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婷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


    林向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没拿笔，也没看文件，就只是坐在那里。


    窗外是阴天，没有阳光，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沉沉的。


    “你叔叔通过郑总找到了我。”


    林向东语气很平，“让我帮忙处理这次的事。”


    黄晓婷愣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父亲到了以后直接找学校，二叔动用他的人脉去查，或者事情闹大了惊动警方。


    唯独没想过，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林向东这里。


    “林总，我不是……”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很难把这句话说完整。


    不是故意说谎？


    可她确实说了谎。


    不是存心给您添麻烦？


    可她这个谎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把麻烦送到了他桌上。


    “我不是故意……”她低下头，声音发紧，“我只是想让我爸介入，我没想……”


    “没关系。”


    林向东打断她，语气依然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和郑总是好朋友，他开口了，我自然会帮。”


    黄晓婷抬起头，看着他。


    林向东脸上没有责怪，也没有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冷淡。


    只是陈述。


    可她心里那股愧疚并没有消散。


    她利用了父亲，利用了二叔，最后这些层层叠叠的关系全压在了林向东身上。


    “可是……”她皱起眉，“该怎么帮呢？我们现在去找梓琳她们，告诉她们我们会帮她们吗？”


    她问得很认真。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找到受害者，告诉她们有人愿意站出来，告诉她们不用再怕了。


    林向东摇了摇头。


    “那是你的做法。”他说，“不是我的做法。”


    黄晓婷愣住了。


    林向东没有解释。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恢复如常：“你先去工作。等我找到徐妮妮，了解情况后，再来处理这些事。”


    “徐妮妮？”黄晓婷下意识说，“可是她不接电话，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


    “给我她的号码。”


    林向东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是笃定。


    “我会找到她的。”


    黄晓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问。


    她掏出手机，翻出徐妮妮的号码，报给林向东。


    林向东低头在便签上记下，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去吧。”


    黄晓婷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走廊里，脑中不停回想着林向东刚才那句话。


    那是你的做法，不是我的做法。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替她们勇敢”的人。


    可林向东分明是说，你太小儿科了。


    ……


    林向东拨通了胡锐的电话。


    “锐哥，有个事麻烦你。”


    电话那头传来胡锐的声音，简短干练：“说吧。”


    “帮我查一个手机号的定位。云海大学的在校生，失联了。”


    林向东报出徐妮妮的号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家里长辈急坏了，托到我这儿。”


    他没有说谎。


    黄仁毅确实是长辈，也确实急坏了。


    胡锐没有多问。他知道林向东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过一会儿给你回电。”


    十分钟后，胡锐的电话回了过来。


    “大学城东门，银都宾馆，306房间。”


    “谢了，胡队。”


    “客气。”


    林向东挂断电话，拨了猴子的号码。


    “银都宾馆，306。徐妮妮在那儿。把她嘴里周六晚上的事掏干净，包括派对地址、参加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注意分寸。”


    “明白，东哥。”


    猴子挂断电话，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黄松波。


    黄松波最近表现很好，猴子很赏识他，尤其这小子还会动脑。


    这方面比雷云强。


    因此，猴子喜欢带着黄松波和雷云出去。


    ……


    车开到银都宾馆门口，猴子带着人上楼。


    前台想拦，被雷云搂着肩膀拉到旁边，说了几句话，前台就不吭声了。


    306房间。


    猴子使了个眼色，雷云拿出前台给的钥匙，就把门锁打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


    徐妮妮蜷缩在床头，被子拉到下巴，脸上全是惊恐。


    她看到门口涌进来几个男人，下意识往墙角缩，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猴子没关门，站在床尾看着她。


    “徐妮妮？”


    “我是……你们是谁？”


    “周六晚上，云海大学几个女生跟你去参加派对。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徐妮妮脸色刷地白了。


    “不关我的事！”她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带她们去玩，我不知道后面会那样……”


    “不知道？”猴子的语气淡淡的，“你组织的派对，你说不知道？”


    徐妮妮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她往门口看去，想求救，目光扫过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了黄松波。


    黄松波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门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徐妮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松波！松波你帮帮我！我们以前……”


    猴子偏过头，看了一眼黄松波。


    然后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黄松波的肩膀。


    “算了，你出去吧。”


    黄松波没有动。


    他的目光还落在徐妮妮脸上。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分手后每个失眠的夜里都会梦见。


    她背叛他，和富二代搞在一起


    可现在看着她缩在床上、满脸泪痕、拼命喊他名字的样子，他发现自己心里翻涌的不是怜悯，不是旧情。


    是一团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黄松波走上前去。


    徐妮妮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以为他来救她。


    下一秒，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她脸上。


    “啪。”


    徐妮妮整个人被打得歪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松波。


    黄松波没有停。


    第二记，第三记，第四记。


    他是体育生，手劲本来就大。


    在东升物流干了一段时间，每天搬货卸货，胳膊比从前粗了一圈。


    每一巴掌下去，徐妮妮的头就狠狠甩向另一边，嘴角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