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芭蕾领舞

作品:《假千金爱演?满级大佬不乐意奉陪

    付婳沉默了几秒。


    缓缓开口:“音乐是时间的容器。”


    “但不是用来储存的容器,是用来测量的容器。像沙漏,像钟摆,测量情感的长度,测量记忆的深度,测量灵魂与灵魂之间的距离。”


    斯坦伯格的眼睛睁大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


    “那技术呢?”


    他追问,“还有那些技巧?音阶、琶音、和弦……那些很多人苦练几十年的东西?”


    “是工具。”


    付婳说,“像画家手里的笔,像作家手里的笔。没有笔,画不出画,写不出字。但笔本身不是画,也不是字。”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事……工具用得太熟练,就会忘记为什么我们要用工具。”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斯坦伯格心里。


    没想到这个少女对音乐有如此见地。


    其实,他现在的瓶颈就和付朝朝一样。


    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可音乐……音乐死了。


    他弹的每一个音都正确,


    但连在一起,却成了没有生命的拼图。


    “所以你认为,”


    他声音发紧,“技巧和音乐是分开的?”


    “不。”


    付婳摇头,“是水和杯子。没有杯子,水会流走。但人们喝水时,品尝的是水,不是杯子。”


    房间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王团长和文化局的领导们面面相觑——


    这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林静秋怔怔地看着付婳。


    她想起自己教过的所有学生,


    想起他们都是这般日复一日地追求技巧,,


    付朝朝在琴房里一遍遍练习《月光》时,也是一样。


    她们都缺少了对音乐的理解。


    这是从原来就弄错了方向。


    斯坦伯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看着付婳,眼神里有惊叹,有震撼,


    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谢谢。”


    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你,付婳小姐。你解开了我三年的困惑。”


    谈完话,已经是晚上。


    斯坦伯格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付婳没拒绝。


    斯坦伯格这个老头儿还蛮有意思。


    晚饭安排在剧院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这是1985年代京市少数能接待外宾的餐厅之一,


    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斯坦伯格坚持要请付婳吃饭,


    付霄和付颂川也受邀作陪。


    张雯本来不好意思去,被付婳拉住了:“说好的一起。”


    长长的餐桌旁,斯坦伯格坐在主位,


    付霄和付颂川坐在一侧,付婳和张雯坐在另一侧。


    王团长和林静秋也陪坐在末位。


    前菜上来后,斯坦伯格又提起了那个话题。


    “付婳小姐,”


    他放下刀叉,眼神认真,


    “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新考虑。跟我去法国,去巴黎音乐学院。你有天赋,


    不是技术上的天赋,是更珍贵的、对音乐本质的理解。


    我需要你这样的学生,音乐界也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付婳。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褐色木镯在手腕上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头,看向斯坦伯格,眼神依然平静。


    “谢谢您的好意。”


    她眼神微动:“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什么路比音乐更重要?”


    斯坦伯格不解,“你明明在音乐上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科学。”


    付婳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想做科研。研究物理,研究数学,研究那些能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


    斯坦伯格愣住了。


    他看向付霄,这位中国军人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支持。


    “这是婳婳自己的选择。”


    付霄开口,声音沉稳,“我们尊重她。”


    付颂川也点头:“小妹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认准的路,会走得很坚定。”


    斯坦伯格看着这一家人,他们都支持她的决定。


    付婳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和执着。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孩不是叛逆,不是不懂珍贵,


    她是真的……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斯坦伯格知道,这个学生他是收不成了。


    “好吧。”


    斯坦伯格终于放弃,他举起酒杯,“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付婳小姐,我能提最后一个请求吗?”


    付婳看着他。


    “两天后,剧院有一场中法文化交流演出。”


    斯坦伯格说,“我希望你能上台,和我一起演奏《天空之城》。钢琴二重奏——你弹主旋律,我伴奏。”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付婳。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不是收徒,是合作。


    是大师对后辈的认可,


    也是两个灵魂通过音乐的对话。


    付婳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眼付霄,父亲对她轻轻点头。


    又看了眼付颂川,大哥眼神温暖。


    张雯握了握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好。”


    付婳说,“能和您合奏,我荣幸之至。”


    斯坦伯格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遗憾。


    他举起酒杯:“为音乐。为自由。为每一个选择自己道路的灵魂。”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烛光摇曳,映着每个人复杂的表情。


    付婳抿了一口红酒,微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浓,街灯一盏盏亮起,像通往远方的星火。


    这条路是她选的。


    她会一直走下去。


    至于音乐——就像今晚的烛光,照亮一程,温暖一刻,就够了。


    真正的天空之城,还在更远的地方。


    而她,终将抵达。


    付霄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却安静得反常。


    柳姨也不在。


    钢琴盖合上了,琴凳摆得规整,


    茶几上却不见往日苏雨柔织到一半的毛衣。


    “雨柔?”


    他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付霄走到餐桌旁,才看见压在糖罐下的纸条。


    是苏雨柔娟秀的字迹:


    “老付:我带朝朝去京郊住几天,散散心,她今天情绪不好,需要换个环境。三天后回。饭菜在锅里热着,记得吃。雨柔留。”


    纸条末尾还有一行小字,笔迹犹豫:“婳婳的事……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付霄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在餐桌旁站了很久。


    锅里的饭菜还温着,是他爱吃的红烧茄子和米饭,


    旁边还放着一小碟泡菜,这应该是柳姨准备的,


    她总是记得家里所有人的口味习惯。


    可这个家,第一次让他觉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