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海上的岛
作品:《海上的岛[糙汉美人]》 陈歆韵只参加了老年乐团演奏的第一首曲子。她下来后要金翊带她去适合拍视频的位置,她要给阮丽贤也拍个直拍。
金翊带她绕到人群外面,来到一间破烂的矮石房前。他指了指屋顶,让她用手机放大拍。
房前只有一块破石台,以金翊的身高都要踩着石台才能跳上去。陈歆韵皱起眉头看金翊,一双斜飞的凤眼耷拉下来,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金翊弹了下她的鼻头,在她面前半跪下来。陈歆韵当即眉开眼笑,顺势踩到金翊的肩膀上,脚腕处被一双有力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金翊问:“站好了吗?”
“嗯。”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拔地而起。在金翊的托举下,陈歆韵来到屋顶上,顿觉视野无边开阔。她掏出手机对准舞台,寻找阮丽贤,随后把手机卡在压着卫星锅的砖头缝里。金翊也踏着石台登上屋顶,坐到她旁边。
“时间过得好快。”陈歆韵说,“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参加演出,还是外婆在台下举相机给我拍的。一晃眼我就这么大了,她就这么老了。”
镜头里的阮丽贤满头白发,挽了一个整齐的发髻,身穿礼服,却掩饰不了弯曲的脊背。
“我有时候在想,尤其是最近几个晚上,我要做些什么,才可以留住这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在这里的时间总是很快乐,可不免想到这一切结束后的寂寞。”
“在这些时光里,我总是做得不够好,我想,怎么样可以让她更开心一点?就像我无法让爸爸和妈妈更幸福、更圆满一些,这个问题我始终找不到答案。”
陈歆韵自顾自地讲着这些话,声音很轻。浪头很大,风在呼啸,乐队演奏的曲子也震天响,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的话。金翊没有打扰她,无声地贴在她背后,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在心上。
“如果是不相干的人倒是无所谓,可我很怕在乎的人讨厌我。我以前总不自觉想亲近爸爸他们,想抱一抱,可是因为是长辈,总好像有隔阂,怕冒犯了他们,所以只能把这些心事对另一半去说。可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对伴侣肆意撒娇、任性的,有些人或许想要更理性的另一半吧。”
金翊的手抚上她的后颈,轻轻捏了两下。
“不用管其他人对伴侣有什么要求,那是别人的事。歆韵,你就找自己喜欢的人就好了。如果他喜欢你,肯定可以接受你所有的脾气。”
金翊的大手轻轻搂着她的脖子,动作轻柔又缓慢。被他碰过的地方温温热热的,陈歆韵舒服地闭上眼睛,把脸完全埋在胳膊里。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也不是这样的,人的感情是相互的,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呢?如果一直不会长大,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没有谁愿意一直被任性对待的。”
夕阳西沉,天色被染成粉色。金翊的手抚上陈歆韵的头顶,把她的红发拢在耳后,露出耳朵和胳膊之间一小块白皙的皮肤。
“歆韵。”他轻轻叫她。
陈歆韵闻言,缓缓抬起脸,从胳膊中露出一只红红的眼睛,大半张脸还是埋在胳膊下。
她仅仅露出的那只眼睛,斜飞向上,像凤凰的羽毛,妖冶而美丽,如今却充满疲惫。金翊的手在她头顶上缓慢地摩挲着,慢慢向下,用大拇指点在她的眼角。
泪从陈歆韵红色而深情的眼眶中流出,旋即融进金翊大拇指的纹路里。
金翊俯下身,明亮又时常昂扬的眼神此时柔软又温柔,一如他的声音。他说:“你很聪明,说的也对。没有人可以无缘无故,宁愿受伤也要接纳别人的任性。如果他这么做,一定是因为已经从对方身上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歆韵,你的出现就已经是一份礼物,填补了所有欠缺和错误。”
“继续你的任性和肆意吧。能够接受你的人,已经从你身上获取了连你都没有想到的珍贵的礼物。”
陈歆韵虽然表面张牙舞爪,实则因为家庭成长环境的原因,时常感到害怕,深陷自卑焦虑。
这些话她在日复一日的夜晚里反复想过很多遍,她计划在一个郑重其事的场合有逻辑地清楚说出来,说给父母听,说给让她痛苦的人听,好叫他们知道她的委屈,却始终没有开口,因为她无法承担说出去的后果。没想到却忽然在这样的时刻轻轻地说了出来,不过金翊把它接住了。
金翊没有替她擦泪,反而告诉她,她的眼泪本身就有意义。虽然他说的根本就是歪理,但是陈歆韵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一笑,眼泪更加汹涌了。
金翊的拇指从她的脸颊一路划过,拭去流出的泪水。
陈歆韵抓住那根粗粝到让她脸庞有些酥麻感觉的手指。
两人贴得很近,陈歆韵呼出的气息喷洒在金翊的嘴唇上,又进入他的肺里。
都说谈恋爱要从收到一束鲜花和正式的告白开始。陈歆韵需要这种仪式提醒自己正在被爱,所以她一直在等,可却迟迟没有等到。
如果是别人,被她划在了无关人等那一列,她大可以转身走人,可是金翊就是那个例外,她所有例外之外的例外。
她握着金翊的手指,应该有一分钟?还是二十分钟?或许只有两秒钟,对方迟迟没有抽回去。
算了吧,陈歆韵想,那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干脆直接吻上去好了。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鲜花和告白好像也很重要。她又想到金翊满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不重要的是谁来做,换成她也不是不可以。她要折最馥郁的七里香送给金翊,作为今天这个吻的车票。
陈歆韵紧张地闭起眼睛。眼皮、牙齿、嘴唇、耳朵、双手、双腿都在微微颤抖。她慢慢向前,贴了过去。
意料之外,只碰到了空气。陈歆韵疑惑地睁开眼,眼前不知何时已经没人了。
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金翊在摆弄砖头上的手机。
她没忍住:“你干嘛?”
“他们表演完了,我来拿手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歆韵真的很想把他推到海里,然后再踩两脚,让他永生永世浮不上来。“你不知道我刚才要做什么吗?”
“你刚才都冷得发抖了,我们下去吧,我给你找件衣服。”
他说得真诚,面露担忧。陈歆韵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有时候,豁出去就是那么一瞬间,那么一股心气,没了就是没了。
陈歆韵像被筷子戳破的蟹黄包,气鼓鼓地瘪了下来。
两人落地后,她被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又有一点庆幸,幸好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陈梦琴上周来电话了,说妹妹的病已经见好,不日会回浔尾找她。
刚才真是太冲动了,如果两个人正式在一起,那该怎么跟妈妈交代?又不能够不负责任地跟金翊说分手。
他们没走两步,就碰上了林茹,她老公正在倒车。
金翊冲她打了个招呼:“怎么还没听我们唱歌就要走了?”
林茹见了他们笑得灿烂:“那真是很可惜了。一会儿散场后会有很多人去对岸住店,我们得提前回去准备。”
金翊点点头,半开玩笑地挽留:“放松的日子还这么辛苦。没听见我的公鸭嗓不算可惜,主要歆韵唱歌就像仙女一样,听不到真的挺可惜的。”
陈歆韵对他的吹捧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同样神色恳切地看着林茹。林老板是她初到这里就不吝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今天这个场面,她真的很想和她再多玩一会儿。
林茹叹了口气,依旧笑着,语气也是无奈:“那真的是很可惜啊,我真的也很想听歆韵唱歌。可今天生意真的是难得的好,这年复一点的,多赚点钱嘛。记得给我传视频啊。”
金翊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也说:“多赚点钱。”
两人走远后,陈歆韵叹了口气。
“别愁了,赚钱不容易嘛。”金翊抬手给陈歆韵向下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陈歆韵点点头,眼睛还是耷拉下来,有明显的失落。
金翊紧紧握住她的手,跑了起来:“走吧,快到我们了。”
他俩合唱的歌叫做《海上的岛》,是唱腔有些粗犷的方言歌,歌词描写了南岛的时光与风情。
这首歌并不流行,陈歆韵看了几遍现场,自己把前面长笛的谱子扒下来,这两天既记谱子,又记歌词发音。
陈歆韵在后台长长呼出一口气,用指尖在桌面上模拟演奏的指法。
“别紧张,就上去玩一下。”
陈歆韵锤了金翊胸口一拳:“还不都是因为你,到处跟人说我唱歌像天使一样。左邻右舍看到我都说要拿手机录下来,全都怪你。”她又捶了一下。
“你把我当沙包打吗?”金翊双手交叉护住胸口,陈歆韵就打他下面的肚子,他护住下面,她就打他上面。
贝斯手是上次和金翊一起排水的岛民,叫做阿青,是金翊唱《海阔天空》那个视频里出现过的成员。当时的架子鼓手叫阿荣,就是他们初见那天去日本打工的那位。
阿青在旁撑着脸看他们俩,嘴角挂着笑。
金翊没法对陈歆韵还手,揽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青,对着他的肚子轻轻来了一拳。阿青也不甘示弱,回捶了过去。三个人打打闹闹之间,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报他们的节目了。
欣蕾问:“你们节目要上了,怎么架子鼓手还不来?”
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黄威龙说:“我看那老头钓鱼的时候被鱼拖进海里吃掉了。”
他还没说完,一只鼓棒重重敲在他脑袋上,陈歆韵仿佛听到了头盖骨的回音。
“这小孩真没礼貌。”
黄威龙捂着脑袋,栽到欣蕾怀里。他身后露出阿发戴着墨镜的神气脸庞。他今天把老人裤衩丢掉了,一身西装笔挺,上衣口袋里插满了鲜艳的玫瑰花。
他把墨镜摘下,深邃却皱纹满布的眼角眉梢喜气洋洋,惨白的皮肤飞上霞红。
金翊灵活转着另一只鼓棒:“死鬼,又去骗女孩。”
“怎么会?”阿发抚了抚左胸口的玫瑰,神色温柔,“这些都是我独一无二的公主们为了庆祝我上台送的。”
“切——”剩余在场人士翻了一个统一的白眼。
工作人员跑到后台,喊他们赶紧上台。金翊把吉他背上,陈歆韵提着长笛,两人相视一笑,互相说着:“走吧。”
刚才跟老年乐团合奏时,陈歆韵只是在小角落里浑水摸鱼,现在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当主唱,手心不禁冒起了点汗。
主持人又喊了一声,台下顿时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挂着笑,用期待的眼神安静等待接下来的演唱。
上头一排聚光灯敞亮着,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刺眼到让她看不清台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浔尾的天空一望无垠,布满透亮的星星。不远处喧嚣的海浪声,被晚风吹向陈歆韵的耳旁,和她鼓噪的心跳声合为一拍。
耳机里传来OK的信息。陈歆韵抬起头,把长笛横放在嘴边,在万众期待的寂静中吹响第一个音。
明媚又华丽的声音穿透整个舞台。台上的红发少女身穿一件蓝白色的吊带裙,裙摆像花苞一样不规则散落,她葱白的指尖在管身上不断跳跃。
聚光灯拢在陈歆韵身上,为她全身镀上一圈朦胧纯美的白光。晚风轻轻拂过,她像一只轻盈又灵动的精灵。
台下瞬间爆发出高昂的尖叫声与掌声。
金翊在她右后方,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了很久,从她拿起长笛那一刻,眼神就不曾离开过她纤长的背影。
他已经除了陈歆韵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感觉心脏快要跳得脱离这个地球。
悠远又绵长的长笛声,像是神明在召唤海洋,四周所有的海浪涌上沿岸,漫过村庄,来到这个舞台,从他的脚到身体,最后漫过他的头顶。即使这海浪把他溺毙,他也笑着甘之如饴。
长笛音落,吉他、贝斯和架子鼓的声音一起响起。一首带着浓重海洋风情的乡土音乐,送给千百年来在此地上辛苦赶海的岛民,送给天南海北远道而来的客人。
所有人都随着节奏一起挥舞双手,看着台上那个像精灵一样的女孩子蹦蹦跳跳、旋转歌唱。她浓烈的红色长发,在露天舞台上一下又一下甩动着,如同暗夜的魅影,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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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所有的火焰与激情。
“海上的岛鸟的厝”
“日头照起拢无雾”
唱到快结尾的高潮,陈歆韵拿着话筒转到金翊眼前,盈满笑意的眼神望向他。随后她把话筒拿开,在人声鼎沸里,用只有他能看清的唇语,望进他眼底:
“你喜欢我唱的歌吗?”
金翊没来得及回答,陈歆韵又一个转身走了,红色的发丝掠过他的鼻尖,留下一股茉莉的芬芳。
所有歌词唱毕,长笛声再次响起。这次陈歆韵丢掉了所有的紧张、不安、顾虑,闭上眼睛,安静地吹着长笛。海风轻扑在脸上,微微摇曳她的发丝,风也在为她起舞,送这只海上的精灵回巢。
长笛声落,陈歆韵缓缓放下笛子,睁开眼。
突然——砰砰砰砰!
舞台前面,海边的方向,升起了几十束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她。
砰!
几十朵壮丽又硕大的烟花在海边炸开。
所有人都转过身,被眼前这绚丽壮美的景象震惊。人群之间又爆发了猛烈的一阵尖叫。
“天哪,这也太浪漫了吧!”
“这个音乐会真的是免费就能看的吗?”
欣蕾在后台,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她用手肘顶顶黄威龙:“这是组委会安排的吗?”
黄威龙在她旁边同样张着嘴摇摇头:“怎么可能,没那预算。”
海上升起的烟花在夜空绚烂绽放,长长的尾迹上缀满了星星,又像雪花一样纷纷洒落,铺满了半边天空。
此时此刻,有人拿着手机疯狂拍照,更多人在激动地拥吻、拥抱。
陈歆韵也不例外。面对如此唯美又转瞬即逝的事物,在烟花、夏末晚风和七里香的馥郁里,她想也没想,转过头,只想要看到那个人的脸,却发现金翊早就看向了她。他抱着吉他,也用只有陈歆韵能看清的唇语说:
“送给你的烟花。”
心上最敏感的地方被击中,不受控制的晶莹泪水蓄满了陈歆韵的眼眶,像烟花的尾迹一样流了下来。
她抹干了眼角的泪,同样用唇语回答:
“我很喜欢。”
几人收拾好乐器下台。本来大家都一言不发,到了台后,陈歆韵大喊了一声:“呼呼!”随后其他人也兴奋地笑了起来,激动地抱在一起。
“我们的演出真是太成功了,我觉得可以评上最佳唉。”阿青说。
金翊得意地说:“跟你们说了,歆韵唱歌超好听的吧,就像是仙女在唱歌一样。”
“是啊。”阿发把上衣口袋里的几朵玫瑰掏出来,走到陈歆韵面前,缓缓地施了一个绅士礼,半鞠下躬,递出玫瑰:“仙女就应该配鲜花。”
陈歆韵捂着嘴笑,还没把花拿起来,玫瑰花就被另一只大手接走。
“什么时候轮到你送了?我要跟你那些公主说,你把她们送你的花转赠给别人,你等着死吧。”金翊白着脸说。
“唉,你别这样,别搞啊。”
金翊把玫瑰花还给阿发,又嬉皮笑脸地凑到陈歆韵耳边说:“等会儿结束了先别回去,海边有节目,我带你去玩。”
陈歆韵摇摇头:“今天参加的节目够多了,我要回去睡觉。”
金翊堵在门口,霸道地说:“不行。你不去我不让开。”
“你幼不幼稚?”陈歆韵给他翻了个白眼。
金翊人高马大,后台东西又杂乱,他一个大块头把后台到观众区最近的道都堵了。黄威龙他们怨声载道,金翊像没听到一样,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歆韵。
陈歆韵无奈,又给了他一拳:“好吧,只去一下,不好看我就走。”
“行。”
最后一个节目是全场大合唱,《友谊地久天长》作为告别曲再适合不过。老年乐团在台上伴奏,但是台下的观众已经陆陆续续离场了。
陈歆韵看着眼前的小情侣,女生对男生瘪着嘴说:“就不能看完最后这个节目吗?就五分钟。”
男生说:“船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了,现在过去刚好,没办法,下次再来吧。”
女生嘟嘟囔囔着:“下次是什么时候?”
男生摸摸她的脸,“不管什么时候我都陪你好不?”两人推推挤挤,最后还是走了。
陈歆韵有点疑惑:“今天船是七点才开吗?”
“嗯,因为音乐会今天又多加了一班七点的船。本来音乐会计划六点半就可以结束了,没想到还是超时了,刚好开船的时间就卡在最后这个节目上。”
大合唱已经开始了。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
新西兰来的大哥正在跟留在浔尾的兄弟拥抱,两人的臂弯紧紧扣住对方,眼里都含着泪水。
弟弟问:“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大哥说:“再看吧,生意也放不下,你嫂子也中风了要照顾。”
弟弟又说:“照顾好自己。”
大哥也回了句:“照顾好自己。”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也曾历经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歌声还在继续,底下有的观众放声歌唱,或有人背起背包、拿着行李,神色匆匆地离开。
“我们也曾终日逍遥荡桨在绿波上,但如今却劳燕分飞远隔大海重洋。”
那位失去独子的母亲在人声鼎沸的喧嚣角落里把外套脱了,她的背心上印着一个笑容明媚的男孩。她抱着自己,哽咽不已,痛哭流涕。
“情谊永不相忘,让我们来举杯畅饮,友谊地久天长。”
虽然因为种种现实原因,手足亲朋分散四海,但总有一些血脉和文化会将大家维系起来。比如千年不变的和风细雨,守护着这座海上的岛屿,让离去的人,有故乡可回望,留下的人,有栖息之所。
歌曲进入尾声,陈歆韵的心里满是唏嘘与不可言说的感伤。她安静地靠在金翊的怀里,看着刚才喧嚣热闹的场地逐渐空荡,趋于安静。金翊的手指在她脊背上若有似无地安抚着。
“走吧。”金翊突然拍拍她的背,“去看一下我给你准备的节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