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仿古的木质大门关上时发出了很轻的“咿呀”一声。


    徐姨出门前担忧地看了钱朵莱一眼，见她满心满眼都在大少爷身上，又只能暗自叹口气，带上了门。


    钱朵莱眼里确实只有那张脸，见他压着眉眼不开心的样子，只觉得心都皱起来了。


    “你很得意吗？”


    “求你不要不开心……”


    两人的话撞在一起，看着男人眼底的黑云，钱朵莱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霍云嵊便也沉默着，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结了冰的寒潭，直直地将她笼罩。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轮椅上的她完全吞噬。


    木质香中混杂着淡淡的酒气朝她侵袭而来，钱朵莱本该很讨厌这种味道，此时却悄悄渴望他能再靠她近一点。


    但可能是故意不遂她愿，霍云嵊在她身前一人的距离处便停下了。


    钱朵莱的脖子快要仰成一个折角，却还是固执地想要看着他，手也不安分地想要伸手抱他。


    霍云嵊冷眼看她，在她的急切与渴望中，竟获得了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想到刚刚法国佬的愤怒与维护，以及那两个有眼无珠的蠢货闹出的喜剧，霍云嵊弯腰，指腹搓了搓钱朵莱的短发，轻笑道：“你很得意吗？Morning小姐。”


    他似乎爱上了玩头发的游戏，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钱朵莱的发间穿梭，没一会儿就把徐姨精心设计的大光明抓乱，回到了日常的样子。


    自然，他也就没有注意到，钱朵莱听到他的称呼后，泛白的脸色和瞬间清醒的眼睛。


    他只满意于女人在他手上的乖巧，如同一个只属于他的玩偶一般，总是任他予取予求。


    霍云嵊突地抬起钱朵莱的脸，无视了她脸上的神思不属，只左右把玩，又忽而凑近忽而远观。


    钱朵莱咬了咬牙，被这样叫破真名让她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的窘迫感。事发突然，她来不及去想是哪里露了马脚，但确实是有点无法接受以真实身份面对这一切。


    钱朵莱刚想说点什么，霍云嵊的吻却很凶地落了下来。


    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充斥在她鼻端，一切突然都变得难以忍受。钱朵莱侧头想躲，却被霍云嵊强硬地扣住下巴，一路攻城略地，完全掠夺了呼吸。


    在这种事上向来不主动不拒绝的霍云嵊，突然变得强势霸道了起来。


    钱朵莱想推开他，但被压在轮椅上亲的身体却有点使不上劲，扭来蹭去之下，两个人都起了反应。腿间一紧，人就被霍云嵊架在了腰间。


    钱朵莱到底记得他也受了伤，不敢动了。


    “别，你的伤……”


    霍云嵊把没几两肉的人往身上颠了颠，没管她的抗拒，只说：“你给别人当替身，也管这么多？”


    钱朵莱这回是真愣住了，连霍云嵊不客气的手都忘了躲。


    “什么？”


    霍云嵊凝视着那张脸，语气不明。


    “你在M.N旗下的舞团工作，你又叫Morning，你敢说M.N的人对你没有任何心思？嗯？”


    钱朵莱难得有点卡壳，在霍云嵊的逼视下，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跟他们不是这种关系。”


    不知道是哪个字取悦了他，霍云嵊低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的震动让钱朵莱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哪种关系？”她听他问，“霍斯也喜欢你这张脸，跟着他你也不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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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


    钱朵莱已经听出他在误会什么了，此时忍不住斜他一眼，道：“喜欢我这张脸的人多了，你送完亚伯拉罕又要送霍斯，自己不要吗？”


    重新穿好钱朵莱的皮，她在霍云嵊面前又自在起来，主动凑近亲他，笑嘻嘻说：“毕竟我们已经是，棍棒加身的关系了呀。”


    霍云嵊眸光一沉，刚刚还很急切的动作缓下来，他想再一次提醒她她只是穆安安的替身，但此时此刻，竟不太想再提起那个名字。


    他再次吻了上来，直到把钱朵莱放在卧室的床/上，才哑着嗓子说：“钱朵莱，我很小气，你跟了我，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他一边爱着未婚妻，一边又对可怜的替身说着如此不公平的话。可他此时满面春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过于英挺的眉眼，看着温柔得不像话。


    钱朵莱迷恋地抚摸他的脸，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见男人固执地等一个答案，不肯再多动作一下，她笑着把人拉下，在他耳边轻叹一声，道：“可我只喜欢眼前这张脸啊，叫我怎么再多看别人一眼？”


    她的爱太热烈太坚定，霍云嵊心头滚烫，甚至感到些许无措。像是被逗弄的猫，脸上还是那副高贵的模样，尾巴尖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凌乱的大床上，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


    天光大亮，钱朵莱在一个暖香的怀抱中醒来，睁开眼时，一张阔别已久的睡颜，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刹那间，宛若斗转星移、天地颠倒。


    她屏住呼吸，恍惚中，竟不知今夕何年。


    “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