音笔录了音。


    “陈子涛电话多少？”


    徐妮妮报出一串数字。


    猴子记下来了，然后他站起来，对两个小弟说：“看着她，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联系任何人。”


    他自己走到走廊里，拨通了林向东的电话。


    “东哥，掏干净了。翡翠山庄18号别墅，陈子涛。还有五个同伙，名单和电话都拿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长寿……”林向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了。资料发过来。”


    “徐妮妮呢？”


    “先别动。等正主到了，看他怎么处理。”


    猴子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306房间虚掩的门。


    他忽然想起刚才黄松波打徐妮妮时的眼神。


    那不是恨。


    恨是有温度的。


    那里面什么温度都没有了。


    ……


    林向东收到猴子的信息后，没有耽搁，就去核实了。


    然后，他把信息整理了一遍，拨通了郑晓军的号码。


    “军哥，人找到了。陈子涛，晋西海隆钢铁厂老板陈长寿的小儿子，在云海读书。派对在翡翠山莊18号别墅，同伙有五个，都是他圈子里的富二代。拍了照片和视频，具体在谁手里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受害的三个女生目前都不愿开口，也没有报警。如果走正规程序，取证会很困难。”


    郑晓军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我转给黄总。”


    “好。”


    林向东正要挂电话，郑晓军忽然又开口：


    “向东。”


    “嗯。”


    “这件事，你做到这里就够了。”


    郑晓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分寸感：“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来。”


    林向东知道郑晓军的意思。


    陈子涛的背景不简单，晋西海隆钢铁厂是当地纳税大户，陈长寿和晋西的大人物关系匪浅。


    如果林向东再往里蹚，这笔账将来可能会算到他头上。


    黄仁毅不怕。


    黄家在义安根深叶茂，黄仁达的生意在东南亚，陈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但林向东不一样。


    他的根基在云海，他的生意还在上升期。


    “我明白。”


    林向东挂断电话。


    ……


    黄仁毅抵达云海。


    他走出航站楼，没有多余的话，上了来接他的车。


    司机是他从义安带来的保镖，车上还坐着两个精干的年轻人。


    “郑总转过来的资料收到了吗？”黄仁毅问。


    “收到了。”


    副驾驶座的人递过来一袋材料，“陈子涛，21岁，晋西人，父亲陈长寿，海隆钢铁厂老板。目前在云海一家商学院挂名读书，平时住在校外公寓……”


    他顿了顿，“他现在人工体西路的‘深蓝’酒吧。”


    黄仁毅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长相周正，眉眼带笑，看起来像是那种家境优渥、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小少爷。


    “酒吧。”黄仁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淡。


    “是。要不要等晚些时候……”


    “不等了。”


    黄仁毅把平板递回去。


    “现在就去。”


    车拐了个弯，驶向工体西路。


    ……


    “深蓝”酒吧。


    陈子涛是被服务生从二楼休息室叫醒的。


    他昨晚在这儿玩到凌晨三点，懒得回公寓，直接在楼上睡了。


    被叫醒时他还有些起床气，骂骂咧咧地披上外套下楼。


    然后他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不是一两个。


    七八个。


    都是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姿笔挺，目光很平，不像混混，更像……


    他说不上来像什么。


    “陈子涛？”


    为首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开口，语气不像是问，是确认。


    “我是。你们谁啊？”


    陈子涛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找你了解点情况。”


    黄仁毅平静地说，“走吧。”


    “去哪儿？了解什么情况？”


    陈子涛的声音拔高了，“你们什么人？我爸是陈长寿！晋西海隆钢铁厂的陈长寿！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黄仁毅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陈子涛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因为被抓住，是那种迎面压过来的气场，让他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他见过有钱人，见过当官的，见过各种场合的大人物，但从没见过这种黄仁毅这类的人。


    像刀子。


    “你爸是谁，等会儿你可以慢慢说。”


    黄仁毅看着他，语气依然很淡。


    “现在先跟我走。”


    两个年轻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子涛。他想挣扎，发现完全挣不动。


    那两个人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整个人被提起来，双脚几乎离地，塞进了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


    陈子涛缩在座椅上，开始发抖。


    ……


    车停在一处僻静的仓库。


    陈子涛被拖下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我没得罪过你们吧？我爸真的很有钱，你们要多少，我让我爸给……”


    黄仁毅在他面前蹲下。


    “周六晚上，翡翠山庄18号。”


    他念出这个地址时，陈子涛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们是……”


    “云海大学那几个女生的家长。”黄仁毅冷冷地说，“现在知道为什么找你了？”


    陈子涛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她们是自愿来的！就是玩一下，我……”


    黄仁毅没有听他解释。


    他站起来，往旁边退了一步。


    “问清楚。”他对那几个年轻人说，“拍了什么，东西在哪儿，同伙都有谁。”


    然后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身后传来第一声惨叫。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