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醋海翻波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三日后,清水县城门。


    一阵沉闷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为首一人骑着雪白骏马,一身绯红锦袍,腰束玉带,在灰扑扑的城门口显得格外扎眼。


    那人并未像寻常商贾般市侩,亦无江湖莽汉的粗狂,反而生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透着股说不出的狐媚与妖娆。


    懒洋洋地握着缰绳,身姿若柳随风,哪像个走南闯北的商队管事,倒像个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的风流贵公子。


    身后,长长的车队如长龙蜿蜒,一眼望不到头。


    车辙深深压入泥土,显然载重极沉。


    那不仅是北边换回的皮毛药材,更是几车实打实的定金,真金白银。


    车队浩浩荡荡入城,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艳羡之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安记的商队啊?真气派!”


    “听说这次去北边,赚了大钱了!”


    “那可不,一群练家子保驾护航,谁敢不长眼?”


    城门角落,淤泥堆里。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的乞丐,正蜷缩在避风处。


    他头发打结,满脸污垢,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睛,死死盯着那支奢华的车队。


    正是昔日的太子,赵煜。


    “当啷。”


    许是路途颠簸,苏青身后那辆马车的箱盖微松,一锭雪花银顺着缝隙滚落,正好掉在赵煜面前的泥水里。


    银光刺眼。


    赵煜瞳孔骤缩。


    那是银子!


    足以让他吃上一顿饱饭的银子!


    他想也没想,饿狗扑食般冲了过去,枯瘦脏污的手抓向那锭银子。


    “我的,是我的!”


    “啪!”


    一声脆响。


    长鞭如灵蛇吐信,狠狠抽在他伸出的手背上。


    “啊!”


    赵煜惨叫一声,手背瞬间皮开肉绽,整个人被鞭梢带得滚出去好几圈,重新跌回泥水里。


    “哪来的叫花子,别冲撞了贵人!”


    苏青身侧的随从收回马鞭,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眼中尽是鄙夷。


    “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安记的车队!也是你能碰瓷的?”


    苏青勒马,淡淡扫了一眼那个在泥地里打滚的身影。


    在他眼里,这就只是个路边随处可见的,妄图不劳而获的乞丐罢了。


    “走。”


    苏青挥鞭,车队并未因这段小插曲停留半分,辚辚向前。


    赵煜趴在冰冷的泥水里,半边脸肿胀青紫。


    车轮碾过,泥水飞溅。


    那深深的车辙印里,仿佛流淌着流不尽的金银。


    安记……那是向安安的财富。


    是他曾经唾手可得,如今却遥不可及的荣华。


    “向安安,向安安……”


    赵煜指甲抠进烂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眼底红血丝根根炸裂,嫉恨如毒草疯长,几乎要将他仅剩的理智焚烧殆尽。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富甲一方,车马簇拥?


    而他堂堂太子,天潢贵胄,却要在这泥地里与狗争食?


    不公!


    天道不公!


    寒风卷起枯叶,狠狠拍在他脸上。


    然而,没人理会这个疯癫的乞丐。


    ……


    苏青一脚踏进安记的内堂,视线便被窗边那道倩影牢牢勾住。


    向安安今日穿了身湖水蓝的软烟罗裙,乌发仅用白玉簪挽起,衬得那肤色欺霜赛雪,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正低头翻看账册,周身透着股岁月静好的从容气度,哪像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倒似那画中走出的神女。


    “哟,这是哪家下凡的神仙?”


    苏青桃花眼一弯,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摇曳生姿地凑上前去。


    “东家,数月不见,您可是越发光彩照人了,瞧得苏某这心都要跳出来了。”


    向安安闻声抬头,见是他,并未恼这轻浮语调,反而合上账册,眉眼弯弯地露出一抹真切笑意。


    “苏大管事这一路风尘仆仆,着实辛苦。”


    她起身,含笑道:“今夜我摆了接风宴,备足了陈年好酒,只等你这大功臣入席庆功。”


    “多谢掌柜体贴。”


    夜晚,安记商行后院,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此次北上的商队满载而归,不仅带回了数倍之利的皮毛药材,更打通了至关重要的北方商道。


    向安安是个大方的东家,特意在院中摆下流水席,为以苏青为首的商队众人接风洗尘。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苏青今日一身宝蓝色锦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玉锁骨。


    他本就生得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几杯黄汤下肚,眼尾染上几许薄红,愈发显得波光流转。


    “东家。”


    苏青执盏起身,身形微晃,却精准地绕过几张桌案,行至主位之前。


    “这一杯,苏某敬你。”


    他未语先笑,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向安安,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


    “若无东家运筹帷幄,便无苏青今日之功。东家之才,令苏某……心折。”


    向安安端坐主位,一身月白罗裙,神色淡然。


    她举杯,正欲客套两句。


    “不仅如此,”苏青却忽地凑近几分,酒气混着身上特有的兰麝冷香扑面而来。


    他目光放肆地在向安安面上巡梭,似在赏玩一件稀世珍宝。


    “东家今日这身装扮,清丽脱俗。苏某不才,略通丹青,不知酒后可有荣幸,为东家画一副丹青?”


    此言一出,四座皆静。


    这哪里是敬酒,分明是当众调戏!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裂。


    众人惊颤望去,只见坐在向安安身侧的黑衣男子,手中那只半人高的酒坛竟轰然碎裂。


    酒液飞溅,淋漓洒了一地,浓烈酒香瞬间盖过了满院菜香。


    赵离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修长指节上还滴答淌着酒水。


    他缓缓抬眸,那双幽深狼眸中寒意森森,直刺苏青。


    “抱歉。”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歉意,“手滑。”


    苏青挑眉,桃花眼中醉意稍退,换上一抹玩味挑衅。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隐有火花四溅,噼啪作响。


    “既是手滑,那便不怪阿离兄。”


    苏青轻笑,正欲再说,赵离却已霍然起身。


    他身姿挺拔,玄色衣摆带起一阵厉风,径直扣住向安安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酒气熏人,我带东家去醒醒酒。”


    说罢,不给任何人反应之机,拉着人便大步流星离了席。


    留下一院子面面相觑的伙计,和捏着酒杯,笑意渐深的苏青。